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習 Outroduction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4138 字
「久瑠宮老師真令人失望!」
一離開教職員室,綾花便爆發怒氣。
「沒想到是那麼黑心的人……跟哥哥說的一樣。久瑠宮老師不是好老師。是個算計哥哥跟綾花,企圖把我們培養成殺手的壞老師!本性真是爛透了,那個小矮子。」
「喔、喂……『矮子』是禁語。別說了。要是讓本人聽到的話———」
「矮子!矮子、矮子、臭矮子!久瑠宮老師是矮子———!」
「別講了啦!」
堵住綾花大聲叫嚷的嘴,京輔和她遠離辦公室。
「可是,她本來就矮啊?」
「矮歸矮,卻不能隨便攻擊啊。」
嘆了口氣,京輔搔搔後腦。
「像妳這樣亂攻擊一通,最後會全部反撲回自己身上喔?就像不挑人、到處搞破壞,最後被黑社會那幫人盯上的我一樣。」
「……呣。綾花都有先篩選過嘛。」
「真的?」
「嗯。」
「不過,妳不是錯看久瑠宮了嗎。」
「有、有時會這樣啦……」
「相反的,被妳找麻煩的煉子其實是個好人對吧?」
綾花閉口不語,京輔朝她繼續說着。
「要把對方當敵人看,其實多瞭解再決定也不遲嘛?別馬上就推翻掉。有些東西當成垃圾扔掉,搞不好是寶物也說不定?這樣的話,實在太暴殄天物了。」
「……………………」
「笨羽姐姐!小愛!」
聽完煉子一番話後,綾花低下頭、閉口不語。
慢慢改變就可以了。
「……唉。都好。可以別叫我紅羽姐姐嗎?」
「在搞在混的都是妳!妳是癡女嗎!?根本是癡女吧!?」
不瞭解最親近的妹妹。不瞭解最重視的妹妹……京輔一直都沒有了解透徹。這點令他的心口泛起一陣鈍痛。
接着,煉子開始娓娓道來。自己其實是個爲了殺人而誕生的殺手、殺人數字達到三位數以上、全身情感都會導致『殺』這個行爲、防毒面具是用來抑制過強殺意的『安全裝置』。目前因爲單相思而停擺,一旦兩情相悅,就會想把京輔『殺掉』……
「……什麼事?」
「……我、其實什麼也不懂嘛。」
「嘶咕!?這、這個嘛……」
綾花笑容滿面,迸出這麼一句話來。
「因爲妳叫我脫啊?」
垂下腦袋,綾花用力握緊拳頭。一對脣瓣用牙緊咬住。
「……?京輔,你臉好像紅了耶。」
「哦~這次沒咬到呢……可疑。果然,小愛就是小愛。愛演的嫌疑還沒洗清。」
「嗯!到時,希望妳把綾花一起殺掉哦?因爲我不想跟哥哥分開。如果下手的人是煉子姐姐,被殺好像也不錯……開玩笑的!欸嘿嘿。」
「啊,那個……銳、銳利姐姐?」
「你想要這個吧。拿去,給你!」
「五十嵐姐姐……妳那是故意的吧?」
「啊啊,嗯。確實是這樣呢!摘看看吧。我也覺得沒戴或許會比較好。像現在這種季節,實在有夠熱的……」
事實上,阻止綾花的不是京輔,而是煉子。
「那個———這是在道歉……對吧,對我們?」
「嗯嗯,摘掉吧!煉子姐姐一定可以的。」
看妹妹露出害羞的微笑,京輔感到一陣輕微暈眩。
「——————」
綾花抬起臉、面對兩人目光———
這點他不也一樣嗎,京輔想着。
「不是那樣!我把京輔看得比任何事物都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沉默降臨。過了一會兒,率先傳出的是一聲淺淺嘆息。
「啊啊,這樣啊。到頭來,煉子姐姐還是最重視自己吧?找了一堆理由,其實只想將自己的心情擺在第一位吧?呵呵。」
京輔將視線從內衣上轉開,把煉子的手推回去。
「吵死了。快穿回去。」
「不需要。」
經過這次的騷動,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綾花的世界確實變大了。綾花本身也有意擴展。這樣一來,肯定能改變的。
