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項 SCREAM·OUT·FEST Scary Killers Scaring Killers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3萬 字

第19屆煉獄更生學院體育祭賽程表
●上午
1、入場行進•開幕典禮
2、煉獄流收音機體操
3、一百公尺屠跑
4、切肉跳鋼索
5、斷頭臺逃脫遊戲
6、狠鬥軍備收集賽
7、猛毒麪包啃咬賽跑
8、狩獵大賽
9、巨無霸滾球賽(一噸)
10、慘烈騎馬大戰
●下午
11、障礙不確定殘留賽
12、爆裂拔河
13、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14、集體入珠RAPE
15、一千公尺屠跑
16、誘人教職員扮裝大賽
17、八百公尺地獄接力
會場內的氣氛越來越殺氣騰騰。京輔背上開始滲出冷汗。
這羣人由一個細眼男學生率領,全員踢着整齊劃一的正步。
他們的服裝是白色運動服加紅色短褲,女生則穿著名爲運動三角褲的復古運動服。
『初次見面,各位壞孩子們!』
「…………『安靜』,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連老師的話都不聽,對付這種畜牲的子彈可不嫌多。這不是玩具而是真的子彈,有人想嚐嚐?」
『我的殺氣也一口氣上升了。妳剛纔居然虐殺我的寶貝好友……』
慄棲「欸欸欸欸欸欸欸!?」了一聲,露出誇張的害怕模樣。
『YEEEEEEEEEEEEEEAH!你們這羣混帳總算到齊了,一羣瘋癲&賤人!被關在骯髒的圍籠裏徹底慾求不滿,能滿足你們這些渣的變態瘋狂嗜好、一年一度的盛事又來了!第十九屆煉獄更生學院「體育祭」正式開始,COME ONNNNNNNNNNNNN!』
慄棲拿麥克風敲桌子,接着亂抓自己的頭髮。
無視投來殺人目光的毒島,慄棲繼續轉播實況。
『對、對不起……我、我繼續進行轉播!二年A班,班導師是自戀狂人妖男——說錯,是猶如美神在世的花美男「
千片萬華
」,薔薇園
Dalia
老師!對體育祭撂下狠話:「輸贏根本沒差。我們只是來享受狩獵樂趣的。」by八崎鷹元!原來如此確實是那樣沒錯,玩得不開心就沒意思了!這傢伙說得挺有道理嘛~——不過,這裏要先賣個關子!要說從服裝上看出最樂在其中的是誰,莫過於這些傢伙……二年B班——!』

接着慄棲單腳踩到桌子上,動指高比惡魔手勢
㊟
。
『現在,有請理事長——啊,他似乎跟平常一樣又找地方躲起來了,有請三年A班班導美槌美裕到場致詞。美槌老師,麻煩妳了。』
『接下來,第十九屆煉獄更生學院「體育祭」正式開始。』
代替狂笑個不停的慄棲,毒島接棒轉播實況。
『處女們是否已經張開大腿等着了?處男們的龜孫子都蓄勢待發了嗎?一羣變態,老孃今年也很期待你們超激烈超殘酷超抽插的
廝殺秀
啦Mother─fuckers!自重喫屎!道德喫屌!好好殺個痛快吧,殺人犯們……還有,現場實況將由我這個「人正腦子有病」的學院首席STAR•有棲川慄棲跟——』
『我叫冰河零子。今天將以一年B班班導的身分,受邀參加體育祭!才第一次見面而已,大家要溫柔點喔?呵呵……啊,順便告訴各位,我的胸部是J罩杯呢。』
「看招。」
『首先要介紹的是——一年A班!班級代表色是「鮮血赤紅」!班導是外表跟內在有高度落差的「蹂躪聖女」久瑠宮聖老師!以鬼畜作風出名的久瑠宮率領該班,最受矚目的選手非那個男的莫屬——!』
在一片莊嚴肅穆的氣氛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女性緩緩步上朝會講臺。黑色長髮譜出柔順卷度,像黑曜石的雙眸美麗動人。她將手環至腰後,用溫和的目光俯瞰學生們。
『說得沒錯。確實是名副其實,堪稱學院裏首屈一指的殺手。』
『FUUUUUUUUUUUUU!我們兩個把氣氛炒High了啊,一羣畜牲!可別殺到一半就掛了!?給我撐到
閉幕典禮
!首先是「入場行進」。看看那九十九個參加這場
瘋狂殺人盛宴
的不知死活白目屁孩,大家就盡情嘲笑他們、唾棄他們吧!NOW,Here─We GOOOOOO!』
〔注:一種乳制甜點,漫畫《JOJO冒險野郎》中亦有以此命名的角色。〕
這次是穿着粉紅色連身工作服、打扮花俏的團體,另外還有腰間裹白布、身穿紫色祭典和服的集團也跟着進場,大夥兒開始繞行操場。
美槌雙手各持武器,臉上笑容不在。額際更浮現出青筋。
長約一點五公尺、短而壯碩的獸軀長滿體毛,從頭頂刺出尖尖的耳朵。一雙眼珠子朝左右方分裂,舌頭從牙齒縫隙間垂下,這看上去很詭異的東西似乎是『玩偶裝』。
『Un、Unbelievable喔喔喔喔喔喔喔!喂喂有沒有搞錯啊,ABCDEFGHIJ罩杯!?JJJ、J罩杯!?太誇張了!這女老師身上搭載了不得了的大規模破壞性兵器。連核彈都無法匹敵的核乳發生大爆炸,虐殺一堆人了——!連只有B罩杯的我也無法倖免,內心受到極大創傷……』
「咦?」
「「「………………!?」」」
——砰、砰!她拿出藏在腰後的手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擊出二連發。「「呀!?」」,短促的哀號聲同時發出,兩名學生就地倒下。
『那個——因爲大人因素而暫休的我、「猛毒禍劇」兼全學院最不受歡迎人物,毒島霧都爲各位轉播。順便阻止隨時都會暴走的她。』
美槌表情認真地質問,全校學生頓時鴉雀無聲。
——之後,震耳欲聾的音樂再次爆出。是聽起來很暴虐的死亡金屬。
——砰!美槌再次開槍,這次換女學生沉默。
「太卑鄙了!居然對其他班級的人開槍,用這種手段削減戰力也太——」
她用連只蟲都不忍心殺害、滿心慈愛的表情環視學生們,接着——
「…………!?」突然有隻毒蛇朝某人丟去,對方趕緊閃過。將赤紅旗幟擺正,京輔下意識瞪向廣播處。
『呀啊!?』
成功取回麥克風的毒島朝大家宣告:『一年B班以外的班級將會扣分。』
『好~馬上來介紹一下!首先登場的是三年A班,班級代表色是「絕望慘白」!以美麗的風紀委員長「嗜殺狂」紗魔夜沙姬爲精神象徵,班上還有「殺人總長」五槍暗慈及「殺人姬粉絲具樂部」的主要成員,可以斷言是優勝候補之一!至於該班班導則是學院裏人最好又最恐怖的「
絕對獵域
」,美槌美裕老師!還對體育祭撂下一句狠話:「優勝者是我們來着。不好意思了,各位喪家犬們?」by紗魔夜沙姬!雖然語尾的「來着」聽起來有點煩,但這話出自殘殺二十一人的公主殿下,說服力可以說相當駭人……本人也有好幾次都差點被她殺掉!』
慄棲一面將毒蛇當成毛巾般亂甩,一面鬼叫道:
視線看向某處,背上刻有『血祭』二字的祭典服集團列隊走來,簡直就像在辦祭典一樣。只不過,他們抬的不是神轎——是一頭血色野獸。
美槌的臉色並沒有絲毫改變。她手裏舉着槍口,柔聲提醒大家:
『據說她還是個美少女,大家傳得煞有其事!是還滿在意春代長什麼樣子啦,接下來終於輪到新面孔出場!通過殺人這項瘋狂測試後成功入學,備受期待的新生(天生)殺人狂——一年級生入場!Welcomeeeeeeee!Welcome to HELL!』
至於拿着粉紅色班旗的則是——用骷髏領巾遮住嘴巴、身材中等的男學生。似乎是想搭配自身服裝,頭部側面做了同色系挑染。
轉播的聲音更加激動,背景音樂切換成狂暴的硬核死金,這時換京輔他們走進操場。手腳動作整整齊齊,一行人沿着跑道行進。
『好的——……以上,共計六個班級。學生共有九十九人,將以分數高低爭奪優勝。充滿暴力、鮮血四濺、斷手斷腳,道德秩序及人權淪喪,殺人鬼們將帶來硬派LIVE秀!各位,大鬧一場後歸西去吧。』
『唷——!很敢說嘛,神谷京輔!?「虐殺王」、「百萬人斬」、「鋼鐵人」、「生化兵器」,入學前就得到一堆稱號的狂暴作風依然如故嗎!?一開場就受到挑釁,學長姐們的殺氣一口氣爆升——!』
『……曾經是班導。因爲我身體不舒服,外面有個老師緊急調派過來頂替我的位子,並擔任臨時班導。二、三年級生或許還不曉得這件事,容我在此做點介紹——』
接在入場行進之後,毒島的轉播聲響起。慄棲似乎是撞額頭撞得太過火,人正趴在桌上的血水灘裏。
『…………接下來——換二年級生進場。』
「安靜。講悄悄話不行喔,各位?不乖會被射的。」
帶頭的是——背上用紅字寫着『殺』的白色特攻服集團。某人正率領這羣動作整齊劃一、沿着跑道行進的傢伙,是讓人聯想到頂級陶瓷娃娃的美少女。
「大久保、勝田啊啊啊啊!還好吧,喂!?」
『O、OK……回到播報現場!由超越常人的GTO——Great•teacher•豪乳Oh My GOD率領B班,班上成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戴着防毒面具的男女及頭套麪粉袋的女孩,還有渾身刺青、皮膚完全綠掉的男生……跟其他人,是個裝扮特異獨行的前衛隊伍!對體育祭撂的狠話是「巨乳!」by冰河煉子…………蛤?就這樣!?搞什麼鬼!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吧!你們是有多愛大胸部啦——唔喔喔喔喔喔喔,搞屁啊!?那個防毒面具女的胸部也好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要怎麼喫纔會長成那樣!?God damn!Shit!Jesus!Pannacotta!
