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Introduction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4231 字
叮叮叮叮叮叮叮——咚咚咚咚咚咚咚——
噹噹噹噹噹噹當——咚咚咚咚咚咚咚——……
從一點也不破爛的廣播器裏,傳出一點也不破爛的鐘聲。
聽到令人想起正常世界的電子鐘聲,京輔停下手邊作業並抬起頭來。
他看向那沒有半點塗鴉、整潔牆面上的鐘,現在時間十二點五十分——第三節課已經上完了,午休時間即將到來。
「……………………」
不過,其實他們剛纔並沒有上課。班導師久瑠宮聖一隻手肘撐在講桌上,用鐵管叩叩叩地敲着肩膀,雙眼窮極無聊地睥睨整間教室。
「久瑠宮老師!黑板上貼的碎紙畫已經完成了。主題是『地獄』!描繪我們一年A班的學生肆意虐殺男女老少。呵呵。」
「久瑠宮老師也有入鏡喔,當閻羅王大人!象徵統治殺人鬼的大魔王嘛?這可是人家力作~老師覺得怎樣?O不OK~?」
「……都好。不用特地拿給我看啦。隨你們弄吧,畜生!」
嘴裏說着「去去去」,將來到講桌旁的學生們無情趕開,久瑠宮一個使勁起身,接着悶不吭聲地離開教室。這時紳士和友美對看。
「不覺得久瑠宮老師很沒勁嗎?」
「挺沒勁的……也難怪,這次跟『體育祭』不一樣,沒有要比什麼。既然老師都說隨我們做了,我們就照自己的意思盡情發揮吧!」
說完,兩人就回到各自的崗位上。新校舍A棟二樓——在偌大的教室裏,身穿運動服的同學們散落各處,正分成好幾個小組、興致勃勃地製作某些東西。
有的人切割厚紙板做成大型道具,有的則將完工裝飾品掛到牆壁上,還有人在排了好幾組的桌上鋪骷髏桌巾……等等。
由於某項年度活動的腳步越來越近,所以他們暫時休課,全體學生都不例外,各班的學生們忙於做事前準備。
第十九屆煉獄更生學院『煉獄祭』。
該活動於十月下旬舉辦,也就是所謂的文化祭。這羣學生殺人犯將招待到場賓客——包括殺手及暗殺者、非法組織成員和暗中操縱世界的權貴等等,總之是場招待黑社會人士的祭典。
由於來賓們都大有來頭,一旦得罪對方就很有可能被幹掉,還會影響學院本身的評價。因此,學生們纔會花上整整兩個禮拜,以班級、各自的組別爲單位,準備各種活動道具。
……不過卻有一個例外分子,說到燙手山芋雞冠頭,自從準備期間開跑後就一直被關在地下牢房裏。直到煉獄祭順利結束前都無法外出,似乎遭到嚴密囚禁。
煉獄祭除了班級活動外,還舉辦了各式各樣的個展。
(我也該下定決心了……)
「笨、笨蛋……妳也看一下場合吧!大家都在看這邊欸!?也太丟臉了吧。如果妳非做不可,好歹挑人少的地方——」
她一面拿穿了線的針俐落縫布,一面說:
「給我停下!喂,妳搞什麼鬼啊,變態假面!別操控我的手啦啊啊啊啊啊啊!快住手——」
銳利涼涼地擺擺手,京輔等人則轉過身去,打算就此離開教室。
「沒關係。我不會寂寞啦……有這孩子在啊。」
「……會嗎?這種衣服又沒什麼。」
「…………嗯。」
煉子毫不在意衆人眼光,光顧着撒嬌,害京輔一陣狼狽。他一面用雙手死命拉住褲子,一面慌張地來回張望,班上同學則傻眼地表示『又來了』。
銳利丟下做到一半的衣服,唰地站了起來,接着繞到桌子對面去,一把抓住坐在椅子上文風不動的噗太郎。之後用左手掐住它的脖子,將噗太郎按到牆壁上,舉起緊握成拳的右手——
「人家好想你喔,京輔——!我也在忙着準備活動~一直抽不出空來找你……對不起唷?都把你晾在那超過半天了,對不起!討厭~京輔攝取不足差點就要死掉了……趕快來補充京輔成分吧!來吧來吧,你也好好補充一下——啊,不過你要做的不是『攝取』,是『供給』纔對。呼咻——」