還是老樣子,綾花似乎對殺人沒有任何感覺,根本思想及價值觀幾乎沒什麼改變。
「看樣子似乎和好了呢?嗯嗯……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話說回來,綾花妹妹。關於我的事情———」
「彆氣彆氣。給妳這個,別生氣嘛。」
「……不做點改變,好像不行呢。」
看着遭人作弄、一臉喫驚的舞那,綾花「呵呵」地笑了。
因爲瀏海形成陰影,表情看不真切。
不理會面面相覷的兩人,綾花繼續說着。
「嗯?怎麼了,京輔。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哪裏可喜啦。」
「……其實我有注意到。會覺得不安是因爲不相信對方。綾花相信哥哥!所以,對於『被偷走』這件事,我不會再擔心下去了。還有———」
「……哪裏OK了。」
銳利靠在牆邊皺眉,舞那則心驚膽戰地回問。
「綾花妹~妹!」
「也是喔。要是哥哥那麼想,好像也OK嘛?」
銳利綻開嘴角線條,溫和地笑了。盯着那張側臉,綾花像在確認般、重複喚道:「銳利姐姐……」
綾花似乎覺得這種感覺還不賴,這時舞那朝她開口說道:「那個!」
綾花打掉內衣,賞煉子一個白眼。
「不管。妳在講什麼喪氣話啊……就不能爲了哥哥忍下殺意嗎?煉子姐姐的心意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看到眼前這段互動,有種雨過天青的感覺。
「呼咻。說得也是,不會下垂也不會變形嘛!那我就不客———」
「啊啊……對、對不起嘛!我的真面目必須保密,所以之前都沒辦法告訴妳。那個、該怎麼說呢、就是……抱歉。我很喜歡京輔,所以希望他能改變心意,但京輔改變心意的話,我又可能會殺掉他、那個……對、對不起!我並不打算從妳身邊搶走京輔喔?我殺京輔時會一起殺掉綾花妹妹!這樣一來,就可以像妳之前說的,在那個世界作伴對吧!?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銳利「……呼哇」地打着哈欠,舞那則說:「啊哈哈。兩人感情好好喔。」一臉羨慕地笑着。
煉子「呼咻———!」一聲,喜出望外,過去緊抱住綾花。
講這串或許是爲了報剛纔的一箭之仇。看着微笑的綾花,煉子無言。
看到京輔在自言自語,煉子找他說話。
不過,就算這樣———
「咦。啊、啊勒……?紅羽———笨羽姐姐不生氣嗎?」
「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也做了很多過分的事,對不起。不管笨羽姐姐有多令人火大、生理上多令人無法接受,我都說得太過分了,就算小愛很愛演又很煩人,我還是做得太過火了。我有在反省。真的很對不起!」
她還想找話辯解,綾花則慢慢將臉抬起———
「……別在意,小愛。」
無視吐槽的京輔,煉子開始坐立不安。
單憑京輔一人之力很難做到,但這裏還有銳利跟舞那、煉子她們這些人挺自己。
「哪裏不錯了……」
聽對方祭出認真的語氣,綾花的表情變得僵硬。
就像久瑠宮之前下的斷言一樣,很有可能哪根筋不對又跑去殺人。
「大、大概……是吧。」
「唔耶!?不、不是故意的說!」
「「——————」」
「綾花說的是防毒面具!不是胸罩!」
「對不起!」這麼說着,她鞠躬道歉。
接着煉子「啊啊」了一聲,擅自解讀完他的行爲後,將右手朝這裏伸過來。
「我也想、跟綾花妹妹好好相處!雖然差點被殺真的很驚恐,不過我跟妳一樣危險。要是不嫌棄又遲鈍又危險的我,希望能跟妳交個捧油!嗚嗚……咬到了。」
綾花說過。『自己一直以來都太愛撒嬌了』。