㊟
FU——!?』
蜂蜜色長髮集成一束,頭上綁着白布條的她高舉同色系白色班旗,正威風凜凜地打頭陣。
『看過來看過來,這班也是優勝候補!他們是一身漆黑的戰鬥集團——三年B班!班級代表色爲「腐敗絕暗」!團員有擔任風紀委員暨副委員長的「虔誠判官」綺裏雨貴哉、「無心鬼」黑城冥。其他還有「無顏鬼」網走亞門坐鎮,班上聚集了各大高手!班導是謎一般的老爺爺「
月黃泉狂
」,
格雷蒙
老師!該班對體育祭撂的狠話是:「雖爲年度盛事,但過度放縱可是大忌。殺生時要有分寸。」by綺裏雨貴哉!唷~真不愧是學院裏做良心事業的(自稱)……補充一下,本人有棲川慄棲也是三年B班的成員,爲了轉播纔不參加比賽。算你們撿回一條小命啦,廢渣!?HAHAHAHAHA!』
「好的。」
〔注:從金屬、硬蕊龐克裏衍生出的音樂風格。大致融合死亡金屬及輾核金屬、毀滅及鞭苔音樂特色,是種相當激情的搖滾。〕
18、棒殺~A Final Showdown~ ※
臨時遮雨棚就蓋在操場上,裏頭
廣播區
有個頭髮挑染得極鮮豔的少女正單手高舉麥克風鬼叫。
『別看她那樣,好歹也是女孩子呢。』
『班級代表色是「鬱血紫」!被人當神轎抬着的是——號稱二年級最強、呼聲很高的「颶風狂獸」田中•熱沃當•春代——……咦?想看看裏頭是什麼樣子?別想了快打消念頭!話說去年,有同梯學生目睹到裏頭的樣子,結果被那傢伙虐殺……敢收留這種危險人物的班導就是某微胖大叔,「
鐵拳悽碎
」六車獅童老師!跟身爲「暗殺拳」高手的老師走相同路線,該班學生們都是武鬥派人士!對體育祭撂下狠話:「
趕組擾苯班霸頁舊止酉死陸一調
。
絕務吧
。」by田中•熱沃當•春代!裏頭一堆火星文讀起來爆累!』
『唔喔喔喔喔喔,馬上就瞪過來了!把蛇丟過去馬上就被瞪了!不愧是「十二人虐殺魔」……殺人目光真不是蓋的!這傢伙名叫神谷京輔。明明只殺一次,卻一口氣殺光十二個人,是兇惡指數超高的集體殺人犯!這怪物遠遠跳脫新手等級,高年級生能成功制止他嗎!?還是會跟被害人一樣,遭他一網打盡呢——!?對體育祭撂話:「我會把你們全都宰爛,學長姐們。秒殺啦秒殺,去死吧垃圾!」by神谷京輔!』
「「「………………!?」」」
話講到一半,一名身穿白衣的女性就把麥克風搶走,接着霸佔廣播臺。
倒地的學生都出自三年B班,班上同學正在確認他們的安危。同是三年B班的女學生大聲嚷嚷道:「美槌老師!?」
兇行來得突然,學生們紛紛僵住。
大把視線朝觀衆席集中過去。似乎早就聽過這件事了,唯獨一年B班不爲所動地保持行進。
脖子上仍然纏着毒蛇,慄棲發出狂吼。
就像在演唱會上甩頭一樣,突然拿額頭狂撞,毒島不管慄棲、自顧自地進行後續轉播。
「小早啊啊啊啊啊啊啊!?」隨後發出尖叫的女學生也被打中,打算對此提出抗議的男學生則被左槍擊穿。
× × ×
瞬間,原本排得整整齊齊的學生們(主要是男孩子)全都亂了陣腳。
19、閉幕典禮•默哀
脖子上被毒蛇纏繞後,慄棲的氣勢整個矮了下去。
『二年A班,班級代表色是「臟器粉」。帶頭者是惡名昭彰的「撕裂8」八崎三兄弟,這是個聚集了殘虐暴戾獵奇殺人犯的問題兒童魔窟——』
〔注:食指、小指豎起,大拇指、中指及無名指折起的手勢,據說因爲狀似惡魔角,爲信奉撒旦者的暗號。〕
『我沒有在問妳的事情。專心工作,有棲川同學。』
她身上也穿着祭典用的花俏和服,被班上同學邊抬邊拋並揮動紫色旗幟。看上去根本不像現實世界裏會有的景象。
慄棲處於極High狀態,一旁毒島則High不起來地把話接完。
※總分最高的兩班互相較勁,獲勝班級將成爲優勝。
慄棲一直盯着零子的胸部瞧,這時纔回神並抱着頭說:
——等等。再怎麼扯也不至於這樣吧,他不記得自己寫過這麼囂張的話啊。從語氣看來應該是久瑠宮的傑作……
在一片萬里無雲的藍天下,
混亂硬核
㊟
以爆音形式狂泄而出。混亂狂暴的
riff
及
drumming
奏出紛亂噪鳴後逐漸平息,此時一道尖銳的吶喊響徹現場。
在臨時遮雨棚對面,穿過造得像地獄之門的可怕入口,在那等待的學生們相繼進入操場內。
抬手抵在一片平坦的胸前,慄棲咬緊牙關。
點了點頭,站在朝會講臺上的女性面露微笑。
『問題兒童魔窟~?好笑!跟我這個問題兒童女王一比,那些傢伙根本可愛到不行啊,老師。主打「
惡夢殺人劇場
」,讓日本警察、媒體、路人全都變成登場角色大鬧一場,跟我這個劇場型連續殺人犯相比——』
拔高嗓音完全不顧麥克風會回傳刺耳雜音——
「「「——」」」
他們全都穿着胸口寫有『GMK48』字樣的藍色樂團T恤、下半身套着運動服長褲,由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女學生帶頭,步伐一絲不苟。
入場行進結束,緊接着是開幕典禮。由手持班旗的代表選手領軍,各班學生分成兩列縱隊整隊。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樂戛然停止,現場一片靜寂。
不過,她馬上又甩甩頭,再次握緊麥克風。
緊接着又有團體現身,團員全穿着漆黑戰鬥裝及防彈背心,戴着厚重皮手套、腳上套着軍靴。全身行頭活像特種部隊裝備。
『不僅如此,今年精采的還不止這樣!剩下的一年B班也是變~態雲集!班級代表色是「冷酷青藍」!班導就是——跟我一起的毒島霧都老師!』
這時美槌才放下手槍,嘴裏說着「很好。」瞥了眼中槍學生被擔架抬走的樣子,她改以笑容致詞。
耳邊聽着美槌說:「幸虧天氣理想」、「小心別受傷」、「別玩過頭了」,京輔等一級生早就嚇到渾身發抖。
纔剛開幕就搞成這樣,接下來會有多慘可想而知。後來的選手宣誓也不例外——
「宣誓!各班選手一同在此,不受運動家精神約束,憑自己的意志行動,暴力、傷害、凌辱、強姦、偷襲、滲透、詐欺、說謊,將使用一切卑劣手段,發誓擊潰所有競爭對手來着!選手代表,紗魔夜沙姬謹誓。」
用來讓殺人犯更生的學院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情況出現,內容病到不行。
有病的還不只這樣,宣誓人甚至是風紀委員長。七月的林監學校也是這副德行,怎麼想都不覺得正常的更生機構會舉辦這種活動。
知道學院真相的京輔等人姑且不論,其他一年級生想必非常困惑吧。
往另一個角度想,搞不好他們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也說不定……
『——接下來是校歌狂頌。』
唱着七成以上都是死金嘶吼的校歌,京輔偷偷觀察處在自己右方——身穿玩偶裝的高年級生。
聽說明年開始就會有殺手課程,像現在這樣杵在同一個空間裏,二、三年級生身上的氣場明顯跟他們不同。
感覺就好像『殺意已經經過淬鍊』,一年級生身上特有的混混及屌兒啷噹感已經沒了,有股莫名的冷靜氛圍。
這點反而更令人害怕。
「……………………」
再看看站在京輔左邊、頭戴黑色防毒面具的女學生。
煉子跟紗魔夜都一樣,平常感受不到半點狂戾、徹底融入周遭人羣,越是佯裝正常的傢伙,事實上就越是恐怖——這些京輔已經有過深刻體會。
(更糟的還在後頭,學長姐們全都受過殺手教育啊……肯定不是什麼正常分子。有這些不安因子在,我更應該好好帶領大家纔對。)
操場上沒有半個外來觀衆,佇立在中央的京輔用力握緊拳頭。
× × ×
開幕典禮結束,煉獄流收音機體操也結束了,學生們就此從場上離開。
根據之後的賽程表,接下來終於要進入正式比賽階段。比賽項目共有十六項,根據嚴苛程度決定不同的得分數。
正當友美拋下班旗大叫時,緊接着出手的是千尋。她瞄準起跑時高高抬在自己面前的小丑屁股、張大嘴巴飛撲過去。不過——
就在嬉笑的小丑前方,黑城一把抓住紳士的胸口,硬是將他拖回場內。另一方面,小丑則壓住千尋的身體跨過去,一屁股坐到她身上——
『好的。各位是否已經準備好了呢?請就位——』
「呀!?」
紳士頭上綁着紅色頭巾、抬手撥起頭髮,臉上露出傲視一切的笑容。
第五跑道 黑城冥(三年B班/危險度A+)
一邊面無表情、連目光都沒變,出手相當冷酷;一邊語氣雀躍外加樂在其中、一次又一次地行使慘無人道的暴力行爲。
——咕嚓。
她一腳踹飛那顆鮮紅色爆炸頭。之後又俯瞰着倒在地面上的羅納度,抬起腳上的軍靴。
「……是的。就是那個當風紀委員的學姐吧?不知道能不能跑贏她,紳士同學……」
「對不起嘛?只要羅納度一開心,就會不小心殺人喔♪」
分到第五跑道的紗魔夜特地跑到第一跑道蹲着,目標是銳利那雙裸露在運動三角褲下的美腿,她正貼得老近、貪婪地觀察這一切。
「…………呼啊。」
而她的腳邊則有——
久瑠宮死瞪着操場不放,嘴裏咬牙切齒。
「初次見面,學姐。我是一年級的早乙女紳士。哎呀~妳真的很漂亮呢!等一下跑的時候,我得小心別看妳看到分心纔行。」
不過——
第四跑道 靈來田博士(二年B班/危險度B+)
「——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小丑高舉雙手萬歲時,腳就順便朝千尋腹部飛踢過去。
『鏘鏘鏘——!勝負揭曉啦啊啊啊啊!出爐名次依序是三年A班割羅言刃、二年B班靈來田博士、三年B班黑城冥!其他三人全都落馬了!纔剛開戰沒多久,高年級生就給低年級生一個慘痛的洗禮——!高年級生果然很強!究竟低年級生有沒有辦法扳回一城!?敬請期待接下來的賽事!』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紳士!?紳士——!」
她已經鎖定下一個目標了,是穿着祭典和服的女學生。該名少女追在穿藍色T恤的男學生後頭試圖襲擊,『殺人姬』的魔爪則朝她背後伸去。
銳利似乎打算從頭到尾裝作不知情,但她的臉頰卻出現些微抽搐。
「……嘶嚕。各種肉都有呢,既然這樣……喫掉他們、也沒關係吧?」
「……你出界了。」
「嚕、嚕、藍♪嚕、嚕——」
紳士朝隔壁第五跑道看過去。那裏站着一身黑色裝備、看上去無懈可擊的辮子少女。她面無表情,默默地做着伸展操。
紳士、千尋、羅納度,這三個人全都微微抽搐、沒有起來的跡象。醫療小組抬着擔架趕來,嘿咻嘿咻地將人抬離現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紳士,你沒事吧!?」
其他兩名選手早就將四人拋在腦後,幾百年前就抵達終點。
『It』s showtime——!染血競技場終於要開殺了,第一項是運動會必備的『大屠跑』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故意弄錯「獨」字是想賣萌啦!』
