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項 災厄過後的殘骸 Chaotic Mosh Pit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2.9萬 字

『啊呣啊呣……咦,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嗎?真的假的。我都還沒喫飽呢——啊,喂!?你這混蛋快把東西還來,那是我的「高級剩飯便當」欸——!』
『……好的,時間到。下午的比賽要開始了!實況轉播延續上半場,由擔任有棲川同學監護人的毒島霧都我,以及——』
『FUCK!歷經一長串說教跟事前協調,時間完全被佔用了、沒喫頓像樣午餐的有棲川慄棲來播報啦。去死,開什麼玩笑去死啦!那個臭老太婆——』
——咻砰!
剛轉播沒多久,慄棲就被槍打到,接着被美槌帶走。下半場比賽隨着槍聲揭幕,第一場比賽是『障礙不確定殘留賽』。
兩百公尺跑道上放了些東西,有八種障礙物——『繞釘棍轉圈圈』、『地刺平衡臺』、『穿越有刺鐵線網』、『死海泳池』、『劇毒地獄』、『解藥糖果』、『雲梯地雷區』、『Wall of death』,這是一場以四人接力方式闖關的賽跑。
將休息時間充分利用來做準備的大型障礙物全都非常危險,獲勝後取得的分數相對優渥。是攸關今後走向的重要一戰。
『各就各位。預備~~~~……砰!』
開賽信號發出,一年A班選手在同一時間率先飛奔出去。
她是腳程快到無人能敵的銳利。
銳利最快跑到第一站障礙物『繞釘棍轉圈圈』區,她撿起釘棍、額頭貼在握把末端,開始繞着棍棒轉圈圈。一次、兩次……
「打擾一下。」
到第三次的時候突然有人過來搗亂。
對方是從後頭追來的三年B班女學生『無心鬼』黑城冥,當她一拿起釘棍時,目標就鎖定正在轉圈的銳利側腹,拿起棍棒用力打過去。
「嘖——」,銳利中斷動作並回避攻擊。緊接着,黑城整個人利用離心力,額頭貼住釘棍握把外加轉過一圈——
「不好意思。」再一次,她又雙手並用地揮出武器。
「啊啊討厭,煩死人了!」
銳利蹲下身體避開瞄準側邊頭部的攻擊,接着不服輸地將額頭貼回握柄上,一面旋轉一面出腳勾對方。
不需要連續,只要轉出十圈就能過關,所以敵人一直找空檔攻擊。
「——咕哇!?」
鹽水滲進滿是割傷的身體裏,雞冠頭還是不以爲然地闖關。胸部以下全泡在水裏、啪唰啪唰地激起水花,當他前進到三分之二左右時……
「唔呵呵。這種感覺真的好棒……厚重的鐵塊砍進骨頭裏,就是那種觸感!血液的味道在舌尖上縈繞不去!啊啊,我被治癒了來着。上午比賽時累積不少壓力,瞬間就清爽許多~多來一點……再多來一點吧,讓我更深入地品嚐來着……」
「好癢好癢啊,嘎哈哈!這點程度根本連痛都算不上啦!對本大爺來說根本不算跨越障礙物競賽。是天堂競賽啦!」
放下槍口、邊用腳踢飛有毒生物肉片邊漫步的綾花竄入眼簾,身上沾滿自身血液跟被害者血液的紗魔夜傻眼地看着她。綾花則開心地露出微笑。
更可怕的還在後頭——
『哎呀,一年級生陷入嚴重苦戰。他們是否能將落後的進度追回?目前領先的是二年B班!追在後面的則是——』
獵物身上沒有任何變化。雞冠頭回過神來,急忙採取行動,但——
「啊……啊啊……」
「呃咕!?」
「……喔?
素度筆想向中還要塊嘛
。」
綾花開始亂槍掃射。
「綾、綾花……小姐……」
麪粉袋破裂後,鮑伯用兩隻手遮臉,有刺鐵線網穿到一半就停在中央。第一棒跑者落後連帶影響排名,他們班落後了一大截。
「呀!?」
說起那具玩偶裝,雖然全身上下都破破爛爛的,但對『裏面的人』卻沒有影響。對身上有傷的人來說泳池就跟『死』海沒兩樣,換到春代身上卻只是普通的水。雞冠頭嚇得「嘎哈!?」一聲,春代則「呵呵呵。」地抬起手來——
強烈的意念似乎奏效了,原本昏死的雞冠頭清醒過來。
「嗚嗚……久、久瑠宮美~眉?」
「我要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哥報仇、替哥——」
——反而出口嘲弄。綾花甚至哼起歌來,解開用雙手抱住的布包。
接下來是第四個障礙物『死海泳池』——鹽分濃度百分之三十的水裝滿整座泳池,雞冠頭依舊無所畏懼地跳進去。
子彈從槍口射出後擴散出去,隨後就炸開,對有毒生物及紗魔夜等人進行轟炸。
「咿哈啊啊啊啊啊啊——!包在本大爺身上,老子馬上來個逆轉勝!」
〔注:裝在槍口內的裝置,調整後可以控制子彈擊出的擴散角度等等,用於獵槍等霰彈類槍械。〕
翡翠色瞳眸閃着病態的光芒。一旁的人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是二年A班『撕裂8』的次男八崎元遙、三年B班『無顏鬼』網走亞門。兩人互相攻擊對方,一面挑戰第五項障礙——裏頭有蛇、青蛙、蜥蜴、水蛭、蜈蚣、蜘蛛、蜜蜂、毛毛蟲在蠕動的『劇毒地獄』。
——對準男學生當頭劈下。
只不過,暗黑色的瞳眸裏沒有半點畏懼之色,反而……
「什——」
雞冠頭拿到跑者帶,朝地面一蹬並跑了出去。
「……遜斃了。第一棒怎麼會派這種傢伙啊。」
就算被尖銳的刺劃傷身體也不在乎。他一舉追過苦着臉忍耐並往前推進的特攻服男學生,突破有刺鐵線網區。
「呀!?面、麪粉袋它……這樣臉不是會被看光光嗎!討厭人家不要 」
「要說誰下手比較重,應該是你纔對!之前的狠鬥軍備收集比賽,你挑了綾花很寶貝的哥哥,在他身上留下不少傷痕嘛?呵呵……我不會原諒你的。就讓我在這『回敬』你吧。有什麼遺言想說嗎?」
一旦過於集中在轉圈圈上,毫無防備的身體就很容易被釘棍打中,最後跟道郎一樣慘遭毆昏——
就算順利找機會自亂戰中脫身、通過繞着釘棍轉的考驗後,前方還有更可怕的障礙物等着。『地刺平衡臺』——平衡臺寬十公尺、長五公尺,周圍灑着大量的地刺。
銳利小聲碎碎念,腳步穩健地跑過平衡臺。
綾花又多打了好幾下,之後才放下獵槍。滿臉是血的元遙已經完全沒有動靜了。綾花低頭看看成果後滿意地點點頭,接着邁開步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寵物、我的朋友們……有人用慘無人道的手法虐殺他們啊!?用力咬!用力刺!快攻擊她,夥伴們——!』
「你這白癡,快站起來!給我站起來雞冠頭!快站——!」
學生們繞着釘棍轉後頭暈目眩,最後還沒通過平衡臺就掉下去了。被地刺刺中的人渾身是血,在操場上痛到滿地打滾。
「再見了,妳這妓女。」
——鏗滋一聲,在一陣悶悶的聲響後,男學生直接倒了下去。
除此之外,說到吊車尾的一年B班——
「不好意思打擾了?可能要麻煩妳在這退場來着!」
只不過,光顧着將精神花在攻擊上,也會跟羅納度一樣累積不了旋轉數。
看看釘棍轉圈圈區,一大片光怪陸離的景象不是學生們拿釘棍互打,要不就是像鬼上身般瘋狂旋轉。
一個是用骷髏領巾蓋住嘴部、身材高大的男子,另一個是用泛黃繃帶包住整張臉、嘴裏怪聲分不清是話還是呻吟的學生,紛紛從被盯上的男學生身旁經過。
三年A班、三年B班也跟在春代後面越過雞冠頭,京輔他們一年A班瞬間掉到第四名去。
「應該要把比賽放在第一順位纔對呢?我就收斂一點砍到這來着。」
「啊……啊啊……」
「哇,好誇張……蕩婦學姐,妳果然很強呢。」
「喔喔,恐怖喔。真不愧是『嗜殺狂』學姐。」
「…………(抽搐抽搐)。」
一把獵槍現身出來,綾花旋鬆收束器
㊟
做調整,接着用雙手架住獵槍。
「……………………啊?」
綾花一雙手將獵槍反過來拿,接着猛力朝下方砸去。
伸舌舔舐染滿鮮血的斧刃一口,紗魔夜扯出恍惚的微笑。
——手碰到泳池邊緣時鮮血就噴發出來,雞冠頭就此遭人擊斃。推開漂浮在鮮紅色水面上的雞冠頭,春代從游泳池裏起身。
「沒有的話,就請你下地獄去吧。」
「呵呵。沒差,強不強都無所謂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他們兩個跑走,紗魔夜將高舉在手裏的斧頭——
『我的朋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人姬』巧妙地操控身體及手中武器,樣子相當威猛。
蛇被砍成兩半,蜥蜴被切成兩段、蜜蜂從空中墜落、蜘蛛被踩爛……無論那些利牙、螫針、銳爪再怎麼厲害,全都沒辦法碰觸到紗魔夜的肌膚。
費一番功夫總算來到劇毒地獄前,一年A班的第三位跑者——綾花睜大雙眼說着。
綾花臉上的笑容突然間消失,接着她動動脖子。
紗魔夜右手握着斧頭,沿路將有毒生物從頭殺到尾。
『我看看,目前領先的是三年A班。白色特攻服染得一片血紅,正在挑戰平衡臺!落後一些,二年B班也抵達平衡臺了。一直打得難分難捨的一年A班、三年B班終於突破釘棍區!至於二年A班……啊啊,現在纔要開始轉。被他打成豬頭的一年B班的學生,目前只剩最後一口氣在。』
至於前方行進路線上,有第三站障礙物『穿越有刺鐵線網』阻擋去路。金屬網用有刺鐵線編成,雞冠頭則毫不猶豫地衝刺過去。
「咿——」
「抱歉……我沒拿到第一名,你加油!」
「嚕、嚕、啦♪嚕、嚕、啦~~~~~~♪」
「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啊~好好玩哦!障礙物賽跑?那是什麼啊!有東西擋路的話排除掉就好啦。好笨喔……呵呵。真的很笨!」
無視紗魔夜瞪大雙眼的舉動,綾花扣下扳機。
