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選舉當天

選舉當天，全校會在下午的時候在體育館集合進行選舉演講，根據演講的內容來決定最後決定的學生會長。

順帶一提，學生會長候選人的家長是可以開觀看選舉的，也就是說……他也會來。

宇佐美和春雨兩人想要在演講開始前照顧雨宮姐，而我則和正在準備着的雨宮姐打過招呼後，獨自一個人離開教室前往體育館。

然而很快，在我視野的不遠處，有一個男人正走在我的面前，僅僅只是看到背影和走路方式就能感覺散發着壓迫感的人，是雨宮秋。

我一邊走一邊和他並列在一起，然後故意用挑釁的語氣向他搭話。

“喲。”

秋只有視線冷酷的朝我這邊看過來。

“春坂楓嗎，的確是給我打了一手好牌啊。”

“託你的福。”

“借學生會長選舉的名義來讓雛菊振作起來，如果她真的當時了會長，我也會礙於對學校的形象而無法對她做什麼……你們考慮的很周到。”

說着像是在諷刺一樣的話語，他依然沒有露出慌張的情緒，只是平淡的看了過來。

“我之前或許說的太過分了，你們的確有點實力，不過能否勝任這份職務，結果還不一定呢。”

“……”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體育館越來越近，我決定不再理會他，而是加快腳步，走進了體育館內，走進了舞臺的幕後。

◇

“那麼，接下來是會長候選人，綾瀨安同學的演講，請上臺。”

伴隨着陣陣響起的掌聲，綾瀨同學從舞臺的另一端優雅又平淡的走向舞臺中心，她露出淡淡的微笑，面向了臺下的觀衆們。

此時我的身邊有春雨和雨宮姐在，其他人暫時先去臺下休息了。

雨宮姐一邊將手放在胸口，緊張了摩挲着手掌，一邊擔心的看向觀衆席。

而臺上的綾瀨同學則她輕輕抬起一隻手，撩撥着耳邊的粉色髮絲，隨後瀟灑的甩了一下亮麗柔順的長髮。

“各位同學們，下午好。”

雖然看得出緊張,不過運動系的說話方式跟氣勢不錯的內容相輔相成,是可以讓觀衆瞭解人品很好的演講，氣氛也很快便被吸引了過去。

沸騰般的話語開始在會場內擴散，即使裏面多少有些開玩笑的話，但正在臺上的雨宮則保持的一如既往的笑容。

以這個聲音爲契機，臺下的觀衆開始熱鬧的討論了起來，雖然沒有極其戲劇性的發展，但觀衆對於綾瀨同學剛纔的發言似乎有所共鳴，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引發氣氛。

“嗯，我要上了。”

秋依然保持着自己平淡的目光，兩隻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裏，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老實說，我並沒有想要改變學校，或是想要什麼東西而成爲會長，我也知道自己沒有那樣遠大的理想。”

“幹得不錯。”

雨宮姐的眼角並沒有流出淚水，但我們還是從她的神情中看出，此時的她充滿精神和活力，是以往的那個雨宮姐。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如果你們認爲我的觀點正確的話，請投票給我，謝謝大家。”

現場的觀衆都仔細傾聽着雨宮姐的講話，意識全都集中在了這一點上，我，宇佐美，春雨，甚至所有的老師和家長也都目不轉睛注視着前方。

“順帶一問，在大家的眼裏，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雨宮姐緩緩的嘆出一口氣，然後抬頭注視着秋的眼睛，同時邁開了腳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並抬起自己的胳膊。

“我想要改變那樣的自己，因爲那樣的自己就好像帶着面具，被困在沼澤裏一樣痛苦，想要別人證明，即使曾經失敗過，我也一定會爲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無論是學生會長還是體育社團的夢想！”

話音剛落，雨宮姐便深深的向觀衆席的同學們鞠躬，頓時，會場便響起了無比熱烈的掌聲，雨宮姐一邊揮着手，一邊走下了臺。

“……”