纔剛喊起跑,她就左右連續出拳,將兩邊的選手——二年A班及三年B班的學生們擊潰。
紗魔夜臉上的表情只有色鬼二字能形容,已經完全處於少女失格的狀態。
友美忍無可忍、打算衝過去,久瑠宮則從後面架住她。
『好暴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無心鬼」令人畏懼!無法體諒他人的黑城完全無視他人痛苦,是什麼事都能面不改色下手的邪惡女子!就算是常人會感到心痛而下不了手的事,無心鬼也完全不放在眼裏!另一個是「食人小丑」羅納度•蓋西,他擅長用魔法般的妖異魔術矇騙孩子後殺掉,再拿人肉成分百分百的絞肉做漢堡喫,是
殺人當樂趣的殺人犯
!他的拳頭在把人打成肉醬前是不會停止的——!』
「…………說得也是。」
除此之外,還有頂着鮮紅爆炸頭的小丑、臉上掛着淡笑的男子、睜着昏暗雙眸呆看天空的少女,這些人各自在所屬位置上就位。
對噴鼻血倒下的學生們看都不看一眼,紗魔夜抬腳朝操場一蹬。
「哼……交給我吧。別看我這麼斯文,任何運動都難不倒我的。一百公尺只要十二秒初就能跑完!纔不會輸給那些小角色。不過——」
『喔喔這是怎麼一回事——!?三年B班黑城冥、二年A班羅納度•蓋西,兩人將比賽的事拋到一旁,開始把一年級生當沙包虐了——!』
紳士邊吐着血邊旋轉,之後一頭栽進一年A班的加油區裏。
黑城用左手抓住紳士的胸口衣襟,表情淡漠地拿警棍毆打紳士的臉。
舞那點點頭,語氣擔憂地呢喃道。
現場先是傳出一陣慘叫,接着紗魔夜就無視按住左手、一個勁蹲在地上的魔境院喰餓(本名:鈴木道郎),一路拔腿狂衝。充血的雙眼發出駭人光芒——
「羅納度
魔法
時間♪」
比賽開始後,紗魔夜就展現無人能敵的強悍實力。
「呀!?」
銳利綁頭巾像在綁緞帶一樣,從態度上看不出半點幹勁,人就站在起跑線上。
千尋矮小的身軀被踢飛,整個人跌在地面上翻滾。直接喫下踢擊的她開始呼吸困難,嘴裏噴出唾液、痛苦地掙扎着。
「嚕、嚕、藍~~~~♪」
充滿速度感的旋律死金隨着爆炸性音量狂泄而出——
「冷靜點。我不是說過嗎?體育祭是一場廝殺大戰。要是妳現在過去,搞不好會一起被那傢伙宰掉……在這種得分數不高的比賽裏,很多人會捨棄求勝機會,選擇痛毆對手!就是這樣,所以我才叫你們不要大意了……那個白癡!」
「咕哇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迷、迷你千——!?」
紗魔夜一把抓住女學生的後頸,接着粗暴地拉倒她。至於男學生則回過頭去,睜大沒被眼罩覆蓋的那隻眼睛——
握手請求理所當然地遭人無視。剛纔那句回應好像在哪聽過,在加油區觀看賽況的京輔不由得「啊」了一聲。
小丑的身體似乎出現些微晃動,千尋的顎咬則在下一秒撲空。就好像魔法一樣。接着千尋就睜大雙眼、整個人不知所措。
厚重的靴子往下踩去,羅納度的臉當場爛掉。黑城又踢了他好幾次外加腳後跟攻擊,完事後踩着步伐緩緩邁向終點。
「那個學姐……不就是樹海散步時帶領我們的——」
第一跑道的千尋似乎按捺不住了,她張大充血的眼、嘴邊垂着唾液。就像在品評獵物一樣,持續觀察着其他選手。
第四場比賽。一年A班派出另一名參賽者——是正在打呵欠的美少女。
第三跑道 割羅言刃(三年A班/危險度B+)
第一項是『一百公尺屠跑』。各班推派的參賽者將跑操場半圈並爭奪名次,是很單純的比賽。可得分數雖然不多,但一共會比五次,將分數加總後就變得很可觀。
第六跑道 早乙女紳士(一年A班)
就連在其他跑道上待機的學生們也不例外,都有點被紗魔夜的舉止嚇到。
成功避開突襲的小丑展開猛烈反擊。他愉快地拍着手逼近——
各打各的,他們開始單方面施暴。
一年A班有兩名男學生遭到血祭,一年B班則有一男一女被打成豬頭。緊接着——
紳士跟千尋一開始也努力抵抗,但被人持續不斷地施以暴行後逐漸失去力氣,最後終於一動也不動了。
——砰!
「別擋路來着——!」
「妳太弱了,別擋路!」
「……我要、開動——了!」
× × ×
接踵而來的第二戰、第三戰,一年級生也慘敗收場。
「住手。」
「……打到這就差不多了吧。」
這是初賽中的初賽。值得紀念,至於第一棒的參賽者則是——
槍聲響起的瞬間,紳士的身體也跟着飛到半空中。比賽纔剛開始而已,黑城立刻拔出警棍,朝紳士的側臉攻擊過去。
六人紛紛採取起跑姿勢。
就在少女眼前,紳士嘶地將右手伸過去。
「噗呸!?」
「…………!?咦、咦欸?」
至於加油區最前排,那裏有友美叫着「呀~~紳士!加油喔~~~~!」手裏揮動班旗。紳士輕輕地抬手示意,回應友美的聲援。
第一跑道 安藤千尋(一年B班/危險度C+)
「藍啊啊啊啊啊啊啊!?」
羅納度則左右施拳,很有韻律感地朝千尋臉蛋痛打。
第二跑道 羅納度•蓋西(二年A班/危險度B)
瞥了眼牙齒閃過白光的紳士,女學生給了個冷漠無情的反應。
「身爲風紀委員,我不能容許更多的暴力行爲出現。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暴力封鎖暴力……以上,我要破壞你的臉了。」
「哈啊哈啊。這、這雙腿實在太美了……肌膚又白又滑,肌肉和脂肪的比重恰到好處,腿部線條美得穠纖合度啊!不只柔軟,看上去還兼具彈力,我光看就要興奮到發抖了……哈啊哈啊。居然讓紅羽小姐的腳穿搭運動三角褲,久瑠宮大人是想萌殺我嗎!?啊啊,口水停不下來着……嘶嚕嘶嚕,哈啊哈啊……嗯呵呵呵呵呵呵呵。」
『預備~~~~…………』
「出場機會來得真突然呢,呵呵。好好看着吧,各位……我會華麗地奪得冠軍,替大家謀個好彩頭。」
「唔……不行、要忍住啊『片翼死亡天使』!體育祭纔剛剛開始而已,不能在這就釋放您的力量『
魔耀蒼穹羽慟
』——」
過了好一陣子後總算放開翻白眼昏死的紳士,黑城收起警棍。她睜着不帶感情的眼眸環視四周,接着朝仍舊揮拳不斷的羅納度走過去——
這是因爲新生們還沒從第一戰的震撼裏恢復過來,高年級生就趁機展開襲擊。
「嗚嘎呸——!?」
那時京輔擅自將人家取名爲『森田』,事實上她的姓似乎叫『黑城』。這次學姐沒戴銀框眼鏡,眼裏的冷酷光芒變得更加鋒利。
從一年級生的加油區爆出陣陣慘叫。
「久等了唷喔喔喔喔!紅羽小姐——!妳那雙動人美腿,一定要讓我嚐嚐來着——!抓到後我要摸個夠本舔個盡興,把藏在三角運動褲和內褲底下的祕密花園給……哈啊哈啊。先●●後●●●再●●●,我要在大家面前弄溼妳的●●——」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銳利自從起跑後就跑在第一位,紗魔夜則急起直追。八成是感受到自身危險的關係,銳利眼角帶着淚光並提高跑速。
加速是加速了,卻沒辦法甩掉紗魔夜。兩人間的距離非但沒有縮短還越離越近,眼看那隻手往前方大幅度伸去,直接摸向銳利的運動褲——
『GOOOOOOOOOOAL!率先抵達終點的居然是一年A班同學,紅羽銳利!她打敗三年A班的紗魔夜沙姬,搶先抵達終點啦啊啊啊啊!這下有個新人狠角色登場了……居然利用『嗜殺狂』也爲之瘋狂的美腿勾引勝利女神,締造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不只這名新人,一年B班也趁勢抵達終點!』
「哈啊哈啊,抓到妳囉喔喔喔喔喔!?咕呵呵……」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快放開我,妳這變態女!」
「呵呵呵。真正的地獄現在纔要開始!妳就好好享受這短暫的勝利吧——」
突破終點綵帶後雙雙倒下,掠過在地面上搓揉身體的紗魔夜和銳利,道郎一面碎碎念一面通過。
現場狀況令人脫力,毒島只好搔搔後腦袋。
『那個……其他的事先別管了,誰去幫幫忙阻止紗魔夜同學吧。』
× × ×
『好的。風紀委員敗壞風紀做出猥褻行爲,已經被美槌老師制止了……』
『來看第五戰!一百公尺屠跑的賽況越來越火熱,最後一輪終於來了。壓軸的是這六名跑者!首先,第一跑道的選手是——』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得不耐煩了吧,你們這羣混帳!終於輪到主角出場了!老子會把其他爛貨全都宰掉,覺悟吧!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順便告訴你們,本大爺的名字是——」
『FUUUUUUUUUUCK!』
慄棲豎起中指。從轉播區上探出身體——
『別打斷老孃的轉播啦——!小心我先把你做了,白目雞冠頭!?喔我懂了,這傢伙就是傳說中的問題兒吧……看樣子是會威脅到我這TOP•OF•問題兒的實力派新人吶,很敢嘛!?』
『請別在奇怪的事情上意氣用事。』
「……意氣用事?咿哈哈!老子纔沒在跟人比較呢!你們這些喪家犬全都弱爆了好不好!?OUT•OF•對手啦。」
第六跑道上的男學生不把人放在眼裏地大放厥詞,這傢伙就是京輔班上的雞冠頭。
他先用那張防毒面具環視四周,接着就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邁步朝終點走去。
殺人數包括七個學院外人士及學院內分子一名。根據久瑠宮製作的資料顯示,和紗魔夜同列S級警戒人物。
第二跑道上有個人影不動如山地佇立在那,是冰河煉兒。高大的身體滿布肌肉,臉上戴着跟春代一樣爲身分添謎的象牙色防毒面具。
「……………………」
春代點頭道:「
症適
。」接着語氣狂妄地笑了。
切肉跳鋼索不用長繩改用鋼索,一年級生怕受傷根本跳沒幾下,高年級生則將他們拋在後頭、確實跳了好幾回後製勝。
學生們倒臥在血海之中,唯獨一人不以爲然地聳立。
「……………………」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分鐘左右。春代從出招後的僵直中回覆,口裏發出不解的聲音。
後頭留下一些東西,就只剩五具身體無言地陳屍在那……
話雖如此——
『沒錯。是六車老師修習的拳法之一。特徵是不針對身體外部,改對內部進行攻擊,人一旦被這種拳法打中就會像現在這樣,症狀要過一陣子纔會顯現。衝擊力會撼動氣血和內臟,接着讓體內紊亂、破壞肉體,進而引發死亡,是種殺人拳……我想,八成是班導六車老師教她的吧。居然只要半年就學會了,真是個可怕的女孩。話說那身毛茸茸的玩偶裝,搞不好跟拳擊手套有一樣的作用,能緩衝外部傷害,讓內傷威力增幅也說不定……』
「「「啊——」」」
「
赫赫赫
,
援萊如玼
……
隊暫錢不璽歡哆說肺劃世吧
?