銳利把煉子的胡言亂語當真,瞄準扣在兩隻手臂裏的噗太郎,朝它的鼻樑賞一記膝蓋飛踢。舞那也跟着說「……京輔同學」,還用白眼看他。
「銳利大姐!我覺得裙襬再短一點比較好看!」
煉子不惜犧牲生命也要救自己,必須考慮她的心意。
京輔這次打算賭上性命,鼓起勇氣回應她的愛。
「欸嘿嘿。要我用手來嗎?還是用胸部?嘴巴有面具擋着沒辦法用,還是用胸部最合適。來吧,快把褲子脫了!」
「噗噗……噗太郎,噗噗噗」,紳士聽了差點笑出來,但被銳利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視後,立刻就閉上狗嘴。三天前,銳利剛把噗太郎拿來的時候,笑成一團的男生們最後都被送進保健室,通稱『血腥玩偶事件』,現在仍舊記憶猶新。
導火線或許是出自京輔對煉子坦白心意——連『林監學校』時在男用澡堂遭受的襲擊都相形失色,現在的攻勢相當猛烈、充滿感官刺激。說老實話,這樣還不賴啦……
——對吧,噗太郎?銳利微微一笑,她正面有張桌子對並,位子上坐着一隻巨大的泰迪熊玩偶。是從學生宿舍帶出的東西,也是銳利的寶物。
「妳做衣服要加油唷,銳利!期待看到成品。」
「好。那傢伙好像在忙自己的事……總之我會過去看看。」
「最好是會脫啦——!」
從設計到裁縫全都一手包辦,銳利「哼哼」地挺起胸膛。
「……真是的。妳這傢伙也活潑過頭了吧。」
將觀賞完的衣服摺好,舞那有些躊躇地提問:
「……去死一死。」
煉子的實際年齡是三歲,原本就無法存活太久,使用『超限極弒』後更進一步耗損她的生命,餘命所剩無幾。已經沒時間瞎耗。
「嘶咕!?這裝潢是怎麼一回事!?看起來有夠精緻的~!我們班的『煉獄式按摩屋』,只有擺牀就了事了說!」
銳利在角落的桌子上作業,朝京輔等人瞥去一眼。
她一發現京輔就一直線飛奔過來,整個人撲上去抱住。弄到一半的畫被人猛踩,紳士等人「「啊啊——!?」」地發出慘叫。不過,始作俑者卻無視災情。抱住京輔的手大力絞緊——
「辛苦了,銳利。我們去喫飯吧?」
將染成一片血海的教室自腦中揮去,京輔開口道:
白與黑,調和兩種色彩做出的衣服正是『女僕裝』。蕾絲和荷葉邊裝飾得滿滿滿,胸前綁了個紅色蝴蝶結。
「……我現在做得正順。你們先去吧。」
「哦——是那樣說的嗎~京輔?這裏好像滿誠實的?」
——砰!砰!砰!
接着從地上起身——
「喂——!?笨蛋,妳在摸哪啊——」
她跑過去攤開衣服,閃着那雙大眼說:
就連突然被抱住的煉子也陶醉地說着「京輔……」接着就大力回抱他。
「什麼事?我不會改裙襬長度喔。」
「……蛤?我哪有收放手指——」
因此——
被銳利冷眼注視、舞那小拳亂打,京輔可以說是如坐鍼氈。某人還繼續火上加油——
「京輔~~~~~~~~~~~~ !」
「哦哦,看不出來是手縫的耶!妳太強了,銳利。」
「吶,銳利——」
「不、不是……妳們誤會了啦!我是無辜的,冤枉啊!」
「走傳統路線不是很無聊嗎。我想說機會難得,就嘗試各種新元素……不覺得這樣很搭『冥界咖啡廳』嗎?」
休息時間或放學後就甭提了,甚至還混進學生宿舍和澡堂,精力全開地糾纏京輔。但重點不是像以前那樣誘惑他。比較像是煉子單純想表達內心喜悅,才使出渾身解數、整個人巴上來。
煉子壓根兒就不管旁人怎麼看她,京輔只能衝着她哀號。他一把按住打算在大庭廣衆下公然脫胸罩的癡女、將她制伏,嘴裏逸出一聲嘆息。
負責用充氣泳池製作『血池地獄』的大野木抬臉,舉起手說:
——冥界咖啡廳。將女僕跟冥界兩大要素融合的COSPLAY簡餐店,這就是京輔他們一年A班的班級企劃。教室裏的氣氛也不例外,全參照陰間或地獄打造。
