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與殺人鬼共度死春期

第二節 BOY·MEETS·GASMASK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1.5萬 字

《PSYCOME煉愛學獄》1 與殺人鬼共度死春期 第二節 BOY·MEETS·GASMASK插圖(1)
《PSYCOME煉愛學獄》 · 1 與殺人鬼共度死春期 · 第二節 BOY·MEETS·GASMASK · 第1張插圖

『喂,你知道那件事嗎?聽說今年的一年級什麼都收,還收到一個傢伙曾經殺過十二個人耶。』

『十二個!?真的假的,太扯了……這樣的話,那傢伙不就是今年的首席?』

『對啊。而且聽說還是……一次殺了十二個的樣子。人數上雖然跟「殺人姬」比還差得遠,但那位是個連續殺人犯……所以兇惡程度方面,兩者很有得拚不是嗎?』

『似、似乎是那樣沒錯……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來論兇惡度的話,鐵定是這傢伙贏吧。』

「……………………」

把自己關在亂七八糟塗滿塗鴉的小房間裏,京輔抱着膝蓋曲膝坐在馬桶上。

一心一意地逃跑、最後躲到這間位在新校舍的男用廁所,從躲進來到現在大約經過幾十分鐘。這段時間裏,門的另一邊只要有人在聊天,聽起來就幾乎都是關於京輔的話題。

就連『有個學長姐殺了比十二這數字還要多好幾倍的人』,這種完全不想聽到的資訊也不小心聽到了,京輔的心情隨着這些事情變得愈來愈沉重。

(……唉。午餐都還沒買,現在又碰到這種事。根本衰人衰運、衰上加衰啊我。)

手裏握着那條可愛的粉色手帕,京輔按住餓到咕嚕咕嚕叫的肚子。

下午不只要上課,在那之後還有嚴峻的刑務勞動等着他。頂着個空腹實在很難撐……

想到這,腦中突然閃過一句疑問———現在到底幾點了啊?

京輔回想起久瑠宮殘暴的笑臉。

(上課前還沒回到座位上的話,就要等着被調教……)

———糟了。瞬間,血色從臉上褪去。

午休時間應該只有一小時。因爲沒時鐘可以看,無法得知詳細時間,不過這更助長了京輔的不安和焦慮。

不知不覺間,廁所也變安靜了。

(慘了啦啦啦啦啦啦!?不快點回去的話……)

他把門打開,連滾帶爬作勢飛奔出去。動作纔到一半,整個人卻因爲用力過猛差點在門口跌倒。慌慌張張起身後,他連站都還沒站穩又想繼續往前衝———

「———噗!?」

本來想說能多快就多快,最好儘早逃離這裏———結果防毒面具卻意外地很好親近。

戴着漆黑的防毒面具。

「居然給我哭了!?喂、喂———」

視線來到穠纖合度、線條曼妙的美腿上,搭配裁得短短的深灰色百褶裙,經雕塑的纖細腰身緊跟在後。

臉剛抬起來就撞進一團柔軟的東西里面。視線被某種東西擋住,看不到前面的情況。

「嗯……名字?我的名字喔?這個嘛……」

就在京輔的意識開始遠離時,頭頂上響起一個語氣平淡的聲音。

「咦。嗯嗯,不好意思……從某個角度來看我其實已經站起來了。哈哈哈……」

京輔的理性告訴自己必須提高警戒。然而,對方卻……

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色室內鞋。緊接着是被內搭襪包裹得緊緊的腿部曲線。

———被講成殺了十二個人?怎麼回事,這話聽起來好像有其他意思。

突然遇上這種傢伙,任誰都會慘叫吧。今天一整天下來撞見不少奇奇怪怪的傢伙,眼前這女的光外表就已經夠異常了。

把手搭在下巴陷入沉思,此時煉子中氣十足地說了聲「好!」

「差、差不多就是這樣啦……所以說,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而瞬間映入眼簾的女孩的臉———

眼前的一切太過詭異,京輔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我知道了。你好像很苦惱的樣子,沒辦法……我脫吧。」

然而,京輔卻從煉子的話裏聽出某種玄機。

「也是呢。剛纔的梗好像用得太勉強了?呼咻———」

「多謝招待……啊!不對!?十分感謝妳……唔,該說的不是這個吧!?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要和煉子有更深入的交集嗎?還是不要?

「問我幹麼,我在脫啊……脫衣服。因爲面罩會卡到所以沒辦法全脫,希望你可以接受我只脫一半……不、不行嗎?我……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接下來就———」

有個聲音不知從哪傳來,隱約好像可以聽到奇怪的「呼嘶……」聲。

京輔藏在褲子裏的某處也開始緊到快爆開,這時女孩狐疑地說了:

那聲『呼咻———』似乎是她在笑。

「……美少女?不,我都還沒看過妳長什麼樣子說。」

耳朵部分也被一個很像黑色耳機的東西給罩住,沒辦法窺見內部情況。

耳邊聽到有人用可愛的聲音「呀!?」的尖叫着。臉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和甜甜的沐浴香包圍,他心中浮現兩個字『慘了』,與此同時———

「沒錯,我要脫。這就叫做誠意。沒錯吧?」

「……這、喂喂喂。先暫停一下啦。妳在幹麼啊?」

面對京輔壓低聲音詢問,煉子「嗯?」了一聲後抬起頭。

做好被罵『色狼!』或『大變態!』的心理準備,京輔僵硬地閉上眼。

「咦……脫?妳要脫掉嗎!?」

「……是~喔。那就掰啦。」

「…………蛤……這、蛤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啊……說、說的也是……?」

沒想到對方會拋出這句話,京輔驚訝得看向煉子的臉。

「喔、喔喔!」

「唔嗯……那就沒辦法了。既然這樣,我也只能忍耐了吧!」

———有點嚇到了。明明是殺人犯,也太老實了吧?

