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項 昨天的朋友是今日之敵 Reckless And Relentless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1.4萬 字

「給我認真點王八蛋——!才這點程度就喊累搞屁啊!?照這樣下去要打爆高年級生簡直是癡心妄想。連一年B班都別想贏了,你們這羣豬!!」
時間是早上六點。操場仍然一片幽暗,一道稚嫩的怒吼猛灌下來。
就在大聲激喝的久瑠宮眼前——一年A班學生正面對用白色石灰畫出的兩百公尺跑道,沿着它一面繞一面跳。
學生們背上揹着沙包(十公斤)、腳上銬着腳鐐進行蹲跳。
規定一個人要跳五圈。自從早上練習開始後已經過了一小時——由於訓練內容太過嚴苛,學生們紛紛發出哀號。
紳士在斜後方蹲跳,上氣不接下氣地找人說話。
「爲什麼、非……呼……得做……呼、呼……這種事情……不可,神谷先生……呼呼……」
「……別問我啦。」
精神比肉體更加疲憊,京輔回起話來沒什麼力氣。一口嘆息隨着吐出的氣逸散,腦子裏回想起昨天的事。
——跟零子照面後的隔天。京輔等人在晨間練習開始前就被叫來集合,在入學後第一次舉辦的『臨時朝會』上得知令人震驚的消息。
『今天有個遺憾的消息要告訴各位。擔任一年B班班導的毒島霧都被寵物蛇咬到,目前似乎陷入昏迷。』
怪事還不只一樁。代替毒島受任臨時班導的人就是——
『我叫冰河零子。請多指教!』
……果然是那號人物。八九不離十,毒島事件應該也是零子的傑作。
除此之外,她還以留學的名目讓跟班煉兒加入一年B班。兩人很明顯和煉子有所牽扯,關於這點零子的說詞則是——
『其中緣由比我跟煉子的事業線還要深~~~~上許多。』
——瞎扯些有的沒的,試圖遮掩真相。
更慘的是,零子拒絕跟一年A班聯手。就連平常很要好的煉子也沒來找他,班級間的關係再度陷入緊張。事情朝這個方向繼續發展下去——
「在鬼混什麼!?動作加快點,一羣畜牲!纔剛開始練習沒多久吧!?等一下蹲跳做完就接着做跨步、單側曲膝、蹲舉、上肢仰彎、地板拱橋、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推牆之類的肌力訓練!到這都還只是熱身!有人敢昏倒我會把他弄醒,給我咬緊牙根跟上!」
看樣子似乎是對零子燃起的抗爭意識作祟,久瑠宮的指導方式突然間嚴苛不少,京輔等人從早到晚都要接受慘無人道的訓練。
——不過。
「喂那邊的,五十嵐舞那——!」
「親家母大人!」
友美也不甘示弱地拉住京輔的手,對銳利的臭罵飆話回敬。
——給她一聲勉勵,接着就超越舞那離去。
「承蒙煉子姐姐關照!希望今後能繼續跟煉子姐姐保持良好關係,也希望兩家能夠好好相處下去……小女子不才,哥哥就勞煩您費心了。」
「我拒絕。」
「舞那小姐——」,叫是叫了,但那邊卻沒有半個人影在。
「啊,她去保健室了……沒辦法只好找友美小姐。她們很過分對吧?大家都對我好壞喔!偶爾也對我說些溫柔的話嘛——」
眼看京輔只想逃離現場,綾花嘴裏說着:「哼哼。很受歡迎嘛,哥哥?」全程觀看這一切的眼神隱約含帶殺氣。就在那時——
紳士更進一步拉住友美的手,言行舉止越來越激動。
對方似乎跟京輔他們一樣結束了晨間練習,正前往更衣室。混雜在一年B班的人羣裏,戴着象牙色防毒面具的高大男子——冰河煉兒也在場。
「坦白說啦,你現在這樣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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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挑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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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講那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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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我聽了很X欸。」
「咦——」
「噓、噓……呼~~~~~~~~~~!」
「呀——!京輔同學叫我的名字了,賺到!」
「說老實話,我之前就一直很中意你囉?可是京輔同學實在很受歡迎嘛?我就覺得要攻陷太難~不過你真的很帥欸。難怪會受歡迎。人家超迷你的。」
某人不經意地插嘴,友美的表情馬上爲之一亮——
「咿咿咿咿咿咿咿,我不行了。撐不下去了!感覺沒辦法撐到體育祭那天,別的東西已經先逼近了。銳利小姐,我好累啊……」
