第三章 修學旅行的第三天，結束

今天是修學旅行的最後一天。

早晨，帶着空氣中淡淡的溼熱感，我睜開了沉重的眼皮，緊接着一縷陽光透過神社的窗戶，照在了我們身上。

昨晚的那場雨已經停了下來，陽光再次掛在了高空上。

鈴木同學依然躺在我的身邊，平均又具有一絲香甜的呼吸着。

下一秒，可能是因爲我起身時的動靜太大，她發出了甜美的低吟。

『早上好。』

『嗯……早上好。』

她緩緩抬起緊閉着的雙眼，蔚藍色的髮絲隨着肩膀滑落下了下去，柔和的陽光也灑落在了她的身上。

似乎是尚未完全清醒的緣故,鈴木同學睡眼惺忪,茫然地看着我。

『那個……爲什麼我和春坂同學？』

『你忘了嗎，昨天下雨了。』

『想，想起來了！』

鈴木同學突然臉頰一紅，急忙從衣服鋪成的牀上坐了起來，然後又故作鎮定的開始梳理起她的頭髮。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早上八點左右，按照學校安排，今天依然是自由活動，沒有指定的任務。

但估計雨宮姐和宇佐美會因爲擔心而走上山來吧，要是讓他們看到我們睡在一起可就麻煩了。

『那個……先起牀吧。』

『嗯……』

因爲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我一時有些害羞的冷靜不下來，只好躲開她的視線，接着緩緩收拾起衣服。

將衣服放回了書包裏之後，我扶着意識還有些模糊的鈴木同學，逐步從這個房間裏走了出去。

雨後的清晨空氣很新鮮，雖然現在是春季，卻如同秋天一樣涼爽。

已經離其他同學們的活動地點很遠了，這一帶也沒有什麼人經過，太陽逐漸升到午時的高空中。

照片中的我臉一定很紅吧……

雨宮姐則鬼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一起離開了。

『謝謝……』

『雨宮姐，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誒？！啊……當然，很好的，哈哈……』

『啊，春坂同學，你要走了嗎……？』

『那是什麼？』

果然是昨晚的原因嗎。

下一秒，不遠處傳來了一些女生喊着她們的聲音，準確的來說是在喊雨宮姐和宇佐美。

『對了！不如我們以海爲背景，來合個照吧。』

（感覺不像是尷尬到說不出話，而是那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麼想着，宇佐美左手高舉起了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我們也自覺的紛紛站在了她的旁邊。

『下次我會準備好傘的！』

『我覺得鈴木同學的身材很好啊，長得也很可愛。』

從這裏稍微向前一段距離，可以清晰的看見海岸線。

『那，我也一起去！』

我們走在了下山的臺階上，明明昨天已經走過一次了，這次卻有了種不同的感覺，路邊的鈴蘭花瓣上沾着水珠，暴雨過後也顯得更加惹眼。

我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好不容易來一次海邊，留下點回憶還是不錯的。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頓時有些害羞的說不出話來，只好將臉扭過去來掩飾自己的難爲情。

或許是感覺害羞得不得了，她滿臉通紅，身體也微微的顫抖着。

鈴木同學一直都跟在我的旁邊，卻總是刻意不和我對視，也不像以前那樣靠的很近。

隨之而來的，還有淡淡的清香。

話音剛落，宇佐美便朝着橋上的朋友們揮着手，接着跑了過去。

『再見學長！』

鈴木同學一邊衝着我笑，一邊用手指反覆撥弄耳邊的頭髮。

當然，還有一個褐色短髮的學妹。

不過在旁人看來，一個男生和同年級的女生一起去海灘邊玩，這怎麼看都不正常吧，雖然昨晚的事情雨宮姐幫我們搪塞了過去，但這麼顯眼的行爲真的可以嗎？

『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來到了山腳下時，一個黑色長髮，下身也穿着黑色過膝襪的女生正在那裏等我們。