「唉呀呀,真是的。突然整個人衝出來,害我嚇了一跳呢。因爲你上廁所上太久,我纔想說差不多該去叫你出來。沒想到就這樣撞在一起……你沒受傷真是太好了。我老覺得這兩球很礙事,沒想到偶爾還能派上點用場,嗯。我要重新看待你們了,我的ㄋㄟㄋㄟ!」

納悶對方反應跟心中預期的落差怎麼那麼大,京輔慢慢把眼睛睜開。

嘴巴附近有個圓柱型突起的巨大排氣孔,眼部則嵌着透明塑膠材質的鏡片。帽子和頭的縫隙間流瀉着乾爽的銀色髮絲。

他用很短的時間再看一次……不是幻覺。

爲了掩飾糟糕的心情,京輔若無其事地把視線往上提。

「嗯。不客氣,回這樣可以嗎……總之呢,你先把臉抬起來吧。然後再站起來。坐在走廊上講話不太好看。沒錯吧?」

「我想想,那……要、要脫了唷?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會努力忍住的!」

(胸部……ㄋㄟㄋㄟ嗎?難怪這麼軟———不對,這下慘啦啊啊啊!?)

緊張到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度。京輔嚥下一口口水。

京輔的臉埋在某種又軟又香的物體裏。

(我剛纔該不會……一直把臉塞在這兩團裏面吧?不、不妙……)

臉上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她用力點了下頭。

「嗚嗚……咕嘶……嗚噎……嗚嗚……」

不僅如此,被撐開的制服外套裏穿的不是學生襯衫,而是一件薄薄的水藍連帽上衣和黑色背心,這樣一穿更讓豐滿的輪廓一覽無遺。

「……喂。這樣根本是在威脅我吧。」

京輔從各種層面來看都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煉子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對他的反應感到不可思議。

「……不好意思。差不多可以把手拿開了?從我的胸部上。」

現場很安靜,煉子先把連帽衫的帽子脫掉。

綜合以上幾點,京輔陷入兩難。

「咕嘶……嗚嗚……最近、花粉症有點嚴重。」

臉上戴着那種奇怪的面罩,旁人怎麼可能看得到臉還是其他東西啊。

「喔喔,謝啦。我會盡量讓它快點坐回去!」

「……某個角度?雖然不是很懂,不過如果你從這個角度來看也站起來的話我會很高興。」

「嗯嗯,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過呢。我叫冰河煉子。是一年B班的。我聽過你的傳聞喔,聽說你被講成殺了十二個人?」

「嗯……是、是沒錯。就是那樣沒錯。」

把臉拔出來,京輔飛身向後退去,他頭貼着地面趴在地上謝罪。

被手擠到滿出來的那兩球搖來蕩去,像在強調自己的存在一般。好、好大……稍早遭遇的那個鮑伯全身緊到快爆開,這個女孩卻只有胸部緊到快爆開。該不會塞了西瓜吧———大到讓人連這種事都能懷疑。