久瑠宮從加油區的沙發上站起,開口大喊。
「唔呵呵呵呵呵。用這點程度的小伎倆就想阻止我嗎?」
蜜色秀髮飄搖,特攻服的衣襬甩動數次,白色特攻服逐漸染上血紅。暴虐程度實在非常駭人。根本是單方面蹂躪。有人看到眼前這幅光景後——
元遙身上的傷太重、已經不能動彈了,綾花則慢慢地朝他靠過去。
那時二年A班也已經追過他了,排名一路滑到第五。
「太好了,妳還活着啊!不小心殺人就會被扣分,沒辦法跟哥哥一起畢業了說。所以我剛剛下手有特別注意要手下留情喔?好好感謝綾花的善心吧。話說回來——」
她一腳踩碎在地面上扭曲蠕動、有一半身體都被切掉的蜈蚣——
「……看樣子、我估算錯誤了。應該要連自己的兇器也帶來、纔對——咕唔!?」
男學生正要朝後頭轉去,只見紗魔夜瞄準他的後腦勺並揮下斧頭——也就是狠鬥軍備收集時弄到的兇器。

「哎呀,我這個人也真是的……居然不小心沉醉過頭了。」
一雙眼眸已經失去光澤,正朝向到處是血的操場一角,朝趴在地面上說:「下手還真重,學妹……」、狠狠瞪着綾花的元遙看去。
「
餵了講慄你追上我
,
舊讓你長長我的權投吧
,
踅地
……撲屠碎骨拳!」
她避開緊跟在背後揮來的警棍,毫髮無傷地跑完剩下那段距離。緊追在三年A班、二年B班後奪得第三名,將班級代表色的跑者帶遞上去。
——正好追上目前領先的二年B班代表,田中•熱沃當•春代。
「……哎呀、來着?」紗魔夜注意到綾花了,不過爲時已晚。
居高臨下地看着身上穿祭典和服、面露恐懼的男學生,紗魔夜高舉手裏的斧頭。
——啊噠!拳頭朝眉心打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來着——!?」「什麼!?」「啊……啊啊……」
紗魔夜的兇器不只砍殺有毒生物,就連元遙跟網走都不放過。
「喀、喀喀……算你撿回一條命,小丑啊……要是我沒壓制住『片翼死亡天使』、讓祂暴走的話,汝早就……變成、肉片……了、呃……好、好痛啊啊啊啊啊~」
兩發、三發、四發、五發、六發、七發——劇毒地獄到處都有肉塊爆炸,鮮血飛霧四起。綾花則持續發出瘋狂的笑聲。
——咕唰。槍托砸進元遙的鼻樑裏。
丟下微微抽搐的男學生,紗魔夜也跟着衝進劇毒地獄裏。
她追上被數也數不清的有毒生物糾纏、正陷入苦戰的元遙和網走——
她大大地擺動雙手,一路上甚至還一蹦一跳地,就這樣踏着輕快的步伐穿越劇毒地獄。
『………………』
看到重要的寵物們被虐殺,毒島完全陷入失魂落魄的狀態。
綾花就這樣抵達第六項障礙『解毒糖果』區,在白色的粉末裏悠悠哉哉地摸索糖果。因爲她根本沒中毒,所以沒有趕時間的必要。
「這、這女孩還真可怕……不愧是京輔大人的妹妹、來着……」
紗魔夜總算重新振作,拖着渾身是傷的身體前進。
遲了一會兒,網走也跟着「啊……啊啊……」地撐起身體。差一點被紗魔夜宰掉的二年B班男學生接在兩人之後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只有元遙還是倒在原地、沒有半點動靜。
『呼……總算被放回來了,可惡——那個臭女人,不小心激怒就很麻煩——咦,唔喔喔喔喔喔!?這是什麼情形!What happend!?我不在位子上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喂~咿,毒島老師?毒島老師——快回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給你,接力帶。我很努力吧,哥哥?欸嘿嘿。」
「喔、嗯……」
綾花慘白着一張臉,用開朗的笑容交出手中接力帶。京輔是第四棒,他僵着臉接過帶子。
『不殺任何人,絕不死在任何人手裏——』,雖然綾花是想奮力守住久瑠宮開出的畢業條件,但老實說也做得太過火了點……
「神谷京輔的妹妹、是吧……這個仇我一定會報。妳最好有心理準備啊?」
「呵呵。在那之前,綾花會先跟你問好喔~?」
二年A班的第四跑者八崎鷹元VS綾花,兩人之間飄蕩着一觸即發的氣氛,但目前還是以賽跑爲優先,所以京輔就不管他們先跑了。
好不容易纔取得領先位置——總不能在最後一刻被人超前。
『O——K,我們就別管毒島老師了……下午比賽場次的第一輪競賽,障礙不確定殘留賽已經進入尾聲,目前領先的是一年A班!已經交棒給最後一位跑者神谷京輔啦!追在後面的是三年A班,到這邊終於突破解毒糖果大關!三年B班好像找不太到糖果?當他們在摸魚的時候二年B班也到達糖果區了!二年A班的跑者一直倒在地上起不來!會不會就此遭到淘汰呢——!?再來是最後一名,一年B班還在死海泳池裏掙扎。慢死了!』
回到播報區的慄棲鬼吼鬼叫,京輔則在那段時間裏到達第七障礙區。
『雲梯地雷區』——乍看之下就像普通的爬雲梯比賽,但地面埋有大量的地雷,一旦鬆手摔落地面就會連環爆。
「…………好。」
「剛纔真是千鈞一髮呢,京輔同學?初次見面。本人叫綺裏雨貴哉。是這所學院的風紀委員暨副委員長。專門負責制裁這種傢伙。」
男學放聲怒吼,接着就把三角錐丟出。瞄準京輔還掛在上頭的雲梯——下方埋有大量地雷的地面。
那一名男學生有着黑髮黑眼,樣貌看起來很宅,正用看殺父仇人的眼神瞪着京輔。至於他的手上,不知爲何正拿着三角錐。
——讓你得逞!?京輔大吼。渾身是砂的身體向後仰、向前屈,他一面岌岌可危地避開煉兒的拳頭,一邊看向對方背後。假如他們現在是在競技場廝殺,或許找不出任何獲勝可能性也說不定。不過——
他拿起疑似在狠鬥軍備收集賽時弄到的西洋弓,發射目標鎖定在京輔身上。
『太誇張了——!What!?那個防毒面具到底是什麼怪物啊啊啊啊啊啊!?瞬間就把落後的差距歸零,將對手連同高牆一起埋葬掉,甚至還打算殺了倖存者京輔,簡直是神級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以生物學的角度來說也太扯了吧!?這是作弊啊作弊,神啊你當初在分配能力時是不是搞錯了!?來吧,面對存在本身就是個問題的怪物,神谷打算怎麼擺脫!?他會跟其他犧牲者一樣,慘遭怪物無情虐殺嗎!?』
「…………嗯?」
一陣熱風及沙塵迎面吹來,京輔承受不住地閉上眼睛。
「這、也太慘…………」
「禁止毫無意義的殺生行爲。有些人可以殺、有些人不能殺。」
「…………耶?」
「咕!?」
「哈哈,稍等一下。我並沒有加害你的意思哦?」
雖然是用木材製作的,但如果被足以破壞巨大牆壁的拳頭打中,頭蓋骨一定會在瞬間碎掉。京輔背後免不了一陣戰慄。
京輔大喫一驚,身體受到重力拉扯後往下墜落。
「等——」
京輔匆匆忙忙移動,伸出一隻手捂住耳朵,大難不死下渾身戰慄。
因爲京輔被女生追惹得米倉更加生氣,速度瞬間加快。
「咕啊!?」這時他聽到米倉發出慘叫——
「炸吧炸吧炸吧炸吧炸吧炸吧炸吧炸吧炸吧炸死他——!」
相較之下,煉兒依然跟往常一樣沉默。象牙色防毒面具上讀不出表情,淡漠的行動不帶任何情感,揮出的拳頭冷酷至極。簡直跟機器沒兩樣……
「蛤!?」
由於對方認定自己是絕對的『正義』,所以對付起來相當棘手。京輔小心注意別爲了手汗滑落、一面爬過雲梯地雷區,接着就逃之夭夭。
目前高度約八公尺,相當於兩層樓高。
他飄起來了。究竟發生什麼事,腦子裏毫無無頭緒。當京輔回過神時,眼睛已經完全被一片藍色佔據,身體被人拋到空中。
「是你啦!我怕的是你啦,學長!還有啊,現在在比賽——」
綺裏雨面露微笑,一腳踢飛米倉。
只不過,京輔並沒有停下動作的意思。因爲腦子裏想起某件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根據久瑠宮製作的表格,這個人危險度有A+。
京輔因爲三層樓高的高度而覺得頭暈目眩,他來到最頂端,一面注意別讓自己滑落、一面翻過牆壁,怪事就在那時發生。
綺裏雨外加復活的米倉,還有身上披着紫色祭典和服的女學生——就是以前在校舍後方拿刀告白說『請跟我對刺!』的學姐,她也跟着追過來了。
「爲什麼!?是怕被我制裁嗎!?」
「快逃啊!京輔,快點逃開——!」
「別找藉口——!」
——三年B班,綺裏雨貴哉。
米倉因爲沒殺成變得更加暴怒,做出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搖、搖、搖!牆壁接二連三地開始搖晃,京輔一頭霧水地緊抓住繩索。簡直跟地震沒兩樣的震動持續約二十秒左右,接着——
「什——」
猶豫了幾秒鐘。最後京輔下定決心,雙手並用地跳到雲梯上。他就這樣掛在全長約有二十公尺左右的雲梯上,一次越過兩根鐵管地爬了起來。
男學生咬牙切齒,整個人不爽外加歇斯底里地發飆。
「等等——」
「快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年B班、第四位跑者煉兒爬到雲梯上,可以看到他一路暴衝過來。
米倉「呀!?」地飛了出去,另一方面,綺裏雨將西洋弓丟往加油區,縱身撲向雲梯。
「……………………呼咻——」
令人懷疑是幻覺的景象竄入眼簾。
「呀——神谷同學!神谷同學~~~~ 我喜歡你!愛你喔喔喔喔喔!」
京輔心中激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並動身逃離,綺裏雨則出聲叫喚他。
前一秒頭還在某個位置上,如今卻有個結實的拳頭打進該處地面。
「現充爆掉最好!」
正當京輔剛好通過一半時,三年A班的選手也來到雲梯地雷區。