這裏距離海灘邊也不算很遠，經過一架大橋後估計不到十分鐘就可以抵達。

『那個……鈴木同學，你生氣了？』

『沒，沒什麼……』

『沒有。』

該說點什麼呢……即使這樣想着，也依然是沉默不語。

像是爲什麼大事下定決心一樣，我特意提高了音量。

『好漂亮啊……』

『今天……就要回去了，感覺有點捨不得呢。』

『？！啊，並，並沒有哦……』

鈴木同學望着眼前的景色，不由的感慨道。

『因爲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

『準備好，茄子~』

『你們吵架了？』

伴隨着相機發出了“咔擦”的一聲，我們也從宇佐美身邊散開。

我還是有些在意的向下偷瞄了一眼，鈴木同學纖細的手垂在我的手旁邊，時不時的伸出手指，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一邊在街道上走着，一邊用手機打開了地圖軟件。

好想牽手……但我們畢竟不是戀人，牽手什麼的鈴木同學肯定會討厭的吧。

怎麼感覺她在刻意躲避什麼，是因爲昨晚一起睡覺讓她感到討厭了嗎？

鈴木同學突然提高了音量向我喊到，接着又扭過頭，故意不去看我。

站在海灘邊，波浪拍打着眼前的海岸，映射着與天空不同的藍色。

『你們好無聊啊，還以爲會激動的高呼起來呢。』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拍照前喊茄子嗎？

『那爲什麼……感覺眼神有點。』

難道我道歉的不夠真誠嗎？

當雨宮姐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鈴木同學時，她卻只是在離我有點距離的地方站着，臉頰通紅的不說話。

這個時候，其他學生都已經喫完了早飯，開始在這附近進行自由參觀了，還好沒有人會注意到神社這裏，否則一看到我們兩個從山上下來，肯定會想到“這兩個人昨晚在山上獨處”這樣的話吧。

我們繞着海灘走了整整一圈，鈴木同學或是撿起一些奇形怪狀的貝殼衝着我傻笑，或是用手捧起一些海水，然後用力向我潑過來。

『你問我幹嘛……不過要我說，女生躲避男生有時候不一定是討厭哦。』

不過，真要說做了什麼的話，擅自抱住了她，趁鈴木同學睡着時摸了一下她的嘴脣……

『春，春坂同學……你有那個心意我很開心……其實我也！』

大概是因爲看不慣這種安靜的氛圍，宇佐美突然兩手一拍，然後提議道。

我向雨宮姐回答道。

『接下來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抱歉，那個……昨晚的事情，你很困擾吧。』

說完，鈴木同學又一次小跑着來到我的旁邊，我瞧瞧瞥了一眼，結果和剛好看向我的鈴木同學的視線重合了。

『我的話，還是算了吧，我身材不是很好，穿泳衣有點……』

『昨晚睡得還好嗎？』

『學長~好慢啊。』

『沒有，只是去散散步。』

『沒有，至少在我的印象裏。』

有點像賭氣的小孩子啊，不過我也隱約的感覺到，她真的沒有生氣，只是傲嬌？

向遠方眺望，則是海平線。

『你們兩個太慢了吧，不會像Galgame裏一樣還要處理早上的生理現象嗎？』

『嗯，如果可以的話，暑假還是可以來海邊玩的。』

鈴木同學有些害羞的望着鏡頭，爲了不再在這麼擠的空間裏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我只能特意向後退幾步。

『那就走吧。』

海潮的氣息隨風飄來，撩撥着鈴木同學的髮絲。

一提到昨晚，她就立刻紅着臉頰，低着頭不敢看我，接着用有些生硬的語氣回答道。

鈴木同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緊接着又嘆了口氣。

這樣想着，我便轉身準備在這海灘上隨便走走。

『沒有。』

『是海。』

走下大橋，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海洋，在溫和陽光的照耀下閃着波光。

『閉嘴，我舉雙手保證我們什麼也沒做。』

在相機背面的預照界面裏，雨宮姐用手指擺出剪刀手的姿勢，伸在自己的眼角旁。

走到橋上，環視沙灘的兩邊，可以看到蔚藍廣闊的大海，雖然還沒有入夏，但陽光尚且充足，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氣溫上升了不少。