觀衆羣內的某個學生，大概是地位比較高的某個現充，又或是被氣氛帶動的不起眼的學生，響起了吹手哨的聲音。

“雖然有點緊張……但事到如今只能上了。”

“感覺怎麼樣？”

在進入要下一場演講後，我趁着空隙的時間來到了幕後，春雨和宇佐美正陪着雨宮姐排練演講的內容。

接着，她以緩慢的動作微微低頭行禮。

雨宮姐也隨着這個聲音，緩緩走到了臺上。

宇佐美打趣的笑了笑，隨後將視線轉移到了會場。

綾瀨安很明顯做到了這一點。

“嗯！非常高興！”

在會場的觀衆們被綾瀨同學的氣氛所感染，準備發出應援之前，她再次露出了趁虛而入的笑容。

“哈哈，那確實啊。”

緊接着，在下一秒。

“很溫柔，笑容很迷人，身材也很棒！”

回到舞臺幕後之後,像在找尋什麼東西一樣東看看西看看的雨宮姐,發現我們後，便露出開朗的笑容跑了過來。

“很感謝今天能有像這樣演講的機會，雖然說這次是學生會長的選舉，但事實上，我認爲誰來當上學生會長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同。”

空氣變得沉重了起來。

◇◇◇

“我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活下去，不會再害怕你的。”

體育館的揚聲器內傳來富有氣勢的女孩子的聲音，話音剛落，會場便被一片掌聲所覆蓋。

她看起來有點緊張，但又毫不退讓的練習着，額頭上也流出了汗珠。

某種意義上，這是賭上姐姐名義的演講。

“再然後，如果老師自己的孩子在校內受到了霸凌，哪怕程度不高，也一定會全力追究吧，但普通的學生不一樣，特別是家庭受到過破壞的一些可憐的學生。”

“在社團的時候也經常幫助別人。”

會場的氣氛又一次寂靜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注視着眼前的男人，我還是會不由得感到些許的怒火。

“這麼可愛的女朋友可沒有不寵的理由啊。”

我也理所當然的在心中想到“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東西要跨過去。”

她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會場內，但很快，臺下變得一片寂靜，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簡單來講就是留下好印象。

老實說，她居然會在校長和老師面前直接支持政策的不足，並揚言要改變這些，這是我們所沒有想到的。

她的視線有一瞬間看向了坐在臺下的秋，但很快便移開了視線，然後重新開口說道。

“放心吧，她的話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要在這裏列舉出來的話，簡直就沒完沒了了，所以，我只是想借此來說，我對這個學校的很多東西都不滿，不良的學生，管控的措施，以及對於違規的懲罰，所以纔會想要成爲學生會長來改變這些。”

不對，正因她有這麼的勇氣，大家纔會選擇她做會長吧……

話音剛落，她悄悄斜眼看向了我們這裏，很下一秒，又重新看向了會場。

不過在那之前，一個男人擋在了我們的面前。

“畢竟，敢於參選，就說明已經做好了相應的覺悟，不是嗎？”

我們四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喔~~~！”

“啪！”

而雨宮姐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然後放下手臂，轉身準備離開。

毫不在意這樣喧鬧的氣氛，雨宮姐露出淡淡的笑容，觀衆們立刻便被她吸引，開始興奮的說起話來。

她露出可愛的笑臉，然後輕輕發出一點笑聲。

“加油。”

“雖然很魔幻，但是確實發生過，家人的暴力也好，自我討厭也罷，無論是學校的師長還是領導，都肯定會對外稱‘加強心理指導’然後再放着這件事情不管吧。”

“所以，如果我當選的話，就由我來改變這所學校！”

我愣住了，緊接着，不祥的預感正中我的靶心。

下面的觀衆人漸漸開始了竊竊私語，但雨宮姐並沒有理會這樣的氣氛，而是繼續說着。

“大家下午好，我是三年級的雨宮雛菊，很高興能作爲會長候選在這裏演講。”