「…………………………!?」
光打一拳還不夠。對方追上翻身逃離的京輔,左拳右拳如驟雨般落下,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所有的攻擊全都瞄準京輔頸部以上——每一拳都想爆他頭。
「……喔?你爲什麼要逃跑呢。難道說……你做了什麼虧心事怕被我知道嗎!?原來如此,所以你纔要逃走!我一直以爲你是個善良的學弟,認爲你應該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纔對,看樣子我完全會錯意啦——!?你這個壞蛋企圖逃過法眼,接受我的制裁吧!」
「好、好險……那傢伙在搞什麼啊。也太可怕了吧。」
無法確定京輔以外的人是否平安。另外那三人在牆壁上爬到一半而已,這下全被壓在倒塌的城牆下。完全聽不見他們發出任何呻吟聲。
「行不通,對話根本就沒有交集啊!?」
「…………………………嘶咕——」
「我要勸善罰惡!退惡揚善!退濁舉清,站住——!」
『GOOOOOOOOOOOOOOAL!一年A班神谷京輔成功逃離來勢洶洶的防毒面具魔爪,在千鈞一髮之際達陣!按照體育祭的規則,在比賽場地外出手都算犯規。神谷他們一年A班可以說是被終點綵帶所救,在下午的比賽裏摘下第一顆勝利之星!至於沒殺到人的防毒面具,看起來似乎相當悔恨!』
京輔表面上殺了十二個人,對方不可能將他歸類爲好人。加上現在還在比賽,就算要他『等』,他也不可能乖乖地等在那。照理說是這樣——
綺裏雨的眯眯眼突然間張開,表情瞬間改變。原本一臉和氣的樣子被怒意佔據,動作飛快地朝京輔接近。
緊接着傳進耳裏的聲音讓京輔停下手邊動作,接着回頭張望。
避開連續揮來的拳頭,京輔跑了出去。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可愛的女孩子圍繞,每天都跟她們黏來黏去爽東爽西,看了就礙眼!別讓我看到、別讓我聽到、不準活在這個世界上,去死吧!我要你死得很難看!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直接炸爛啦!最好炸到肉塊狂噴,死現充!」
「炸死現充、殺掉現充、擊退現充!全世界的現充都給我爆炸去吧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時——
他從擋在前方的身體腋下鑽出,目標直指終點。京輔直接滑壘進十幾公尺遠的安全地帶。
——下一秒,整個世界都開始震動起來。
有人正用身上的怪力打破牆壁來到『城牆裏』,是象牙色的防毒面具。
「咦!?」
京輔下意識感到『這下糟了』,急急忙忙從牆壁上爬下——
京輔和他根本就不認識,氣成那樣也太奇怪了。
『出、出現了——!「現充爆殺魔」米倉拓夫的嫉妒瘋狂燃燒,來勢洶洶地朝萬人迷神谷橫掃過去!這傢伙在聖誕夜裏把情侶跟七彩燈飾一起弄爆,將怨恨獻給全世界的現充!真的是隨機引爆!堪稱嫉妒的化身啊啊啊啊啊啊!』
「站住——!」
緊接着,震耳欲聾的響聲轟然大作。
一想到自己腳邊就有地雷,手心裏頻頻冒汗。他一面小心別讓自己滑落,一面神經緊繃地前進。
「唔——」
「…………這下糟了。」
男學生穿着全套漆黑裝束護身,手裏拿着西洋弓佇立某處。至於他的腳邊則有着——被軍靴用力踩住的米倉頭。
「…………!?」
慄棲似乎正拉大嗓門對某件事做實況轉播,但他完全聽不進去。眼前的景色上下顛倒,映入眼簾的是被人自根部折斷、正朝一旁傾倒的『Wall of death』——
「我怎麼可能——」
他滿臉笑容,動作迅速地朝京輔逼近。
「…………………………」
「嘖——」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發、發生什麼事了!?」
綺裏雨被人稱作『殺人貴』、『虔誠判官』等等,按照他本身的價值觀認爲『加害他人之人,理應受他人加害』,將判定爲『惡』的對象用盡各種手段殺害,據說是殺過六個人的連續殺人犯。
前方有樣東西聳立,京輔撲向全高十公尺的巨牆『Wall of death』,抓住繩索後開始攀登。緊跟在京輔之後,某人——
這轉變激起大把塵土,在操場上製造出劇烈晃動。
「這次一定要宰了你,死現充——!」
三角錐在空中畫出一條拋物線後落地,接觸到地表。
——糟了。京輔人就吊在雲梯上,完全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更糟的是下面還是地雷區。要是在這個節骨眼被箭射中,京輔就死定了。
他做好迎接衝擊的準備,抵消撞擊地面的衝擊力。京輔蹲在地面上,眼前那堵被人折斷的牆壁也跟着受到重力影響、朝『城牆內』倒過來。
「纔不要!」
背對米倉,京輔只想儘快爬完雲梯。
慄棲手中的麥克風掉落,京輔則完全處於傻眼狀態。全程觀看比賽的學生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會場頓時間騷動起來。
「…………蛤?」
「別激動嘛,學長。爲什麼要氣成那——」
銳利急切的叫聲響徹會場,京輔前方視線頓時間一暗。是巨人的黑影。他察覺背後有人接近,瞬間朝一旁滾去。
——砰!當他滑壘成功時,宣佈比賽結束的槍聲正好響起。
「「站住——!」」
「咿!?被追上就死定了,不逃不行……」
煉兒緊緊盯住人滾到終點線對面的京輔,嘴裏發出些許的排氣聲。他僵硬了一陣子後才踏出步伐,來到京輔身邊後再度停下腳步。
「有、有什麼事嗎?」
「…………………………………………」
煉兒低頭觀察戰戰兢兢詢問的京輔,接着突然將象牙色防毒面具轉開,不發一語地從他身旁離去。
× × ×
如此這般,京輔他們一年A班在下午第一場比賽裏拔得頭籌,不過之後又陷入一連串苦戰。
在雙方陣營之間埋有地雷,輸掉拔河比賽被拉過去的班級將會淪爲犧牲品——『爆裂拔河』。半邊手腳被手鐐腳銬綁住,以兩人三腳形式進行抗爭——『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配合聲音大到不行的電子核
㊟
、隨大家胡搞瞎搞,就像參加音樂節或集體輪●一樣,專心一意地丟球得分——『集體入珠RAPE』……
〔注:Electrocore,結合嘶吼唱腔與電子混音等的音樂類型。〕
兩人三腳雖然派出京輔×綾花兄妹檔、鬼頭×向坂GMK粉絲檔、從保健室歸來的紳士×友美情侶檔進行奮戰,但人數會說話的拔河及投球比賽都不盡理想。跟順利取得連續優勝的一年B班、三年級生間的差距一直縮減不了。
緊接着是下午的第五項比賽——
「小愛妳聽好了,我們班會不會勝利全靠妳喔!?輸的話可不關我的事!聽懂了吧!?絕對絕對、絕~對要贏!」
「要說我們爲什麼會輸掉團體比賽,都是因爲妳削掉本班大半戰力!要是妳連這場比賽都搞砸,這次就輪到妳完蛋囉!?」
「聽進去了沒,妳這白癡女——!可別把事情搞砸啊!?要是再出現犧牲者,我們班就等着喫土了,最後肯定吞敗仗!聽清楚了沒,喂!?」
「………………啊嗚啊嗚。」
受到同班同學的聲援(脅迫),舞那用力抱緊四角木棍。反觀起跑線,除了舞那外還有十二名學生待機。
『一千公尺屠跑』就是所謂的長距離賽跑。
一年A班還派了銳利上場,一年B班則是煉子和煉兒,其他還有紗魔夜及五槍、黑城和田中•熱沃當•春代等人馬齊聚一堂。
舞那人在第一排中央處「哈哇哇哇哇」地發着抖。
——也難怪她會害怕了。
比賽開始前,舞那就因綾花及紳士等人的關係揹負了龐大壓力,直到現在還是持續感受到重擔。
因爲這些事情的關係,舞那已經承受了太多。至於她左右的人則——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煉兒就這樣繞操場一圈,接着用力蹬地跳起。
然而正當她要過去時,紗魔夜卻擋在前方。
「怎麼可能!?」「…………!?」「
發升什麼是了
!?」
「呵呵。
妳卻時很能打
。
指步過
,
四乎還插我那麼一節啊
?
爲了蔣麗妳努利分逗
,
我會讓妳死德號唔慟楛
。撲屠友情破願拳!啊噠——」
「啊、啊啊啊啊啊……」
「
嗤我蔗朝
。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咿……咿、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總蒜姜擬偪入覺靜了
,
小步典
!
陷在
,
讓我訟妳尚棲天吧
?」
銳利咂了下舌,開始進入備戰姿態。紗魔夜「唔呵呵。」地微笑出聲,手朝特攻服內側伸了進去。她舔舔嘴脣,性感地說着:
低頭看着在下方瑟瑟發抖的舞那,春代抬起手來。這時煉兒正好從她身旁跑過。敵對班級的煉子並沒有出手救助舞那。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咕!?」「呀!?」男學生的身體和舞那擦身而過,直接打中另一名剛起身的女學生臉龐。春代抓住再次倒地的女學生左腳充當另一把武器,更加來勢洶洶地朝舞那襲擊過去。
「啊哈哈!超有趣、一整個超有趣的!看看那些學長姐,全都嚇得半死!幹得好呆頭妹,殺光他們!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些人在事前完全不瞭解舞那有多恐怖,毫無抵抗能力地遭人凌虐。
——砰!