映入眼簾的白色肌膚透亮無暇。背心被拉到胸部下緣,水蛇腰和美麗的肚臍一覽無遺。

「不不不,愛放羊的防毒面具。沒有比妳臉上更能防花粉的東西了吧!?」

因爲太過動搖太過興奮,京輔連續失言了好幾次。臉紅到幾乎就要噴出火來。來到這裏後從來沒那麼想死過。

———一陣沉默。

從防毒面具的排氣孔裏,「嘶———……」的傳出陣陣嘆氣(?)聲。

不僅如此,光看外表就覺得是個超級麻煩人物。隨隨便便跟她混在一起的話會有危險吧。

雖然因對方的內外落差陷入兩難,心跳還是愈來愈劇烈。

「……哎呀?突然想到一件事,午休時間是不是也快結束了?我們B班的班導對時間很無情。雖然捨不得走,不過再不走就不行了。」

「……讓它坐下?嗯~我是希望你可以站起來啦。還是說,你說的其實是這個意思?如果另一方面站起來的話,這方面就站不起來———」

和不祥的外表有很大落差,內在的她感覺好相處又沉穩、個性有點天真又不討人厭、容易跟人混熟。

那女孩的臉被一頂像防毒面具的物體罩住。

聲音不知爲何聽上去悶悶的,就算如此,那纖細的女聲還是非常動聽。

「抱歉。可以再讓我維持這樣一下嗎?我馬上就讓它坐下。」

煉子感到惋惜似的輕聲說着,雖然聲音悶在裏面聽不太清楚,不過這是話中唯一能讓人感受到的感情。

乾爽的銀色長髮散落,隱約飄散着陣陣沐浴香氣。

嘆口氣後,京輔從地上站起來。

「是說,趕快站起來好嗎?想在那坐多久呀你?」

說完,眼前的女孩發出「嗯!」的一聲向後舒展背脊。

「哎呀。居然看着女孩子的臉慘叫……這樣有點失禮唷,這位仁兄。就算看到我這個超乎想像的美少女也不應該這樣啊。真是的!」

……是說,這對話是怎麼回事?蠢到讓京輔想就地蒸發。

「所以說———最後有件事想拜託你。方便的話,告訴我你的名字好嗎?」

京輔看向煉子的臉,但她臉上戴着防毒面具,以至於根本沒辦法看清表情。鏡片似乎也做過太陽眼鏡那種遮光處理,別說是臉了,連眼睛都看不到。

看樣子,防毒面具女———煉子也是被京輔的傳聞給吸引過來的。

從頭頂翩然降下一道聲音,聽起來很平穩。

相較之下鮑伯還顯得正常多了。京輔打從心底不想跟這女的有任何瓜葛。

「「……………………」」

她慢慢拉下拉鍊,連帽衫的前襟完全敞開。撐起單薄布料的胸部受到一連串動作衝擊,乳波搖盪。之後終於輪到重點,她用手拉住貼身背心的兩端,一鼓作氣往上拉———

猛一聽不是很清楚對方在講啥。不過過了幾秒,他馬上就懂了。

「不不,並沒有唷。這不是在威脅誰。這是在開玩笑而已唷,你懂嗎?按照一般邏輯思考,人根本不可能被自己的眼淚淹死吧?基本上,只是被你這種男人拋棄而已,怎麼可能爲這點小事就哭啊。不過你居然純潔到對這種玩笑認真,我其實有點心動唷?」

對方在他身下被壓倒,兩人雙雙倒在走廊上。

不過,這位防毒面具女是不可能知道京輔在腦子裏抱怨些什麼的。

———京輔開始煩惱起來。她是這所學院裏的人,八九不離十也是個殺人犯。

從背心邊邊可以看到一些疑似縫在內衣上的黑色蕾絲。

因爲感覺太舒服了,處於身心具疲狀態的他就這樣開始昏昏欲睡起來。這就叫逃避現實———啊啊,綾花。哥哥已經累了……

「不願意就直說,我都OK喔?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你不願意的話就默默離開吧。只不過,你離開後我會戴着面具擅自開始號啕大哭,最後自作自受、擅自被自己的眼淚淹死也不一定……你不需要擅自擔心我的事。所以,請你擅自做出選擇吧。也就是說,我是生是死都隨你擅自決定,就這樣囉。」

「……神谷京輔。」

「嗯?繩骨驚腐?那啥?泥金德語?

〔注:出自《假面騎士劍》主角劍崎一真說過的一句話。他將「本當に裏切ったんですか(你真的反叛了嗎)?」口齒不清地講成了「オンドゥルルラギッタンディスカー?(泥金德緩潘嚕嗎)?」之後甚至在日本網友間衍伸出「オンドゥル星人(泥金德星人)」的稱號。〕

「日文啦!就是妳剛纔很想逼我告訴妳的那個名字啦!我是一年A班的,叫做神谷京輔。」

「…………咦?」

看到煉子這種少根筋的反應,京輔的步調全被打亂了。

她說的脫,原來不是要脫防毒面具喔……會錯意了。

「總之,妳先把衣服穿好啦、穿好。一直露在那,感覺很、很……很傷眼。」

「很傷眼?咦———這樣喔。本來以爲你對胸部應該很有興趣的,看樣子是我看走眼了?想說脫給你看還是不告訴我的話,就讓你摸到滿意爲止的說……看來不需要囉。」

「咦?」

京輔活到十五歲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哪次這麼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抱歉。其實剛纔那個是假名。」

「你說什麼麼麼麼麼麼!?連這種蹩腳的謊都敢撒,你就那麼想對我的胸部這個那個嗎!?這樣啊,原來你愛成這樣啊……」

京輔強忍住羞恥才撒下的謊,居然馬上就被戳破了。

活到十五歲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哪次這麼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刷新紀錄)

「……是說,先不管那個了。你時間方面沒問題嗎?京輔?我是覺得再不回去就糟了。我們B班老師是個好色的大變態,就算只遲到一秒也會被做這做那,甚至還有那種事也……」

脫口而出的事實太具衝擊性,京輔的心臟直接漏跳半拍。

他整個人像被雷打到一般,視線定在煉子的胸———說錯,是臉上。

「那種事!?那種事到底是……啊不對!我們快回去吧!?你們班或許只要被老師這樣那樣就好了,我們班遲到可是會被虐殺啊!」

「咦、等等!?我、我也不想被人做那種事……絕對不要啊啊啊!」

「到底是什麼啦,那種事到底是什麼啦啊啊啊!?」

「今天早上那隻雞冠也好、你也好……因爲我是美少女就看扁我囉?瞧不起我嗎?把你們兩個混在一起做成一坨絞肉喔喔喔喔喔喔!?」

面臨死亡威脅的京輔飛快趕往教室。在他背後是隨後跟上腳步的煉子。

× × ×

和她正面對峙的雞冠頭似乎怕到無法動彈……衆人才剛這麼想完———

「咿!?」「妳已經不是少女了拔———」「嗚咦!?」「咿啊啊啊啊啊啊!?」

「喂,神谷。你表情怎麼這麼猥褻?看同學被調教有那麼爽嗎?哼嗯……原來如此。我沒料錯,你的本性已經爛到骨子裏了。」

「「「………………!?」」」

……這、這算啥?無論把臉轉到哪鐵管都會跟着戳上來。這是要我咬住的意思嗎?咬住把血舔乾淨嗎?只因爲小看她……雙關語?

