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衰事連發PLUS最惡呆萌少N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2.4萬 字

「死、會死……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第一節課結束,久瑠宮一出教室後京輔就趴到桌上。
單手支着臉,銳利邊翹腳邊「……呼啊」的打了個懶懶的呵欠。
一張臉貼在桌上,京輔動也不動地盯着她的側臉瞧。
「我說妳啊,銳利……居然擺出那種態度,在那個惡魔教師面前還真敢。」
「……沒啊。我又沒被盯上?我跟你還有雞冠頭是不一樣的。」
銳利滿不在乎的說着,對京輔———還有他的右邊投注視線。
那裏擺了一張折成兩半的桌子,鮮血不停往下滴。
上課前本來還坐在那的雞冠頭已經沒了。
他一大早就對久瑠宮說:「妳今天也好小好可愛捏~嘎哈哈哈!」沒事討打的下場就是兩秒被擊潰。多虧雞冠頭多餘的讚美,久瑠宮心情一口氣惡化。
被波及到的還有其他同學(主要是京輔)。
「太奇怪了吧……爲什麼只針對我,爲什麼只叫我在道德倫理課上表演才藝啊?『喂,神谷。過來取悅我。弄個梗讓我笑。』之類的,也太突然了吧!到底在搞什麼鬼啊!而且還說不好笑就調教我……先別說道不道德,根本就是沒人性。」
「……算了啦,不是挺好的嗎?反正最後有讓她笑啊。」
「用鼻孔笑而已吧?那氣氛好傷人,真是……」
說出口的瞬間,京輔被迫回想起剛纔教室內冷場的樣子,憂鬱指數又更高了。
他當下能想到的梗就只有模仿『摸死漢堡店員』而已。
『啊,有電話。摸死摸死?』
———好想去死。靜……一片寂靜之下只有舞那跟着學「摸死摸死……噗哈哈」,只有她一個人笑出來而已。
現在京輔還能平安無事在這講話,多半是被舞那的那聲笑保住了性命吧。
到這京輔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還有樣東西要還給舞那。
「啊———……抱歉。我去看看情況。」
「…………嗚?」
「………………」
「……啊,嗯。應該是妳的手帕沒錯。」
「———嗄啊?」
至於駝背男宇佐見,他從剛纔就屈着瘦小的身體、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大刺刺觀賞裙下風光。但此時的舞那雙眼緊閉,完全沒發現自己正遭人偷窺。
他當然沒看漏舞那的身影,只不過現在他故意裝作沒看到。
拜這聲怒吼之賜,舞那「咿咿!?」的叫了一聲,整個人變得更加害怕,連眼神都開始遊移不定。
「冷靜點啦,舞那!我跟這羣人不是一夥的,只是偶然———」
「吵、吵死了……我有時也會良心發現的好不好!」
把手插進口袋,京輔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
冷汗直流,汗水沿着背脊不斷滑落。
靠在牆邊有說有笑的男子三人組———紳士、宇佐見、大野木,他們追着舞那的腳步陸陸續續出了教室。
就在那時,一直低着頭的舞那怕怕的睜開眼。
「是的,我們當然不會啊。我們不會那麼快就把妳抓走的,舞那。因爲我們都很有愛心。我們慢慢來、循序漸進地當朋友吧?」
———看着看着,亞麻色雙眸越睜越大。
像在自言自語般,她叨唸着。京輔「嗯?」了聲蹙緊眉頭。
對紳士翻臉像翻書一樣的態度感到戰慄,京輔當下只想用笑容矇混過去。
充滿血絲、單眼圓睜,嘴角歪斜地咧着。紳士的表情看起來像要把人當場殺掉,不過當他認出對方是京輔後,立即恢復以往那平易近人的笑容。
「啊,糟了!?先閃啦,我去去就回。可以的話希望能和平解決。」
「如果我沒去的的話……妳說就怎樣?銳利。」
她用雙手抱住頭,「啊哇哇哇哇……」哀叫之餘身體也在搖晃,京輔見狀開口:
「啊啊,原來如此。非中午時段幾乎都空着呢,一樓這裏啊。」
「……和平解決?也好,都沒差……別反被他們殺了就好。」
× × ×
「什、什什什什、什麼事!?請不要考進我!再過來我就要那個了!金、金茶……警察!我會澆警察唷!?」
「啊……喂,給我站住!?」
「喔、喔喔……這樣啊。真抱歉啊。讓你們不爽。」
腳打結的舞那架式十足、流暢的轉過身。瞬間———
「噗。也太大舌頭了吧,妳啊!用不着嚇成那樣啦!我們沒有要把妳抓走,請泥放心捏。哈哈哈……對吧,紳士?」
「唉呀唉呀。不用那麼害怕,我們不會對妳怎樣喔?我們並沒有要加害妳的意思。只是想跟妳聊聊天而已。順便提醒妳一下,就算妳叫得再大聲,『金茶』也不會來的。」
「啊,沒啦……沒什麼事啊?因爲樓上的廁所人太多了,所以就~哈、哈哈哈……」
瞬間反應過來的大野木抓住舞那的手,制止了她的行動。
「說什麼傻話。當然是去救她啊,怎麼能見死不救。」
「嘻、嘻嘻……小巧渾圓的可愛小屁屁、白皙的大腿……嘻、嘻嘻嘻……」
「……真引人注意啊,那女的。」
(誤會也得解開纔行,快點去找她講話吧……呃,咦?)
「啊哈。什麼嘛,這不是神谷同學嗎?怎麼了,爲什麼會來這呢?」
「呿……搞屁啊,幹你屁事?別以爲你殺過十二個人就可以在那秋啦!?快把屎拉一拉走人,你這屎男。」
確定手帕在口袋裏後,京輔纔剛回頭,舞那就不見蹤影。
「咦咦?這不是紳士嗎?真是巧啊!好巧喔!你在這種地方幹麼……」
努力穩住快要抖起來的身體,京輔問道。
「嘻、嘻嘻……條紋內褲、條紋內褲……白色和藍色的……嘻、嘻嘻嘻……」
「……哦?這不是挺善良的嗎?京輔———明明就是殺過十二個人的殺人魔。」
注意到舞那詭異舉止的人似乎還不只京輔。
銳利抬頭看向踢開椅子、倏地起身的京輔。
帶頭的人是紳士。他的手曾經殺過兩名女性,戀屍癖絞殺魔像盯上獵物的毒蛇一樣眯眼笑着,用舌舔了舔嘴。
對方說這一堆,費好大力氣才能聽懂的卻只有兩個字。
用手指着京輔的舞那,臉上表情跟之前一樣充滿恐懼和驚愕。
———然而,某件事就在這時發生了。
收回意淫表情,深呼吸。他握緊拳頭,決心上前。
舞那人在女生廁所前面,旁邊有幾個傢伙把她團團圍住。把舞那逼到這種地步的是紳士和駝着背的詭異少年、雷鬼頭太陽眼鏡男———共三人。
「……呼嗯。真意外。這是特地要去救她的意思嗎?還是想搭順風車?」
爲了讓嚇到的舞那能安心,京輔儘可能拿出他最開朗的聲音。
奇怪了,他邊想邊掃視周圍———有了。舞那正縮着小小的身體,從教室前方的門躡手躡腳地想低調離開。
舞那紅着臉低下頭,雷鬼頭大野木忍不住笑出聲來。
幾個男的相視而笑。下流猥褻的念頭當場展露無疑。
大舌頭太嚴重,在說什麼全都有聽沒有懂。
被貼着牆發抖的舞那這麼一唬,紳士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一抹苦笑。
———那什麼鬼忌妒,我纔不想被當成那種忌妒對象咧。
「……沒什麼。話說回來,不快點去好嗎?再慢就會跟丟了喔。」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神、神神神神……神苦……神苦京輔!?唏……唏咿!?咦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因不安和恐懼而無法聚焦的眼瞳在空中亂轉一陣後來到京輔身上。
聽到關鍵字的大野木朝她怒吼。
大野木露骨地咂了下舌。
對着被人抓到疑點、還被澆了盆冷水的京輔,銳利看着指甲彩繪的前端說了:
「……就是說啊。話說回來我纔想問,你們一羣人聚在這幹麼啊?」
大概是想倒退吧,舞那的背啪的撞到牆面上。
「歪、歪歪歪歪、歪啥摸泥灰來這……啊!?窩、窩只道惹!者些前都是神苦京補滴豬意對吧!?想讓小弟來爪偶,只後宰自己享用!?金、金素口怕……」
「嗚喔!?譁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學校規定的內褲不只有黑色,還有水藍色的啊……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嗚……請鼻要學人家講話。」
聽見京輔的聲音,紳士轉過頭,他的臉看上去恐怖到了一個極致。
加速飛奔到一樓後,舞那整個人已經貼在牆上。
發出一聲悲鳴,舞那和那隻伸向自己的手擦身而過,邁開步伐眼看就要逃跑。她善用自己矮小的體型穿過京輔腋下,正想順勢一溜煙逃走時———
銳利慵懶地搖着手目送他,京輔急忙衝出教室。
「哈囉,舞那!這是第二次和妳說話了吧?說到這個,這是上次聊完的時候撿到的,我想應該是妳的手帕———」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本來想說如果你都沒動作,我就要上了。」
宇佐見完全無視京輔的存在,不停從各種角度觀察舞那裙底風光。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最可怕的其實是這傢伙。到底有多我行我素啊……
大野木整個人就要衝上來抓住京輔,紳士邊說着「算了算了」,一邊安撫大野木。
「小弟!?妳說誰是誰家小弟!?臭丫頭———!?」
看樣子雷鬼頭已經對京輔產生敵意了。他把太陽眼鏡往下移,透過縫隙吊眼瞪人。從這動作隱約可以嗅到跟雞冠頭一樣的臭味。
剛纔的最後一句好多餘。被一語道破還真可怕,根本笑不出來。
下樓下到一半,舞那被人逼入絕境的慘叫聲傳入京輔耳裏。
———剛纔那瞬間,真心以爲自己會被幹掉。
猶豫只有一剎那。早在說出這句話前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
現場除了他們以外,似乎沒有其他人。大部分的人都待在教室裏吧。
像在低吟一樣,銳利自言自語道。京輔則是無言皺眉。
「……就是這麼回事,舞那同學。首先,今天就和我們共進午餐———」
……呢?纔想舉起一隻手示意而已,京輔卻整個人僵在那。
「鼻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可以代勞的話我非常樂意,不過真心話還是要忍住,先想辦法用親切的笑容度過難關吧。
(舞那!?那些傢伙動作也太快了吧!)