酉覷
。
我狠重異你
,
賈面仔
。
看恙子酉碘勒去了
。
渴別參魎嚇舊硅添了啊
?」
待在春代行進軌道上的二、三年級生也無一倖免,全身上下的穴孔都在流血。出血狀況不僅沒有減緩的趨勢,還在一瞬間暴增——
「
別耽辛
。
你捫擠個以京死了
。」
她一面注意煉兒的舉動,一面前進——
春代用力踩向地面,身材矮胖的她眨眼間就逼近對方。
就好像被這反應刺激到一樣,高年級生的加油區爆出一片哀號。
比賽開始了。下一秒——
事情在下一秒有了改變。
她抬頭觀察煉兒的防毒面具,之後出手戳戳穿着外衣的身體——
「阿唄唏!?」「唏嗲噗!?」「嗒哇叭!?」
㊟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殺拳?』
『……………………蛤?』
「……………………嘶咕——」
『Whaaaaaaaaaat!?剛、剛纔發生什麼事了!?那些招數,我只在漫畫跟動畫裏看過欸!?「颶風狂獸」究竟動了什麼手腳!?』
歷經一番猛攻後,煉兒依舊沒有動靜。氣氛緊張不已。
「搞屁啊,混帳?想嚇唬人啊~嘎哈哈!我看妳跟這玩偶裝一樣,不過在虛張聲勢罷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會吧!?快跟我說這是假的——!」
在厚重的玩偶裝下,春代佩服地「喔」了一聲。
慄棲呆呆地喃喃自語着。
煉兒應該也中了春代發的那個什麼『暗殺拳』,但左等右等都沒有出現變化,連滴血都沒流。就跟槍聲響起前一樣,如同雕像般屹立不搖。
相反地,春代對煉兒無視自己的行徑絲毫不以爲意,甚至樂在其中地笑了。跟雞冠頭他們處在不同次元裏,這邊的戰意也節節高升。
至於第三項比賽的斷頭臺逃脫遊戲,儘管天不怕地不怕的綾花和友美英勇闖關,耗費時間卻輸給高年級生而慘吞敗北結果。一年B班也跟他們一樣輸得慘兮兮。
在場無人敢阻止他前進。
「……………………」
「
赫赫赫
。
我的權鹿症適德施附欽船
。
綏髯孩載咻型接斷上喂程熟
,
蛋醫搬壬適不渴能抵檔得了的
。
劃說道此
,
徒煞劫數
——」
「啊噠!?」
「春、春代大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色颶風從場上刮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盯上的啊。
人們紛紛發出慘叫。所有人身上同時噴出血霧,之後就倒了下去。
其中又以春代就讀的二年B班反應最激烈,有人痛哭、有人當場崩潰,甚至還有絕望到笑出來的傢伙。
『不得了不得了,那是「暗殺拳」呢。』
「——呀哈?」
毒島在一旁適時加入解說。
和屠跑賽下半場的佳績相反,緊接着是『切肉跳鋼索』、『斷頭臺逃脫遊戲』,京輔等一年級生全都陷入究極苦戰。
「
呼赫赫
!
貝我的權頭打衆孩暫得注啊
。
有覷
,
泰有覷了
,
醫拈擊的
!
媒響到廚了驚甫
,
骸能愈盜你蔗種身藏部露的嘉夥
。」
當京輔因爲煩不勝煩而感到一陣無力時,春代正在他眼前步步逼近煉兒。
煉兒毫無保留地踢腳,腳尖陷進春代的肚子裏。血色玩偶裝凹成『ㄑ』字型,高高飛上萬裏無雲的青空——
「咦!?連那種傢伙都盯上我了嗎……」
雞冠頭先是胡亂摸索自己的身體,接着就揚起聲音大笑。他朝挺立在那、身體依舊維持狂風過境姿態的春代靠過去,將手搭到她的肩頭上——
〔注:一種彈奏技巧,由拇指敲弦搭配食指勾弦奏出聲音。〕

在一片悲悽聲浪中,煉兒還是毫無反應。
「……………………」
『好——!接下來,比賽也該開始了。餵雞冠頭,過去就位!你們幾個也一樣,二、三年級的。學弟囂張成這樣,一定要痛扁到他沒氣爲止!讓他從此沒辦法再唧唧歪歪些有的沒的,嚐嚐深入骨髓的恐怖吧!』
「…………呀哈?咿、咿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觀衆們全都大喫一驚,春代在大家眼前「咚」地一聲落地。面朝下躺在地上的她一動也不動。
是『颶風狂獸』田中•熱沃當•春代——全身上下都罩在血色玩偶裝裏,真實面貌不明的『殺人裝』。她被人喻爲二年級最強霸主,據說在學院內的戰鬥力排行前幾大,是個連久瑠宮都囑咐他們要特別小心的集體殺人犯。
不只是慄棲而已,同場競賽的學長姐也徹底被他激怒,現場氣氛一觸即發。這傢伙也太不知死活了。
除了她還有——
由於拳速過快,根本數不清她打了幾發。數秒後,春代的右手貫入煉兒左胸,亂拳就此停止。接着她「呼喔~~~~」地吐出一口長氣。
場內一片騷動,慄棲則發出激動不已的播報聲。
「——
蔗麼說飼忽孩泰棗了
?」
「撲屠百殺拳。」
㊟
「
野插步哆該拿初針本適了
。
我嚇手步惠留情
,
你很渴能惠眉命也說不定
,別恨我啊?
助抑了
!」
「血、血一直流出來——嘰耶耶耶耶耶耶耶!?」
「站起來,快站起來熱沃當!站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太扯了……也太扯了吧,這什麼情形——!?是現實還是夢境!?繼「嗜殺狂」之後,居然連「颶風狂獸」都敗給一年級!怎麼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今年的新生們——!?直到第三輪都如預測般由二、三年級生碾殺一年級生,第四、第五輪卻出現巨大轉折!看樣子,今年的體育祭有不得了的魔物潛伏其中啊……一年級生會不會就此過關斬將呢!?還是說,高年級生會拿出該有的氣魄!?祭典纔剛剛揭開序幕,期待接下來的狂技能繼續帶來血肉飛濺秀,殺人犯們!』
〔注:三種叫聲皆出自漫畫《北斗神拳》。反派被主角拳四郎點穴後七孔流血爆炸時發出的慘叫。〕
「唔~嗯。
該不惠施敗了吧
?
載打一刺事室
……撲、撲屠百殺拳!啊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啊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啊噠!」
〔注:音近「北斗百烈拳」。〕
雞冠頭×1對高年級生×3,兩派人馬間迸出激烈火花,有人則不屑地瞥了他們一眼……
變化不只發生在雞冠頭身上。
春代這句話纔出口,剎那間,雞冠頭的鼻孔就流出一道鮮血。接着越流越多,耳朵、口腔、毛細孔,鼻孔以外的穴孔也跟着流出大量鮮血。
煉兒沒有反應。對春代連看都不看一眼。
「救、救救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場發生的狀況完全讓人摸不着頭緒。
「
你布世圃嗵的衣黏及生吧
?