「稍等一下!妳的對手是我纔對唷,紅羽小姐?五十嵐小姐跟妳都有點棘手來着。我要在這將妳們踢出比賽!」
有些人來不及從兩團肆虐風暴中逃離,有的人則在比賽一開始時就被耍呆狂風掃到、已經倒在地面上一陣子了,呼嘯而過的狂風又將他們凌虐蹂躪多次。
「咿嗚——」
紗魔夜朝鐵了心想衝過去幫舞那的銳利直撲過去,接着將她拖倒。銳利抓住紗魔夜的手腕抵抗,轉臉避開對方直流的口水。
就這樣,女學生的後腦勺總算命中舞那側臉。跌翻到地面上的舞那「啊嗚啊嗚啊啊……」地眼冒金星,接着渾身無力地躺倒。
「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咿!?會、會被殺掉的——!?」
最慘的是,能喚起災難的大規模殺人犯『災厄傻妹』也跟着潘朵拉之盒全開。舞那在最前排的中間位置跌了一大交,手裏拿着木棍打出殘暴的腥風血雨。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蛤?這是什麼玩意……是、兇器……嗎?」
「
友去
。
太友去了
,
小部典
!
京釜
、
防牘面巨
、
再家尚妳
……
針是的
,
金年的一黏擊聲艇酉魎嚇子嘛
,
另仁熱寫費騰啊
!」
待在舞那附近的五槍跟黑城也不例外,頭上流着血、昏倒在地上。看樣子,其他學生全滅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舞那的驚慌失措已經突破極限,比賽纔剛開始就耍笨,將周圍的人全都捲入這場風暴並大肆破壞。
翠綠色瞳眸閃着精光,紗魔夜一把抽出手裏的傢伙。
出了一堆拳頭,卻只有最初那拳打中過。反倒是——
「呀嗯!?」
「舞那!?」
懷裏抱着煉子,煉兒從隊列最後面起跳、越過學生們的頭頂,默默無語地點頭答應。銳利、紗魔夜、煉子、煉兒以外的參賽選手依然被迫停留在起跑線上,有半數以上的人都躺倒在地。
——接着打到站在她正後方的學生。慘遭春代暗殺拳洗禮的學生鮮血狂噴,到處都有慘叫聲迸出——
「哈嗚!?」
「……嘶咕——好險好險。現在的狀態正好嘛,舞那。我們繼續保持領先,繞一圈之後再用跳的跳過去吧,煉兒。」
「呵哈哈!總算出現了!?狩獵大賽時因爲妳的關係遭殃,這次我可會加倍奉還給妳啊?覺悟吧!別以爲那種奇蹟會發生第二次,呆頭妹?就是現在,讓我來引渡妳的人生吧!呵哈哈哈哈!」
「是●●●來着!」
「勝利是我的啦啊啊啊啊啊!」
銳利原本是想過去救人,卻被高舉着嗡嗡嗡劇烈震動●●●的紗魔夜阻撓,最後沒辦法如願。她衝過起跑線,離舞那等人越來越遠。
「……紅羽小姐。五十嵐小姐她要不要緊來着?」
「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紗魔夜跟銳利待在最後一排,正一臉擔心地注視左搖右晃的舞那。京輔也不例外,他正在加油區那祈禱舞那能圓滿闖關。
銳利被搞糊塗了,她定睛凝視着紗魔夜的手。
「啊、啊哇哇……啊哇哇哇哇。」
「……………………」
——不過。
五槍扛着木刀及木製球棒當二刀流順便虛張聲勢,另外還有用手旋轉雙截棍的黑城。舞那被危險度A以上的兇殘人士們包夾——
她似乎快要昏過去了,開始一左一右地搖晃起來。
她先是因爲害怕而開闔着嘴,之後就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了。紗魔夜揮動手裏的傢伙大叫「我不會讓妳逃掉的——!」跟在後頭追過去。
「幹得好,小愛妳太棒了!衝啊衝啊大鬧特鬧吧,把他們全殺了!」
一隻毛茸茸的玩偶手出現,用柔軟外皮接下木棍。這時舞那回過神來,另一隻手「啊噠!」地朝她的鼻頭猛揍。
「呀!?」「喔噗!?」「咕哈啊啊啊啊!?」
「……………………」
銳利想過去營救舞那,打算往回跑。
舞那被春代的拳頭打到,鼻血狂噴地倒了下去。
「啊噠!啊噠噠噠噠噠噠,啊噠噠噠噠噠噠噠!
妳這可物的東西
,
狠會陜嘛
……不過,
胱固着陶世營部了我的
,
曉步典
!
還載摸蛇麼魚
,
步打蒜返及嗎
!
瞰朝
,啊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她將那把兇器高高舉起,外觀細細長長、呈現粉紅色……
「噗!?」春代發出的攻擊一直沒辦法命中,火大的她用反手拳痛毆附近男學生,接着趁對方翻身倒地時抓住他的右腳。
「哈哇啊!?啊——啊咿!?」
眼看舞那每遇到一個學生就虐一個,綾花用力握緊拳頭。
「舞那!妳再撐一下,我馬上過去救妳——」「有機可乘、來着——!」「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咯嘿嘿嘿嘿嘿嘿……」
在他的視線下方,舞那正遭受春代炮火猛攻。
「怎麼可能沒事啊。唉……」
「話說,校方准許我們風紀委員攜帶的兇器……我在體育祭上都還沒有拿出來展示過嘛?黑城小姐的是警棍,五槍小姐的是木刀,我的則是——」
被你追我跑的舞那及春代波及,旁邊的學生們接連遭殃。
紗魔夜擦擦嘴邊的口水、大把大把地喘着氣,銳利看了嚇得往後退。
「咿——」
懷裏抱着煉子的煉兒提高跑速,打算甩掉快速衝過來的銳利和紗魔夜。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哎呀真是的,唔呵呵呵呵。紅羽小姐居然沒看過這樣東西啊,妳還真是純潔呢。沒關係,不知道的話就由我來教妳吧!用妳的身體當教材,盡情地指導指導……哈啊哈啊。別害怕,只有一開始會痛……馬上就會舒服起來的!呵呵……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咯呵呵呵呵呵呵。」
『麥克風測試,One Two——你們這些殺人犯準備好了沒啊?跑操場五圈,體育祭裏最長距離的大逃殺比賽開始了!究竟,最後會有哪些人存活下來呢?倖存者會有幾個?接下來的賽程已經所剩無幾,每個班級都會拚死命奪取勝利!大家要小心別丟掉小命啊?』
——舞那跌倒了。五槍及黑城的武器紛紛從舞那頭頂上掃過——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表情相當喫驚,抬頭看着聳立在眼前的『殺人裝』。
比賽開始的瞬間,五槍操縱二刀流進行迴旋刃攻擊,黑城舞動雙截棍掃人,春代則瘋狂揮動拳頭。還有——
「…………說得也是。」
春代就這樣把男學生當成兇器,將身體抓起來甩動。
「唔喔喔喔喔喔!?」舞那不小心絆倒,春代的右手正好從頭頂上掃過。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過來,卻被「啊咿咿咿咿咿!?」着摔滾的舞那避開。
「呵呵呵。『向舞那小姐瘋狂施加壓力,痛痛快快大殺特殺作戰計劃』完美成功。哎呀,在旁邊觀賞真的很開心呢!」
現場氣氛瞬間凍結。原本還在爲舞那耍笨興奮不已的慄棲傻眼道:『……妳這傢伙,真的是風紀委員長嗎』,身爲風紀委員顧問的美槌則拿出狙擊槍待機。
「嘶咕!?糟了煉兒,這樣下去會被追上。再跑快點!」
春代丟下用左右手抓住的學生,「呵呵呵」地靠近舞那。
繞過跟演唱會暴動沒兩樣的混亂地帶,銳利自言自語道:「……好險。」小心翼翼拉開距離的紗魔夜也綠着臉說:「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耍起笨來毫無節制……」,避開舞那的耍笨風暴前進。
「
下第預去吧
。啊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只不過,唯一一樣看得懂的就是——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耶?」
「……嘖。妳真的很煩人!」
「咿咿咿咿咿咿咿!?討厭別過來,妳這個癡女!去死一死!」
學生們就像被炸到般彈飛、被災難波及到、被舞那的傻呆風暴從頭到腳蹂躪殆盡。從京輔他們待的加油區看去,根本不知道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說得也、是!」
舞那的身體倒向地面,正當大家以爲她會被後面的學生壓住時——
「舞——」「紅羽小姐——!哈啊哈啊。」
「呵呵呵。
讓我找典樂子吧
?
先誥速妳咿聲
,
頓氣對這建完偶裝玩全起步了做用喔
?