(……噗,還管那種事幹麼啊!?快去救她啦,京輔!)
「不好意思啊,神谷同學。因爲我們都是不怎樣的殺人犯……和你這種殺過十二個人、男女通喫的人氣王相比難免會感到忌妒嘛。呵呵。」
握住舞那手腕的大野木被她順着勁道漂亮地丟飛出去。
在離天花板很近的高度滑翔了一陣子後,被拋飛的身體以頭下腳上之姿掉在五公尺外的走廊上。「嘰呀!?」———喀唧。頸部發出一聲很不妙的聲響。
「「「……………………………蛤?」」」
———剛纔那,是啥?
京輔就不用說了,連紳士和宇佐見也被嚇得目瞪口呆。
這是碰巧的吧?還是刻意的……總之沒人知道。
利用跌倒的姿勢把人摔出去什麼的———不對,把人摔出去的時機和滑倒的時機配合得天衣無縫,究竟是偶然還是刻意根本就分不清楚。
「………………啊。」
趴在走廊上的舞那抬起臉,仰頭朝大野木的方向看去。
「……啊……啊……啊,啊啊…………」
看着不發一語、一動也不動的大野木,舞那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又來了……我又殺人了啊啊啊!?泥、泥沒素拔啊啊啊啊啊!?蛤哇哇哇!」
手足無措地起身,舞那筆直朝大野木飛奔過去。
大野木發出「嗚嗚……」的呻吟聲,整個人虛脫似的癱在那。看樣子好像沒死。
他抬起雷鬼頭,視線剛好和跑過來的舞那對上。
見對方沒事,舞那的表情好不容易纔又亮了起來。
「啊!?太、太好嚕!你還活———咕喔喔喔喔喔喔!?」
說時遲那時快,舞那再次拐到腳,身體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摔倒。
然後,舞那不經意突出的手肘又———
「咕噗!?」
舞那和宇佐見的慘叫聲此起彼落,一片混亂中,紳士開口問了。
「因爲身邊的人都是殺人犯,我就害怕、逃避、討厭大家……真是個笨蛋。我自己明明也是個不得了的殺人犯。明明是要受人懼怕、使人迴避、被人討厭……遭人排擠的一方。我真的是個、大笨蛋。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是這樣,我不管到什麼時候都……」
「存……存在在這世上,真的粉包歉!」
「喔噗!?」
舞那用盡全力嘶喊出聲。久瑠宮的動作也在此時定住。
「咿咿!?有、有什麼東西朝這邊過來惹啊啊啊啊!?」如此這般,一個人狼狽地喊着。
「……………………啊。」
「請等一瞎,久瑠宮老師!」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冷、冷京點……我要冷京!軟軟的東西啪嗒啪嗒……不對啦咦咦咦咦咦!?糟糕了糟糕哩,這樣下企又要……」
然而久瑠宮的表情和聲音都殺氣十足:「———閉嘴!還是妳的●●●想被這玩意●●?」她抄起鐵管,對方見狀立刻安分下來。
「喂、喂……妳還好吧?總之先冷靜一下———」
「……………………」
「啊啊……又殺人了、又殺人了……嗚嗚……噎咕。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嗯、嗯……啊嗚啊嗚……啊……」
「在幹麼,我說你……別問我那種東西啦。」
就在京輔轉身的瞬間,有個鮮紅色的東西劃過他的臉頰。
「嘎啊!?」
淚汪汪的大眼看起來就像只被拋棄的小狗一樣。
「……我明白了。只是、那個,我好歹也算第一次……可以請您溫柔點嗎?」
「京、跟京輔同學沒管洗!他只是剛好經過而已……是我把他剪進麻煩裏的,然後才……所以,跟京輔同學一點關係耶妹有!」
京輔纔想搭話,舞那就小聲地說了。
京輔和紳士兩人都僵在原地,動的人只有宇佐見。
她人正要鑽過久瑠宮腋下時卻被抓住後頸,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屁股都沒離開過走廊地面,才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從京輔身旁掠過。
她閉起眼抱住頭,整個人崩潰般坐倒在地。
「嗚哇!?請、請別過來!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嘻咿!?」
京輔才接近到一半,舞那的聲音就失控了,她放聲大叫。
舞那完全陷入恐慌狀態,她胡亂揮動手腳,用盡全力掙扎。
「鼻要靠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嗚?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就在這時,舞那原本在空中游移不定的視線捕捉到京輔等人。
另一隻手沒用來抓舞那,那隻手抓的是一根染血的鐵管。
「咕喔!?」「嘰呸!?」「咕喔!?」「咯噗!?」「咕喔!?」「嗚嘎!?」
完全沒商量餘地、也不打算喫這套。單手拖着舞那,久瑠宮靠近京輔。
重複再重複,站起來又滑倒無限循環,舞那的臉已經被淚水弄到糊成一團。她的臉盡是焦急、混亂和恐懼———一副陷入巨大危機的表情。
舞那兩手覆在臉上,聽到那聲音後全身用力的抽了一下。
雖然一切都讓人不禁往那種方向想去,但舞那的樣子看上去又有點奇怪。馬上起身的舞那看起來相當狼狽,她一直在大野木身邊打轉。

———不經意地朝大野木的腹腔撞去。堪稱是個完美的飛身肘擊。
———的前一刻。
「老師,不是這樣的!這是———」
加上助跑的肘擊威力似乎不同凡響。口吐白沫外加翻白眼的大野木,這次是真的動也不動了。
———又摔倒了。手肘之後是舞那的膝蓋,她的膝蓋撞上大野木的跨下。
幾分鐘後。眼前的舞那似乎沒有停止哭泣的跡象,京輔纔在煩惱該怎麼開口時———好死不死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娃娃音低低地在走廊上響起。
找不到合適的話開口,京輔只能呆站在原地。舞那看起來孤零零的,她一個人不停地嗚噎着,走廊上除了哭聲外就只有午休結束的鐘聲在迴盪。
「嘻、嘻嘻……真是沒教養的傻妹……要處罰、要處罰……嘻、嘻嘻嘻……」
———不,等等。這次完全是她算好的吧。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我會賞你最重口味、最激烈的調教,包準讓你欲仙欲死。」
被迫清醒的大野木痛到全身扭曲。
———說他是元兇,或許真是如此也不一定。
「咿!?補、補補補補、不豪一蘇!?」
「嘻、嘻嘻……扒掉內褲,扒到一絲不掛,之後把皮……嘻、嘻嘻嘻……」
舞那突然間停止動作,身體也不再發抖了。
恭喜宇佐見、賀喜宇佐見,順利淪爲天然呆的餌食。
摔倒、肘擊、摔倒、膝擊、摔倒、飛身十字———如此這般,某人開始不斷使出奇妙連續技。更誇張的是,舞那本人並沒有任何惡意。
「舞、舞那……?」
「「「……………………」」」
剛纔那陣追擊大概把宇佐見的鼻子給敲爛了吧,舞那的臉頰和胸口都沾滿他的鮮血。圓睜的大眼裏不停有淚水滑落。
宛如溺水者在尋找浮木一樣,舞那將手伸向這邊。
× × ×
正因爲京輔半路殺出,原本就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舞那更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一連串效應害她接二連三引起騷動。如果是因爲這理由被調教,似乎也無話可說。
「吶,神谷同學……那個,究竟是在幹麼呢?」
「———爲什麼你會在這,神谷?果然你纔是元兇嗎……呿。算了。都給我到懲罰室來。你這傢伙看樣子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啊……我就趁這機會好好調教你一番。這次可不打算放過你喔?」
「啊,嗯……這、這個……那個……啊嗚嗚……那葛……」
用娃娃音講出●●●跟●●這種字眼的久瑠宮老師,真的很不得了。
「唏咿咿咿!?原諒我!原、原諒———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舞那邊講邊喫螺絲,儘管如此,她還是拚盡全力。
「———五次。知道這是什麼數字嗎?是這兩天我執行調教的次數。雖然大部分都用在那令人火大的雞冠頭身上……受不了,害我耗了不少精神在上面。到底要把我惹毛到什麼程度才爽啊?啊啊!?」