“我想要成爲學生會長的理由，大概……是想要改變自己吧。”

說完，她便瀟灑的離開了會場，我們也沒有理會愣在原地的秋，只是跟在雨宮姐的後面。

綾瀨安最強的地方在於，敢於從正面突破自己，就像是當衆指出某些敏感的問題一樣，就算學校不同意，受學生支援的影響也肯定會……

我則在心中漸漸湧上了一股落敗感。

“改變自己？”

以演講來說，重要的並不是演講的內容，依靠節奏捉住觀衆的意識才是最重要的。

“嗯，這個我們還是知道的。”

“其實，我並沒有大家所說的那樣完美，在場的觀衆內，也有人親眼看到過那個弱小的我。”

如果雨宮姐因爲某些失誤而落選了，就沒有能抵制秋的方法了。

“我認爲，學生會長是一項極其耗費精力，極其考驗實力的職務，比方說，各位有對學校存在什麼不滿嗎？”

過了許久，秋才緩緩開口說道，而雨宮姐則一直都只是低着頭，因爲隨之垂下的黑色髮絲遮擋住了她的眼睦 我無法看清楚她此時的表情。

帶有一絲成熟的甜美聲音很快回蕩在這間體育館內，觀衆們的注意力在一瞬間便被綾瀨同學吸引了過去。

“別說什麼事到如今啊，從一開始就要打起精神，我和春雨還有宇佐美都會支持你的。”

“雨宮同學很漂亮，學習很好，人也很善良。”

“你們不用太在意我的，自由投票就好。”

隨着帷幕的另一面傳來演講結束的聲音，雨宮姐將礦泉水瓶放到了地上，然後朝我們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打個比方說，大家聽說過霸凌或是冷暴力嗎？”

氣氛立馬便沉默了下去，耳邊只剩下會場那邊傳來的熱鬧的掌聲。

在難以言說的氣氛只下，是不像雨宮姐作風的拘謹作詞，說話方式與情緒比平時保守了許多，逐漸轉爲冷靜和平淡。

我望着坐在觀衆席露出得意笑容的秋，不禁擔心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是高中三年級，來自2班的雨宮雛菊同學！”

我爲了讓春雨放心下來，刻意摸着她的頭，然後說道。

怎麼樣，能贏嗎……

“哈……”

綾瀨安最後這麼說，隨後瀟灑利索的轉身而去，而在她的身後，毫無疑問沐浴着無數的掌聲。

我們也順着舞臺幕後的階梯前往體育館的上面，這裏是一個類似看臺的空間，可以很好的俯瞰整個會場的情況。

我們都欣慰了笑了一下，隨後便打算就這樣回到教室裏去。

“你們狀況怎麼樣？”

“大家，我做到了！”

說完，我將事先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礦泉書遞給了她，雨宮姐說着“謝謝”，隨後從我手中接過。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秋的臉上。他的臉頰上立馬變得紅通通的，嘴角也流出了一絲血，那張醜陋而又帶着討好笑容的面孔就這樣扭曲了。

“雨宮同學，真的沒事嗎……”

我們確認她的背後正沐浴着喝彩與鼓舞的漩渦後，也安心的回到了幕後。

“誒~學長真是寵鈴木學姐啊。”

很快，到了放學的時間，聽綾瀨安說，如果速度夠快的話，現在應該已經發表的選舉結果了。

我和春雨一起來到了教學樓的走廊內，回頭一看，雨宮姐還在教室裏頭休息。

深吸一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後，我握住春雨的手向人羣靠近。

位於視野最前方的公告欄上，如此寫着。

〔會長當選〕綾瀨安450票

雨宮雛菊201票

“果然不行嗎……”

我倒吸一口冷氣，覺得比起這個結果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於是便和春雨回到了教室裏。