(啊啊……我會不會跟剛纔那傢伙一樣被打得稀巴爛呢?不過也沒辦法……煉子都受罰了,我也……什麼啊,再怎麼樣也不致於要被殺才對啊。)

「不準。所有人一律不準頂嘴,這句話我應該說過了吧?你現在這樣是在小看我嗎?」

———這次她拿了兩根。一手各抄一支兇器,久瑠宮朝京輔步步逼近。

「呼啊……這不是挺好的嗎?京輔。你得救了呢。」

久瑠宮僵着身子不發一語,她的肩膀像舞那一樣震動起來。

〔注:「小看」、「舔」兩動詞讀音相同。〕

(可惡,時機也太不湊巧了……我到底該怎麼說明纔好啊。)

那是一種注滿嗜虐感的沉默。箭在弦上,緊張感和恐懼感不斷升高。

「你們或許是這麼想的。『只遲到一秒鐘』、『如果有不得已的事』、『才第一天』……因爲這些理由我大概會通融吧。答案———」

「……讓你嚐嚐地獄土產的滋味。叫我『小不拉機』或『小不點』或『小學生』或『幼稚園兒童』的雜種們……全都被我宰掉了。」

有人「唧唄!?」的慘叫一聲,那個被擊中的學生連人帶椅倒在地上。

不過京輔想到當時連自己都跑得那麼趕,八成……

「……喔?居然敢問我『什麼事』。虧你還特地在幾秒前纔回到座位上,真是值得讚賞的上課態度啊?看得出來你極度渴望被調教。」

啵喀。啵喀。啵喀。咚唰!

牆的另一頭隱約傳來一陣嬌喘聲。

伴隨一陣高分貝的叫聲,教室前面的門被踹飛,有個男學生順勢衝了進來。

見狀,在場所有人全都汗毛直豎。

「嘎哈哈哈哈哈!是嗎?就憑妳這小不拉機的幼稚園美~眉?還是說妳其實是小學生!?因爲妳太小隻了,我不小心就弄錯啦!歹~勢歹勢。」

裝在走廊上的擴音器開始震動,上課鐘響了。

來到京輔的桌子前,久瑠宮就此站定。雙眸內那道光忽明忽滅,她目不轉睛地捕捉着京輔的一舉一動。

她靠近雞冠頭,伸了個懶腰後將手搭在他的雙肩上,臉上笑容驟逝。

久瑠宮臉上表情褪去,她走向笑個不停的雞冠頭。

……應該說,他是全班第一個要把皮繃緊的。

當時根本沒空去管跟在後頭的煉子,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抹去眼角的淚水,久瑠宮扔下手中鐵管。

再說,左邊還有個銳利在,一站起來就會被她發現自己硬了。

「不、不敢……對不……噗!?我知道……嗯噗?」

頭連轉都不敢轉一下,京輔挺直背脊、整個人狂打哆嗦。

(……!?這尖尖細細的聲音……該、該不會是……?)

一回神,剛纔的調教已經結束了,久瑠宮肩頭扛着染滿鮮血的鐵管,她站在講臺上,用一種冷酷的眼神俾倪着京輔。

「……喂!你們這羣傢伙給我聽好了!我本來打算用下午的課帶你們去晃一下校舍還有介紹那些設施,現在改了。在可行的時間範圍內,我決定實際操演一次如何只靠雙手就能徹底拷問對方……那麼,我們就從末梢開始吧。首先,大拇指的部分可以這樣做———」

激烈的怒罵和着打擊聲、人類慘叫和血水飛濺的聲音彼此污染,這四者組成一首暴力四重奏。

———笑得震耳欲聾,她捧着肚子大笑起來。

大家的表情都像在說『真不敢相信』,他們凝視着那位不知死活的同班同學。

就算被人拿沾血的鐵管猛戳着嘴,京輔還是努力點頭。

「說、要說明是嗎!?話說回來,我覺得坐着可能比較……」

京輔回到座位上的時間,離上課開始只差了幾秒鐘。

「煩,今年的新生很不受教嘛。啊啊!?」———啵喀。

背對着自己的身影,散發着濃濃的黑色殺氣。

「嘎哈……嘎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被久瑠宮感染了吧,雞冠頭也跟着大笑。

———煉子不知道有沒有趕上。

面對久瑠宮射出的殺人目光,雞冠頭「唔!?」一聲露出怯意,但他很快就取回氣勢,口中還發出讓人不舒服的笑聲。

「……現在可是上課中喔。還有那扇門……你現在是在看不起我囉?啊啊!?再給我搞些有的沒的,小心我再讓你死一遍啊!?真是不巧,我現在心情很差……就算你已經掛彩我也不會手軟,給我覺悟吧!」