妳就好郝長長我的全頭
,
寫水狂噴去吧
!」
「啊哇哇!啊哇哇哇哇!啊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哇!?喂,別過來——咦欸欸欸欸欸!?」「咕噗!?」「咿嘎——!?」「快、快逃——噗呃!?」
這時煉子回過頭,拉拉煉兒的袖子。
『不小心殺人會扣分就是了。那麼,大家各就各位!預備——……』
「
皆朝吧
,
男禪的嘉火
!」
舞那和銳利都不好受,兩人都被逼到無路可退。
也就是所謂『大人的玩具』。
「「「——」」」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春代打算用暗殺拳招呼舞那,剎那間——
舞那突然大叫一聲並跳起來,接着朝前面用力衝撞過去。
「什麼!?」
她抱住大喫一驚的春代,使出一招捨命擒抱。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呶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概以爲舞那不會主動發動攻勢,所以一時間疏忽了吧,春代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失去平衡,被人推倒在地。
「咕……咕唔唔,妳這傢伙就這麼討厭認輸嗎!?別在那垂死掙扎了——」
「「「啊啊!?」」」
「——啊?」
舞那呆掉、慄棲傻眼、看兩個人一路攻防的學生們也愣住了,最後就連春代自己也處於震驚狀態。她慢慢地環視四周,一雙眼睛——深紅色的圓潤大眼逐漸睜大。
春代摸摸自己的臉,接着看向地面一角。
那裏有着血色斷頭——剛纔倒下時飛離身體、咕嚕咕嚕地滾到一旁的玩偶裝頭部。
「………………………………………………啊。」
春代的動作瞬間停擺。
她的視線離開玩偶裝頭部,回到凝視着自身臉龐的學生身上——
「唔、唔啊……唔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春代的身體開始顫抖。蒼白一片的肌膚逐漸染上紅潮,抽搐的力道越來越強烈。
「——我要殺了你。」
最後一項比賽『棒殺』將由得分數排名前兩名的班級交手,所以能扳回一城的比賽只剩下兩個。
怪異的聲響一出,春代凌空躍起。
一段時間後終於——
「來吧各位,你們可要看仔細了……等你們看完了,就乖乖臣服在我的魅力下吧!」
不過,現在將這件學生泳裝穿在身上的是——發育完全的熟女。
銳利難爲情地垂下眼眸,壓低聲音自言自語:
雖然零子只做到第三段,但似乎已經消耗掉大量體力。她目光渙散地看着天空,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就好像剛辦完事一樣。
「…………去死一死。」
「………………………………」
有『八百公尺地獄接力』跟——
依序是三年A班、二年A班、二年B班、三年B班,接下來是第五班——
女學生們紛紛對女性審查員送上拍手喝采,臭罵毒島還朝他丟垃圾,這時終於輪到一年A班上場了。
「……沒爲什麼。我只不過想替女孩子們出一口氣罷了?」
『來了啊啊啊啊啊,終於來到這一刻——!這是體育祭裏唯一由教職員參加的項目,名字就叫做「誘人教職員扮裝大賽」!規則非常簡單。由各班導師以班級代表色爲元素進行扮裝,表演各種才藝!針對表演內容,將由五位評審員以滿分二十分進行評分!獲得的分數會直接加總到各班成績裏,獲勝班級的分數將會乘以兩倍,是場賺很大的比賽!此外,今天擔任評審委員的是他們~~~~~~~~!』
『……………………』
× × ×
就這樣,誘人的教職員扮裝大賽揭開序幕。
『好,扮裝比賽熱鬧非凡,最後一位總算要登場了!負責壓軸的是一年A班久瑠宮聖老師!前年讓班上的學生們扮成獅子,自己則扮成馴獸師,去年身上穿着緊身皮衣扮演SM女王,今年又會帶來什麼樣的扮裝秀呢——!?對隱性超級被虐狂的我來說是最令人熱血沸騰的扮裝了!』
——之後突然間砰咻~~~~!一聲倒下。春代翻着白眼跌到地面上,接着就沒有任何動靜。
「呵呵。總算輪到我出場囉?」
J罩杯。
看到這令人爲之一窒的絕景,整個操場鴉雀無聲。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拜託你不要告訴大家……」
緊接着是二年B班六車獅童,他穿着紫色的立領學生服、配合太鼓聲跳舞,扮成視覺系樂團主唱的二年A班薔薇園Dalia則開了場小型演唱會,兩班獲得十五分令人扼腕,分數不及三年A班。
她朝那些看着自己的臉一一指去,依序做出殺害宣告。最後她指向舞那,用更爲怨恨的語氣宣示「我要殺了妳」,接着——
慄棲指向坐在轉播區旁的五名人物。來賓有戴能面的,以及大野狼、天狗、殺人魔傑森、馬人等面具。
緊接着真面目總算現身,久瑠宮打扮成——
「吵死了閉嘴,你這早泄男催什麼催!我好歹也需要做個心理準備,看我的……去死啦!」
× × ×
「「「…………………………」」」
「羞、羞死人了……」
纔開場第一位而已,評審們就給出高分十八分。
過了一會兒,顫抖突然間消失,同時春代開始低着聲喃喃自語。緊接着——
她身上還是穿着平常那件白衣。只不過,前襟從上到下都被兩隻手緊緊拉起,裏頭似乎還穿着別套衣服。
充血的臉因憤怒而扭曲,左右兩顆眼球骨碌碌地轉動——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久瑠宮本身應該非常清楚這點纔對,猜測她究竟會扮成什麼也可以說純粹是種樂趣。
根據絕對沒有動過手腳的抽籤結果顯示,京輔他們一年A班的表演順序排在第六。
『這下慘了——春代進入抓狂模式!快逃啊!看過她真面目的人快逃,不然會被殺光的!?』
「「哈啊 ~~~~~~!感謝神明,感謝神明……」」
他跟慄棲面面相覷後『喂——』地叫喚一聲。
『HAHAHA!妳這爆乳太注意男性分數啦,活該自爆!露骨的誘惑手段反而會讓女孩子反感,活該喫大便,HAHAHAHAHAHA!』
某人離開換裝室登場,是一年B班、擔任臨時班導的冰河零子。
結束表演的零子汗流浹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煉獄式收音機體操共有一到七個段落,動作的激烈程度也會節節上升。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被太多人目睹到真面目了,所以她才突然昏倒……別看熱沃當同學那樣,其實她是個內心纖細的女孩子。』
她的動作特別強調胸部及腰、股關節和屁股,由零子這種身材姣好的女性演出,有種異常性感的感覺。
緊接着開始的是——煉獄流收音機體操時間。
決定要扮什麼的是銳利這些女孩子,京輔他們男生完全不曉得久瑠宮會扮成什麼樣子。排列在操場上的更衣室右端——其中一間窗簾緊閉,京輔在心中求神保佑並盯着那看。
男人們的興奮反應一直高居不下,此時發表的分數是……
胸部跟旁邊的肉都沒辦法完全擠進去,事業線與側邊乳房全都暴露在外。
〔注:Progressive metal,重金屬分支,融合前衛搖滾及重金屬風格。〕
銳利及綾花、慄棲等發育不良的女生們擺出死魚眼,男生們的目光則閃閃發亮。裏面甚至還有人感動到流淚。
配合前衛金屬
㊟
奏出的背景音樂,零子積極地運動身體。
臉上露出得意笑容的零子拉開白衣,接着一鼓作氣脫掉。
那樣東西以極薄的布料製成,原本專門做給小學生或中學生之類還在發育的女孩們穿。
「妳怎麼會在這啊,母親大人……搞什麼。」
『久瑠宮老師,妳怎麼了?準備時間只有五分鐘哦,已經要開始表演囉。如果一直不出來的話可是會得零分——』
「哈啊、哈啊……哈啊啊……累、累死我了……呼。」
坐在她肚子上的舞那「哈哇!?」一聲被撞飛,高年級生們爆出慘叫,慄棲則朝麥克風吼道:
話說,京輔他們一年A班目前在總排名中排行第四。沒在這項比賽中獲勝的話,要想前進到決賽「棒殺」,可能性或許會逼近零。
久瑠宮遲遲沒有出場的跡象,毒島開始覺得困惑。
一年B班是敵對班級的事先擺在一旁。待在會場的男人們全都站起來拍手,還對零子投以讚賞的聲音。
最後演變成大家集體歡呼。
話說京輔這邊,他一直靜靜地坐在加油區裏。基本上,他有某個地方是站起來了沒錯。但怕被人發現後遭到輕視,所以他索性坐着。
『那個——因爲一些理由所以請他們遮住臉,每位特別來賓都跟這所學院關係深厚。希望大家不要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
「唔喔——!」「太會搖了!」「一直搖一直搖啊啊啊啊!」「乳神大大在大顯神威了!」「請您息怒啊~」「你才該鎮定點吧,男生真白癡!」「唔……」「在晃了在晃了——!」「好想把臉埋進去。」「怎麼還不露啊!?啊啊,好可惜!」「喂,誰去拿一下望遠鏡啦!」「「「巨乳!巨乳!」」」一羣人七嘴八舌。
「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藉由舞那大顯身手削弱其他班級的戰鬥力,一年A班得以交出漂亮的成績單,但戰況依舊相當嚴峻。
而且她的發育情況還非比尋常。
慄棲拋下麥克風逃跑,戰戰兢兢地朝操場那回過頭去。至於在轉播席上優哉待機的毒島則苦笑着說『真拿她沒辦法』。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不過,零子的巨乳無雙到這還不算結束。
「爲什麼給我零分!?」零子出聲抗議,女子則態度冷淡地說道:
首先上臺表演的是三年A班美槌美裕。美槌穿着雪白的護士服出場,她拿着做成針筒樣式的手槍,表演一場華麗的『槍劇』。
特別是用雙腿跳動時——
一堆女學生都看不起男學生們,紛紛投以冷酷的視線。
「………………」
× × ×
至於三年B班的老人導師格雷蒙,他扮成過分擬真的殭屍「嗚——嗚——」叫並四處徘徊……扮裝很奇幻,沒想到只得五分。
『唉。那麼,有請久瑠宮老師出場!』
『咦?』
至於人在一年A班加油區的大野木及宇佐見,他們兩個都趴在地上,正在朝零子的胸部膜拜。話雖如此,跟男學生的狂熱表現相反——
——眼前出現一樣東西,是深藍色的學生泳裝。
「好的——接下來,我要開始做熱身操了 !」
爲超出預期的低分大喫一驚,零子發出非常激動的聲音。仔細看會發現五個人裏男性佔了四個,雖然男性審查員全都給滿分,但最後一人——就只有戴着能面具的女性,她居然給出零分。