「我覺得妳是個很得人疼的可愛妹妹,但我太討厭你哥哥了……我不希望他跟煉子交好。像這樣一無是處的男人……還有,那是怎麼一回事?居然對兩個女孩左擁右抱!根本在欺騙女孩子的感情嘛!?我不可能把重要的女兒交給這種男人。本人要徹底擊垮他。」
他的手前天才被久瑠宮折斷,目前仍吊在胸前……
「你不覺得,殺人其實很累嗎?光刺一次還不會死,還會一直掙扎……我是用水果刀啦,但要讓對方停止呼吸就刺了十次有吧?真的很耗體力~你卻能一次殺十二個人啊,京輔同學果然很強!」
「快放開他啦,你這蕩婦!」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她起來,這時久瑠宮將鐵管射過去。
「因爲我不喜歡京輔同學。」
「喂,真的沒事嗎?如果妳不舒服,我可以幫——」
「——」
「……加油。」
「吵死了。」
「嗚嗚。對、對噗起……我迷事……」
「真的耶。你那沒用的樣子還真不是蓋的。要死就等體育祭那天再死吧,請你對我們展現點利用價值後再死。呵呵。」
「FA!?居然說人家是殘渣!激爆無敵瞎的啊 紳士。我還是在這改跟京輔同學好了。」
× × ×
京輔被夾在兩人之間,正極力安撫她們。
「哈、哈哈……多謝誇獎。話說回來,可不可以放——」
「……是嗎,我知道了。」
「沒錯沒錯,不愧是京輔同學!真懂女孩子的心情。超帥。」
要找碴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不配叫我岳母大人!」
那股疲勞持續延燒,今天又要開始宛如地獄的一天——
還不只這樣。顏面、臉頰、鼻子、嘴脣……舞那失敗的次數比任何人都多,所以身上負的傷也比其他人多,都被帶去保健室好幾次了。
她睜着一雙閃亮亮的眼睛站在零子前方——
「友、友美……小姐?妳怎麼——」
「…………不好意思,請講日文。」
「啊,妳好……早安,零子老師。」
說時遲那時快,京輔等人後頭有名女學生倒下。背上沙包掉了下來,整個人趴在地上「呼……呼……」地汲取氧氣。
「……喔是嗎。那就去死吧?」
「怎、怎麼這樣……爲什麼!?」
「不,那個……」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綾花的動作頓時停擺。
銳利點點頭,接着就不再理會舞那。
伸出的手被人毫不留情地拍掉,綾花爲此感到錯愕。
「啊咿!?」
不過,她馬上就「——啊。」了一聲並恢復理智,吞吞吐吐地朝京輔道歉。
舞那後腦勺被鐵管砸中,痛苦地呻吟着。
「噗啊!?頭、頭要破掉了~~~~~~~~~~~~!?」
後來她勉勉強強取回動力,但似乎是因爲太過焦急或過於疲憊使然,舞那一直沒辦法將沙包揹回原位。「呼、呼……哈哇啊啊啊啊啊啊!?」她整個人翻過去,這時第二根鐵管瞄準臉部飛過來。
友美說着就一把抓住京輔的手。被人猛抱的京輔自然不在話下,就連看到這一幕的紳士、銳利也跟着「「咦!?」」地大喫一驚。
友美繼續用身體黏着京輔並抬眼注視他——
零花擺動雙馬尾,打了個活潑開朗的招呼。
「少囉嗦。我現在很不爽。一大清早就碰到不想見的男人,被迫撞見不想看到的臉,外加被人叫岳母大人——」
紳士直接遭友美打臉,就這樣維持討抱抱的姿勢僵住。
「痛死我了……討厭,又來了喔!?拜託妳小心點啦,小愛!」
「蛤?罵人髒是想怎樣啦。少在那裝清純了!妳纔是沒東西可貼就不要亂倒貼好不好,貧乳。我看妳只有態度很乳量充足嘛?」
進到煉獄更生學院後已經過了半年,就連以刑務勞動名義持續鍛鍊身體的學生們也喫不消,當下午的練習結束時已經一步也動不了了。
京輔繞了個U字形回頭、一臉擔心,舞那則對他放聲大吼。
有道親切又可人的聲音響起。仔細一看,原來跟班上學生一起活動、已經改穿運動服的零子正高高舉起手。只不過,她依然沒有拿掉眼鏡,白衣也穿在身上沒脫。
「像妳這種女人,拜託別碰京輔好不好。會把他弄髒耶?骯髒的女人最好去跟骯髒的男人一起攪和,看你們愛怎麼髒就怎麼髒好了。」
紳士試圖找綾花取暖,但被人嗤之以鼻踹開。他只好「真拿你們沒轍……」地聳聳肩膀,接着轉向後頭。
「都是因爲你在那說『喪氣話』,她纔會生氣不是嗎?」
「怎麼這樣啊,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她這樣很過分對吧,綾花小姐?」
「我真的迷事!」
「我又沒叫!?」
「妳、妳說妳討厭哥哥……還說他一無是處……欺、欺騙女孩子的感情?」
「對、對噗企……那個、我已經沒事了!京輔、銳利,你們就別管我了……拜託。我不能、老是仰賴大家的幫忙……體育祭那天,我不想扯大家的後腿!」
「呀!?」
零子則聳聳肩說:「抱歉囉。」
「就是嘛就是,太過分了!因爲銳利小姐跟舞那小姐被搶走,我纔打算找友美小姐湊合著用……居然連最後那點殘渣都搶走,太過分了!」
「就跟妳說了,沒叫那句!」
「舞那……」
大概是被鐵管砸中時弄傷的吧,舞那額頭上正流着鮮血。
綾花和友美重新背好沙包,從舞那身邊超過去。銳利則靠到舞那身邊關心地問着:「……妳沒事吧?」
「初次見面,早上好!我是神谷京輔的妹妹,名叫神谷綾花。」
「
超MM
的!下次再來扯我後腿就扁妳喔!?搞什麼鬼啊真是!」
「搞什麼!?居然開始把這種女人……節操是有多薄弱啊你!?」
「嘴巴居然比銳利小姐更壞!?而且想法有夠卑鄙!」