大概是她們的朋友吧。

『那個……鈴木同學，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雨宮姐嘿嘿笑着，接着轉身離開，我也毫無頭緒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去，去海灘邊吧，吹吹海風可以讓心情冷靜下來呢。』

我們立馬慌張的移開視線，繼續默默的走着。

『誒~算了，鈴木同學你……』

『誒？啊……完全沒有啊，哈哈。』

『我沒有生氣！』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看海。

『誰知道呢，好了，我們快走吧，光在這裏站着也不好吧。』

『誒……？！』

在旁邊的，是清澈見底的大海。

我們之間的對話變得十分的生硬，最後在去海灘的路上，也一直都閉口不言。

像我這種從鄉下搬到城市裏的學生，大部分的假期時間都會選擇回老家，因爲沒有朋友約我也沒有必要去海邊。

『那就是你對她做了什麼嗎？！』

花叢的周圍散發着泥土的香氣，周圍的花草上面都乘着晶瑩的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像一顆顆耀眼的鑽石。

『下次我會注意的，所以……』

但漸漸的，尷尬沉默的氣氛在我們身邊蔓延開來，毫無辦法的我也只好繼續向山下走去。

（她大概是在想什麼不正經的東西吧。）

環繞在耳邊的只有天空中的鳥叫聲，海浪拍打在岸邊的聲音，以及海風。

站在海灘邊，彷彿世界只剩下我們兩人了一樣。

扭過頭時，鈴木同學的臉頰映入眼簾。

那是與海水接近的蔚藍色，一陣風吹起了她的長髮，在她的瞳孔中，似乎可以看到少許的光點。

我再次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與平時的心情不同，每當看到鈴木同學的時候，心裏就會湧上來一股難以言說的緊張感，但更多的反而是幸福。

和她在一起時，我會感到獨自生活時難以體會到的溫暖，即使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或許……和這傢伙相處的那些小事，也在不知不覺中銘刻進了我的內心深處吧。

這樣想着，我注視着鈴木同學的手，接着緩緩將其抓住。

她的肩膀也立刻顫抖了一下。

果然……她是不願意的啊。

『抱歉……』

說完，我立刻想要收回已經伸出的手。

但下一秒，她卻主動用手指輕輕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接着，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鈴木同學緩緩抬起頭，害羞的注視着我。

『能，能……牽手嗎？』

『你不討厭嗎？』

『沒有，倒不如說……我想。』

說完，彷彿在試探着什麼一樣，我們兩人的手指一點一點的向對方伸去。

過了許久，我才終於將其包裹住了。

雨已經停了，路邊還留有雨水隨積成的水窪。

明明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的，我卻沒有發現嗎？

『今天也牽手了吧？』

『真是大膽啊~』

『嗯。』

『誒？額啊……這，這個嘛……』

◇

『我，我也不知道……每次見到春坂同學時都會感覺很幸福，光是和他站在一起都覺得身體很熱，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

順眼望去，是鈴木同學的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嘴巴也隨之發出了均勻的吐息。

怎麼辦纔好……喜歡上一個人我還是第一次，以前從來不敢想象這些的，果然還是像漫畫裏那樣，先告白之後再交往的吧。

在車站解散之後，我向她們三人道別，接着走在了回公寓的街道上。

一般情況下我肯定是會否定的，但唯獨這次卻怎麼也無法說出那句“不喜歡”