“喔，你們好慢啊。”

雨宮姐也發現了我們，帶着歡快的語氣向我們搭話。

懷着緊張和擔憂的心情，我走到她的旁邊，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個，雨宮姐，關於選舉……”

“啊，我落選了，已經知道了哦。”

“誒？是朋友告訴你的嗎？”

“不是哦，隱約這樣感覺而已。”

雨宮姐一手貼在額頭上，很無奈似地笑着。

“也沒辦法啊，對方可是連任兩年的學生會長啊。”

接着，雨宮姐就像平常那樣格外有精神的露出笑容。

“我已經沒事了，你們也不用擔心了。”

“真的嗎？”

“不要隨便說什麼死啊……我這不好好的嗎，別擔心啦。”

我不知道，不過，我們都各自盡到了努力。

“這次是我太不注意，你就別生氣啦。”

不對，我在想些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選舉結束後，學校又恢復了以往緊張的學習氣氛，對於高三年級來說也更是如此。

“抱歉，是我太大意了。”

◇◇◇

在準備離開的那一刻，我們三人一起，微笑着對雨宮姐說着。

雖然跟着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發自真心的在擔心我。

不用太過勉強自己，這樣就好了。

她終於反應了過來，聲音漸漸變得充滿害羞與慌張。

聽到我說自己在浴缸裏差點睡着後，春雨少見的顯露出了生氣的情緒，即使隔着電話也可以感受到莫名的憤怒。

結果，泡的昏昏欲睡的差點一頭栽倒浴缸裏，好在那之前春雨給我打來了電話才讓我的精神恢復了一些。

老實說，老是去幹涉這種家庭矛盾的事情，就算是我也會感覺疲憊啊。

一切告一段落，我們的生活又一次迴歸了平常。

她此時的情緒，究竟是僞裝出來的，還是在顯露真心呢？

雨宮姐的事情就這樣，在我的認知裏被解決了，她回到了體育社，決定重新練習。

“嗯，這也是多虧了你們啊。”

雨宮姐的腿痊癒後，她重新回到了社團，在體育運動這方面再次努力了起來。

“爲什麼……？”

“就算這樣……”

電話那頭傳來了春雨略顯疑惑的聲音 甚至夾雜着些許的不滿。

“歡迎回來。”

或許是因爲身體的疲勞與溫水混合的原因，一股倦意也在此時擾亂了我的思緒。

“這樣是很危險的，楓！”

“嗯，謝謝你的關心。”

“如果和春雨一起全裸在浴缸裏，我肯定會對你做奇怪的事情。”

“那可不行，你會很危險的。”

看來，在克服對戀愛的羞意之前，身體的結合還遙不可及啊……

“那好吧，下次一定要注意哦。”

至於學習，自然也不用擔心，身爲年級第一的她不會這麼輕易就失敗的。

我努力控制着即將沉下去的精神，將電話接通。（順帶一提手機防水的）

看來她還沒有意識到，即使我是個很安全的人，也會有理性無法控制的時候。

秋在那之後也沒有再來找過我們，聽小唯說他已經回到了外國，大概是已經死心了吧。

儘管聽起來有些生氣，她還是在語氣中透露着對我過度的擔心，我也只好苦笑着安慰着她，想要盡力把她的不安給消除掉。

於是在回到家後，我便簡單解決了一下晚飯，之後走進了浴室，將整個身體跑進了浴缸裏，一瞬間湧上來的熱量使我不禁感覺一陣舒適和溫暖。

“啊……這，這個……”

不過對此，我也老實的低頭道歉，畢竟讓這麼愛自己的女朋友擔心，感覺還是不太好的。

“如果可以和楓一起泡在浴缸裏就好了呢，這樣即使楓困了也可以躺在我身上睡覺了。”

“真是的，如果楓有什麼意外的話，我可是會傷心到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