他朝剛結束八回合追擊、人終於起身的舞那匍匐爬去,孤身深入敵營。
「……喂,你們幾個。做好去地獄旅行的心理準備了嘛?」
久瑠宮一記眼刀划向京輔。
「…………唔———」
那是經過調教後全身早已不成人形的紳士。
———紳士逃走了。
京輔決定上吊———說錯了,是決定拿出氣魄。
在驚愕與戰慄情緒交錯的京輔與紳士面前,舞那搖搖晃晃地起身。
自嘲般歪着的臉頰上,淚水不斷滑落。
「……哼。有什麼想說的就到懲罰室再慢慢解釋給我聽吧,五十嵐。說到底,這次的騷動就是妳引起的不是嗎?剛纔在那邊走廊上抓到早乙女的時候他就一五一十全招了。不過……」
她把鐵管扔掉,騰出的那隻手一把抓住京輔頭髮———
反駁的話來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舞那露出死魚眼,「噗啦……」地垂下身體。
「咕喔喔喔喔喔喔!?」
雙手手指不安分的蠢動着,宇佐見一鼓作氣逼近她。察覺到宇佐見正在接近自己,舞那她———
「———喂等等。妳要去哪啊?我不會讓妳溜掉的。」
「……舞那?」
———喀唧!舞那朝下鞠躬的頭不偏不倚撞上宇佐見的臉。
被久瑠宮單手丟出去的東西,在空中緩慢形成一道拋物線———那東西掉落在舞那前方、大野木和宇佐見的中間,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
鼻血狂噴,宇佐見被擊倒。空中飛散着一些白色碎片,應該是他的前齒吧。
另一方面舞那似乎沒受到什麼傷,精神很好的在那緊張來緊張去。
「不要靠近、我……我已經、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了……不想再失去了。因爲我耍笨而死掉的人已經太多了……對不起……生到這世上、對不起……嗚嗚……嗚噎……唏咕……」
在痛到暈過去的大野木跟前,舞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現在更是整個人慌到在周圍晃來晃去。
「咕喔!?」「嘎!?」「咕喔!?」「嘎嘎!?」「咕喔!?」「嘎毆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怎怎怎怎、怎麼辦!?又殺人了又殺人了……嗄哇哇哇。那個、那葛———咕喔喔喔喔!?」
唯有那雙睜得老大的雙眼仍盈滿淚水,眼中水光搖曳。
「……會錯意也該有個限度、的說。」
「咦?」
舞那抬起臉就看到紳士那副鬼樣,馬力全開向後退去。
真是天外飛來一頭錘。後續不意外,舞那慌慌張張的結果就是……
那個殺過兩名女性的殘暴重刑犯,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眼前物體是個從頭到腳都是血的男子。
京輔不自覺看向舞那。她脖子被抓住、整個人被拖在地面上,嘴緊抿成一直線,舞那目光凜然地看着久瑠宮並表達意見。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一切全都是妳的錯囉。這樣的話,加上神谷被連累的份,不加倍調教妳似乎說不過去啊……妳不會介意吧,五十嵐?」
「嗚……迷、迷關西!偶已經……覺悟惹!」
「哦———是嗎……哼。也好。我就照妳的意思好好疼愛疼愛妳。」
「等……喂、喂!?等一下啦,舞那———」
京輔亂了陣腳的聲音,被舞那用堅定的眼神略過。
朝他直視的雙眼、緊抿的雙脣,簡直就像在訴說着……
———請不要再說了。
「覺悟的話、我已經做好了……這一切、全都是我的錯。」
抹去臉上的淚水和沾到的血,舞那露出虛幻朦朧的微笑。
自暴自棄。
不中用的笑容泄漏了一切,眼前女孩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風。
表情根本和眼底的覺悟成反比,京輔纔要開口,有人卻搶先了———
「……正好。既然如此,就讓我好好瞧瞧妳說的那個什麼覺悟吧?我們慢慢花時間研究,不錯吧……咯咯咯。至於你,神谷。你給我回教室去。去自習。」
「自習?您說自習,到底該做些什———」
「什麼都別做。今天如果又搞出什麼鳥事來,你們就等着被集體調教。我累積的壓力也快爆發了……現在就先拿這傢伙開刀吧。給我過來!」
「嗚耶!?我、我我我我、我喵!?不……不尿啊啊啊啊啊啊!?」
久瑠宮轉身,沿路拖着舞那,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校舍盡頭。
醫療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他們把倒在走廊上的受害者全都放上擔架,一行人開始嘿咻嘿咻地搬運起來,這時京輔———
「………………」
……沒反應。從頭到腳都燃燒成灰燼了。
× × ×
「把哪個碎屍萬段!?是說,妳剛在瞄那裏對吧?絕對有看吧妳?」
「如果發生了,我就……替妳把那個碎屍萬段。」
「好嗎?舞那。今天和我們一起去喫飯好不好?昨天也沒什麼喫吧?每天都這樣的話身體會撐不下去……」
鼓着臉,銳利像在賭氣一樣嘟起嘴。
「我說過不要靠近我!請不要摸我……再靠近我的話你會受傷唷?搞不好,還……還會死掉!所以請不要靠近我。請不要跟我說話!請你跟其他人一樣……」
舞那抱着身體發抖,班上同學都站遠遠地看着她。
雖然出聲叫了對方,被叫的人卻毫無反應。
〔注:《北斗神拳》中的神祕穴道,某些具有讓肉體爆裂的效果。〕
她的眼神失去光澤,一個人在那囈語着,不知道碎碎念些什麼。
「……是喔。上學纔沒多久,那麼快就樹敵了啊?當全班第一的名人還真辛苦吶。」
面對纔剛歸來不久的舞那,京輔下定決心去找她說話。
「唏咿!?對、堆堆堆堆、堆不起!再繼續下去的話,就要……嗚?」
「……是喔。那我就告你性騷擾。硬給女孩子看她完全不想看的東西———就像現在這樣。我會幫忙切掉的,你的小金針菇。」
繞了一圈,原本是舞那對自己『殺人兇手』的身分感到自我厭惡,而這說法則是把立場倒過來。正是明白舞那心中有疙瘩,所以才故意那樣講,京輔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鄙。
「咦耶?午餐……嗎?可、可是,我……唔嗯、那個……」
「可、可是……那個……若是、京輔同學襲擊我的話,我該怎麼———」
「咦耶!?啊、那個……那件事本來就是我引起的。並、並沒有要幫誰掩護……」
———不過,就是要這樣做。之前那個時候、還有剛纔那個時候都應該這麼做。
「什麼我家那隻!?明明連看都沒看過居然敢這樣講他!我要告妳誹謗喔混帳!」
大家都不想不小心扯上或被捲入吧。
突然被丟到這種地方,內心深處不可能完全沒有任何不安,也不可能都不會感到害怕。就算有些人是被她的笨手笨腳給害死的,但舞那其實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其他還有頭髮挑染了鮮豔色彩的少女,另一個則是長寬都異常發達、頂着鮑伯頭的鮑伯•●普———「咕!?」這下死也要藏起來。
「那種事用不着擔心。」
「吶,舞那……妳對自己犯下的罪有罪惡感對吧?那就把這當作懲罰,跟我們一起走不就得了。」
標的一下就搜尋到了。端着餐盤,京輔筆直走向對方。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很想要有自己的同伴吧,一切舉動都再再傳遞着她的心願。
「妳那什麼反應啊……昨天中午不也這樣嗎?真搞不懂妳。」
把快要炸開的京輔晾在一旁,銳利將視線轉向舞那。
見狀,銳利的臉部線條稍微緩和了些。鐵鏽色的眼瞳亦透露着喜悅之情。
「……吵死了,給我閉嘴。再吵就用削的喔?像削牛蒡那樣。」
「……所以呢?妳到底是要來還是不要來?到底選哪個?」
事實上,被逼到無路可退的舞那「……啊嗚啊嗚」的叫着,苦惱的樣子看起來很狼狽。
雖然還有很多困惑的地方,總之舞那終於點頭答應了。
「我的纔沒那麼細咧!而且那個什麼,削……光想都快縮水了。」
「唷,煉子!抱歉啊。遲到了。」
「———喂妳。小心我調教妳喔?」
兇目微睜。她還是老樣子,眼神的兇悍程度足以殺人。
「接下來,我找找……那傢伙在哪啊———喔!有了有了。」