腳底踩過門窗上掉下來的玻璃碎片,發出刺耳聲音哈哈大笑的那傢伙就是———

「———你想被殺幾百億萬次嗎?」

她用鞋跟把痛到暈過去的雞冠頭踹飛,一腳踩在他身上後,久瑠宮的目光環視着整間教室。

當所有情緒都達到飽和的時候,下一秒———久瑠宮爆發了。

「……小不拉機?小不拉機……很敢講嘛,雜碎?」

京輔怕到連嘴角都不敢動一下。他默默低着頭,口中的牙緊咬着。

「嘎哈哈哈哈哈!是嗎?那正好!本大爺這次不會手下留情啦!懂嗎小妹妹?用妳那小不拉機的身體給我牢牢記住!就讓你見識見識本大爺認真起來究竟有多可怕!?覺悟吧!嘎———哈哈哈哈哈哈!」

『啊嗯!?不可以對人家做……那種事啦~~~!?』

「咦。等……請等一下!我沒有那個意———」

「……咦?什、什麼事?」

他笑着。兩人就這樣互相共鳴笑了一陣子後———

加上剛纔被人沒品挑釁的關係,久瑠宮現在心情變得更差了。

教室內氣氛突然緊張起來,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放心之餘又感到害怕,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哼……這樣啊。既然如此,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似乎已到了忍耐的界線,久瑠宮又再次走下講臺。

大概是怕刺激到久瑠宮自己就會被怎樣吧。京輔的心情跟大家完全一樣。

她手裏把玩着鐵管,慢慢走下講臺。

偏偏現在銳利又沒在弄指甲,她一直用某種懷疑的目光看着這邊———話雖如此,下場再怎麼慘也比被人撲殺好吧。

灌注力道,手下的肩膀被向外擰轉。

「咯……咯咯咯……呵哈……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前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說什麼得救,只不過是可以慢一點死而已……

銳利邊打呵欠邊說風涼話。

總不可能老實對她說『因爲在想像某個剛認識的B班女生被各種調教的模樣,不小心就擺出色色的表情了。對不起。』也不可能說些像是『多虧有她,我人沒站起來那裏卻站起來了。』之類的蠢話。別說調教,講出來根本會被撲殺。

「哎呀~太好笑了太好笑了。咯咯咯……好久沒笑得這麼盡興了。」

穿過那道牆,京輔的意識正打算進入妄想世界遨遊時,久瑠宮低八度的嗓音將他拉回現實。整個人還在狀況外,腦子像被人敲了一下。

銳利小聲說道:「……會死吧他。」

啵喀,教室右後方爆出沉重的打擊聲。

久瑠宮雙眼佈滿血絲,注意力早就不在京輔身上。

(……!?該不會那傢伙現在正被做這做那還有其他的那個吧!?在其他同學面前把那對大胸部……可惡!?京輔你這人不能這樣,現在不是想像的時候!不過好在意啊。超在意的……不對,等等?他們教室就在隔壁而已,專心點應該可以聽到些什麼———)

(如果剛纔沒趕上的話,我也會變成那樣嗎……真是千鈞一髮啊。)

做好從今以後都會被班上女生蔑視、嫌棄的心理準備,京輔慢慢起身,就在這時———

「……哦~?那你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表情會爽成那樣?我倒是可以聽聽看你的說法,你就說明一下吧———首先站起來。」

渾身散發出怒意的波動,久瑠宮將兇器高舉。

擦去嘴邊的血漬,內心雖然忿忿不平,身體卻不停顫抖。

她扔掉手上那根扁掉的鐵管,不知又從哪摸出全新的。

「才第一天就逼我調教兩個……找死嗎!?」———啵喀。

原本已經冷靜下來的『另一個京輔』明顯重振雄風。當下,京輔抬起的腰半反射性地萎了下去,他整個人又坐回位子上。

教室內沒人敢吭聲,整間教室只聽得見久瑠宮殘虐的笑聲。

裹了好幾層繃帶,鮮紅色的雞冠毛從包得像木乃伊一樣的頭頂竄出。

「答案鐵定是NO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將臉轉向雞冠頭所在方向,太陽穴附近浮現幾條又粗又大的青筋。

「之前應該都說過了吧,你們這羣死孩子?要開始上課卻沒坐在位子上的人,我會調教他……都給我做好覺悟了吧?咯咯咯……」

「……這樣啊。我十~分明白你的意思了神谷。這就是你的選擇是吧?」

「呀哈啊啊啊啊啊!老子死而復生啦,小妹妹!嘎哈哈!」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久瑠宮停下腳步,話講到一半就中斷了。

「……雞冠頭。你這垃圾回來了啊?看來我對你的調教還不夠呢。」

× × ×

「……喔,已經這麼晚啦。我真是的,做到太渾然忘我了。老實說,這樣才教了些皮毛而已……哼。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我時間也不是很多,沒辦法一直陪你們這羣畜牲玩些有的沒的。」

扯下雞冠頭的上衣擦拭手上血漬,久瑠宮如是說道。她用盡全身力氣進行馬拉松拷問,臉色看起來非常疲憊。

丟下髒掉的校服,瞄準倒在地上的馬賽克物體———也就是被打到完全走樣的雞冠頭,她拿鐵管像高爾夫一樣將那坨東西擊飛出去。

「嘻喋噗!?