就在那時,銳利抓住京輔另一隻手。她用力抱住京輔並往一旁扯去,還用眼睛狠狠瞪視友美。
零子臉上原本掛着親切的笑容,卻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綾花眼裏的光彩消失無蹤。臉頰斷斷續續抽搐——
舞那用額頭喫下這一擊,在操場上痛得打滾。被痛到不行的舞那波及,附近有好幾個學生被撞飛。
「喂、妳們!銳利,還有那個……友、友美,兩個人都住手!我說,快放開啦——」
照這個樣子下去,可以預見她會因爲晨間練習倒下。
結束晨間練習後,大夥兒正前往更衣室。聽到紳士講出喪氣話後,銳利毫不留情地口吐惡言。紳士聽了「咦——」地噘起嘴脣——
舞那身上揹着沙包,眼神仍然充滿鬥志。在那雙眼裏,無論受到多大傷害都不屈不撓的鬥志正熊熊燃燒。因此,京輔只好——
「呀吼!練習辛苦了,一年A班的各位。」
另一方面,京輔仍然猶豫不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友美小姐!剛纔那些話都是假的,都是玩笑話。只是我隨便說說的啦——!?」
「……………………咦?」
京輔模樣狼狽,綾花跑來介入他跟零子的對話。
友美不以爲意地將臉湊近不知該怎麼辦纔好的京輔,接着用熱情的聲音說道:
綾花聽到京輔遭人數落後正想發飆,沒想到有人早她一步。
「我不會讓妳稱心如意的。」
放開剛纔一直摟住的手,銳利一個跨步上前。
「我會守護京輔。妳也好、煉子也好,絕不讓任何人傷他分毫。我不會讓京輔迷上妳家女兒,不會讓他丟掉性命。」
「銳利——」
「妳說什麼?」
被人一瞪,零子出手推高眼鏡。
「真是個血氣方剛的女孩呢……難道妳是京輔同學的親衛隊長不成?」
「錯了。我叫紅羽銳利,只是班上同學。」
「——紅羽?我懂了……呵呵。原來如此,妳就是『血鏽爪處女』啊!」
當零子聽到銳利的姓氏後,雙手立刻一拍。
被人提到以暗殺者身分活動時的綽號,銳利露出不悅的表情。
「……妳聽說過我?」
「嗯。從小聖那聽來的。我從以前就對妳家很感興趣了,一直很想會會。哦~是個比想像中還要可愛的女孩呢?我看看喔……」
零子雙手交叉於胸前,目不轉睛地盯着銳利瞧。
從頭到腳毫不遺漏,就這樣大剌剌地看過一遍後——
「可惜,火侯還不夠。煉子比妳要可愛一百倍!論胸部也是我家女兒比較大,妳這樣子根本一敗塗地嘛~?」
零子露出勝利的笑容。發現零子的視線瞄準胸部,銳利「……蛤?」地發出傻眼叫聲。
「那是妳一廂情願的論調吧?女兒很優又怎樣。愛女成癡就算了,自我意識過強可是會惹人嫌吶,這位中年太太?」
「中、中年太太——」
『殺人貴』『
虔誠判官
』綺裏雨貴哉(三年B班)危險度A+
零子暴怒。
「煉子……」
練習第五天——這天,佔用第一節課時間召開某項集會,是一年A班的作戰會議。
「那、那那那那、那件事先別管了,銳利!可別想說體育祭上讓自己的班級輸掉就可以拆散我跟京輔,跑去扯同學後腿喔!?」
她一邊觀察眼鏡閃過亮光並說着「——煉子?」的零子,一邊——
銳利在瞬間退縮了一下,緊接着——
「聽好了你們這羣豬,接下來的話可要牢牢記住啊?每年體育祭都會出現大量死傷人員,絕大多數出自參賽者的暴力行爲。只要不殺害其他學生、不讓對方受重大傷害的話,規則上幾乎容許任何行爲發生……太過於專心在賽事上,小心瞬間被人打趴喔。」
「喂快看。這個叫有棲川的學姐,看起來超可愛欸!?叫黑城的學姐也是!整體水準還真高呢。光外表就可以打A了。超正!」
銳利涼涼地擺擺手,看到這反應後煉子的聲音更加激動了。
「咦——這麼沒幹勁。認真點啦。」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啊!?」
『殺人裝』『
颶風狂獸
』田中•熱沃當•春代(二年B班)危險度S
㊟
看樣子現場害怕的人就只有京輔跟——
零子大喊「氣死我了——!」並用雙手亂抓頭髮。跟總是老神在在的煉子一比,她或許是像小孩沒錯。雖然外表看來已經是個成熟大人了……
「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啊。我可不打算故意輸掉比賽。雖然也沒有很想贏就是了……」
「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一件事,京輔……現在的你,對我有什麼想法呢?爲了我,你願意認真起來做多少努力呢!我相信你……相信你會回應我的心情,會讓我看到那份真心。」
用刀把人切成肉泥、挖出被害人眼珠喂他喫、拿血和內臟在路上塗鴉、人都還沒死就把他泡到硫酸裏——光是在資料上晃眼過去,背後就因這些獵奇行徑竄起一股寒意。
「唔耶!?要、要要要要、要跟這些人……戰、戰戰戰戰、戰鬥嗎!?噗可能、絕對噗可能打贏嘟!有幾條命都不夠屎滴!」
煉子慢慢靠近因轉變太過突然而感到困惑的京輔——
「呵呵。蕩婦學姐是S,那哥哥就是S+囉?學長姐們全都中看不中用,用不着我跟哥哥出馬就死光光了!」
她捲起運動服的長袖,那些漆黑的民族風紋身就像利牙般外露。
「如果妳母親命令妳『殺他』,妳會照做嗎?會乖乖聽母親的話,把單相思撇在一邊,過去殺京輔嗎?」
體育祭當天進行的比賽共有十六項。
(……呃,這種東西根本無所謂吧!?)