他將那條來不及還回去的手帕緊握在手中,不發一語。
舞那的一舉一動都令京輔嘴角忍不住上揚,接下來他決定切入正題。
躲在銳利背後說話的當下,鮑伯已經慢慢步出餐廳。
「…………舞那。」
舞那換了件運動服,她的臉上貼着OK繃和紗布,外傷看起來並不嚴重,內心受的創傷卻不小。
說是請客,其實也不過是拿餐券兌換而已。講法並不重要,終歸只是圖個方便。
「我纔沒做那種事吧啊啊啊啊啊啊!?爲什麼越講越細啊!」
他裝出恐怖的聲音,試着學這句話給她聽。
坐在位子上,舞那呆呆的盯着空氣看。
變了個人似的舞那令人感到心痛,此時京輔腦中閃過一個好主意。
「我不該生在者個世上。」、「我被點中密孔
㊟
惹。」、「我已經嫁不出企惹……」、「拜託請住手拔!嗚那已經變成一塊破布惹!」等等。
如此猜測着,京輔敲敲煉子的肩膀。
響起的話語令人無法反駁,一語逆轉。
不受舞那控制的隨機天然呆,就像炸彈一樣。
「……………………」
看看定格在那的煉子,京輔發出「……嗯?」的一聲,把頭歪向一邊。
再一次,他把手往舞那肩膀上一放。
不過她一看到京輔就又馬上變回臭臉。
午休時間。
面對京輔拋出的話,舞那「……嗚」了聲,一時語塞。
嘴裏說着『不要過來』的舞那,看上去是那麼寂寞、那麼痛苦……
「懲罰……說、說的也是。我明白了……這樣的話、請讓我跟你們同行。」
「沒差啦。不管怎樣都是因爲妳我才能得救。然後就是,其實……只是想跟妳道個謝而已,讓我請妳喫頓飯吧?反正剛好也到午休時間了。」
豎起耳朵仔細聽,似乎從防毒面具裏———不對,從掛在側邊的耳機裏傳出一種沙沙沙的聲響。該不會在聽音樂之類的吧。
沒有人打算接近她。
表情陰鬱地轉向一邊,她大動作起身。
「………………嗯嗯。知道了。」
學生餐廳大約有兩間教室那麼大,裏頭吵吵鬧鬧的擠了不少學生。
想也知道,舞那鐵定又害怕地在一旁「咿咿!?」叫着。
大概是對『調教』兩個字有反應吧,舞那倏地繃緊身體,精神回到現實世界。
「………………欸,舞那。」
有個手上紋了一堆刺青的痞子男,還有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很純樸的少年。
「……我說,你幹麼突然這樣啊?」
話雖如此,因爲舞那超怕她的,銳利看起來似乎不太開心。
「嗯?啊啊,這不是京輔嘛。抱歉抱歉。聲音開太大都沒聽到呢。」
危機暫時解除,京輔重拾鎮定後開始打量周遭。
「妳說那個啊,耍笨的事情就別擔心了吧?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全班第一的殺人魔吶。想殺我可沒那麼簡單喔———還是說妳果然不願意嗎?不想和我這種殺人兇手共進午餐之類的?」
突然間,銳利插話進來。她從前面的位子轉身向後看。
「還有一件事,剛纔多謝妳囉?在久瑠宮面前掩護我。我很高興喔。」
「爲什麼啊……因爲妳會怕不是嗎?放眼望去身邊全都是殺人犯。像舞那這樣的女孩子,很可能什麼時候就會遭到襲擊也說不定———不過只要全班第一的我跟着妳,那些傢伙就沒辦法趁虛而入了吧?這樣妳也會比較放心嘛?」
「嗯。啊啊,抱歉……因爲那邊有個無論如何都不想見到的同學。」
「哼……那就快走吧?我已經等很久了。」
× × ×
舞那煞是可愛地歪着頭、一臉不可置信,看着看着京輔不禁莞爾。
和京輔四目相交後她發現對方其實不是久瑠宮,身子在那瞬間就軟了下來。不過接下來她立刻就把臉繃緊,一把將京輔的手撥開。
語氣還是像平常一樣,說話也一如往常乾脆俐落。
發現京輔來到身旁,煉子用手猛按耳機的控制鍵。
就連京輔本身,或多或少也有些顧慮———儘管如此。
———這麼說來,銳利昨天似乎也邀過舞那。
「這給妳,這是……舞那之前掉的東西對吧?」
京輔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遞出手中那條粉紅色手帕。
「……好啦好啦。就算縮水也沒什麼差吧,你家那隻啊。」
……那之後懲罰室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貼着手帕的臉頰,淡淡地染上一層和它相同的顏色。
「———」
「嗚耶!?爲、爲什麼你會知道……」
京輔咧嘴一笑,舞那這邊則是視線遊移。
那人佇立在窗邊一張四人桌旁、臉上戴着一頂黑色防毒面具———他走向那名就算被極富特色的人羣淹沒還是異常顯眼的女同學。
「啊嗚嗚……那、那格……我、這鴿……」
舞那「……啊」的驚叫出聲,雙眼睜得大大的。她戰戰兢兢伸手接過手帕,拿到之後左看右看,之後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抬頭看向京輔。
———其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京輔想着。
都是女孩子又坐很近,大概是想說難得有緣,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吧。
沙沙聲漸漸轉弱,不一會兒就快聽不見了。
「小事而已別在意……問一下,妳在聽哪種音樂啊?」
「想知道我聽什麼嗎?基本上都聽Hardcore。像『GMK48』之類的。成員全都戴着防毒面具,是支由四十八人組成的樂團唷。他們家的重音真不是蓋的。」
「果然像妳會聽的……呃,是樂團沒錯吧?妳說的那個。他們都用哪些樂器啊?」
「有吉他、貝斯、爵士鼓、木箱鼓還有取樣機。然後主唱一名。」
「一名!?那麼多成員才一個主唱嗎!?根本會被淹沒掉吧,我講真的!」
「嘶咕———……別小看人家吶,京輔。被四十七人的超高分貝演奏給淹沒那類的,人家聲音可沒那麼柔弱喔?真失禮耶你,受不了!」
「原、原來是這樣啊。抱歉……呃、咦?等等。那種說法聽起來好像妳是主唱一樣,是我多心了嗎?喂———」
———動滋動滋動滋動滋。
「別把聲音調回去!應該說把電源給我切了!」
「纔不要!我要常聽音樂不然會受不了,不聽就沒辦法冷靜。聊天也好、喫東西也好、上課也好……我可是No music no life的。呼咻———」
「咦。妳該不會打算一直這樣播下去吧?到底有多愛聽音樂啊,妳這傢伙……」
「……妳是No gasmask no life纔對吧?」
接替皺眉的京輔,銳利用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冷不防插入兩人之間。
被人犀利的吐槽後,煉子驚呼:「……啊,銳利!」
「話說今天妳也來了呢!討厭~好久沒跟別人一起喫飯了,心情變得好High喔……不過,這女孩是哪位啊?」
煉子伸手指向京輔身側,防毒面具往旁邊一歪。
「唏咿!?」被指到的人發出一聲短促悲鳴,舞那靠過來緊抓住京輔的手。從被抱住的手臂上可以感受到一種柔軟的觸感。看起來小小隻的,沒想到似乎意外很『有料』。
舞那有料的部分拚命擠過來,兩排牙齒喀噠喀噠打顫。
「臉、臉臉臉臉、這個人的臉看起來好像機器喔!她是機器人嗎!?」
「……請問,煉子妳想說什麼?被妳這樣默默盯着看感覺超恐怖的說。」
———居然照單全收了。舞那雙眼直勾勾地猛盯着那部位,嘴裏還銜着手指。
表情錯愕地抬頭一看,只見煉子從裏頭拿出一支黑黑細細、形狀像管子一樣的餐具,接着把那東西擺到桌上。
「雖然她們無憑無據亂說一堆有的沒的,但那些都是玩笑話。別當真———」
「……嗯?」猛吸果凍的煉子微微歪頭。
「虧人家想說今後可以培養我們的胸———說錯,是培養我們之間的愛……居然被甩掉了。胸部好難過唷……咕嘶……」
奮力起身,京輔用盡全力戳下去。
———想吐槽的點多到爆炸,但要是再被捲入煉子的步調中可不妙,趕快自重一下……京輔不想再繼續刺激銳利了。
「少用那種曖昧的語氣說什麼『被吐槽』好不好。再繼續誘惑我,小心我真的戳妳喔。
㊟
」
「……看吧?果然很想那樣不是嗎?眼神有夠認真……看到沒,舞那?這纔是神谷京輔的本性吶。比肉食男更上一層,是所謂的肉慾男說。」
撲向猛盯着自己胸部瞧、整個人沮喪到不行的銳利,煉子抱住她。
「沒啦,因爲妳看起來有點緊張,想說在妳習慣之前都先不要吵妳可能會比較好。還沒習慣嗎?」
雖然有防毒面具加持根本啥都看不到呢。表情什麼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啦!