」翻着白眼被打飛後,雞冠頭倒在地上不動了。

〔注:出自《北斗神拳》的另一種死前哀號聲。〕

原本在一旁待機的醫療班迅速上前,將他放上擔架後揚長而去。

「……接下來。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不知不覺要放學了。兩小時後、也就是六點的時候你們要換好衣服,所有人到運動場上集合。在那之後你們要幹體力活幹到晚上。健全的精神來自健全的肉體……這裏分早晚兩次刑務勞動,算是代替社團活動吧。給我集中精神!當然,所有人都要準時出現———聽懂了吧?」

面對久瑠宮一連串訓斥,全班集體用宏亮的聲音回答:「「「是!」」」

歷經宛如來自十八層煉獄的拷問秀,所有人心底都烙上了名爲恐懼的忠誠。

「咯咯咯……答得好。那就待會見了。」

狀似滿意地點點頭,久瑠宮用腋下夾住用剩的講義。

「……唔?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算了。真想快點回教職員室喝上一杯。來份奶昔配雞蛋酥吧。」

奶昔配雞蛋酥?這種地方倒是很可愛。

「……不,等等。巧克力脆餅也很不錯……呣呣。」

端着下巴陷入沉思,久瑠宮走出教室。之後———

「得、得救啦啊啊啊啊……好險。」

大叫完,京輔整個人趴到桌上。此時的他已全身虛脫。

「這就叫作九死一生嗎……我還以爲你這下死定了呢。」

被久瑠宮遺忘的『要事』,當然就是指調教京輔這件事。

接二連三上演了不少刑求花招,當時京輔渾身戰慄地想着『下一個就輪到我了吧啊啊……』,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總算可以放心了。

「……這不是挺好的嗎?京輔。被那頭腦簡單的傢伙救了耶。」

第五節課結束,離放學後的刑務勞動時間還有整整兩小時。

原本鏗的站起來,遺憾的是現在又軟了(腰)。

「……原來是摸那個喔!?不要一直誤導別人啦,老是用那種說話方式……」

以紅色指甲油打底,上頭裝飾着水鑽和人造水晶的指甲看上去十分精緻、美麗,指甲邊緣還鑲着黑邊。看來她真的很擅長做這個。

「……不會吧。」

「嗯嗯,真的是呢……現在我還能站在這裏,都是他的功勞啊。」

抬起頭,銳利眼中滿是狐疑,她盯着煉子的面罩看。

「非也!得以斃之、噬之者爲吾!乃吾等也!宿於吾之左手的『片翼死亡天使』也在隱隱作痛着,神谷京輔……祂正低語:『好想快點殺了汝』、『好想快點喫了汝』吶。」

不經意間,從走廊上傳來某陌生男同學的聲音。

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視線全集中在京輔身上。這種壓力可不是鬧着玩的。

……千百個寧願那是幻聽。一個人在那想像遲到被調教的煉子(的胸部),又一個人在那興奮到想鑽進洞裏———個什麼勁啊?

「嗯。很可惜的,我上課遲到了差不多十秒。之後———」

「……你在看哪啊。想被切掉嗎?」

實在很想立刻逃出這裏,但走廊外擠成那樣根本出不去。

她抱住自己的頭緊閉雙眼,不斷祈禱世界和平外加瘋狂喫螺絲。

走廊上,聽見京輔傳聞的學生們全都聚集在那,一羣人從門和鐵欄杆的縫隙間窺探教室內的情況。

拜託給我個洞鑽。不,拜託把我埋掉。

「有、有啊……最後幾秒總算趕上,不過……」

「明天的午餐?啊———……抱歉,煉子。我打算一個人……」

腦中不斷重播剛纔上課上到一半聽到的女孩嬌喘聲。

「祈求世界和平、祈求世界和餅、祈求西界———」

「……別看妳怎樣,我又看不到妳的臉」———諸如此類,她對煉子的少根筋連聲吐槽都沒有,斜眼瞥往伸向自己的友誼之手,然後直接無視。

「呼咻———嗯嗯,打扮自己本來就是女孩子的興趣呢!話說回來,京輔———」

雞冠頭救了被逼到絕境的自己,好想跟他說句謝謝。

和煉子呼之欲出的胸部相比,她的可以說是平到讓人想哭。

……有種不祥的預感。京輔慢慢把視線轉向那邊———

「……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差不多就是那樣。我自己也心理有數。」

「……那種東西?妳這話什麼意思?」

原本還吵吵鬧鬧的學生們,現在全都閉上嘴,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他們到底在講些什麼。多虧這羣人,對話變得超難接的。

煉子邊對其他同學說「不好意思~」、「可以借過一下嗎?」邊擠到教室裏來。她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一路上走得理直氣壯。