「我不是死歐巴啦!」
將注意力從最近幾乎沒碰到面的煉子、女學生的三圍上拉回,意識硬是集中於資料上頭。
項目有『一百公尺屠跑』、『障礙不確定殘留賽』、『切肉跳鋼索』、『集體入珠RAPE』、『爆裂拔河』等等。
講到這邊,煉子才朝京輔看過去。鏡片上做過遮光處理,沒辦法看到那對冰藍色雙眸。不過——
煉子打斷銳利的話,放聲大喊。
寂靜頓時降臨。
「好乖好乖。已經沒事囉,媽媽。這個貧乳就交給我教訓吧。」
〔注:出自「熱沃當獸」。傳說是早年出現在法國熱沃當的食人獸,外表酷似狼。部分人士聲稱這種野獸殺不死,受害者全都死狀悽慘,據傳當時受害人數高達百人以上。〕
——結果煉子開始明目張膽地轉移話題。
「別欺負人家的媽媽啦,銳利!?嘶咕——」
「其中要特別注意的是三年級生。他們比你們這些新生多活兩年,一路上經歷了嚴苛的刑務勞動。體力、肌力、戰鬥力,必須假定這些都比你們優越好幾倍。」
「嘶咕!?」
有臉部照片、殺人內容、綽號、能力值作成的
綜合能力分析表
……有許多細部項目,可以感受到久瑠宮對體育祭的用心。
『殺人切』『撕裂8』八崎鷹元(二年A班)危險度A
話雖如此,真正令人恐懼的並不是比賽本身——
不過,她馬上又「咳」了聲取回鎮定。
說着,久瑠宮順手拿起一份A4大小的紙。
京輔硬是拉回朝詭異方向切換的思緒。
「就是這樣,接下來——」
「體育祭那天,我們就用盡全力決一死戰吧?」
「我是『大姐姐』好不好,大•姐•姐!真是個失禮到令人目瞪口呆的小丫頭!?感覺好討人厭……妳跟京輔半斤八兩,真是個討人厭的丫頭!」
「……唉。說老實話,妳自己不是更像小孩嗎?一下子討厭京輔啦、一下子不想交出寶貝女兒啦,不然就扯說煉子比較優……精神年齡也太低了吧,死歐巴。」
「我不會手下留情!到時候會玩真的!一定要徹底擊潰你們——!」
「不不不沒有的事……」
『殺人毅』『
殺人總長
』五槍暗慈(三年A班)危險度A
× × ×
跟比賽的練習一樣,這番言論充滿激情與刺激,不容許瞌睡蟲找上身體已累積不少疲勞的京輔等人。
「……呼啊。」
這次換煉子被人將了一軍。
「一個班級約有十五人左右,總計八十二人。要看危險度在A級以上的就找『紅色表格』。裏頭記載了更詳細的數據。」
「NONO。我才二十幾歲而已,不是什麼中年太太。我沒愛女成癡到那種地步,也不惹人厭!就算妳輸給煉子很不甘心好了,也別亂遷怒啊。所以說小屁孩就是……」
「唔——」
『殺人妃』『
無心鬼
』黑城冥(三年B班)危險度A+
「蛤?紳士你還沒學乖啊?再跑出去偷喫,小心我宰了你。」
「我不是要妳叫我大姐姐嗎!?」
正當教室裏陷入一片嘈雜時,久瑠宮直接爆出怒吼:「在那唧唧歪歪個屁!」
以尋常體育祭及運動會會舉辦的比賽項目來說,這些都是激烈度爆表的兇化版。
「喂那邊的,別在下面偷聊天!」
『殺人飢』『
無顏鬼
』網走亞門(三年B班)危險度A+
上一秒還在的祥和氣氛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透過肌膚感受到一股令人麻痺的壓迫感。
銳利優雅地撩起頭髮、正要接下去數落時,有人插手了。
「——事實上,先前獲得優勝的,有八成以上都是三年級。剩下兩成是二年級包辦,他們也不是好惹的。大家看看標着『學員一覽』的那份資料。」
零子的臉刷上一層紅潮。
「……下次膽敢說媽媽壞話,小心我出手殺掉妳喔?有誰敢讓媽媽難過,我絕對不放過他!」
『殺人姬』『
嗜殺狂
』紗魔夜沙姬(三年A班)危險度S
鐵管代替粉筆投射過來,擦過紳士臉頰後弄壞教室後方的黑板。紳士則渾身顫抖地說:「咿!?對、對不起!」
「對我來說,媽媽的話不容質疑……她叫我『不準手下留情』,我就不會放水,要我『放棄』的話我就會放棄,要我『殺人』我就會殺!就算對象是京輔也一樣,我絕對——」
幾乎要穿透防毒面具,她釋出兇猛的殺氣、笑着說道。
「我說真的啦!?」
煉子朝跑過來巴着她哭的零子摸摸頭,接着就抬起那張臉。先是對銳利射去隔着防毒面具也能感受到的敵意,之後發出帶着威脅色彩的低吼。
『殺人輝』『
人正腦子有病
』有棲川慄棲(三年B班)危險度A+
「「「是!」」」
「嘻、嘻嘻……A~G,應該用這個做一下全校學生胸部一覽表纔對……嘻、嘻嘻嘻……」
「妳就是這點像小朋友啦,死歐巴。」
『殺人切』『撕裂8』八崎鷹景(二年A班)危險度A