……她會有這種反應,理由其實很好猜。
「———」
「沒啊,我也想脫嘛。但就算想脫也脫不掉呢。」
她拿自家飛機場跟那猛擠過來、存在感提升的煉子胸部一比,無語問蒼天。
應該是『心裏好難過』纔對吧。這樣一來只是讓銳利殺氣更重而已。
看樣子那些東西就是煉子的午餐了。
———這樣是怎樣啦?用正常的方式合掌會死喔,原本是這樣想———
瞄了一眼銳利的洗衣板,京輔順便挑煉子對面的位子坐下。
「我還沒自我介紹過吧?初次見面,我叫冰河煉子!是一年B班的學生。最迷人的地方是這對大眼和長長的睫毛,其他還有高挺的鼻子跟性感的嘴脣唷。」
「嗯。這說法不像在聲援她吧?」
「沒錯沒錯,就是說嘛銳利!我們都還沒混熟不是嗎?我想和妳變得更要好。不要走……求求妳!就像這樣、像這樣!」
她邊遭受銳利白眼,邊喀唦喀唦地在背後那隻書包裏亂摸亂找。
「嗯嗯,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他使用傳說中光看就能讓對方懷孕的『直視之奸眼』把十二個女孩變成禁臠的事都是真的。神谷京輔……好色的孩子!」
「真的嗎!?」看到京輔上鉤,煉子「咻咕———……」的發出嘆息。
然而出乎意料,這招效果似乎出奇的好。銳利由上往下看着煉子,臉部肌肉在抽動。
「喂!別說得好像我會亂揉亂舔亂吸好不好!?」
「呼咻———放輕鬆點沒關係啦。雖然我看起來這樣,但我不會突然揉妳舔妳或吸妳的,嗯。我跟京輔不一樣。」
「…………哼———嗯。無視我嗎?真的在無視我?好樣的,喫喫喫、喫到撐吧!之後就越變越肥。讓你們只有胸部越變越肥。哼咻咕———!」
實在是憋不住了,京輔忍不住吐槽。煉子發出「呼咻———」的笑聲。
「……………………」
她用手肘頂開防毒面具,還用一種很懊惱的眼神瞪着煉子的胸部。
「爲什麼故意改口!?妳只是想講戳而已吧,這個好色假面!」
這次拿出的是裝在銀色包裝裏的果凍飲料×3。
首先,根本不知道她來這所學院的緣由,其他像是殺過幾個人等等的也———
「嗯。猜得好啊……妳說得沒錯。我是機器人。原本是個美少女,身體被某邪惡組織恣意玩弄之後慘遭魔改,現在的我已經變成一個沒血沒淚的殺戮機器了,是悲劇英雄吶!巨乳這邊還可以發射荷電粒子炮喔!」
「…………嗚。」
接下來,煉子觀察舞那一會兒後,無言地看向京輔。
「不,這不是臉而是防毒面具……是另外戴上去的。」面露苦笑說出這句話的京輔被晾在一旁,銳利用死板的語氣附和「就是說啊———」之後速速就座。
怒斥安靜喫飯的京輔等人,煉子講起話來理直氣壯。
「別客氣嘛?如果是京輔的話,那個……就算被吐槽我也沒關係的說……」
不要專挑這種時候開口說話啦,京輔在心底大聲反擊。
雙手合十像在祈禱,煉子一頭熱地說着。
「…………唉。我還是回去好了。」
面對京輔甚是在意的詢問,她回給對方一個無視,無視之後又開始在書包裏掏着。
怎麼可能射得出來啊。鬼才會相信咧,那種設定———
有關這名防毒面具少女的事,自己對她的瞭解幾乎是零。
閉上嘴後他猛然察覺到一件事。
喝完第一包,煉子邊開着第二包的蓋子邊答道。
防毒面具下的表情不得而知,完全無法看出她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真的,裏面好像塞了很多東西耶。能源之類的。看起來好大……臉因爲機械化所以看起來硬硬的,身體感覺卻很柔軟……哇———」
「啊,是的!那個……我叫五十嵐舞那。請、請多汁焦……」
舞那先是猶豫了一陣子,之後挑定最後剩下的那個位子———也就是京輔右邊的位子,動作緩慢地坐到那上面去。
「窣———窣———……窣———窣———……窣———窣———窣———……」
「哇!謝謝妳,銳利!我這輩子不會再跟妳分開了呢。呼咻———」
「我說妳,別再講那些有的沒的啦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對了對了。說到這,舞那。」
「嗯,說的也是呢。我不是吐槽而是裝傻的一方———也就是說我是被戳的那個。」
大概是太緊張了吧,舞那低着頭、視線遊移。
發出「嘶咕———……」聲後她慢慢垂下肩膀,用一種遺憾的語氣小聲說着: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真的嗎!?好、好厲害……」
她將左右兩顆沉甸甸的隆起用雙手擠到中間,低着頭。
「我、我知道了啦……只要待在這就行了吧、待着的話……唉。」
語氣聽起來很明確,似乎在阻止對方問下去,抑或是不想讓對方更深入。「……嗯」了一聲,京輔閉口不問。
「咦!?等等等等,銳利!不好意思。拜託妳別真的走掉啦。」
「沒~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在宿舍的時候都能夠脫掉的喔。」
〔注:「吐槽」、「戳」兩動詞讀音相同。〕
「嗯,好啊……來吧?但是,希望你別把人家弄得太痛。溫柔點———」
突然被人叫到名字,舞那敲到餐具併發着抖。
「不過呢,我可不會因爲這樣就消沉喔!如果我露出悲傷的樣子,陰森的氣氛就會傳染給周圍的人……覺得痛苦時就要笑。只要我露出開朗的笑容,大家也會跟着展露笑顏對吧,一定會的。我相信……」
「系、系的!?啥、啥啥啥啥、啥咪速!?」
「「「……………………」」」
原本一直默默拿在手裏、用來把『每日廚餘漢堡排』切成小塊的刀叉在這時停下,它們在盤子上喀喀喀地抖着。
「……嗯?這啥鬼?」
「有啊,妳剛說的我都聽到了。被人略過就略過,就算在那寂寞地跟我重複也沒用。」
開始咕嚕咕嚕地吸了起來。就像在用吸管一樣。
「……根本是女性公敵。去死。」
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京輔默默地吸着餿水面。
「……哎唷,我說錯了嗎?如果對方是京輔的話,我被這樣那樣也沒關係的說。」
對着手持餐盤、人正從位子上起身的銳利,煉子連胸部都用上拚命求情。
———都還來不及吐槽,煉子又馬上換了張臉。
「完全沒打擾到我們啦,銳利!只要有妳在,該怎麼說呢……氣氛就會很鋒利———之類的?緊張感跟緊迫感還有壓迫感之類的東西都會狂冒出來……」
「咿!?請不要看者邊!懷、懷懷懷懷、懷孕的話該怎摸辦!?好淫亂!好骯髒!太不機羞恥惹惹惹惹惹惹!」
「嗚噎!?唔……那鍋、這鍋……噗、噗好意素……堆不起!」
京輔的提問才正要出口,煉子就看向舞那。
這一切都是餐廳招牌菜單上那道『每日廚餘定食』惹的禍,趁銳利心情還沒變得更糟前,京輔慌慌張張地揮了揮手。
「人家最迷人的地方是這對大眼和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和性感的嘴脣……唷?」
「嗯……不是單純的不脫,是沒辦法脫嗎?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面如其名,難喫到就像把廚餘加高湯攪一攪而已。臉不由自主地越變越臭。
坐在斜對面的銳利故意「……唉」的大聲嘆了口氣。
衆目睽睽之下,煉子把那根黑色管子接到防毒面具的右側。
「……夫妻相聲?你們兩個感情挺好的。看來我們似乎打擾到二位了呢。」
一吐爲快後,她舉筷挾一口疑似炒青菜的東西放入嘴裏,一嚼就露出「……難喫」的表情。煩躁的放下筷子後,她又喝了一口看起來像味增湯的東西。
他默默嗑着自己的『每日廚餘烏龍麪』。
四個人都坐定後,煉子立刻開始糾纏舞那。
「防毒面具給我閉嘴。妳那個纔不叫聲援勒。別攻擊自己人啦傻子。」
彷彿看到什麼很不可思議的東西,她的眼睛驚訝地眨啊眨的。
「……蛤?我現在很悶,不要黏過來。碰到我了啦,妳身上那些多餘的脂肪!」
「好受傷!?」鏈子說完看似刻意地抱住頭,人當場石化在那。
煉子抱住胸部作勢遠離,銳利順勢補了一句:「……真低級呢。」
「連喫飯都不脫掉防毒面具嗎!?到底是對那玩意有多執着啊!?」
「……這也好難喝。」細細的柳眉整個倒豎。
整個人泄了氣似的,她咚一聲坐下。
接着她拿起管子的另一頭插到飲料包的開口上安裝好。
「唉呀,京輔在鬧脾氣了。看樣子好像不小心玩太過火囉?不過這樣應該有稍微緩和些緊張氣氛吧……總之就是這樣,接下來就和舞那好好培養一下愛……」
———咻!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銀光從眼角劃過。
———鏗!