我敢決盜你砷尚有鼓布蟳嘗的企再瀏串
。」
「
渴校
。
乳果被落者咬道
,
止要反咬回趣怖舊好了
。
被人挑釁魎嚇舊動怒
,
起不世和隊芳醫恙魚蠢
!」
「……………………」
他就是戴着象牙色防毒面具的巨漢——煉兒。
第一跑道上,有個女學生泰然自若地等在那。
過了一會兒,現場開始響起貝斯Slap
㊟
——
會場裏的人全都屏住呼吸,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咦?這……不會吧,喂……田中•熱沃當•春代……號稱二年級最強、令人畏懼的那隻狂獸,居然被……幹掉了?』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
擦身而過時,春代抬起兩隻毛茸茸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出,但大家身上都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春代抬起兩隻毛茸茸的手,開始朝煉兒的身體打出超高速拳。
× × ×
煉兒低頭看着猛出拳的春代,接着抽動右腳。
「咦、怪了?好其怪啊。也插不多賅出線便劃了?」
比槍聲殘響的消散速度還要快,春代從第一跑道筆直衝向第六跑道。一些學生在她的行進路線上,大夥兒全都嚇到僵在原地。
搞不好,高年級生裏有人對京輔他們這些新生感興趣,在體育祭前就已經偷偷造訪過舊校舍也說不定……
「沒差,跳鋼索跟逃脫遊戲都沒什麼問題。勝負不重要,重點是拿到比賽紀錄換算的得分。盡力就好了。重頭戲現在纔要開始!」
久瑠宮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哈煙、口裏說着。
下一場比賽是『狠鬥軍備收集賽』。
兩班在操場上各據一方,爭奪排在場中央的兇器,之後用帶回各自陣營的兇器數比高下,是類似『搶竿』的比賽。
不同的是,雙方要搶的不是竿子而是兇器。
除此之外,自拿取兇器位置起算半徑兩公尺內,可以用該兇器自由攻擊待在範圍內的敵方選手。
兇器有木製棍棒、金屬球棒、殺豬刀、薙刀、汽油彈、包皮鐵棍、咚咚槌、硫酸、扳手、左輪手槍……等等。
最後還附加一項規則,原則上『風紀委員』以外的同學不能持有兇器,但以這場比賽獲得的兇器爲限,之後比賽時可以攜帶上場一次。
運用範圍非常廣泛。所以——
「一定要獲勝,你們這羣傢伙!」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出現了——!第四場比賽時終於現身了,神谷京輔!一年A班,他們終於把先前一直留着不出的王牌「十二人虐殺魔」拿來用了!誘騙勝利女神的「美腿蕩婦」紅羽銳利也跟着參賽,堪稱最強佈陣——!』
「……蛤?我哪是什麼蕩婦啊。」
京輔等人在起跑點上組成一個圓陣,銳利則在遠處生悶氣。
一年A班的參賽者有京輔、銳利、從醫務室歸來的雞冠頭、鬼頭&向坂小組共五人。
『跟他們敵對的班級是二年A班!八崎鷹元、八崎元遙、八崎鷹景組成的『撕裂8』齊聚一堂!這些傢伙聯合兄弟三人的力量虐殺路人,總計將八個人用刃器切爛,是組連續殺人犯集團!除此之外還有邪惡外科醫生仁志川殺子、用屍體製作人偶的壹刻童子……喔,這班也做了萬全準備!究竟是哪班能順利取得勝利及兇器呢——!?』
『這些組合還真是有趣呢。八崎三兄弟的動向值得關注。』
隔着一百公尺左右的距離跟京輔他們對望,是一羣穿粉紅連身服的學生。
三名男學生用骷髏領巾遮去嘴部,此外還有連身裝上套着白衣的女學生、單手拿着疑似腹語人偶的男學生,一羣人正睜着充滿殺氣的眼直視京輔等人。
畫面來到操場中央,有摺扇、小太刀、八角槌、開山刀、彎刀、冰鑽、鞭子、棍棒、手榴彈、獵槍、金屬球棒……排放着這些東西。
自己先搶到兇器就不用擔心,假如不是的話,京輔肯定會被彎刀砍中。恐懼感掐住心臟,讓京輔爲之膽怯。
雖然京輔試圖奪取兇器,但鷹元似乎揮刀揮得很習慣了,隨隨便便伸手過去,感覺會被當場砍掉。
「不甘心……不過,剛纔確實很開心。看樣子是個值得狩獵的獵物呢……咯咯。」
身材矮瘦的三男刺出冰鑽並跟着自我介紹。最後——
傷口滲出鮮血,京輔額際也浮現豆大汗珠。
「…………咕唔。」
不一會兒後三兄弟也將兇器拿回,這時槍聲正好響起。
——正要出拳打去時,視線兩端有黑影竄入。
就在那時,銳利從後方大叫出聲。霎時間——
『…………五十嵐?』
「嗚哇!?」
「……啊呿——我們太專注在狩獵上了呢,哥哥。」
到處堆滿嘔吐排泄物及穢物的操場上瀰漫惡臭,比血海還要噁心的悽慘光景佔據現場。
隨着時間流逝,刀刃與尖錐譜出的三重奏越發激烈,但京輔持續在極限狀態下忍耐。他身上持續帶着血傷撐過一分、兩分、三分、四分……
——不過,距離彎刀只剩十公尺時有變數出現。京輔注意到了,有個學生跟他幾乎同速、瞄準同一把兇器衝過來。
「哼,還滿難纏的嘛?挺有一套的,是可以這麼說。」
就是這一秒,替命運決定了走向。
千鈞一髮之際,京輔往後仰避開攻擊,鷹元則在他面前眯起雙眼。
「什——」
京輔一直在防範三兄弟的兇器、持續對抗它們,身上有一大堆刀傷。這些幾乎都是皮肉傷,應該不會影響到後面的比賽……
有的學生跟其他學生會合後一起行動,有的學生則獨力猛衝,大家各自聚往看中的武器所在處。
早知道這樣應該更積極點出手反擊纔對,京輔想着想着就面泛苦笑。
對方報完名後再次發動砍擊。自上方往下斜砍,之後揮出橫劈。鷹元連續揮刀,嘴裏吹着口哨。
「「初次見面,學弟。」」
「「「…………!?」」」
「嘖——」
喫到咖哩麪包的學生有半數倒下,呼吸困難、劇烈痙攣、上吐下瀉,在地面上掙扎幾下後,受害者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不過,京輔故意不逃跑。他持續待在兇器的攻擊範圍內挺住,有時還抓準機會、試圖奪取兇器。就這樣,三兄弟開始煩躁起來。
三人譜出令人眼花撩亂的軌跡,兩把刀和一把尖錐以三種態勢襲來。
舞那一直縮在加油區裏,因爲突然間被人爆料而嚇了一大跳。
『說得沒錯。團隊合作很重要……就是這麼一回事,接下來是第二組比賽。由一年B班對二年B班,但熱沃當同學還在保健室……二年B班的王牌缺席,他們能跨越這道難關嗎?』
銳利像在責備他似的瞪了京輔一眼,接着就咻地背過臉去。
是開山刀和冰鑽。兩人動作飛快地撿起它們,接着——
雙方選手同時飛奔而出,爭先恐後地衝了過去。
只不過——
「…………還真難纏呢?」
「噗——!?」「啊、咕……這是、什麼味道……全身麻痺、動不——」「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咳、咳……嗚噁……呸……哈啊、哈啊……好、好痛苦——」「嘔噁噁噁噁噁噁噁~~~~!?」「…………(抽搐抽搐)」
——他單手拿着被血和脂肪弄得黏答答的小太刀,整個人正仰天狂笑。粉紅色腸子從裂開肚子裏露出,但雞冠頭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是的。一年A班的五十嵐舞那同學。』
京輔不及應付地退開,那裏有冰鑽等着。他偏頭避開攻擊,緊接着換開山刀砍下。更雪上加霜的是,視線尾部有兇刃逆回的彎刀直上進逼,京輔被人以各路包抄的方式阻去退路。
手、腳、耳、脖子……他每揮一下都企圖砍削京輔的各個部位。
京輔打算全速衝刺到目標物前,接着立刻離去。這樣應該能在遭受敵方人馬攻擊前取得兇器纔對。
他是『撕裂8』的長男,危險度A的『殺人切』。
「那種怎樣都死不了的傢伙就別管他了,也真夠你累的。居然能一個人頂住……剛纔到一半時,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出手幫忙呢。」
由於京輔一直絆住『撕裂8』,剩下的學生就能四對二。人數上佔了優勢不說,他們更以銳利爲主力迅速取得兇器。
「我是八崎鷹景。請多指教!」
大家的視線全往她投注過去。「啊嗚啊嗚……我、我怎摸都不知道。」舞那整張臉都白了,毒島則無視她的反應,繼續加註說明。
「——京輔!」
緊接而來的『猛毒麪包啃咬賽跑』簡直跟地獄情景沒兩樣。
『哎呀,我應該已經稀釋很多了……或許是麪包的熟成增加刺激性。我只是把五十嵐同學在林監學校時做的咖哩加進去罷了。』
「我在這跟弟弟們一同向你打聲招呼。我們三人合稱『撕裂8』。興趣是單方面蹂躪弱者……特技是俐落削去人類身上的肉!」
「都已經過一分鐘了欸,哥哥。」
身材中等的長男嗤笑道,蓋住半邊臉面的領巾隨即扭曲起來。他揮舞彎刀,打算將京輔的左手手腕切下。
揮動開山刀的高大次男自報名諱,接着——
舞那都還沒出場過半次,學生們就已經對她行注目禮了。
「嗯。最後還沒獵成,很不甘心對吧?」
『Finish——比賽到此結束!兩班到手的兇器數是四對七,沒想到居然是一年A班取得勝利!三兄弟團結合作制住神谷京輔,但以班級的團結度來說,似乎是對方大獲全勝——!』
「唔——」
「……歡迎回來。傷得還真慘。」
鷹元拾起那把彎刀,接着反手朝上砍去。
『喔喔喔喔喔喔強喔喔喔喔喔!?仁志川殺子砍中白目雞冠頭的腹部了,紅羽銳利把獵槍搶到手,壹刻童子正在對付兩隻一年級的,三兄弟則對人進行集體凌遲!他們踢着兩旁的兇器移動,將神谷京輔一人趕入三方攻擊範圍內,展現不得了的狠勁啦啊啊啊啊啊!』
「……笨蛋。要是被殺不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真是的……去死一死。」
刀身回劈過來,劃破京輔的胸口。
來不及避開的刀刃劃過皮膚,白色體操服逐漸染紅。
京輔抓住對方的手腕、讓彎刀停止攻擊,接着拉動右手。他以左手壓制那把兇器,接着對驚愕而瞪大雙眼的鷹元臉面送出右拳——
槍聲作響。壯烈的兩敗具傷比賽開始了。
這些兇器加一加共有十一種,從事先準備好的兇器裏亂數選出。對戰班級同樣以抽籤方式決定,比賽時一班一戰。沒有二輪戰。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有毒麪包?哈哈,那種東西有什麼好怕的!』『嘻、嘻嘻……跟銳利美眉的、難喫到爆料理比起來就……嘻嘻嘻』,拿出氣魄參賽的大野木及宇佐見很幸運地安然無恙,但中了麪包毒的人只有下場悲慘四個字能形容。
「我是八崎元遙。請多指教!」
『出、出現了——!「撕裂8」成員都是身手了得的殺手,三兄弟聯手攻擊的駭人程度非比尋常!三人用那超強組合技將獵物大卸八塊!犯案時間甚至只要一分鐘!連速食業者都驚歎的神速!一旦被這羣傢伙盯上,神谷也只有當黑鮪魚的份了!?根本是單方面主導的解剖秀,我切我切我切切切!』
京輔在岌岌可危的情況下逃離,銳利則悠哉地迎接他。她腳邊躺着獵槍、棍棒、鞭子、手榴彈、八角鐵槌、摺扇。
京輔從三兄弟的包圍圈中逃離,就此脫離兇器的攻擊範圍。硬是突破重圍時負了傷,但他並不在意。京輔回過身去,朝一年A班的陣營撒退。
「…………!?」
『不會吧……』慄棲以手遮口,至於在咖哩麪包裏添毒的毒島,他本人一臉困窘地搔搔後腦勺。
「嘎哈哈!這戰還真輕鬆,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名學生跟鷹元一樣包着骷髏領巾,一左一右地同步逼近。至於他們腳邊,各有一把兇器躺在那。
「「「——」」」
「喔、噢……是嗎。辛、辛苦了……」
『她擁有某種天賦呢?只要五十嵐同學經手過,任何料理都會變成劇毒。 爲什麼會這樣,我也不是很清楚……簡直跟惡魔的箱子沒兩樣。而且打開之後的結果大家也看到了,就好像會帶給周圍莫大災害的潘朵拉之盒。甚至還被叫作災厄傻妹的樣子。』
當各班進行過三分鐘的作戰會議後——
「「唷。你好啊。」」
「——唔耶?唔耶~~~~~~~~!?」
「糟——」糟了。
× × ×
跟銳利的妹妹——神樂一比就顯得遲鈍了。
他們默契良好地攻擊過來。雖然避開瞄準眼球的冰鑽,但刀卻沒閃過。左肩口被砍中,鮮血順勢噴出。
是嘴部蓋着不祥的骷髏領巾、頭髮挑染成臟器色,身材中等的男學生。這傢伙的上半身幾乎要貼在地面上、一路疾衝過來,是八崎鷹元。
『……Are you ready?都準備好了吧?那麼——比賽開始!狠鬥軍備收集第一戰,一年A班對二年A班。預備——……』
此時銳利「……唉。」地嘆了口氣。
就好像被丟進攪拌機裏一樣,猛烈攻勢讓身上的傷越來越多。
——砰!