出手制止欲言又止的京輔,銳利臉上浮現出微妙的表情。在五名審查員中,戴着能面的人身穿白色喪服、一頭白髮,外頭還披了件鮮紅色羽織——這名女性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咦?怪、怪了……這、這樣是說我們逃過一劫……了?」
「…………我說。」
「咦咦!?十、十六分!?不會吧~~~~ !?」
那胸部比一般發育良好的小學生還要大上數倍,應該是因爲硬要把胸部塞進尺碼固定的泳裝裏——原本就很薄的布料被拉得更薄,胸前名牌寫着『零子』,已經變成歪七扭八的形狀。
她單手拿着攝影機,鏡頭從頭到尾都面向這邊。
『……原來如此。敗筆在於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啊。』
「說得沒錯。那些傢伙全都去死一死好了,一羣垃圾。」
春代持續發出奇怪的聲音,頭像個瘋子似的亂晃,她一面瘋狂揮舞着手腳,一面高速跳躍。
第一直覺想到的是SM女王。如果不是的話,有可能會扮成穿軍服的魔鬼軍士……
伴隨着怒吼聲,遮簾被人粗魯地拉開。
「可、可惡……我不會忘記這份屈辱的。」
運動時一下揮手一下屈伸腳部,有時大幅度挺出胸部,有時讓腰前後移動,甚至是用屁股描繪『煉』字,下到中腰後頭部垂直甩動……等等,隨着零子一路表演下去,大家看得雙眼發直。
——她打扮成紅色的歌德蘿莉。

裙子裏放了支架變成澎澎裙,上面還縫了大量的蕾絲。被馬甲束緊的腰非常纖細,兩側肩頭就好像花苞般膨起。頭上還裝飾着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
久瑠宮出於羞恥而緊咬脣瓣顫抖,會場裏的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這份寂靜跟零子表演時的那種不同,籠罩了整個操場。
驚愕、目瞪口呆、迷惑、陶醉……
『…………好可愛。』
過了一會兒,慄棲小小聲地發出呢喃。之後就好像再也忍不住似的——
『這是什麼好可愛喔,久瑠宮老師激爆可愛的!?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贊——!這是人偶?天使?妖精?管他是什麼總之超讚!太夢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久瑠宮老師,妳可愛到爆表了——!』
隨着慄棲大聲吶喊,一陣歡呼聲也跟着響起。
「唔哈——!人家被萌殺了啦。這是什麼來着,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生物!?鼻、鼻血流個不停來着……」「雖然冷酷的老師也很棒,但還是可愛的老師最萌!」「好想抱抱看。」「這、這是個難得的瞬間!」「那隻蘿莉宮居然扮成蘿莉!」「久瑠宮美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各方評語塞爆會場。
「你、你們這些傢伙……給我差不多一點——」
原本要發出怒吼卻突然間吞回去,久瑠宮緊咬住牙關。接着她握住拳頭、手上戴着小花跟零食小物戒指——
「你……你們不收斂一點的話,聖聖會生氣喔!?人家會生氣喔!」
她將拳頭搭在腰的側邊,開始鼓起那對臉頰。
學生們原本就騷動一片了,大家瞬間安靜下來。環視呆若木雞的觀衆們,久瑠宮說着「討厭啦……」,並嘟起兩道脣瓣。
「人家又不是因爲喜歡才穿這種衣服的?全都是因爲有不得已的苦衷才穿,拜託大家不要有那種反應好不好。如果大家都不配合,我就要哭了……聖聖我、要哭給你們看!嗚嗚嗚嗚嗚……」
「……小、聖…………?」
零子眼睛睜得都快掉下來了,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原本就很甜美的娃娃音用力撒嬌、聽起來更甜,這時久瑠宮繼續說下去:
「嗚嗚、嗚噎……會這樣做都是爲了獲勝。爲了讓一年A班在體育祭上勝利,人家纔會這麼努力嘛。所以,請大家……賜給我們勝利!請讓聖聖的一年A班獲勝,拜託你們。求求你們嚕……啊,人家咬到舌頭了。」
久瑠宮「欸嘿」地吐出小舌,用手輕敲一下頭。
京輔一臉納悶,銳利則將臉貼過來——
目前第一名是一年B班,照這個情況下去,他們或許真的會輸掉比賽也說不定。可能會輸掉比賽——被迫與煉子分離。
第三跑道 紅羽銳利(一年A班)
趁他不注意時,銳利伸手過來拉拉他的運動服衣襬。
他一面舉手萬歲一面翻轉身體——
——呈現如上分數,一年A班在六個班級裏排行第三。這都多虧久瑠宮在誘人教職員扮裝大賽裏獲得滿分二十分,替他們帶回冠軍。
三年A班 二八一分
× × ×
「拜託你們一定要好好幹。我們幾個會用力幫你們加油的!就算是死也不能輸!」
「去死啦!聽好了,你們這羣人渣……我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要是敢輸絕對不放過你們!一定要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贏。以上。」
『砰!』當信號作響的瞬間,銳利的身體跟着消失無蹤。
五槍跟黑城邊跑邊揮出接力棒卻都撲空,只掃到一些沙塵。這個時候銳利已經一個人飛奔出去,正要跑過第一彎道。
她朝京輔投去欲言又止的白眼,接着說道:
說完這串話後,久瑠宮將臉埋進膝蓋之間,完全不發一語。
「什麼——!?」
過了一會兒總算收到『各就各位』的指令,這時銳利掀起眼簾。瞬間睜大的雙眸目露精光,透出至今未曾有過的光芒。緊接着——
此時羅納度從外側跑道內切過來。在他的外側還有人——
「…………是是是。話說回來,這樣還滿適合妳的嘛。聖聖老師?」
「對老子來說,就算打輸了也沒差啦。可以被怒到發飆的久瑠宮美眉處罰,這樣不是很爽嗎!啊啊,不過獲勝後弄到的獎勵也不賴——」
「喂、喂!你們幾個,別再——」
第五跑道 羅納度•蓋西(二年A班/危險度B)
「羅納度魔法時間♪」
前往賽區入口的路上,他們一直很沉默。
『請、請問……剛纔那些是表演嗎,久瑠宮老師?』
此外,目前的計分板——
銳利「……呼啊。」地打了個呵欠,紳士直到最後一刻還是堅決反對舞那參加,貼滿紗布及OK繃的臉相當不悅,舞那則一個人在那重複碎碎念:「不能搞砸、不能搞砸、不能搞砸……」
「這次、一定要喫到……把他們全都咬碎吧?」
目前看來,總分排行第一及吊車尾間的差距未達百分,根據『八百公尺地獄接力』的比賽結果,配分上來說很有可能出現大逆轉。
千尋一口咬住企圖使出迴旋踢的羅納度頸部。咬住後利用頭頸跟下巴的力道撕碎肉塊。羅納度的脖子噴出鮮血,朝地面倒下。
「你要加油喔,哥哥!其他人也要好好加油,特別是小愛。」
眼前的景象令人懷疑是自己看走眼。
「嚕、嚕、啦~~~~~~♪」
她身上依然穿着小蘿莉洋裝,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沒了。至於製作服裝的銳利本人(雖然不會煮飯,但似乎很會縫衣服),她一邊玩弄髮梢、一邊回答:
零子的話在腦海中響起。
角色開始崩壞了。
銳利、紳士、舞那、京輔——
『好、好的!既、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就——請各位評審委員們給分!』
不小心踢到他的身體,在後頭窮追不捨的五槍跌了個狗喫屎。
秋日晴空萬里,麥克風回授的噪音逐漸往高空去。慄棲依舊跟之前一樣情緒高漲,她前方有用白線拉出的起跑線,各班的第一棒一字排開。
「喔喔,應該能送我們進棒殺賽大鬧一場吧!?」
一羣人七嘴八舌。共同奮戰過來的戰友們紛紛出聲加油,京輔一行人在大家的送行下離開加油區。
「…………說得也是。」
「嗯,沒錯!光用看的也知道吧,你這小爛貨?小心人家把鐵管塞進你的屁屁裏,替你整整腸道環境哦!去•死•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你這麼說,其實也有道理啦,拿個不上不下的分數,這種事沒有人樂見吧…………唉。我知道了。這樣的話,我也要拿出真本事……雖然對我個人來說,其實不太想這麼做就是了。」
「都走到這一步了,我們絕對不能輸掉比賽。爲了一路奮戰過來的同學們、爲了久瑠宮,我們非贏不可。」
「什麼!?好、好快——」
「來把所有人和在一起做成絞肉嚕!」
猛井打算襲擊羅納度,卻被他用魔幻體技避開。羅納度拉出殘影移動,下一秒,他不去擋猛井、改出現在千尋前方。
說完這句話後,銳利有些不快地撇開臉龐——
『要是你不希望被迫跟我女兒分手,接下來就好好努力吧。如果分手正合你意,不努力也無妨。要怎麼做就看你自己了——』
「…………………………是嗎。」
至於京輔——
「嗯?」
得分最高的兩個班級將能參加棒殺大賽,只要能挺進決賽,要想獲得冠軍就不是夢。基於上述原因,他們絕不能在接下來的接力賽裏落敗。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咯咯。之前受了那麼多恥辱,我要在這場比賽裏全部討回來!」
× × ×
臉上掛着可愛表情,暗地裏卻有股濃濃的殺意——就連頂尖殺手毒島也嚇得「咿!?」了聲,想轉移話題似的接着插播。
趁五槍和黑城在驚歎時,其餘三名跑者也向前衝。掛在脣邊的唾液隨風飄揚,千尋正跑在內側跑道上——
「嚕、嚕——」
第二跑道 五槍暗慈(三年A班/危險度A)
第六跑道 猛井葬(二年B班/危險度B+)
比賽由四個人遞棒並繞場四周,根據最後一棒的先後順序給分,第一名五十分、第二名四十分、第三名三十分——第四名負三十分、第五名負四十分、第六名負五十分,被
打趴
或遭到淘汰將被扣一百分。
三年B班 二六五分
第一跑道 安藤千尋(一年B班/危險度C+)
「你們幾個一定要贏。敢輸就宰了你們。」
久瑠宮忍無可忍地發飆,用雙手亂抓自己的頭髮。
「——我問你,你想贏得比賽嗎?」
「嗯嗯,感覺超做作。以做作技巧來說打滿分二十分!」
毒島因爲這顆震撼彈愣住,接著有點害怕地問道:
「…………這種事有什麼好問的,當然要贏啊。」
選手們的殺氣越來越強,銳利則默默地交抱雙手於胸前、閉目養神。另一名身穿祭典和服的男學生抱住頭說:「怎麼沒打呵欠!?」
以上四人即將面臨體育祭裏最重要的比賽,班上同學紛紛出來替他們送行。
黑城跳過五槍及羅納度,接着越過一面說:「……味道不怎麼樣。不過,口感還不錯……我嚼我嚼。」一面跑着品嚐肉味的千尋,之後避開猛井的襲擊,一舉躍上第二名。另一方面,銳利她——
「嘎噗。」
「啥?」
「嘻、嘻嘻……你們就去、痛宰他們吧……嘻、嘻嘻嘻。」
「問我要怎麼擊斃食人小丑?很簡單啊!首先,一把抓住那顆爆炸頭——」
一年A班 二七○分