身高、體重、坐高,此外連三圍及體脂肪率都記載了。看樣子這所學院裏根本沒有隱私可言。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煉子~~~~~~~~!」
她朝煉子質問:「……妳這樣說,那京輔怎麼辦?」
——就只有他跟舞那兩人。至於銳利則是連看都沒看。
「哎呀,我突然有幹勁了!個人認爲,這個春代學姐搞不好是大美人。名字看來就很像混血兒,三圍也很完美。可惜的是臉不知道長什麼樣子,總之有煉子小姐這個先例在就是了。」
還不只這樣,京輔他們得在體育祭當天跟這些傢伙爲敵……
煉子從煉兒背後飛竄出來,像在袒護零子般張開雙手。剛纔一直沒見到她的蹤影,應該是一直躲在煉兒背後的關係。
她緊接在後地拿起一樣東西,是總數五張的紅紙。
接着又說:「……人家認真的嘛。」聲音低去幾度並刻意強調:
「……戰鬥力?這裏明明是讓殺人犯更生的地方……卻需要戰鬥力?」
『殺人切』『撕裂8』八崎元遙(二年A班)危險度A
「真是的……有膽子是很不錯啦,但小看對方就等着領死吧,白癡。只有十七個人,每個人身上的負擔相對沉重。以前也有過還沒到最後一場比賽就全滅的案例。可別太大意了,你們這羣豬!」
「……這就是所謂看起來像大人,腦子卻跟小孩一樣?妳啊根本就——」
這張紙在剛開始上課時就發下了,上面記載就讀煉獄更生學院的學生及其姓名、性別、年齡、殺人數、危險度等多項資料,按班級排製成表格。
銳利聽了「……蛤?」地扳起一張臉,朝用手指着自己的煉子瞪去。
「……是是是。妳就好好努力吧。」
「……蛤?我是妳的敵人耶。幹麼幫我打氣啊……妳果然不打算贏吧?妳纔是呢,別想說班上贏了會被迫跟京輔分離,到時候就放水——」
紅色表格裏的學生共有十個。
「這、這個——」說着說着臉上鏡片不安地左轉右轉——
此外,煉子的危險度是C+,詳細資料不得而知。少了煉子的資料可看,紗魔夜的身體數據竄入眼簾——
注視京輔的目光異常強烈,再再傳達過來。
從頭看到尾,全都是些有病到沒救的瘋子。
久瑠宮自講桌上方俯瞰學生們,對他們耳提面命。
學生們精神抖擻地齊聲回答。
成功讓大家鬆懈下來的神經再度繃緊,久瑠宮接着說道:
「知道就好。皮給我繃緊點啊?我可是很期待你們的表現。特別是神谷跟紅羽,你們兩人的潛力不輸紅單上那些傢伙。只要以這兩人爲主力進行戰鬥,搞不好還能佔上風也說不定。還有——」
話說到一半止住,久瑠宮的目光朝『某人』射去。
大家的視線也自然而然集中。
睜着大大的眼睛說:「唔耶?」舞那一臉不解地提問:
「那、那個……怎摸了嗎,老師?」
「『殺人奇』
災厄傻妹
五十嵐舞那,我也很期待妳的表現吶?論一年A班的勝利,要說取決於妳大顯身手的程度也不爲過。」
「——咦?」
舞那僵硬了一會兒,接着——
「唔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我、我我我我、偶嗎——!?」
——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久瑠宮點頭回道:「沒錯。」居高臨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舞那。
「就是妳,五十嵐。腦子不好運動神經又差,身體機能未達平均水準外加精神脆弱。一點小事就能嚇到妳,一天到晚搞砸……不過礙手礙腳也是個優點啦,畢竟妳可以扯其他班級的後腿嘛?好好發揮的話,搞不好能交出比神谷跟紅羽還要漂亮的成績單。」
「唔耶!?那、那鍋——」
無視舞那不知所措的反應,久瑠宮繼續把話說下去。
「講是這樣講,用錯地方的話會變成我方覆滅,但事情不試就不會知道結果。究竟會因爲妳的關係獲勝,還是因爲妳的錯誤遭殃?我希望結果是前者。如果不小心發生後述結果,到時候——妳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唏咿!?」
被人用充滿威脅性的語氣恫嚇,舞那整張臉都白了。她「啊、啊啊啊啊啊……」地張大雙眼,兩排牙齒抖得喀喀作響。
平常就已經很喫力了,這下又被人丟了個沉重的包袱『一年A班的勝利就掛在妳肩上』,此時舞那已經幾近崩潰。
「沒錯。我派某個死了也沒差的廢物過去臥底,叫他調查各班的首腦及作戰計劃、安排哪些練習等等。握有情報的人就能制勝——我要用這份資料當基礎,擬出一套最佳戰略。」