「唷。你好啊。」
會場充滿惡臭,飄散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
一年B班打敗少去春代的二年B班,儘管在手段兇狠的紗魔夜肆虐下送了兩人去保健室,三年B班還是險勝三年A班,之後——
「多謝誇獎,學長!」
京輔看中的東西是——剛好擺在中央的彎刀。大幅度回勾的單刃劍具有高度殺傷力,是絕不想讓敵人搶去的兇器之一。
恐懼、困惑,還有人感興趣,抑或是好奇……
往更前面一點的地方看去,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鬼頭及向坂就癱坐在地面上,氣喘吁吁地喘着氣。至於雞冠頭則——
大概是被那四個人修理過吧,三兄弟外的另兩名高年級生正躺在操場上。至於他們搶到的兇器,就只有金屬球棒。
「哈哈哈……可以的話,我也想搶個一兩樣兇器嘛。」
「初次見面,學弟。我是八崎鷹元。請多指教!」
「都還沒讓他受到重傷。看樣子比想像中棘手呢?」
「咿!?打、打打打打、打家都在看者邊!啊哇哇哇哇……」
「沒問題啦,妳冷靜一點。」
「別害怕。有我們在妳身邊!」
是銳利跟京輔,他們正拚命安撫舞那,另一方面——
「…………哦?還真是耐人尋味的體質呢。」
在一年B班的加油區上,零子的眼鏡正悄悄地發着光。
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受衆人注目,舞那的緊張情緒升到最高點。
緊接着——
× × ×
第六項比賽是『狩獵大賽』,跟『狠鬥軍備收集』齊名,是久瑠宮稱之爲『上半場重頭戲』的比賽項目。
花上半分鐘跑完兩百公尺後,前方蓋了六張卡片。
選手們要翻起一張卡片,並指名一位記名班級的學生。之後要將那名學生當作獵物並打倒他,將該學生拖到終點去。
除此之外,班上同學不準過去幫忙,被指名的學生必須自食其力擊退狩獵者。
至於要參加這項比賽的人則是——
第一跑道 綺裏雨貴哉(三年B班/危險度A+)
第二跑道 八崎鷹元(二年A班/危險度A)
第三跑道 紅羽銳利(一年A班)
第四跑道 冰河煉子(一年B班/危險度C+)
第五跑道 田中•熱沃當•春代(二年B班/危險度S)
第六跑道 紗魔夜沙姬(三年A班/危險度S)
每個班級都派出相當具有實力的精銳。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煩耶。別亂學啦大奶妹。」
『我不是叫你別亂學嗎?去死一死!』
『你說什麼——!?你剛說全班對吧?指名全班對吧?也就是說我可以加進去打囉!?來得正好,你這小子很帶種嘛——!』
「——誰叫我?」
「……哦?我的獵物是一年A班啊。」
『這、這這這這、這一年級的在說什麼,誰不指偏偏去指名「嗜殺狂」啊啊啊啊啊啊!喂喂喂喂……那傢伙是有什麼毛病啊,很想自殺就對了?態度太囂張的話,真的會被宰掉欸?HAHAHAHA!』

「咦?妳、妳叫我……來着?」
這人就讀三年A班,是風紀委員成員之一、樣子走太妹路線的『殺人總長』。
「笨蛋。」「真的很笨。」「他是白癡吧。」「是白癡沒錯。」「好蠢……」
『殺人毅』露出絲毫不放在眼裏的笑容,轉眼看向東張西望的京輔。
「三年A班,紗魔夜沙姬!」
——沒錯。因爲找麻煩的對象老是找錯,雞冠頭很容易被人誤會是個弱雞,其實他出乎意料地強。要是有人敢小看他,最後可是會死得很難看。
「說、說得很有道理呢?不自找麻煩麻煩就不會找上門來着。」
銳利先是止住話語。
「一年A班。」
『這、這情形…………不、不愧是風紀委員長!別人打妳右臉時就要把左臉伸出去,頭被人打就要挺出屁股,用這寬大的心胸感化新生!好、好友愛……真是友愛世人啊,紗魔夜沙姬!沒有什麼東西比寬宏大量更強大,任何事物都沒有真正的強者來得寬宏大量——似乎有這麼一句話,這句話說得實在太中肯了!妳就是寬宏大量的象徵、寬宏大量的體現、寬宏大量的化身!可以說是最強的了吧?妳是最強的!』
紗魔夜的狂熱信衆也不例外,雖然有看沒有懂卻跟着一起加入拍手行列。
接着將牌高舉過那顆鮮紅色雞冠頭——
「……呼哇。也太簡單了吧。遜斃了!」
「「「…………!?」」」
她旁邊有着用泛黃繃帶包住臉的『無顏鬼』網走亞門、『撕裂8』的八崎鷹景、殺戮機關冰河煉兒……等等,危險人物一字排開。
之後就紅着臉、扭扭捏捏地說:
防毒面具的排氣孔跟着「呼咻——」地嘆了口氣。
銳利的臉都紅到耳根子去了,她一顆頭垂得不能再低,朝加油區跑來——
「咿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抓住朝自己伸來的手,兩人一起跑了出去。至於接在銳利後頭翻牌的高年級生們,大家都忙着挑自己中意的獵物來狩獵——
肚子那邊原本已經開腸破肚,現在卻縫起來了。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卡片瞧並高舉它——
——啪嘶,他一把將牌撕碎。
「…………我要宰了妳。」
他舔舔舌頭並伸手翻牌。
「啊哈哈哈,笨蛋!真是笨到家了!」「該說她不知死活纔好,還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會死吧,那個一年級的傢伙。」「別客氣!快把她殺了,紗魔夜大人!」「讓她嚐嚐妳的厲害!」「巨乳註定會毀滅啦。」「「殺•了•她!殺•了•她!」」
不僅如此,在春代右邊,紗魔夜正因爲煉子而感到害怕。另一邊的綺裏雨跟鷹元則靜靜地站在一旁。
在這羣人中,抽中京輔他們班的是五槍暗慈。
接下來是一陣慘叫。雖然小看雞冠頭會死得很難看,但在所有人裏面最小看別人的就是他,所以結果就會變成這樣。
「呼咻——沒錯沒錯,這樣就對了!」煉子開心地說着,剛從保健室回來的春代則一臉警戒。
人在一年B班加油區、正打算襲擊戴着麪粉袋的女學生,紗魔夜頓時僵硬了一下。接着她一臉驚恐地轉過頭。
避開五槍揮過來的木刀,雞冠頭飛奔出去。就連網走跟鷹景的追擊也被他拋在腦後,掛滿刺環的臉一片扭曲。
「三年B班!一對一絕對打不贏我,本大爺要指名你們全班!一起上吧雜魚們,咿——哈啊啊啊!」
眼看退居第二名之後的紗魔夜、春代、綺裏雨、鷹元一面攻擊彼此一面爭奪先後順序,銳利口中不免打了個老神在在的呵欠。
紗魔夜煞有其事地護住顏面並環視衆人,想找方法逃過這一劫。
她點人的樣子就好像要當場告白一樣。慄棲『唷——!』地吹了聲口哨,其他班級的加油區則爆出「「「最好被炸爛啦你!」」」
現場氣氛一片死寂。沉默過後——
「……………………在搞什麼啊,他們兩個。」
「「「…………………………什麼?」」」
小聲說着,煉子翻開最後一張牌。
不去理會慘遭圍毆的雞冠頭,其餘選手們各自翻牌。
另一方面,當事人則——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會抵抗、不會抵抗的——!別傷害我!下、下手輕一點……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來着——!?」
「慢死了慢死了慢死了慢死了,你們這些傢伙!跟久瑠宮美眉比起來,根本就像靜止不動一樣啦!老子每天捱揍可不是挨假的!」
「咿、咿咿!?別這樣、那個……各、各各各各、各位?我、我可是風紀委員長來着呢?要、要我對新生亂來……怎、怎怎怎怎怎、怎麼可能下得了手啊!就是這樣,那……那個……那個那個、就就就就就就是……」
瞬間,銳利說不出話來。
比賽開始的那一瞬間,一年A班就直衝第一。
工作跟着麥克風一起拋到腦後,慄棲跳到操場內。加油區的學生們也陸陸續續衝過去,將雞冠頭團團包圍住。
白色特攻服配木刀,少女臉頰上用油性筆寫着『最兇』字樣,她的名字叫五槍暗慈。
× × ×
『唔喔!?好、好快——!速度實在太驚人了,紅羽銳利!這招超加速起跑將學長姐們狠狠地拋在後頭!居然花不到十秒就抵達卡片所在處了!?』
「咦?這是——」
雞冠頭搶第一擺脫混戰,就這樣以領先姿態跑完一百公尺——
『……蛤?少在那做些下三濫的模仿了。』
銳利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朝右邊看去。
『煩耶。別亂學啦大奶妹。』
慄棲比了個割喉手勢,接着用拇指指向地面。
「哦、好……」
「嗯,對啊?我要過去抓妳了。現在感覺滿心浮氣躁的……爲了紓解壓力,能不能請妳稍微死一下?」
慄棲伸手擦拭額頭的汗水。
紗魔夜整個人都已經憔悴到不行了,被煉子拉着頭髮一路拖行——硬是要找話讚揚眼前景象,慄棲拍手大讚『Wonderful喔喔喔喔喔!』
『原來如此,還會抽到自己的班級啊……要重來嗎?』
「「「……………………………………………」」」
遠勝過生氣的感覺,一年A班的同學們個個傻眼到不行。
「那、那就選……神谷京輔好了?我選、京輔……」
跟屠跑比賽時不同,大家都沒有把雞冠頭當一回事。
『FUUUUUUUUUUUUCK!』
『……呼。看樣子「殺人姬」的死忠粉絲有一大票呢……我轉播實況也要小心點纔行,真是的……O、OK。接下來是下半場!延續上半場的盛況,各班依舊派出精心挑選的高手!這就來介紹一下,在第一跑道的是——』
「總算出現了,煉子。我看妳還戴着防毒面具嘛,這樣沒問題嗎?」
「嗯——」
爲了對應敵人來襲,在加油區裏待機警戒的京輔等人頓時間呆掉。紗魔夜等四名選手也不例外,紛紛「「「「唔喔喔喔喔喔!?」」」」地腿軟了一下。
「
蔗、蔗加火也是防獨面劇咿足嗎
……
綏髯狠想爆籌雪恨
,
但幕前深體還沒丸權輝副過萊
。
先咇集着出守裁是尚冊
……」
『不用,從規則上來看並沒有問題。直接進行下去就可以了。』
「啊啊討厭啦,大家好煩……快、快點!我們走吧,京輔?你就乖乖地讓我……狩、狩獵吧!」
煉子像在開玩笑般學她講話講了好幾次,銳利則對此殺氣騰騰。毫無幹勁的態度瞬間丕變,開始動起全身筋骨。
『沒啊。』
『我不是警告過你了嗎?別在轉播的時候插嘴啦——!人家教你是聽不懂喔,可惡的雞冠頭混帳!?話說你也復活得太快了吧,不死身喔!?去死!』
慄棲聽完煉子的宣戰發言後大爆笑,整個人笑翻過去。高年級生們也跟着取笑煉子,紛紛替紗魔夜加油。
「……蛤?少在那做些下三濫的模仿了。」
時候終於到了——
還真是個耐打的傢伙。看到跟往常一樣很愛耍威風的雞冠頭,第二跑道上的女學生不屑地「……哼。」了聲。
「嘿嘿嘿。我看看,是哪個班級要當本大爺的獵物啊?」
慄棲拍着手說:『喔喔,這反應不錯!』——