煉子抓起京輔一雙手腕,硬是將它們壓在胸部上。接着就開始裝瘋賣傻地呻吟——
「哎呀,果然硬了嘛……呼咻——真沒辦法,我來幫你發泄一下吧。等等喔?現在立刻準備——」
再看得更仔細點,會發現釦子是眼球,圍裙上還噴灑了血色的圓點圖案,處處可見詭異的裝飾。
「啊嗯!?京輔,好激烈——啊啊啊啊~~~~嗯!?揉那麼用力,人家會受不了~就算我的巨乳再怎麼性感,你也不能……啊啊,啊啊啊啊嗯!」
「咦!?啊,不是啦……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
有人跟京輔說話,他中斷思緒,只見舞那放下手裏的筆,順便伸了個懶腰。京輔原本在幫切割好的厚紙板貼上紙片,正着手製作菜單,這時他點頭應道:「時間也差不多了。」
事實上,這四天來都沒人見過雞冠頭,也沒辦法跟他接觸。最近久瑠宮老是霸氣缺缺,該不會是因爲……
「……是是。」
「嘴巴上說不要不要的,表情卻很爽不是嗎?我動的就只有手唷?明明只有動手,你的手指怎麼會自主收放呢?」
「不是那個啦……我們要去喫午餐了,可以嗎?」
「嗯。我做到一個段落再找時間去喫。你可別忘了順道過去關心一下妹妹喔?」
「別做些亂七八糟的事啦啊啊啊啊!」
對準玩偶柔軟的肚子,悶不吭聲地狂毆起來。目睹一連串怪異舉止後,煉子放開京輔,「呼咻——」地笑了出來、聲音裏滿是獲勝的優越感。
「京輔真是的,老是這麼害羞!跟我兩人獨處時,明明那麼熱情~之前鑽進我被窩時超——唔呀!?」
「京輔同學。我們先休息一下,去喫飯好不好?」
開口拒絕大野木跟搭順風車的宇佐見,銳利換蹺另一隻腿。她穿的不是運動服而是制服,裙子看起來好像比膝上三十公分還短……
「等等!喂、喂喂,煉子——」
「那就待會見囉?我們會待在餐廳裏。」
「啊啊!?不行啦,京輔,怎麼在這種地方~~~~ !」
教室後方,有個別班學生現身在敞開的入口處。
煉子開始說些有的沒的,京輔連忙出手制止。雖然很想雙手並用地堵住她的嘴巴,但防毒面具卻礙了他的好事,看上去就像用手抱住煉子的頭。
銳利答得有些冷淡,她面前隨意擺着一件剛做完的衣服。舞那看了「哇!」地發出讚歎聲。
「哈哇!?銳、銳利——」
京輔額際滲出斗大汗珠。
『不久之後,煉子可能會死去』,當時零子這麼說。
「已經做好了嗎!?哈唔~好可愛……銳利好厲害喔!」
看煉子童心未泯、精神飽滿地嬉鬧,京輔甚至心生納悶,認爲零子那天說的話或許有哪個環節弄錯了。
綾花似乎在搞個人企劃,借了新校舍的某間教室使用。雖然沒跟自己說要辦什麼樣的展覽,但一個人鐵定忙得不可開交吧。
班上同學見狀紛紛「「「嗶——!」」」地吹起口哨、在一旁瞎起鬨。
「……哦?如果人少就沒關係嗎,哦~~~~?」
「嘻、嘻嘻嘻……膝上三十公分,露內褲機率大幅度UP……嘻、嘻嘻……」
銳利受兩人稱讚,似乎開心在心裏。
體育祭過後,躺在牀上整整兩天的事就好像幻覺。
身上穿着薄薄的藍色連身帽配背心,頭上戴着顯眼的耳機及詭異的防毒面具,少女環視教室內裝後大喫一驚,緊接着下一秒——
體育祭結束後過去一個月——煉子從整整兩天的昏睡狀態中醒來後,幾乎每天都是這個樣子,也不看看時間地點,老是對京輔發情。
「亂來!不檢點!噗要臉~~~~~~~~~~~~!」
「那個、銳利一個人不會寂寞嗎?還是跟我們一起去——」
——剎那間,喀咚!一聲,椅子倒地的聲音響起。
「去死一死!」
下一秒,她做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