「這還用問啊。不會有人死啦。白癡喔你?」
接下來就要進入正題。

「這麼說來,老子會有獎賞囉!?」
「單看殺害人數,其實並沒有很驚人嘛?殺過八人的學長是三人一起上才殺了八個。殺十二人的神谷先生則是學院第二名,殺六人的銳利小姐是學院裏實際排名第五的!」
「喂……爲什麼我又變成最後順位啊!?超怒!你性癖詭異我也照單全收欸……紳士、你好過分……真的有病……我要自殘……」
「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遵、遵命長官——!?」
「啊!?給我站——」
「「「……………………」」」
「哈哇哇。不能那麼做,綾花妹妹!別用手裝戴眼鏡的樣子找兇器啊!」
「——情報?」
正當大夥兒融洽地聊成一片、京輔在心裏悄悄地想着上述事情時——
「對。」久瑠宮點點頭,右手繞到背後去。
「……蛤?妳拿別人的尺幹什麼啊。」
「「「——」」」
「真沒想到~三天後就要比賽了!我們班會是誰淪爲犧牲品呢……內心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啊。」
「最好是有啦。」
「啊、可惡……會痛欸!?臭小子,走路在看哪啊——」
「……結果如何?該做的事應該都辦了吧。」
第十一天練習結束後的放學時間。紳士坐在講桌上,突然沒來由地說出這句話。銳利坐在位子上玩弄指甲,用鼻子「……哼」了聲。
「喔?你卯起來幹還是做得到嘛!我看看——」
無視綾花舉起手來的動作,久瑠宮低吟出聲。
頭部側面被人用力砸中,雞冠頭先是發出「啊哇噗!?」一聲,接着整個人飛出去。他流血並倒臥在地,這時久瑠宮出腳踩住雞冠頭的頭。
「連機密任務都順利完成了嘛?」
「有閒功夫在那討賞,不如多花點時間替我賣命,該死的廢渣!給我隨便找個班級特攻進去,鬧到沒氣爲止,能順便死死最好——!」
「殺人數不一定跟強度成正比吧?久瑠宮不是說過嗎……『看扁對方小心沒命』。就能力來說高年級生比我們強好幾倍,若是我們因爲那種想法而疏忽,感覺不太保險。」
化身高爾夫球的雞冠頭遭人打中臉頰,一口氣飛得老遠並消失在入口彼端。之後就聽到走廊發出東西毀壞的聲響。
再觀察得更仔細一點才發現,確實是雞冠頭沒錯。
「『獎賞』個屁啊,啊啊,我不是說過了嗎?雞冠頭……『要是我們班在體育祭獲得優勝,到時就給你爽到不行的獎賞』。你是有達成我的要求喔?根本還沒吧?靠!」
久瑠宮朝他爆出怒吼。
話雖如此,他們能稀鬆平常殺人的事實還是沒變,所以京輔不打算跟那些傢伙太過親近,不過……
接着,他臉上浮現輕浮的淺笑。
雞冠頭以匍匐前進的方式接近久瑠宮,接着將一本筆記交給久瑠宮。封面跟衣服一樣是迷彩圖案,上面用紅色寫了個大大的『㊙』標記。
某些高年級班似乎還去『邊獄之家』做強化集訓,雞冠頭就是去那些偏遠地區執行任務。最近都沒有看到他的蹤影,八成是爲了這個吧。
「你說什麼?有膽再說一次,那邊的墨鏡男……」
「…………剛纔那句收回。會死的人是你,
戀屍癖
。」
「……好了。總之呢,關鍵人物就是這三個。其他還有腦筋靈敏的早乙女、運動神經不錯的大野木。敏捷度優越的宇佐見、天不怕地不怕的友永。邪惡程度無人能敵的神谷妹……我打算以這些人爲主力擬訂作戰方針——」
本來是想破口大罵的,結果大野木抬頭看到頭頂上方的景象後馬上停格。
「噗啊!?」
「……哼。之前一直以爲他生下來就是個廢物,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咯咯咯……你們這羣傢伙給我聽好,有個好消息。情報已經到手了。」
雞冠頭對露出犬齒的久瑠宮報以激樂反應。接着趁機靠到她身邊去,抬起一雙渴望的眼神看久瑠宮。
「哦~我們班果然準備當第一嘛?穩贏的啦,一年A班!」
「話說回來,差不多該決定競技項目的出賽者了。」
——去死!一根鐵管就這樣揮下。
「去死一死!」
不愧是久瑠宮。點子邪惡得令人不敢置信。
眼見銳利緩緩起身,正跟宇佐見在黑板上進行塗鴉——把那些女生畫得一點也不像——自以爲在刻畫她們的大野木慌張起來。
他本人特有的紅色雞冠頭被染成苔綠色,整個人爲了隱藏行蹤包覆在一身迷彩連身衣裏。
久瑠宮翻閱筆記本確認內容,之後單側眉毛一挑——
「啊!?沒有妳聽錯了,銳利大姐說得很對!我也覺得殺人數不是重點,考試成績不等於頭腦好壞,巨乳不等於笨蛋。舉個例子,銳利大姐是貧乳卻很笨嘛?哈哈哈……」