第四跑道 黑城冥(三年B班/危險度A+)
「…………京輔。」
甩開剛要佔據心頭的迷惘,京輔苦笑着說。
「……………………」
二年B班 二一七分
「沒錯沒錯,超可愛的!」
二年A班 二二一分
「喔喔,就這些傢伙?我一秒就能殺光他們。反正那個紅毛女都在『……呼哇』,很快就會打呵欠吧。就趁這個時候抱住她,用膝蓋踢斷那根細腰——!」
都已經這個節骨眼了還在說什麼啊,雖然京輔很想這麼應,但他卻沒有說出口。這是因爲,銳利的問題正好跟他心中所想的一樣。
一年B班 三○八分
「「…………!?」」
他們手裏各自握着一樣東西,是弄成各班代表色的接力棒。
久瑠宮抱腿坐在加油區的沙發上,語氣空洞地撂話。
「…………速度實在很快、呢!」
「唔哇!?笨蛋、別擋路——唔喔喔喔喔喔!?」
「我們就直指勝利吧,京輔——爲了煉子。」
『HELL YEEEEEEEEEEEEAH!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獄體育祭的發展越來越曲折離奇,眼下終於來到這個階段!雙手染滿血汗與塵埃,最後會是哪班獲得前往終點戰的入場券呢!?根據得分高低,接下來這場比賽有可能成爲最後一戰,大家盡情殺個痛快吧,Fuckin Mother─fuckers!』
『好快——!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年A班跑者一個人遙遙領先!差距拉了將近半圈欸!?三年B班拚命追趕,距離卻一直縮減不了!怎麼能跑出這種神速!?那個臭女人,之前該不會一直隱藏實力吧……怎麼可能~』
『我也不清楚啊?因爲她一直都在打呵欠。』
趁兩人一來一往地轉播時,銳利已經通過第四彎道,又回到起跑點。排名第二的黑城纔剛通過一百公尺,最後一名到這個時候終於進入第二彎道。
「可、可惡的……一年級生——!糟、糟了……這下糟了,糟透了……這樣下去,我會被沙姬做掉——」
「妳在摸什麼魚來着,五槍小姐!?又想被我殺個半死嗎!?」
五槍在後頭追趕按住脖子奔跑的羅納度,待在別處的紗魔夜朝她發飆。這時五槍嚇得「咦欸!?」一聲,不小心絆到自己的腳跌倒。
三年A班加油區傳出一大片噓聲,要她「「「去死!」」」
「哈哇哇哇哇。那個學姐好可黏……」
舞那將五槍的身姿跟自身未來重疊在一起,銳利則在她眼前將接力棒交到紳士手中——
「給你,大變態紳士!死也不能被後面的人追上啊!?」
「明白,怎麼可能讓它發生。我會繼續拉大差距!」
紳士擔任第二棒,他使出渾身解數往前衝。初賽時被人修理得慘兮兮,幾乎沒顯露什麼身手,不過紳士的(逃命)腳程堪稱數一數二。
「只要在這好好表現,受女孩子歡迎的程度也會上升!呼嘻嘻嘻嘻。」
他帶着出發點不純的動力大展飛毛腿,跟第二名以下的差距又拉得更遠。
「啊……啊啊……」
就在那時,某個一直在起跑線上發抖的傢伙,三年B班——網走亞門從第二名的黑城手裏接過棒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網走發出號叫。
他將接力棒插進皮帶裏,四肢貼到地上——
「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把你的臉交出來來——!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
「啊啊——」,舞那一雙眼眸透出絕望色彩。時間流動得異常緩慢,所有人都快放棄希望了。此時舞那緊咬住下脣——
眼見賽況越來越激烈,等着接下一棒的舞那越來越緊張。她驚慌失措地左顧右盼,渾身都在發抖。然而慘的還不只這樣,起跑線上——
「咕噗!?沙、沙姬……別再……嘎噗!?對、對不起……呃噗!?原諒我……唔噎!?請、請妳原諒……噗!?求求妳放過我——!?」
眼看跟煉子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京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
「首要敵人是你,神谷京輔……畢竟,都受你妹妹照顧了嘛?」
「我要衝了——!看我的——!」
「萬事拜託了!」
「咯咯……看起來挺開心的嘛,學長?務必讓我加入!」
——就是這份焦慮感使然,造就了致命傷。
「「「啊!?」」」
京輔邊跑邊逃,一路忍受綺裏雨的猛攻。
——接着她放聲大叫。舞那順着旋轉產生的力道,做出朝前方翻滾並抵消衝擊力的姿勢、一股腦地起身,接着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般再度奔跑起來。
——電擊槍就襲擊過來了。視線尾端發出「啪嘰!」一聲,紫色電光彈動。
「哈哈!正義在替天行道前是不會輸的!」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加油,舞那!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唷,抱歉啦!我腳滑了。」
——鎖定目前還跑在最前面的舞那,迅速逼近她。舞那察覺煉兒已經追上來了,她「哈哇啊啊啊啊!?」地瞪大雙眼,匆匆忙忙加快腳步。
「舞那小姐——!請妳別讓我們的努力白費——」
「廢話少說!等我擊斃你再處理八崎!」
「是、是滴~~~~~~~~~~!」
舞那原本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臉頓時間放鬆下來。緊接着——
綺裏雨避開京輔的拳頭,眯眯眼倏地大張、嘴裏笑道。右手握着電擊槍,左手握着金屬製接力棒,『虔誠判官』緊追在後。
一根黑色接力棒從臉頰旁間不容髮地劃過——
京輔慢慢助跑起來,手朝舞那伸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滾——」
眼看舞那化危機爲轉機,在場觀衆全都大喫一驚。
『啊啊啊啊哦哦哦哦!?一年A班神谷京輔,他被兩名學長包抄!是打算截斷退路,徹底將他撲滅嗎——!?這下就連神谷也喫不消,只剩一年B班的人馬在埋頭奔跑!不僅如此,就連後面的二年B班也——啊!?』
「哦哦,幹得好五十嵐!就用這股氣勢衝下去!可別被人追上啊!?」
「煉、煉子——」
煉兒已經逼至眼前。京輔蹲下身去、打算撿起舞那弄掉的接力棒,這時他的下巴底部被人——
當距離縮到五公尺時,舞那正好跑回終點。
彎刀像蛇頭般閃過。上撥的刀身擦過京輔肩口。
接力棒前端就要放入京輔手中——
渾身沾滿沙塵的舞那仍舊非常拚命,努力擺動手腳。亞麻色瞳眸蘊藏堅定的光芒,專心一意地跑着。
「沒問題的,距離還拉得很遠!用不着慌張也沒問題!」
「
正義的鐵槌
!」
「綺裏雨貴哉、學長……!」
——開始用可怕的速度急起直追。那瘋狂模樣就好像鬼上身一樣,紳士忍不住回過頭張望,之後那張端正的臉就「咿咿咿咿咿咿!?」地扭曲起來。
害怕被『殺人姬』怒火掃到的第二棒跑者拚死命加速,試圖將五槍倒地時引發的落後進度追回。
「……………………」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嗚啊嗚啊啊……」
「對、對對對對、對撲起!京輔同學,怪點!」
——接着又一次跌倒。
「欸!?」一隻電擊槍突然刺過來。
丟下爲之震驚的京輔,煉子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她超越接棒出現失誤的一年A班,從第二名躍升至第一。
「糟了——」
「「「咦!?」」」
「你好啊。我是長男,鷹元。你那四隻手腳跟頭首,就送給我的弟弟們當伴手禮吧。」
還不只這樣。
從千尋手裏接過棒子的鮑伯開啓非人潛能,迅速縮短距離。其他還有——
實況轉播突然中斷。只不過,京輔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
正義的電擊
!」
「「「加油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舞那顫抖着手接下棒子,啪噠啪噠啪噠!地跑了出去。
不知道電力設定多少伏特,但被電到肯定不是鬧着玩的。
「京、京輔同學……!」
「喔喔,委員長!多謝——咕嗯!?」
她絆到自己的腳了。只差一點就能交給京輔的接力棒撲空,舞那摔得慘兮兮,「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地朝前面撲倒出去。
「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了,綺裏雨先生!」
「呆頭妹硬起來!傻妹別認輸!衝啊衝啊衝啊衝啊衝啊!」
接獲同班同學的聲援,舞那加快腳下速度。
舞那穿越第二彎道,朝直線部分突進,卻在這時滑倒、整個人失去重心。
事情演變成這樣,他已經有受傷的心理準備,正當京輔腳部使力、打算靠蠻力突破包圍網逃走時——
這時紳士正好繞完一圈回來。儘管對網走的來勢洶洶感到害怕,但他依舊沒有減速,鮑伯強力攻擊網走一事也起了作用,紳士維持領先姿態交出接力棒。
跑最後一名的五槍已經遞交棒子,就此淪爲紗魔夜的沙包。
「小愛!?」「傻妹!?」「馬的去死啦啊啊啊啊!」
「來吧,讓我狩獵一下?」
「給我讓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好!」
京輔偏頭避掉,同時用右手擊出一記反手拳回敬。
「呀啊!?」網走完成交棒動作後就飛撲到紳士身上,抓住他的臉按倒他。在些微之差後,鮑伯也將接力棒交到煉兒手中——
舞那遞出撿起的接力棒,開口催促京輔。
『三年B班網走亞門已經陷入瘋狂,他正跟一年B班裏戴着麪粉袋的女巨人交戰,一面大暴走!一年A班能否逃過一劫!?這下有看頭了——!』
「呀咿!」
爲了不讓步步逼近的煉兒追上,她心無旁騖地跑着。十五公尺、十四公尺、十三公尺……兩人的距離越縮越短——
「舞那小姐!」
『無顏鬼』網走亞門。因爲燒傷而毀容的他對『臉』有着異常執着及怨念,對美麗的臉——尤其是看到同齡美少年,就會很想剝下對方的臉皮。兩者間的差距將近有半圈,目前正逐漸縮短……
「嘖——」,逆砍變成縱刀下劈,正當京輔閃過這把刀時——
與其四處逃竄、想盡辦法避開,還不如早點打倒他。京輔做出如此判斷,正打算跟綺裏雨對峙——
由於她跟煉兒的距離還有二十公尺左右,在這裏跌倒不會影響到任何人,純粹只是跌了一交。兩人間的差距在絕望中縮減,眼看京輔他們一年A班就要從冠軍寶座上摔落……
…………爲什麼?