緊接着,某堅硬物體打中煉子眼眶又彈開。
「…………啊」,舞那出聲。
原本剛喫完飯、無聊到猛打呵欠的銳利整個人一凜———
「……!?」將上身後仰閃過,那道銀光剛纔正掠過她的喉嚨。
被煉子面罩給彈開的兇器———一把銀色餐刀喀啦一聲掉落在地上。
「「「…………………………」」」
舞那以外的其他三人都被嚇到忘記出聲,一片沉默。
「啊……那個……剛纔的是、那鍋……手、手……手滑了一下、那鍋……」
京輔、煉子、銳利,三人不約而同用一種驚恐的視線望向說話者。
舞那慘白着臉,空空如也的手僵在空中。
京輔的喉頭髮出咕嚕一聲。
「舞那,剛纔……是妳把刀子丟出來的?對吧?」
「啊噫!?噗、噗噗噗噗、噗毫意思!不、不是故意的……」
———咻!這次又一道威猛的銀色閃光揮過。
「哇!?好、好險……」
舞那轉向這邊的同時又揮出一把叉子,旁人反射性地避開。
「嗚噎……對、對撲起!不是故意……嗚咕……不是故意滴……」
京輔加舞那、就連銳利這次都跟着他們吞口水。
銳利尖銳的視線筆直射向煉子。
定睛一看,原來是舞那有反應。舞那眼角溢着淚水,發現京輔等人都朝這邊看後「……啊」了一聲,收回反應並變得畏畏縮縮起來。
銳利不常這麼多話,煉子對她點點頭表示贊同。
半路攔截舞那的話,煉子毫不在意地說着。
她本來可能滿腦子猜想會遭到排擠吧。
「不舉?不舉是什麼意思呢?唔~嗯……是全能的反義詞嗎?」
「啊,原來是這樣啊!也就是說,京輔同學不舉又無能對吧!?」
「……我這邊,老實說也很驚險啊。雖然被彈開所以有稍微減弱,但如果當時來不及反應,現在會變成怎樣就難說了。原來如此……這就是笨到殺人的笨手笨腳?」
「反正這邊不能自己煮東西,妳也不會特意去弄吧?雖然有危險的呆呆天賦,但只要知道舞那妳是『這種人』的話,該怎麼跟妳互動、怎麼跟妳相處都有辦法應付不是嗎?剛纔是因爲不曉得纔會被妳嚇到啦。」
經歷了這次和上次的事件,舞那每次發動『致命出包』的時間點———恐怕就是她的壓力突破臨界點的那瞬間吧,京輔在心底推測着。
「……咭……咭……殺、還以爲會被殺掉……」
當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時,煉子開始慢動作把手環上胸口。
頭低到不行,舞那口中漏出嗚咽聲。被淚水侵浸的嗓音、握在膝上顫抖的拳頭,這些再再訴說着剛纔那番話的真實性。
啵喲的晃着那對豐滿胸部,煉子自豪地挺起腰桿。
「不……沒關係滴,京輔同學。」
和煉子她們聊天的時候可能會鬆懈,對舞那出包的警戒度可能也會降低。
「嗯……這樣啊。說得也是。或許就像妳們兩個說的,可以行得通吧……」
「我自己來說明……關於耍笨的事。」
京輔才正想對煉子說明,就被舞那打斷。
「全能的反義詞不叫不舉,叫無能唷,舞那。不過兩者意思上沒什麼不同就是了。」
× × ×
對舞那的警戒和用心程度不夠的話就會……嗎?這點要好好銘記在心。
用近似懺悔的語氣慢慢說着,關於舞那會被丟進這所煉獄更生學院的理由———也就是她所犯下的殺人罪,舞那靜靜地將一切娓娓道來。
又敬又怕之餘,她被冠上了一個篾稱「災厄呆呆女」。
———出了餐廳,一羣人在回原班級的路上。
完全沒察覺到半點跡象。難道說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人拿刀架着了嗎?
看到舞那聊天聊得很愉快的側臉,京輔內心油然升起一股滿足感———
「我沒有、騙人……全都、是真的……是真的。」
———以上,聽完舞那陳述後,京輔第一個想法如下。
舞那的笨手笨腳究竟會造成多大傷害、究竟有多危險……
長廊上幾個人邊走邊聊,京輔這邊則是火力全開吐槽。
完全放下心來的煉子和銳利互相對看。
「呼咻———還沒想到麼?我的兇器,那就是———」
手腳全慌了起來,舞那拿着叉子的手無法冷靜,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連招呼着京輔。瞄準的地方全都是要害———眼球。
對準眼珠子、少女手中那把三叉型兇器直刺過來,雖然撇過頭硬是避掉了……但剛纔只有毫釐之差、千鈞一髮的距離和速度讓人不禁流下冷汗。
———京輔他事先就知道舞那的狀況了。
「我說……論危險,我們周遭都是危險分子不是嗎?因爲這邊只有殺人犯。舞那妳確實不算安全,但這點大可放心。其他那些———把兇器和兇惡本性隱藏起來的傢伙還比較危險,更令人無法放心呢……這麼說沒錯吧?」
「啊啊啊啊啊啊!?這、這個也!不、不不不不、不是故意……哇哇哇哇!」
面對眉頭深鎖的京輔,銳利對他嗤之以鼻地「……哼」了聲。
再次垂下頭,舞那舉起兩根食指互戳着。
「所以、大家都不可以接近我……我很危險!我已經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不想再殺害任何人了。對不起。只要一接近我就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
「……唔~嗯,剛纔那算什麼呢?我被人給不經意的攻擊了呢。如果沒戴面罩的話,剛纔那個就會直接插進眼睛裏吧?會失明吶,鐵定會。」
———咻———咻———咻———咻!