「綾花纔不邪惡呢。」
「喂喂你有聽到嗎,宇佐見!?剛纔銳利大姐說出很不得了的意見欸!明明就考全學年倒數第二名。哈哈哈哈哈!」
「咿哈——!老子回來啦,久瑠宮美眉~~~~~~~~!」
× × ×
「…………搞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教室前方的門被人用力拉開,一名男學生現身。久瑠宮的動作頓時停擺,全班視線都集中到入口處。
老是胡搞瞎鬧的雞冠頭難得聽話,想必是因爲對方暗示他有『獎賞』……
「給雞冠頭獎賞?除了『死』以外沒有別的選項。咯咯咯……我要利用個夠本再把他榨乾,最後親手補上致命一刀。」
瞬間,銳利的態度丕變。
「不不不沒有的事……」
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京輔等人目瞪口呆,久瑠宮再度轉向他們——
「喔。你總算回來啦,雞冠頭。」
除去『殺人犯』這層因素,那幾個傢伙意外地很好混熟,只要京輔等人在休息時間聊天,他們就會像現在這樣過來湊熱鬧。
丟下嚇到呆掉的舞那,久瑠宮返回講桌前。
不去管困惑的京輔等人,久瑠宮朝雞冠頭問話。
看着久瑠宮發下的資料,紳士自言自語道。
「乾脆先把他殺了?雖然班級整體戰鬥力會下降,但他太噁心了不動手不行。兇器、兇器——」
「不、沒什麼……該怎麼說纔好、就……」
久瑠宮的眼神很認真。她是真的想獲勝。
銳利漲紅着臉怒斥。大野木本來想打哈哈矇混過關,這時「咿欸!?」地丟下粉筆逃跑。
這號問題人物究竟在搞什麼鬼……
雖然沒跟紳士他們講白過,但京輔和銳利的實際殺人數都掛零,希望他們不要過度期待纔好。基本上——
這下他詞窮了,坐在地上沒起來並持續後退。最後大野木退到教室牆壁後看不見了,代替他現身的則是——
她半睜着鐵鏽色的銳利眼眸朝大野木狠瞪過去——
「總之,到後盤應該會有很多人被淘汰,到時候再臨機應變吧,重要的是上半場。我來列舉一下重點賽事。大致整理起來,就是比賽項目第六的『狠鬥軍備收集』和第八項——」
銳利冷靜地拋出一連串意見,紳士等人聽了沉默下來。此時銳利停下玩弄指甲的手,皺着眉回問:「……怎麼啦?」
開始體育祭的練習後,他們幾個跟班上同學展開十天交流——就連一直以來都互相敵對的紳士等人也是,雙方逐漸化解心結。
紳士和友美互相對看一眼——
「嘿嘿嘿。當然了,小寶貝。這玩意就是妳要的東西!」
眼看大野木要從教室前方離開,銳利打算追上去,剎那間突然有事情發生。大野木飛奔到走廊上,後來好像撞到什麼東西被彈飛,整個人跌坐在地。
「…………雞冠、頭?」
「——蛤?」
她開口叫那名入侵教室的人物——全身貼滿樹木的葉子及樹枝、掛滿刺環的臉拿泥巴亂塗的男學生。
開的惡劣玩笑被人制止,友美笑着說:「哈哈哈。吐槽謝啦,銳利。」接着用手狂拍銳利的背。銳利則不爽地臭着臉。
接下來的動作就像在高爾夫球具樂部一樣,久瑠宮雙手握住鐵管進行揮竿——
「呵呵。是就好了?雖然說,我個人很希望銳利小姐死掉。換成綾花小姐或舞那小姐、友美小姐死也很不錯!各位,我會好好享用妳們的。呼嘻嘻嘻嘻嘻。」
「「……………………」」
「啊,不是……我是說、那個……」
下一秒,京輔不經意地將話脫口而出。班上同學的反應也跟他一樣,就只有久瑠宮一人,她態度從容地放下手邊資料——
友美原本靠在銳利桌上,這時卻拿文具抵住手腕。
「吶吶,久瑠宮美眉~老子這次很賣力吧?」
她一面用鐵管咚咚咚地敲着肩膀,一面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對。」久瑠宮再次點頭,出手抓住藏在套裝下的武器。
「話說也還好。看完學生列表後,大家好像殺得沒想像中多嘛?紗魔夜學姐確實是殺很大沒錯,但其他人頂多八個。再來就是七個,下一名是六個……殺人超過三個的不是很多,差不多都一兩個而已。」
「做得很好。」
令人意外的是,因爲京輔等人持續閃避的關係,纔會導致他們對自己抱有負面觀感,那幾個人內心裏似乎對京輔等人很感興趣。
「給我滾!」大吼一聲後關上門板,久瑠宮回到講桌前。
「……感覺、有點意外吧?銳利又不是很——」
眼看雞冠頭被人盡情壓榨,京輔等人內心不禁升起一股同情。
戴着象牙色防毒面具的男學生。
「……………………」