我不理解雨宮同學突然這麼說的意思，感謝我？我有做什麼事情嗎？

看到我這麼慌張的樣子，雨宮也不由得笑了笑。

窗戶被雨滴所沾染模糊了，勉強可以看到我們牽手時的海灘。

『和他在一起會感到很幸福吧？』

銀色的水滴從蔚藍的天空中落了下來，我們快步登上了巴士，按照啓程時的步驟一樣，坐到了不太起眼的角落裏。

不過聽到她的話，我也立刻聯想到了一點。

我也想再來一次，和鈴木同學……牽手。

◇鈴木春雨

『修學旅行……要結束了呢。』

『鈴木同學……你喜歡他嗎？』

我則獨自坐在牀上，雙手捧着熱到發燙的臉頰，大腦一片混亂。

在返程的前一個小時，天空再次下起了雨。

被她擺了一道。

『實際上，春坂他啊，一般很少這麼在意一個人的……』

這樣說來，對於春坂同學而言，我是……特別的嗎。

下一秒，車身突然顫抖了一下，緊接着窗外的景色開始向後倒退。

我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我……

海風依然在我們身邊吹過。

看着眯着眼一臉壞笑的她，我和鈴木同學都害羞的移開了視線。

『沒錯――！所以，坦率面對自己的心意吧！』

回到雨宮同學的家後，我們將行李箱放到了客廳的角落裏，接着她像是有什麼大事一樣，將我帶到了她的房間裏。

『是啊……』

雨宮同學突然就這麼問道，使得我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先前也聽雨宮姐提到過，春坂同學小時候因爲一些原因，導致他最後變成了現在這樣獨來獨往的性格。

鈴木同學的臉也紅的像熟透的蘋果一樣，即便如此，依然緊握着我的手。

沒想到她居然會特地和朋友分開行動，然後在橋上一直注視着我們。

『放心吧，我也相信他會喜歡你的。』

不知爲何，雨宮同學越是問下去，我就的心臟就越是燥熱。

『雨宮同學……我該怎麼辦？！』

突然，我的肩膀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雨宮同學快幫幫我啊！』

『因爲！因爲……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喜歡我，也不知道春坂同學是不是真的……』

『誒~這麼緊張可沒有說服力啊。』

望向窗外，看着外面的雨。

『嗯。』

我們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接着露出了笑容。

學生們拉着自己的行李，離開了旅館。

低頭注視着自己的手，彷彿鈴木同學手心的溫度還留在上面一樣，讓我難以忘懷。

將行李箱放好之後，從車窗眺望出去的天空也顯得截然不同，雨點敲打在玻璃上，使得外面的風景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昨晚你們一起睡覺的吧？』

於是，我再次抬起頭，回到了公寓。

『唉，我還沒有玩過呢，好想再去一次啊~』

『誒？』

『這個嘛……還是隻能靠你們兩個人了。』

『是……嗎？』

『坦率面對……那，那要怎麼做啊？』

她頭髮上的香味微微撩動着我的鼻腔，雖然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靠近鈴木同學了，但依然感覺她的面龐很可愛，讓人控制不住的想用手指戳一戳，當然雨宮姐現在在這裏，也不可能做的。

抵達車站時已經是傍晚七點左右了，由於得知了我們修學旅行的事情，花店的阿姨爲了我們安排了假期。

最後，抱着一個玩偶，在牀上一邊滾來滾去，一邊大喊了起來。

宇佐美一副失落的樣子趴在我們的後座上，然後嘆着氣。

春雨啊……我真的很喜歡呢。

這時，身邊傳來了雨宮姐故意打趣的聲音。

『兩個人？春坂同學他真的會……』

靠過來的身體裏隱約傳來了陣陣的心跳聲，我像是享受着什麼一樣，聽着嘀嗒嘀嗒的雨聲和鈴木同學的呼吸聲。

雨宮同學像是爲了鼓舞我一樣，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便拿上浴巾走進了浴室。

『戀愛……了？』

『我還真是變了啊。』

『其實我要還要感謝你呢。』

這個時候的我們已經是真的筋疲力盡了，一股難以抵抗的倦意襲了上來，我也只好強行睜着快要合上的眼皮。

很溫暖，我緊握着她那纖細的小手，心臟簡直要跳出來了一樣。

與昨晚不同，天空依然是晴朗的藍色，雨勢也十分溫順，大概是春雨吧。

最後，牽手的事情也被她知道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