「爲什麼脫那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說、說得對。要是真的喜歡京輔,我非得忍耐不可。綾花妹妹說得對……嗚嗚。什、什麼嘛……這樣下去,就算兩情相悅好了,我還是沒辦法滿足啊———啊!?不過、不過啊!要是京輔想『被我殺掉』的話,到時殺他也沒關係吧!?」
截至今日,有多少歲月都只爲綾花而活的京輔也———
「連銳利也!?」
「好。既然這樣,妳能忍住吧!」
「……唔。」
「嗯。這樣就行了。」
「嘶咕———……什麼啊,原來是那個。這樣會害人搞混耶……」
在旁邊觀察她們的互動,煉子也跟着「呼咻———」一笑。
揹着臉,銳利朝她瞥去半掩的目光。
「請妳忍住。」
……說真的,問題還有一大堆。
「綾花妹妹!我會加油的……會好好加油!讓京輔迷上我,忍住殺意……迷到他主動獻上性命,迷給妳看!」
「沒在生氣啦。面對惡行惡狀這方面,早就被自家妹妹搞得很麻痺了,也很習慣受到非人的對待。不過———」
綾花朝上看着銳利和舞那。
手裏握着———剛脫下的胸罩。可能因爲罩杯數過大的關係,穿的不是學院指定款的條紋內衣,而是成熟許多的黑色蕾絲胸罩。
「纔不要勒,白癡……受不了。一天到晚搞些有的沒的。」
「對於哥哥信賴的人,我也想試着相信看看。所以,那個……紅羽姐姐、五十嵐姐姐!能不能跟綾花……做朋友呢?」
京輔內心五味雜陳,眺望著有說有笑的兩人。
「好痛!?面具撞到我了!要撞的話,請留給胸部撞就好!是說,差不多可以摘掉看看了吧?老是戴那個東西很礙事,遮着又浪費。妳想想,哥哥也會很開心啊!」
突然被人大聲叫住,銳利跟舞那朝綾花看過去。
「煉子姐姐,妳自己也說過吧?『爲了心愛的京輔,無論多強殺意都能忍住。會忍給妳看。』既然這樣,就算兩情相悅,妳也要出手扼殺。不是扼殺哥哥,而是妳的殺意。」
「怎、怎麼了……?」
「唔欸———怎、怎麼這樣……啊嗚啊嗚。」
「——————」
「咦咦!?不,說是說過啦……但心意越篤定,殺意就越強喔?要是少了面具,它會一直嗡嗡叫喔!?」
「好。這樣的話,只好准許妳接近他了。煉子姐姐教了我很多……要回報妳纔行。並、並不是因爲喜歡煉子姐姐、認可煉子姐姐才準的喔!?」
「也換掉笨羽姐姐這稱呼好嗎?聽起來是比家族姓氏好,但還是很火大……叫我銳利就行了。關於之前那些事,只要改叫銳利就原諒妳。」
他粗聲道,轉過身背對煉子。心臟撲通撲通地跳着。
並不是因爲看到內衣才這樣。至今爲止早就受過不少色誘攻勢,但剛纔那股悸動卻不太一樣———
「哥哥。」
有人拉住自己的衣襬,京輔回過神。
綾花踮起腳尖,嘴靠到他耳邊去———
「……我會替你加油的。」
妹妹說了句悄悄話。京輔心頭猛跳一拍。
綾花的『加油』在指什麼,他不用問也知道。
就因爲這樣,京輔一陣狼狽。
「幫我加油,妳……」
「嗯。綾花會替你加油的,哥哥。對綾花來說,哥哥是最重要的家人。希望帶給哥哥幸福,希望哥哥變得幸福。爲了達成這點,哥哥肯定需要一個最棒的伴侶吧?綾花身爲妹妹,有義務幫助哥哥找到。爲了不讓你被壞女人騙去,綾花必須睜大眼睛,仔細鑑定,支援哥哥……綾花發誓不會阻礙哥哥的戀情,會替哥哥加油!呵呵呵。」
「喔、噢……」
小聲宣言完畢,綾花偷偷瞥向一處。
視線彼端對準的是———那張黑色防毒面具。在綾花心中,最棒的伴侶(暫定)是誰,完全一目瞭然。京輔背脊冷汗狂冒。
「要是跟那傢伙兩情相悅,我會被殺掉欸?」
「別擔心。她不是已經答應過會忍住了嗎!」
「…………誰知道。」
在那之後,似乎又說了許多。就算她對綾花有再大的恩惠,他也不會乖乖就範的———這麼想着,京輔爲自己打氣勉勵。
一想到煉子就心跳加速,他試圖忽略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