「覺悟吧,神谷京輔!乖乖接受正義的制裁吧!」
配合綺裏雨揮出的接力棒和電擊槍,鷹元跟着將彎刀招呼過來。兩人不對彼此出手、合作無間,開始集中攻擊京輔一人。
舞那在地面上咕嚕咕嚕地轉啊轉,甚至捲起沙塵——
「綺裏雨學長,你好歹是正義的化身吧!?怎麼光顧着攻擊我——」
身上有一層厚實肌肉鎧甲的腳蹬出地面,開啓超加速。他憑藉極具爆發力的腳力瞬間追過三年B班男學生,接着——
京輔回過神後在這次交棒裏穩穩接住棒子,邁出步伐開跑。煉子纔剛過第一彎道。以目前距離來看,馬上就能追上——
「小愛加油,這樣就對了!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咿!?」
接力棒就算了,棘手的是電擊槍。
「…………………………!」
好死不死出現冰河煉兒的身影。這隻怪物戴着象牙色防毒面具,全身散發着駭人的壓迫感,正昂然挺立在那。
下一秒,怪物覺醒了。
「可惡,別來妨礙我啦!真的很纏人欸!?」
「舞那!」
「咿、唏咿、唏咿咿咿咿~~~~!」
男學生穿着粉紅色連身服、戴着骷髏領巾,單手持把彎刀就追過來了。他的身體傾到不能再傾,貼在地面上速行並縮短距離——
霎時間,京輔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殺氣,他馬上朝旁邊跳開。
『接下來是第四名之後,三年A班、二年B班、二年A班也陷入混戰。』
「搞什……『撕裂8』怎麼挑這種時候攪和!?」
紗魔夜從第三棒手中接過接力棒,猛力襲擊正打算加進去進行集體凌虐的祭典服男學生。接着用拿在手裏的柴刀劈開他的頭,朝這裏直線衝近——
「唔!?」
煉子同是第四跑者,她一接到棒子就抬起腳尖踢過來。接着低頭看禁不住衝擊而仰翻過去的京輔,從防毒面具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呼咻——」
——衝近後拿柴刀砸進綺裏雨的後腦勺。
「「咦!?」」
京輔和鷹元瞪大雙眼。紗魔夜則將綺裏雨噴血倒地的身體踢到一旁,接着露出絕美的微笑。
「我說謊來着。」
「「好卑鄙!」」
「給我閉上嘴巴!」
紗魔夜叫道,手裏揮動那把柴刀。「唔!?」一聲後,鷹元本來想避開,第二波攻擊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掃去。黑灰色刀刃陷入反應不及下抄來抵擋攻擊的接力棒。
「紗、紗魔夜學姐…………」
「京輔大人。」
翠玉色瞳眸看向京輔,微微地動了。視線指向跑道前方。
——快走。
薔薇色脣瓣以大家看不見的角度譜出無聲話語。面對紗魔夜的鷹元睜大眼睛:「風紀委員長,妳果然……!」
比起讓自己的班級在體育祭裏獲勝,她將京輔的命看得更重要。
面對這樣的紗魔夜,京輔他——
「謝謝妳,紗魔夜學姐。」
——他輕聲道謝。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不會吧!?三年A班紗魔夜沙姬屠殺三年B班的綺裏雨貴哉,趁着二年A班八崎鷹元遭人攻擊時,一年A班神谷京輔一口氣逃走了!聲勢相當猛烈,他開始拔腿狂奔啦啊啊啊啊啊啊!』
『一年B班冰河同學,現在可不是悠哉晃盪的時候。』
煉子一直在朝加油區揮手,這時她驚慌失措地「唔呀!?」一聲。
京輔將全身力量全灌注到四肢裏,一路疾馳。
舞那「啊哈哈……」地苦笑後說:
銳利聳聳肩,指向京輔握在手裏的接力棒——
「…………嘶咕——」
煉子對京輔,一年B班對一年A班。率先搶至終點的是——
「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輸掉啊,神谷!?讓大家看看什麼叫男子漢!」
被人這麼一說,京輔這才注意到。
「抱歉啦。我沒想到會被高年級生圍毆——」
這時煉子跑過第四彎道。京輔則在第三彎道。
「哎呀,不愧是神谷先生!剛纔跑得真好,恭喜恭喜。」
讚賞及破口大罵的嘈雜聲此起彼落,此時一年A班的同學們紛紛靠過來。
「不是在說那個啦。」
——必須超越煉子,衝在最前面達陣。
「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臉!」
煉子突然變得氣急敗壞,並跟京輔等人拉開距離。
紳士嘆了口氣,接着繞到舞那正面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給我站住,煉子——!」
「要說最讓人捏把冷汗的傢伙,不是舞那,是京輔纔對吧?」
就算紗魔夜再怎麼有心,她也不可能輸得那麼明目張膽吧。這樣說起來,京輔等人獲勝的方法就只剩一種。
煉兒的視線跟他撞在一起。
追得上嗎——不,一定要追上纔行。
煉子伸出食指指來、口裏大吼着,銳利則愣了下說:「這傲嬌在搞什麼啊……」
「呼咿!?」
銳利涼涼地出言酸人,朝京輔的側腹敲過去。
煉子接收到京輔等人投來的視線,故意裝傻起來。
「……………………」
京輔將手抵在膝蓋上調整呼吸,旁邊的煉子則躺在地上,任由豐滿的胸部上下起伏。兩個人都精疲力竭,沒有力氣開口交談。
按住被打中的側腹,京輔苦笑着說:「……也是。」
『冰河同學也很努力。看樣子,巨乳果然是敗戰主因。』
慄棲替京輔比贊,毒島則出言慰勞煉子。
「嘶咕!?京、京輔…………」
「紳、紳士同學……」
「哦~有那種規則啊~我都不知道耶~完全不知道!」
「哥哥~~~~~~加油——!」
「……謝啦,你們幾個也辛苦了。我能跑出第一名的成績,全都多虧大家努力……多謝。」
「「「神•谷!神•谷!」」」
「舞那小姐也很行啊。我原本以爲妳應該會扯後腿,沒想到失算了。其實妳只要有心就能辦到嘛。」
「沒有那種事啦。」
「啊啊,好可惜!最後跑輸了……好遺憾來着!沒辦法跟冰河小姐他們來場棒殺比賽真可惜來着!好可惜喔~唔呵呵呵呵呵呵呵。」
因爲他不希望事情在這結束。
「……唔耶?」
「呀——京輔同學~~~~!帶我們挺進棒殺大賽吧——!」
煉子依然戴着『防毒面具』,腳程並沒有達到神速的地步。雖然距離有越縮越短的趨勢,但目前還沒追上。
「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撂下一句狠話後,煉子便朝班上同學所在處跑去。京輔順着她的背影一路看過去,接着——
「啊——」
記分板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京輔他們一年A班跟紗魔夜的三年A班得分相差十一。就算照這個步調跑出第二名好了,要是紗魔夜抵達終點時排名第三,最後將會以一分之差敗陣。
「…………喔、好。」
那個時候若是『把棒子丟過來』,他們會因爲犯規而輸掉比賽。
『GOOOOOOOOOOOAL!一年B班冰河煉子!在最後一刻被神谷追過了!優勝者是一年A班!一年A班神谷京輔——!FUUUUUU,恭喜!追得漂亮,學弟!』
有人否定了舞那的話,不是京輔也不是銳利。
「舞那真的很努力呢。話說回來,反倒是——」
「呵呵。這還用說?我拿出真本事就是那麼厲害。呼嘻嘻——」
「……哈啊、哈啊……哈啊……呼。好、好險……」
「你、你別會錯意好嗎!?」
隔着象牙色防毒面具,京輔感覺有股強烈目光直刺過來。
京輔他們一年A班跟煉子的一年B班互相瞪來瞪去,紗魔夜則渾身是血地跑在兩班眼皮子底下,高舉雙手萬歲、笑容滿面地跑至終點。
「哈哇啊啊啊啊啊~這、這下放心了……辛苦你了,京輔同學!」
「辛苦你了,紳士同學。不過,你好厲害喔!被那麼恐怖的人盯上,還能保持鎮定跑完。京輔同學跟銳利也是,大家都好厲害……就只有我在扯後腿,那個……」
「我會賣這個人情,都是爲了在棒殺大賽裏徹底打倒你們!根本就沒有幫忙的意思,我也不打算手下留情!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砰!
在同班同學的加油聲下,京輔跨步奔跑。
煉子朝後頭看去。速度在瞬間減弱,但她卻搖搖頭,開始用盡全力奔跑。煉子的藍色背影、終點的白色彩帶越來越接近京輔。
「……我在說你打算撿棒子的時候。舞那都還沒碰到,準備接棒的人若是出手去撿就會喪失資格不是嗎?」
網走被班上同學制住,奮力掙扎、試圖襲擊紳士。清楚留下五指印及齒痕的臉龐扭曲起來,紳士朝舞那背後躲去。
藍天清澈無雲,宏亮的槍聲響起。
也就是說,那時煉子出腳踢是因爲……
「……有一瞬間,我真的以爲『要輸了』。還在想說這下不知道會怎樣……」
「咿哈啊——!勝利是屬於老子這班的啦——!」
「煉子,妳——」
接下來,終於要迎接最後一項比賽了——
給予稱讚的對象令人意想不到,舞那爲此睜大雙眼。她害羞地紅着臉、一顆頭低了下去,接着小聲說道:「……謝、謝謝誇獎。」
京輔也跟着點頭說:「是啊。」並接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