「我不是叫你別亂學嗎?去死一死!」
銳利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翻開一張近在手邊的牌。
「就是本大爺啦啊啊啊啊啊啊,嘎——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當比賽開始後——
「這學弟很會嗆嘛?不過,那刺耳的叫聲很快就會變成哀號聲了……你就在那自以爲個痛快吧,沒用的傢伙!」
除此之外,煉子被銳利的腳絆到、整個人摔得悽慘,起跑進度嚴重落後。
不過,當煉子一靠近,她就嚇到腿軟——
「要我挑個人來獵,當然是神谷京輔了——是很想這麼說啦,但他的命要讓給沙姬!紅羽銳利——這個也讓給沙姬好了,嗯!並不是因爲我有所顧忌喔?也不是怕打了沙姬的意中人,之後會被她痛扁。全是因爲——本人是『殺人總長』!殺人才是至高無上的快樂,呵哈哈!」
「「……………………」」
五槍歪着寫有『最兇』的臉頰大笑,京輔和銳利則你看我我看你。
搞不好,這傢伙就是剛入學被紗魔夜宰到只剩半條命的那個可憐女學生。
不僅如此,記得這名學姐是在林監學校時唯一一個逃太慢被抓到的……
「好了。接下來,要取哪個傢伙的首級纔好?」
「…………啊嗚啊嗚。」
「——嗯?」
五槍的視線定在某個女學生身上。一雙亞麻色大眼慌張地左顧右盼,該名少女在加油區裏表現出極度害怕的模樣,光看就很好欺負。
五槍眼裏閃着「發現獵物」的光芒。
「喂,那邊那個小不點!我盯上妳了,就•是•妳!」
「…………唔耶?」
被木刀直指的舞那一臉呆滯。
她先看看右邊,又看看左邊,接着往正後方看去,最後抬頭看上面,再來就指着自己的臉——
「那、那個…………叫我嗎?」
「就是妳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耶~~~~ !?」
白色特攻服隨風飄揚,五槍大力揮轉木刀並朝她突擊過去,舞那則從椅子上摔下來。附近的綾花趕緊拉開距離。
「加油,小愛!妳就好好反擊回去吧!」
「咦咦!?不行啦辦噗到,我辦不到滴!誰、誰來幫幫我啊啊啊啊啊啊!?」
要說是哪些人被這場暴虐的颶風給波及到,幾乎全都是班上同學。
舞那睜大雙眼,表情越來越僵硬。
「你們幾個在搞什麼,那什麼鳥臉!?這樣根本就跟戰敗的殘兵沒兩樣。勝負又還沒決定!還沒打就認輸形同完蛋啦!給我振作點,振作!」
友美在那大肆發飆,用力抬腳踹了舞那的椅子。
銳利出口制止越說越起勁的友美。
至於始作俑者五槍,她則踩到特攻服的衣襬後絆倒,在前方約五公尺處的地面上呆呆地張大嘴巴。
「久、久瑠宮老師……」
「「「…………啊。」」」
上午最後一場比賽『慘烈騎馬大戰』不是班級對抗賽,而是以學年爲單位互相比拚。
每一格都塞得滿滿滿,裏頭裝着大量的料理。首先是便當必備的煎蛋及香腸,中華料理有青椒肉絲和辣味蝦球,日本料理方面則是烤魚及燉物,還有漢堡排及烤牛肉等肉類料理加持,再來就是飯糰……菜色琳琅滿目。
「五十嵐舞那發呆瘋啦,給我去死!這都多虧妳呀,白癡五槍!?誰不挑偏挑『災厄傻妹』!真是,還沒結束嗎!?」
「在那哭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吧。我選用最上等的食材,替你們做便當過來了。給我心懷感激地喫下去,你們這羣畜牲!」
京輔介入互瞪彼此的銳利和友美, 內心一陣氣餒。
「唔哇啊啊啊啊啊!?舞那小姐,妳冷靜一點!算我求妳了,冷靜——呀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五槍旁邊,久瑠宮離開加油區避難,不耐煩地怒吼道。
舞那縮在重新排好的椅子上,小小聲地道着歉。
「…………六個班級裏排行第四、嗎。」
——緊接着,災難就降臨了。
「嗯。跟第一名只差十五分,不過……」
「不妙!五十嵐,死也不能放開右手。不管怎樣,絕對不能放開喔!?」
「…………真的很堆不起。」
可以獲得的勝利點數豐碩,是全體參戰的總動員大戰,一年A班班上有將近一半的人都在保健室,能參加比賽的騎馬人數少得可憐,跟一年B班一起慘輸給高年級生。比賽過後,更有好幾名學生被送往保健室……
「紳士、荒太、影郎還有大家,都因爲妳的關係傷得超慘!大家好不容易拚命撐過來的,開什麼玩笑!有空在那道歉還不如想辦法補救,妳這——」
京輔等人一頭霧水,就在他們眼前,久瑠宮開始在加油區後方鋪起一塊塑膠布。
這時銳利不以爲然地「……哼。」了聲。
「——蛤?爲什麼是我被罵啊!?錯的人不是這個沒用的傢伙嗎!」
這壯麗的景象閃閃發光,讓京輔等人完全反應不過來。久瑠宮將料理全部排到塑膠布上,接着「……嗯?」地皺起眉頭。
「我們確實是受到波及沒錯。戰鬥力也被削弱了。不過,那又怎樣?班上的主要戰力神谷並沒有被排除,紅羽毫髮無傷,神谷妹和五十嵐也只是輕傷。至於早乙女……雖然受了重傷,但還不至於不能動。其他傢伙也一樣,如果事態緊急的話硬把他們派上場就好了。總之主要戰力幾乎沒有受到損害,要奪取優勝還是有十足把握。堅持下去奮戰就對了!都有聽懂吧?要是有聽進去就把這些東西喫了,好好養精蓄銳。」
事實上,『上午的比賽重戰力搶奪不重得分』『累積積分的大型賽事主要集中在下午』,久瑠宮是這麼說的,也是體育祭的基本戰略。
驚人的巨響轟然發作,激起一陣大煙霧。
被椅子擋到而沒逃成,一頭撞進加油區座位裏。
這時久瑠宮大喊:「別輕舉妄動!」
「妳自己不也沒派上什麼用場嗎,友美?別挑這種時候纔來多管閒事,妳還是把那份精力花在比賽上吧。」
「這、這是……?」
二年A班 八五分
× × ×
每一層的主題都不一樣,看起來花了不少心思。
「妳說得太過火了。」
「……………………唔耶!?」
來不及逃的學生們就甭提了,連千鈞一髮之際逃離的學生們也被飛撞四散的椅子及校內用品打到、砸傷,一個接着一個倒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年A班 九九分
戰略上徹底潰守後,班級士氣就一直處於低迷狀態。
「我不是說『堆不起』沒用嗎!」
「你們幾個還在那邊摸什麼魚啊,快點過來。因爲是便當所以不是現做的,但味道方面我可以掛保證。飯糰裏放了梅子、鮭魚、明太子、美乃滋拌鮪魚。咯咯咯……」
舞那在「獵人大賽」時耍呆,把手榴彈弄到爆炸,害五名以上的學生無法戰鬥——之後的『巨無霸滾球賽(一噸)』因此連帶遭殃,雖然想盡辦法撐過去了,但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
用鮮紅色包袱巾裹住的玩意很大,高度差不多到腰部附近。
瞬間,高達十二層的組合餐盒出現在眼前。
舞那「咿!?」地抱住頭,含着淚發出「啊嗚啊嗚啊啊……」的聲音。
「FA!?講這句話是想怎樣啦,銳利!我可是一直都很拚命欸,又沒有扯後腿!?明明就沒有,爲什麼要被妳說成那樣——」
不過,友美卻不打算善罷甘休。
「啊嗚啊嗚。堆、堆不起——」
「——啊?」
就在此時,一道激烈的怒吼聲灌下。
去保健室看情況的久瑠宮回到這裏,朝加油區上狠狠颳了一陣。接着久瑠宮吐出一口小小的嘆息,開始一個接着一個審視起京輔等人——
事情是怎麼演變的,完全不得而知——舞那左手拿着連有圓環的針狀物,右手握着「狠鬥軍備收集」時獲得的手榴彈。
「……嗯唔。這樣下去會不會有問題啊?」
就在五槍面前,有個沉重的沙發直直墜落。她整個人翻過身去,「咿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地後退。
居高臨下地看着頭低低的舞那,友美咄咄逼人地「——蛤?」了聲。
從得分來看成績不賴沒錯,但負傷的學生數則是一年A班居超級上位。來到下午後比賽的危險程度竄升,把得分數提高的因素也考量進去,應該會是一場苦戰。
「怎、怎怎怎怎、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久瑠宮急迫的命令聲,舞那緩緩睜開眼睛。
「白癡啊妳——!」
「啊咿!?」
「大笨蛋!不會有人來救妳的!給我哭大聲點,叫啊快叫,盡情顫抖吧——!妳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塑膠布上有着可愛的小熊圖案,她將帶來的包裹移動到上面去——
「說『真的很堆不起』就有用嗎,妳這傻妹。都是因爲妳,我們幾個纔會傷成這樣啦。這下妳要怎麼善後啊!?」
「舞那確實是有錯在先,但妳一直罵她也沒用……只會把氣氛搞砸而已,稍微安靜一下好嗎。吵死人了。」
綾花差點被舞那的耍笨風暴給波及到,正鼓着臉沉吟。視線盯往放在臨時遮雨棚旁的計分板上。
算算現在待在加油區的同班同學,十七人裏只剩八人。或許休息一會兒就能回來,但戰力堪慮。
「鼻、鼻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久瑠宮着手打開包袱巾。
三年A班 一○九分
——白色閃光乍現。
正當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時候,綾花舉起手來。
三年B班 一一四分
「……那個、久瑠宮老師。」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哇、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呈現鳳梨型的手投式炸彈在空中飛舞,之後掉到地面上連轉好幾圈,正好落在打算從加油區逃開的某羣人腳邊,事情就在下一秒發生。
「「「——」」」
「嘻、嘻嘻……嘻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舞那拋開手榴彈。
目前上午的比賽都結束了,時間剛好進入午休,京輔他們一年A班的加油區有一半以上都空着沒人坐,現場沒什麼人、感覺很冷清。
「FA!?現在是怎樣,颱風過境喔!?大家快逃啊,逃就對了——!」
『殺人總長』發出邪惡的狂笑,整個人來勢洶洶。
二年B班 九○分
銳利說起話來很帶刺,友美聽了更加聲音激動。
舞那完全陷入恐慌狀態,本來是想轉身逃跑的,但——
「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怎麼了?神谷妹。我要先跟妳說清楚,這料理可是比妳的好喫一百億萬倍喔!」
說完一番激勵發言後,久瑠宮放下一個四四方方的包裹。