煉兒身上穿着印有『GMK48』字樣的藍色T恤及學院運動褲,不帶感情地俯瞰眼前這一切。就在兩個禮拜前,他的右手才被久瑠宮折斷,骨頭從裏頭刺出,如今已完全癒合、看不出半點痕跡。
煉兒止住腳步不動,大野木則出聲威嚇。
「小、小心點啦!你走路有沒有在看前面啊,混帳!?喂、喂喂……是怎樣,你有什麼不滿嗎!小心我宰了你喔!?」
「………………」
煉兒沒有回應。只不過,他默默地踏出一步——
「咿!?喂、等……等等!我亂講的、亂講的啦!哈、哈哈哈哈,用講的就能化解嘛!只要說句話就……對、對對……對不起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視尖着聲道歉的大野木,煉兒就這樣沿着走廊離去。等煉兒從教室前方經過,氣息完全消失後……
已經嚇到腿軟的大野木才用爬的回到教室。
「……歡迎回來。你在抖什麼啊,真難看。」
「我、我我我我、我也沒辦法啊!」
大野木面對傻眼的銳利幾乎就快要哭出來了。
連歪掉的太陽眼鏡都沒調回原位就接着說道。
「那傢伙身上的肉硬到很誇張啊!?超恐怖!我還以爲是水泥咧。不只這些,他身上散發的壓迫感……我還以爲自己會被勒死好不好!?那隻防毒面具到底是什麼怪物啊……搞得我就像被長毛象踩死的螞蟻一樣!」
「你也太誇張了吧。」
紳士從講桌上俯瞰大野木,悠哉地擺擺手。
「他的身體確實是很大沒錯,因爲是留學生(?)所以沒在久瑠宮老師的名單上,是有點不安。不過你要記得一件事,荒太先生。我們一年A班有神谷先生這隻
巨獸比蒙
㊟
!只要有神谷先生的超強威力在手,輕而易舉就能獲勝啦,贏來不費工夫!」
〔注:亦譯作貝西摩斯,爲聖經上記載的神話生物。希伯萊文意爲『羣獸』,暗指它形體十分龐大,羣獸相合才能與其並論。〕
「不不不。我要先挑明,其實我——」
教室裏先是陷入一片寧靜,接着就爆出如雷的歡呼聲。
(……畢竟那傢伙都已經說要跟自己『盡力決一死戰』了。她家母親也一副等着痛宰我方的樣子,輕舉妄動會被人秒殺掉吧?)
雖然京輔個人認爲,沒被逼到絕境就不會脫除防毒面具啦……
——一碰到他,都還來不及出手就會被殺啊。
「…………對,就是那樣。綾花妳說得沒錯。那個戴防毒面具的傢伙就只有塊頭大而已,我一出手就能秒殺他!是個雜魚、雜魚!其他對手也一樣。管他是集體殺人犯、隨機殺人犯、連續殺人犯都好……我會把那些傢伙全痛扁一頓,沒什麼好怕的,各位——!」
要想從這所學院平安無事地『畢業』,到時只會變成癡人說夢。
無論事實真相爲何,班上同學都願意仰賴號稱『十二人虐殺魔』的京輔。既然如此,他應該要回應大家的支持纔對。
「綾花的哥哥啊,單憑一個人就把三十人以上的暴走族給殲滅了!一對一單挑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位置在教室後方、被人拉開的入口後面。
「……………………呼咻——」
不安、猶豫、恐懼、掙扎……像在將這些情緒一掃而空似的,京輔用力發出大吼。
但這句話實在說不出口。久瑠宮對煉兒的事就只有警告說『小心點』,詳細情報沒透露半分。
「唔、喂——」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討厭!哥哥你是班上領袖耶,要拿出氣魄纔行!一旦氣勢輸人,體育祭的時候就會喫敗仗喔?搞不好……還會被殺掉呢?」
若不這樣做,他們不可能在體育祭那天過關斬將。
不巧折回的煉兒就站在那,雙眼鎖定京輔不放。
關於煉子的事也是。煉子一旦處於『安全裝置』脫除狀態,危險度就會超過S+。煉兒的身體能力不遑多讓,據說足以跟那樣的她匹敵。
就算是虛張聲勢也罷,自己應該要引領這個班級纔對。
舞那亮着一雙眼睛說:「好帥喔!」銳利挑眉應道:「……是嗎?」其他班上同學則齊聲鼓譟:「「「神•谷!神•谷!」」」
接着用自豪的表情環視整個教室——
京輔的心情正處於一片慘澹,綾花則跑來黏他。
除此之外——
「沒錯沒錯沒錯,贏起來全不費工夫!」
所以說——
綾花悄悄在京輔耳邊說着,這時京輔纔有所驚覺。
此時紳士感嘆道:「不愧是神谷先生!」友美跟着起鬨:「京輔同學激爆殺的!」大野木和宇佐見大力擊掌,綾花則豎起大拇指。
就沒辦法在不殺他人、自己也保住性命的情況下度過體育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