「嗯。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面罩滑溜溜的觸感。」

「喔。這樣很好啊,最後有趕上……不過?不過什麼?」

「…………沒錯。不經意地顯露出自己的品味,這是當女孩子的基本功吧?」

「你想摸哪我都可以讓你隨便摸唷?」

狹窄的走廊上擠了滿滿的人,就像客滿的電車一樣。

「……蛤?不然你以爲是哪,大色狼、死變態。」

和煉子元氣十足的招呼形成對比,京輔回答的聲音像蚊子一樣。

「唷唷,下午好!你之後有趕上上課時間嗎?呼咻———」

「請問———京輔在嗎?京輔京輔……啊,有了。」

「喂,就跟你說這樣會出人命了!會被殺掉!快賭上性命跟他下跪求饒啦!?」

「是說,就是他把那個倒在血水裏的傢伙殺掉的對吧?連門都被他弄壞了……」

「可以的話要跟我一起去喫嗎?我想好好跟你聊個天。本來下課後就想跟你聊一下的……但是現在外頭騷動成這樣。要嗎?」

「纔不是!雖然不敢自稱法蘭克福香腸,但好歹也是熱狗———」

「二十秒,老師遲到二十秒才進教室。所以我就得救了。」

順帶一提,說到引起這場騷動的元兇舞那……

「嗯嗯,抱歉抱歉。是我不夠細心。居然沒看到妳在弄那種東西,剛纔還想跟妳握手……嘶咕———因爲戴了這個面罩,我的視野變窄了。」

「……又沒什麼。反正只是根不夠看的牙籤而已吧?」

「妳是京輔的朋友嗎?初次見面。我是一年B班的冰河煉子。別看我這樣,我已經十六歲了喔。」

「是喔,被人那樣還真是可憐……咦?等等,妳說妳得救了?」

「爲什麼突然間就開始聊起香腸吶,兩位?不過話說回來,好好唷……你們感情好像很不錯!我也想加入你們啦———啊,對了!」

這段時間想怎麼利用完全是個人自由。只要有準時換上運動服到場集合的話,那之前跑去哪做什麼都沒人管———基本上就是這樣。

啪的拍了下手,煉子的聲音跟巨乳都很雀躍。

走廊上那堆同學只敢從外面觀察。敢進教室找他搭話的人沒半個。

銳利在一旁冷冷地挖苦道。

「隨便摸!?妳說隨便摸?不管哪都可以摸嗎?」

冷汗直流,京輔整個人僵在原地。就在這時———

(喂喂喂,弄成這樣到底該怎辦啦……根本進退兩難啊。)

看看翻着白眼惡毒吐槽的銳利……的胸部———原來如此,真是令人歎爲觀止的斷垣殘壁啊。

「嗯?喔,沒有啦,我是說妳的指甲好漂亮喔。雖然有點不太容易發現。」

京輔當下全身發冷。走廊則變得異常熱鬧起來。

銳利在一旁冷冷地恭賀他。一點都不值得開心。

「……這不是挺好的嗎?京輔。女人緣不錯嘛。」

「嗯。因爲有個女生遲到了一分鐘。可憐……她變成『被老師那個』的犧牲品了。那是一個前後左右都很巨大的女生、的樣子。」

「噫!?眼、眼神對上啦……超有魄力。我還以爲心臟要停了說。」

「接下來?對喔,已經放學了。要做啥好呢……」

「啊,沒有啦……想說妳是不是有被,就那個……」

走廊和教室裏的學生開始唧唧喳喳議論起來:「……熱狗?」「他的居然是熱狗!」那些話你一言我一語地全都傳進耳裏。京輔不停用頭去撞牆,內心有種想去死一死的衝動。

銳利的眼神像在看好戲一樣。

「嗯。就是明天中午……」

「嗯?啥事?先說一下,妳戴那個面罩纔不算在打扮好不好。」

———打扮的話題被她華麗地無視掉了。

但煉子好像完全不受影響,她把那羣人全當空氣一樣繼續聊天。

關於這段時間該怎麼利用纔好,京輔才正要開始思考———

不知道是因爲害怕京輔的關係,還是大家卡在一起動彈不得的關係……

京輔抱住頭呻吟。

「妳纔是勒,現在是在看哪啊!?別說什麼把啥切掉這種恐怖發言啦!」

對煉子少根筋的反應聳了聳肩,銳利繼續美化她的指甲。

可以的話希望誤會快點解開,不過目前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這不是挺好的嗎?京輔。你變成名人了。」

煉子「咻咕……」的嘆了口氣。京輔這邊則是咕嚕的嚥了口口水。

黑壓壓的人羣裏忽地探出一頂黑壓壓的防毒面具。是煉子。

「超衰的,可惡……鮑伯那傢伙怎麼還不死心啊。」

「她那時好像很認真的在找某個人。之後弄到來不及回教室纔會遲到。現在人應該在保健室……她找的人好像就是你對吧?」

「妳說……什麼?」

「啊啊!好棒……真想殺一殺他呢!然後再喫一喫他……要做成燉肉嗎?」

音量不自覺大了起來,講到一半京輔「啊」了一聲,隨即捂住嘴巴。

「……話說回來,京輔你接下來打算幹麼?」

邊在弄好的美甲上塗亮光油,銳利簡短答道。

「……你看。喂!就是那傢伙吧?傳說中殺了十二個人的殺人魔。」

煉子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她回過神後點點頭,很自然的把手收回去。

再會了雞冠頭,謝謝你雞冠頭。至少跟你說句:安息吧……

奇怪———那剛纔的嬌喘聲難道是幻聽嗎?