「光是拉開安全栓還不會爆炸!只要對準妳握的本體,在不放開安全杆的情況下插回栓針就沒問題——」
陷入慌亂的舞那揮動手腳掙扎,剛起身就沒站穩,將周圍的人跟物從頭到尾波及不說,還四處橫衝直撞。
「妳有什麼企圖?感、感覺好可怕……嚇死人了。」
分數是這樣的——
存活下來的學生無人完好如初,以受到三兄弟集團凌虐的京輔爲首,大家不是包滿繃帶就是貼了一堆OK繃。在這種狀態下,真的能夠成功於下午賽事中闖關嗎……
一年B班 一○三分
之後她「……嗯?」地眯起雙眼,朝倒地的舞那看去——
「快住手。妳們兩個都一樣,火氣太大了。」
「沒錯沒錯,超可怕的!久瑠宮老師對我們這麼好激~爆無敵瞎。整個詭異到不行……」
「妳們兩個在扯屁啊!」
綾花跟友美嚇得抱成一團,久瑠宮則發出怒吼。
「不想喫便當要改喫鐵管就是了?兩個王八蛋!給我閉上狗嘴過來就對了,一羣垃圾,小心我送妳們進保健室啊!?」
× × ×
「……喂,喫起來怎樣?說說你的感想吧,神谷。」
大夥兒坐在塑膠布上圍着便當,感情融洽地(?)喫着東西。京輔被人用低沉的聲音逼問,喉嚨裏被飯糰噎住還硬是要答。
「咦!?啊、我想想喔……那個……喫、喫起來挺不錯的啊!」
「——不錯?不錯是什麼意思。」
「咦!?不,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啦……」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不要亂加註解啊。是想被調教喔?」
「咿!?對、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用眼狠狠地瞪着下跪道歉的京輔,久瑠宮不屑地「哼」了一聲。
便當本身好喫得沒話說,但做便當的人實在太恐怖了。
每夾一樣東西喫進嘴裏,久瑠宮就會開口逼問感想,讓京輔等人怕得要死。一直有種深怕說錯話的緊張感。
「——喂,五十嵐。那個煎蛋喫起來怎樣?我個人可是對味道很有自信吶。」
「唔耶!?」
舞那整個人嚇得彈了一下,剛到嘴邊的煎蛋跟着掉落。久瑠宮的太陽穴浮現出青筋。舞那嚇到「咿!?」了一聲,把掉到地上的煎蛋撿起來。
「三、三三、三秒定律!我咬我咬……好、好甜吼吼喫!跟、跟久瑠宮老蘇一樣甜呢?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沒錯吧?我不用砂糖,改用蜂蜜。所以說,可以調出更溫醇圓潤的味道。」
「……喔?我個人是比較喜歡不甜的東西啦。」
「冤枉啊!」
「唔耶耶耶耶耶耶!?在、在說偶嗎——!?」
正當久瑠宮要去翻冰櫃時,零子正好來加油區拜訪。她除了穿班服還套着白衣,雙眼閃閃發光——
「喂,你們幾個。飲料這樣夠喝嗎?我去拿麥茶過來。想喝運動飲料也可以。我還冰了很多備用,大家就別客氣了——」
「快消快消!現在馬上殺了她肢解再調味一下,全部加進飯菜裏啦!」
「沒錯。用不着客氣——快做!」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喂!妳想對我做什麼啊!?我說,妳剛纔又爆我的料對吧!?就算妳跟我很要好還是不可原諒,小聖!我真的生氣了!煉——」
聽到被人拖着走的零子朝自己下命令,原本一直不動如山的怪物有所行動。光跨出一步就將敵我距離歸零,怪物開始積極地從久瑠宮手中救出主人。
「呣咕!?」
「呀啊!?」
照理來說,京輔應該當場回嗆些兇狠的罵詞纔對。
煉兒則在一旁靜靜地觀望事態進展。
「慢着。」
無視京輔的抗議,零子朝久瑠宮問話。
「咦!?不會吧……小聖的、調教時間!?求求妳,先等一——好痛!?很痛欸!煉兒!煉兒——!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接下來的休息時間裏,京輔等人一面觀看怪物對怪物『久瑠宮VS煉兒』的交手實況,一面喫着飯菜。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班上同學幾乎都跟零子勢不兩立,京輔則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小聖,沒想到妳很有女人味嘛!以後會是一個好老婆的——對吧,煉兒?」
「我好意外喔。其實妳這個人很執着嘛。煉子也好、妳也罷,喜歡喫的菜都很怪呢。不過啊,小聖。我們班也跟你們一樣想打倒對方。畢竟跟女兒的未來有關……我絕對要贏。就算最後輸掉比賽也一樣。」
「小聖,好痛喔!這樣會痛欸,小聖!」
「哈哇哇……」
被人連珠炮似的逼問,舞那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哦!這樣會讓人更想知道吧。好耶,我一定要把來龍去脈弄清楚。如何?就讓我用這雙手,將妳的身體從頭到尾調查一遍——」
「嗚……那個、速……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嗚啊嗚。」
「我說,小聖。妳也差不多該放手了吧。」
久瑠宮聽了殺氣騰騰地「啊?」了一聲。
「這還用說,白癡——好了,妳來這邊到底要做什麼?」
「好過分!這樣未免也太過分了吧,小聖!我跟妳都什麼交情了。妳怎麼忍心說出那種話呢?我好受傷!我的心痛到快碎了,小聖~!」
「…………喔?」
「……………………」
內心雖然是想『獲勝』,心裏卻有個角落捫心自問說『真的嗎?』只要能夠獲勝,零子就會肯定自己。
「就、那個誰的。不是在這嗎?做出跟有毒物品沒兩樣的咖哩,有個女孩子害你們A班也受到極大傷害——啊、有了有了!就是那個女孩。」
「呵呵。」
舞那大喫一驚,手裏的飯糰應聲落地。
「我嗎!?」
零子「唔呀!?」一聲被人推開,一屁股跌坐在地。
煉兒還是沒有回答。他只是毫無感情地站在那,隔着象牙色防毒面具盯着京輔瞧。
「走開啦,煩死人了!給我閉上狗嘴離開,別擠過來啦廢乳,去死!」
「喔。神谷嗎?」
拿鐵管刺進放聲叫人的零子口中,久瑠宮一臉拿她沒轍的樣子。
「不,不是那個強姦魔——」
被人用眼睛一瞪,零子搔搔後腦勺。
自己究竟想跟煉子發展成什麼樣的關係呢?就是這樣——
零子正打算朝舞那逼近,久瑠宮就出手製止。
紅着臉抵抗一陣子後,零子「噗哈」一聲將鐵管拔出。
「開個玩笑罷了。別當真嘛,真受不了處女。」
「妳這鳥乳給我閉嘴,做事情也該有個分寸吧!」
「唉唷唷,你們的頭頭還真是個軟柿子呢。」
「也、也沒什麼事啦……」
不過問到是否想被零子認同、是否希望她支持煉子的戀情,京輔卻突然間答不上來。乾脆直接敗給一年B班,被迫趕離煉子身邊也不錯,腦子裏甚至不由得浮現出這種想法。
「我拒絕。現在的我跟妳可是敵對關係。這就算了,就你們兩個跑來敵方陣營是怎麼一回事,要是被人強姦可別哭着找人哭訴啊?尤其是被神谷。」
零子看向久瑠宮。至於久瑠宮的右手——仍舊一把抓住零子的右胸。她回看硬是扯出笑容的零子,開口嗤道:
京輔不發一語地低着頭,零子則吊兒郎當地聳聳肩。
「……………………!」
「閉嘴,紅羽。又沒問妳喜歡什麼。」
「……………………」
聽完零子的發言,一年A班的同學們全都臉色大變。
「呵呵,算了沒關係。有幹勁也好、沒那個心也罷,我都會把你殺得體無完膚。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囉?」
「嗯。妳叫什麼名字啊,我想想看喔……啊,想到了!妳是五十嵐,五十嵐舞那!我曾經聽煉子提過,妳好厲害哦!那種誇張料理是怎麼做出來的啊!?」
「我應該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現在是在打仗。別把氣氛搞亂啦!還是說……這是妳的作戰計劃?如果打這種如意算盤,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用空出來的手按住額頭,久瑠宮語氣不悅地說着。
拋下這句挑釁人的狠話,零子正打算揚長而去……
「………………」
「……喔是嗎。辦得到就試試看啊,歐巴桑。」
「妳、妳認真了……妳的眼神好認真!」
「不是隻有京輔同學而已,其他孩子也一樣。只要有人阻撓我們,我們就會二話不說地蹂躪他。像顆小石子般一腳踹開。」
「……要我放手?我有什麼理由非放手不可啊。某個笨蛋不要臉地闖進敵方陣營,居然還想要我放過她?咯咯咯……來吧!讓我好好地疼疼妳。」
「妳之前說過要『擊潰』京輔嘛?不過,再怎麼說他還是我的學生。我可不會讓人輕而易舉殺了他。上午的比賽是想極力避免衝突啦,下午的比賽就讓學生們出手大幹一場好了……獲得勝利的將會是我們一年A班!不是你們一年B班。」
一旦參加體育祭,獲勝就勢在必行。
一面拿鐵管狂戳零子的胸部,久瑠宮臉上浮現出虐待狂特有的笑容。零子看了「呀!?」地退開,舉起雙手護住胸部。
「妳是希望我插妳下面那張嘴嗎?」
零子遭人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馬上跑過去緊抱住久瑠宮。
「還是說,要我朝妳那大到很超過的奶子中間插進去?說啊?」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啦,只不過,這裏有個令人稍微感到在意的孩子。」
「妳這個敵營大將過來這裏做什麼?快點滾蛋啦白癡。」
對反應不屑、小聲發牢騷的銳利發飆,久瑠宮接着起身。
「…………?這話什麼意思?」
此時零子的眼鏡瞬間閃了一下。
「唔哇怎麼會有這個,是小聖親手做的料理嗎?好厲害喔!」
「痛死人了……討厭,我的身體很脆弱耶!妳不要那麼粗魯好嗎!?」
零子面露微笑,視線從久瑠宮身上移開。
——不過,他卻舉棋不定。
「——」
零子朝煉兒徵求意見,但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咿!?你、你這禽獸!煉兒——!快把這個強姦魔捏爛——」
零子的表情變了。
「唉。這下子,綾花要把她列入黑名單了……她是煉子姐姐的母親,原本是想跟她好好相處的。事情演變成這樣就沒辦法了,把她消滅掉吧。」
「京輔同學。我已經見識過你上午比賽時的身手了,感覺沒想像中厲害嘛。真讓人沒勁。我家孩子只要用一隻手就能捏碎你——對吧,煉兒?」
「不不不……」
「幹什麼啦!妳在抓哪啊!?用、用普通一點的手法擋人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