「是、是滴……對補其……咕嘶……唏咕……」
一陣苦戰後,當兇器終於被奪下時,京輔和舞那都已經滿身大汗了。舞那舉起雙手站着,她淚眼婆娑地道歉。
「咦!?不要啦!我的特色就是巨乳耶!如果沒這對大胸部的話我就沒特色了說,到時還會害京輔站不起來不是嗎!」
臉頰染上櫻粉色,她害羞地搔着臉。
走在看來已經意氣相投的三人身後,他的嘆息聲交雜着安心感和無力感。
至於煉子,她悠哉的把接在防毒面具上的管子拔掉邊說着:
發現事實後,研究人員拿舞那做的料理給實驗老鼠喫,最終提出一份致死威脅率九十%的紀錄出來。這已經不是食物應該算是毒物了。
坐回位子上,看見舞那拭去淚水後,京輔總算安心地吐了口氣。
「……騙子。」「……胡扯的吧?」
「等等!?我知道!我都懂啦,拜託冷靜———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管怎麼說,未免也太荒誕無稽了點———然而。
「嗯。不去在意那種事也沒關係不是嗎?」
「……笑什麼?那麼羨慕我的話,我不介意幫妳切除喔,煉子?」
之後歷經輾轉,舞那於是被流放到這所學院來,如此這般……
———瞬間,背脊竄過一陣涼意。
從手帕中抬起頭、吸了吸鼻子,舞那虛弱地笑了。
緊接着,京輔旁邊有人「……噗呵呵」的笑了出來。
「———就是這對巨乳唷!可以讓對方噴鼻血噴到失血死掉、還可以夾到對方窒息……總之就是用美色殺人。聽了別驚訝,號稱『胸圍殺人魔』的就是我唷!」
「……說得也是呢。沒什麼好擔心的。因爲京輔本來就不舉。」
看着對京輔等人的反應不知如何是好、模樣十分困惑的舞那,銳利露出苦笑。
銳利用手搭着下巴低吟,煉子歪頭問道:「……笨手笨腳?」
「嗚嗚……但是、會遇到的危險還是一樣危險,那鍋……果、果然還是……」
「嗯唔,那個……大家都好有趣呢?」
「不過我一直在想……也不是越大就越好。肩膀會僵硬、行動又不方便、可愛的內衣也很少有大尺寸……雖然有總比沒有好,很意外的它居然這麼不方便。沒有的人大概沒辦法體會吧?我好羨慕銳利唷……呼咻———」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了有了!找到啦!嘎哈哈!」
「說的也是。果然我還是一個人比較———咦、耶耶耶耶耶耶!?」
午休時間的教室裏掀起極具破壞力的腥風血雨———最後,包含趕到現場的老師在內,死傷人數共八人。其中還有兩名女學生死於非命,可謂釀成一起前所未有的慘劇。
「……是說,聽起來好誇張啊這個。尤其是料裏那段。」
「嗯嗯。真不愧是銳利呢!好透澈。所以京輔你也用不着怕成那樣唷?舞那是逼不得已才耍笨的。不過,像是幫着舞那儘量避免出包那類的,憑我們幾個也可以辦得到。銳利剛纔說的『警戒』大概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說,那個喫便當喫到掛的男學生是在吞下煎蛋的瞬間受到刺激,消化器官慘遭難以想像的刺激性物質蹂躪,最後休克死亡———正是所謂的『喫死』。
「給我住口啊啊啊啊!這樣婊一婊我的人生根本一無是處吧!妳們這些傢伙!」
五十嵐舞那殺過的人有三個。兩人被撲殺,一人被食殺。
京輔和銳利異口同聲吐槽道。
(只打壓我一個雖然有點不是滋味啦……不過這樣氣氛挺好的嘛。舞那的緊張感似乎也差不多消除了。這樣下去搞不好可以進行得很順利吶。)
「啊啊。沒錯。就是笨手笨腳。舞那不是故意去傷人或殺人啦。只是———」
「「「……………………」」」
× × ×
「嗯,說得沒錯呢。我同意妳的說法唷,銳利……順便提一下,我的兇器大家都已經夠清楚了吧———特別是京輔。你已經被我殺好幾次了。」
「吵死了!不過是一兩顆胸部不見不會影響到妳的特色好嗎?少在那邊。」
那個戴着黑色面罩、無法得知真面目的少女不僅接下銳利突刺而來的目光,甚至還一如往常笑着發出「呼咻———」聲。
第一位犧牲者是舞那班上的男同學,就在他想一口吃掉舞那親手做的便當時,突然間就按住胸口露出痛苦表情。在那之後舞那陷入混亂,緊接着開始連續出包。
那段時間裏,一開始喫下便當的男生也口吐白沫歸西。
爲了緩和舞那的緊張感而下功夫,也許做得還不夠也說不定。
「啊、嗯嗯……我知道!我都明白,妳放心。先冷靜一下吧舞那?我人也沒受傷……總之先坐下吧。冷靜點———好不好?」
症狀因料理種類不同還有各種變化,舉凡像是異常盜汗、上吐下瀉、呼吸困難、心肌梗塞,最後還會全身麻痺外加痙攣。觸發原因完全不明,也有請舞那以外的人以相同材料、相同步驟來製作料理,但最後有辦法如法炮製的人卻沒半個。
接二連三,刺擊如猛烈的驟雨般襲來,被攻擊的人凝聚全身精力閃躲。
「不,嘴上說得容易……就算知道也不能掉以輕心吧。」
「……蠢耶你,京輔。所謂兇器,就是要藏起來纔有意義吧?一開始就亮說『我手上有刀』,對方難道不會逃嗎?就算不逃好了,也會警戒不是?會對兇器更敏銳。所以說,非到緊要關頭都要把兇器藏好,然後接近對方……突然唰地刺出來纔有驚嚇作用。換句話說,第一刀都是最危險的。懂嗎?反過來,第二刀開始就沒什麼了……只要好好警戒的話,對吧。」
「……嗯嗯,就是那樣。不舉加無能加低能,是個全身上下只剩添麻煩這項才能的屁孩———」
這個防毒面具女到底把兇器藏在哪裏……
「我只是、用很一般的方式煮東西而已……」結果如舞那供詞所述,視爲死因的煎蛋裏並沒有驗出毒物反應,但確認含有極度刺激成分。
抬起消沉的臉,舞那看向煉子。
「……蛤?我被妳?開玩笑的吧,煉子……?」
似曾相識的高分貝嗓音佔滿舊校舍一樓走廊。
正要來到某間空教室前的京輔等人慢慢轉過身。
之後,果不其然———
「……雞冠頭。你從保健室復活了喔?」
身上纏着好幾圈繃帶、頭頂赤紅雞冠毛的男人就站在那。
「嘎哈哈哈!這種事還問屁啊!本大爺可是號稱不死身的男人。幾十次、幾百次、幾千次,不管幾次本大爺都復活給你看啦!嘎———哈、哈、哈、哈!」
眼看雞冠頭跩到整個人都快翻過去了,銳利在嘴裏啐道:「……吵。」
京輔懷抱同感。舞那好不容易纔冷靜下來,居然挑這個時間點出現……
毛毛躁躁、不懂察言觀色的白目———京輔的聲音一下子盪到低點。
「……所以?是怎樣啦,雞冠頭。找我們有啥鳥事啦?」
「就是有事才找啊!在那之前,我要先教育你們幾個一件事!從剛纔開始就雞冠頭雞冠頭唧唧歪歪吵死人了,本大爺的全名叫———」
「我們要找的不是你,放心吧……神谷先生?呵呵呵……」
無巧不巧,雞冠頭的自我介紹被人給打斷了。三名學生包了厚厚一層繃帶出現在轉角處。大、中、小———雞冠頭身後一字排開的其中一人=中間那名繃帶男,看上去八九不離十是紳士。另外兩人大概就是……
「我們要找的只有那邊那個小不拉機的臭女人!居然有種把我們搞成這樣……接下來會好好疼愛妳當回敬,給我覺悟啦!FUCK!」
「嘻、嘻嘻……疼愛當然是指性方面的……用力處罰妳……嘻、嘻嘻嘻……」
———那一大一小就是雷鬼頭大野木跟駝背宇佐見無誤。
這羣被舞那耍笨給害慘的傢伙,明明被狠狠修理過還是硬要前來複仇。
被人明目張膽找碴,舞那發出「咿!?」的一聲,身體抖得像快散開了似的。
「那個時候,那個……對、對不起!原、原諒我……請原諒偶!」
「道個歉就能了事,還要警察干麼啊!?蛤啊啊啊啊!?」
「我們是在保健室認識的呢。之後感情就變得很好……他願意成爲我們幾個可憐蟲的夥伴。噢,他真的是位非常親切的人呢。呵呵呵……」
說時遲那時快,一旁空教室靠近走廊的那扇門開了,雞冠頭朝這飛撲過來。
「送我們去死?嗯嗯,沒關係啊。不過銳利小姐……前提是要妳殺得動。」
「好…………」
「飛去喫土吧你。」
———所以。
什麼時候聚集在那不得而知,遠遠眺望京輔等人的是一大羣學生。
把貫注的殺意放大到極限。
「嗒哇吧!?
㊟
」
來人特意繞到背後,所以銳利沒察覺到,就連站在舞那身邊的煉子也因防毒面具產生的死角,來不及對橫向竄出的奇襲做任何反應。
鮑伯站在最前面那排,剛纔就是她用手捧住雙頰大叫。
正當舞那離開煉子,打算一個人走到紳士他們那邊去時,銳利唰一聲擋在她面前。她搖着鐵鏽色馬尾,出言挑釁:
「真要說殘虐無道的殺人魔……那是在指像我這樣的人吧。乾脆現在就讓你瞧瞧好了?貨真價實、真正的『殺人魔』。」
「銳利……爲、爲什麼……?」
「呼———……」他籲出一口細細長長的氣,轉動肩膀把頸部弄得喀喀作響。
煉子這邊則是「呼咻———」的靜靜笑着。接着———
「……~~~~唔!」
「咕!?糟、糟了……現在這樣超引人注目———」
金屬材質的椅身瞬間凹陷,看完這張椅子的慘狀後,紳士臉上笑容也僵了。
臉上表情只維持一瞬,他接着用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無機質的聲音說道:
教室裏傳出「咚唰」一聲!緊接着又傳出各種物品被撞壞的聲音。瀰漫的白色煙霧散開後,只見雞冠頭倒在那,毫無再起跡象。
他用連自己也感到喫驚的低沉聲音說着。
紳士於是變本加厲,包滿繃帶的臉頰扭曲得更明顯。
「「「………………………………………………」」」
「隨隨便便找碴,接着又自己討打……最後是烙人來結伴尋仇嗎?開什麼玩笑啊你們。對方可是個柔弱的女孩子耶。」
「……敢不照做,就是死路一條。別再來找舞那麻煩……少來騷擾老子的同伴。下次再來的話,就把你們———」
面對紳士的嘲笑,銳利聲音裏的感情褪去。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包圍呆站在中央的京輔,煉子將手搭在他肩膀上。
———頭先着地。就算頭着地了那股勁頭還是沒減弱,滾過的地方揚起沙塵和碎屑,他在走廊上高速翻滾了一陣子後———
「京、京輔同學……」舞那露出恍惚的神情,銳利則裝傻直呼「……好可怕喔。」
「嘻喋噗!?」
不一會兒,從舞那口中逸出的是……細細小小的、帶着顫抖的聲音。
「說到這,爲什麼你也參一腳啊?跟你沒關係吧雞冠頭。」
全身散發着馬上就要撲過來的魄力,雞冠頭整個人來勢洶洶。
他飛越銳利的頭頂、飛越紳士的頭頂、飛越大野木和宇佐見的頭頂……
「———搞什麼啊,你們這羣殺人兇手?」
「咿咿!?」舞那跳起來,一把抱住身旁的煉子。
腳踏鐵椅、手置膝上、身體前傾,京輔盡全力虛張聲勢。
「……你們幾個,全都死一死吧。應該說,我送你們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呢。雖說妳殺過六個人,但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弱女子吧?何況現在雙方都手無寸鐵,這種條件下妳還殺得了我們嗎?辦得到的話,就———」
維持被煉子緊抱的姿勢,她用力閉上眼睛。
居然讓煉子發動吐槽了,這羣人真不愧是雞冠頭等級。
對方朝自己拋來一個溫柔無害的笑容,舞那收到後嚇到整個人彈了一下。
雞冠頭的自介再次被人打斷,紳士從繃帶縫隙中探出的嘴微微一彎。
腦袋沒問題吧?舞那她本來就不是那麼伶俐的女孩子。
看樣子他應該是趁京輔等人不注意時摸進空教室,在裏頭進行移動。
銳利語帶威脅,不耐煩地說道。舞那則是雙眼圓睜。
鮑伯的尖叫聲帶動全場,狹窄的走廊上爆出一陣熱烈的拍手聲及喝采聲。
「說得好。老子也挺樂意的喔?愈不服輸的傢伙愈有讓對方臣服的價值啦!加上這次還是個超級大美女。胸部嘛……沒有,不過也沒差啦。想幹架就來吧!?」
她用充滿不安和恐懼的眼神看向紳士及京輔等人,之後垂下頭。
「唏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哀叫着閉起眼,舞那抱住頭。
喀噠喀噠的發着抖,煉子邊輕撫她的頭邊冷靜吐槽:「雖說你們幾個,都被警察先生照顧過對吧?」
她是個呆呆的、心地又很善良的女孩。至少京輔是這麼相信的。
「咿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咿!?」「…………!?」
面對眼前幾個色眯眯的男生,銳利用低八度的聲音回嗆。
———沒錯。舞那絕對不是那種人。
「你們幾個雜魚不過嘰嘰喳喳了幾下,以爲我們就會全盤接受?那種鬼話等死了再說如何。反正我現在馬上就可以把你們料理掉……敢動舞那一根手指就試試看啊。」
爲了不讓那些傢伙再接近她———
朝着那張滿是刺環、也滿是繃帶的臉一揮,京輔拳頭大力招呼上去。
———發現時早就爲時已晚。
接着他用一種充滿殺氣的聲音說了:
「我、我知道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乖乖的———」
一片肅靜中京輔慢慢鬆開鐵拳,接着放了下來。
大野木、宇佐見、紳士。這三個傢伙臉部表情都很僵硬,京輔目露兇光地睥睨着他們的臉。

「一個不剩的全都宰爛。」
他撂下『十二人虐殺魔』纔會說的狠話。
雞冠頭的頭上高舉着一把椅子,他正要襲向近在眼前的舞那。
氣勢矮一截的大野木、縮成一團的宇佐見、臉色難看、不發一語的紳士。
「…………你說什麼———這話什麼意思。」
被扁的人吐出鮮血外加哀號,臉頰肉凹陷,雞冠頭整個人被揍飛。
此時的京輔刻意放大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冤罪之名,試着善用它。
「好帥呀啊啊啊啊——————!」
「呼咻———這還用說———因爲是朋友啊。事情經過雖然不是很清楚,要是舞那碰到不好的事,我們怎麼樣也不可能袖手旁觀……嗯,銳利人真好!害我表現的機會都沒了說。」
這些舉動都是爲了讓舞那遠離那些殺人犯,爲了保護她。
「哦……真令人意外呢,銳利小姐。不過敢妨礙我的話,連妳也會遭殃喔?呵呵……我先前就在注意妳了,現在有這種機會可說是求之不得。」
「……啥?這算什麼,開玩笑吧?」
她只是比一般人還笨手笨腳了些罷了。說什麼會故意裝傻再借機殺掉對方……
「啊、啊哈哈……討、討厭啦,神谷先生!您應該也見識過了吧?舞那小姐並非什麼柔弱女子。她可是會故意裝傻再借機殺掉對方,是殘虐至極的殺人魔喔?和那種人在一起,神谷先生可能哪天也會被她給殺掉的———」
煉子看起來很遺憾地呢喃着,接着還「嘶咕———……」的嘆了口氣。
紳士等人確實看到雞冠頭那身慘狀,他們接下來就像沒油的機器人一樣,僵硬地轉頭看向京輔。
「嗚,銳利……」舞那眼裏泛着淚光,銳利則向她擺了擺手。
「……沒什麼。只是看他們幾個不順眼而已。妳別誤會了。」
〔注:出自《北斗神拳》的又另一種死前哀號聲。〕
順勢撞上一扇門、甚至還把門撞破,總之摔得十分慘烈。
「……所以說,能麻煩在場各位稍微讓開一下嗎?正如剛纔所言,我們要找的只有舞那小姐一人而已。基本上沒什麼時間在這瞎耗……只要得到舞那小姐就會乖乖走人囉。並沒有想加害其他人的意思———是吧?」
「嘻、嘻嘻……貧乳、洗衣板、斷垣殘壁、A罩杯……嘻、嘻嘻嘻……」
「啥?想知道喔!?在那之前要先告訴你們!本大爺的名字叫———」
被塗寫得亂七八糟的椅子重量十足,它被人大力揮下———就在快碰到時。
「啊唄嘻!?」
「……好?」
「……怎麼可能被殺啊?百分之百不會。別把我跟你們這羣垃圾相提並論。老子可是曾經一次幹掉十二個男的,區區一個女人哪有可能被她幹掉啊?還有,居然說舞那是殘虐至極的殺人魔?少笑掉人家大牙了……」
眼神玩味地看着答得若無其事的銳利,紳士舔舔嘴。
「……什!?糟———」
———咚!某人一腳踩在倒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此舉令訥笑不已的紳士噤聲。
「不錯嘛~京輔。剛纔的拳頭和威脅臺詞都很贊唷?真不愧是衆所矚目的殺人魔呢!瞬間就把大家的心全都秒殺了不是嗎……稍不注意連我也會被秒殺呢。莫非你是『少女心開膛手』?呼咻———」
面對煉子的種種調侃,京輔聲音聽起來很無力。
「在那之前我搞不好已經被那些傢伙給殺了吧……我說的不是心,是肉體方面。」
他瞄向那羣陷入狂熱及狂亂狀態的殺人犯,口裏小聲碎念着。
(是說也太弱了吧,雞冠頭那傢伙……只是輕輕揍他一拳而已,居然可以飛成那樣?這不就像是在昭告我好強我超強嗎……可惡。)
拜他所賜,事情似乎變得愈來愈麻煩了。
一想到今後的學院生活,京輔肩膀不禁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