京輔纔想賞她一記白眼,煉子就「哎呀?」的歪了歪頭,視線看向又在弄美甲的銳利。

這時煉子「嘶咕———」的嘆了口氣。

被銳利一問,京輔從桌面抬起上半身並思考着。

「……銳利。」

《PSYCOME煉愛學獄》1 與殺人鬼共度死春期 第二節 BOY·MEETS·GASMASK插圖(2)
《PSYCOME煉愛學獄》 · 1 與殺人鬼共度死春期 · 第二節 BOY·MEETS·GASMASK · 第2張插圖

「明天中午銳利也一起來吧?能在這裏相遇也是有緣……可以嗎?不覺得這是個很棒的點子嗎?呼咻———」

天真的提議跟外表有很大落差,加上眼前那充沛到搖來蕩去的乳量,令節節敗退的銳利「……嗯」了一聲。她逃避似的把臉轉向一旁,似乎放棄掙扎:

「啊、嗯……也是啦,我個人是無所謂,都沒差……」

「她這麼說耶?京輔。太棒囉!哇啊~好期待明天的午餐喔。」

「對啊好期待喔……等等,妳給我等一下。我根本還沒答應妳吧?」

「咦?你不來嗎……爲什麼?啜泣啜泣。」

「不要把『啜泣』直接念出來好不好。問我爲什麼,那是因爲———」

這個問題讓京輔語塞。理由當然就是……京輔從沒殺過人,他只不過是一般善良老百姓而已———事實雖然是這樣沒錯,但他總不可能全說出來。

(想是這樣想啦,現在的我也沒辦法一個人安靜喫飯了吧,畢竟現在的我被……)

他看向聚集在教室外的人羣,京輔現在可以說是被逼到無路可退了。

來自四面八方,這羣殺人者的視線異常刺眼。如果只是出於畏懼和憧憬還勉強可以接受,但現在裏頭卻混雜着嫉妒和敵意,甚至還有某種快要爆發的、名爲殺意的情緒。

被這些異端分子纏上就麻煩了,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纔行。

這真是命在旦夕的危機。一落單很有可能就被殺掉。

與其這樣,倒不如———

「……我知道了。我去吧。我也去。」

京輔點頭允應,但其實內心另有打算。

殺人紀錄六人的A班首席殺人魔,和真面目不明的首席防毒面具。

目前看來似乎沒人比這兩個更難搞,跟她們套好交情應該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京輔打着如意算盤。

「咦?真的嗎!?太棒了!我好高興唷。明天就有同樂會了耶!呼咻———」

「……在那磨蹭個老半天,結果還不是要來?優柔寡斷的傢伙。」

(跟綾花說的一樣啊。老是這樣亂來的話,總有一天會惹上麻煩,然後再也無法回到她身邊,她當初不是這麼講了嗎?哥哥這麼愚蠢真的很抱歉。但是……)

綾花現在想必很傷心、想必在哭泣吧。一個人在微暗的房間裏。身上裹着毛毯抱着膝蓋瑟瑟發抖,一個人強忍着啜泣,京輔腦中順勢浮現妹妹的種種模樣。

這設計也太囚犯風了。想必跟殺人犯很相襯吧。

× × ×

透過窗可以看到紺碧色的夜空,窗口上嵌的鐵欄杆和校舍內差不多粗。

光是要探討這所專收殺人犯的收容機構爲什麼會存在,就夠讓人想破頭了。收容未成年犯罪者的話還能理解,但爲什麼這裏只挑殺人犯呢?

京輔決定要跟她們待在一起。

京輔遭遇這種不幸,受傷最深的應該就是綾花了。

得到京輔首肯的煉子興高采烈,銳利的表情也稍微柔和下來。

蒼白色的光灑落在牀上,京輔握緊拳頭。

———話雖如此,校舍內容許的自由度意外很高。

比方說,這所學校四周都圍着水泥牆和柵欄,附近還配置有二十四小時制警備人員,聽說甚至對他們下達了可以對逃亡者『開槍』的命令。

被久瑠宮使喚東使喚西,種田、除草、修理校舍和搬運資材等等樣樣來,結束了近四小時的重度刑務勞動後,現在的京輔可以說是身心具疲。

自從那天被警察帶走後,京輔就很少見到綾花。

(……對不起。)

以前小學的時候綾花天天在學校被人霸凌,當時她就像這樣每晚哭泣着———

明天一大早就有刑務勞動伺候。闔上眼打算睡覺,眼底卻在這時浮現最重要的家人臉龐。

事情的進展太過波折,整個人還搞不清楚狀況就從留置室被帶到拘留所,最後接受審判———回過神,人已經在來這的半路上了。

內心悲憤交加。京輔咬緊牙根忍住,人躺在牀上輾轉反側。

這所學院似乎是建造在四面環海的孤島上,想越獄基本上不可能。

靠近走道的那一面全都是鐵欄杆,從外面被人結結實實地鎖上。

被逮捕然後被抓到這裏上學之前,他其實捫心自問了好幾次。

———理應如此。然而,京輔卻……

之後雖然有時會讓綾花擔心,但他卻再也沒讓綾花受傷或悲傷過。

把導覽時拿到的講義隨手一扔,他躺到配給的鐵架牀上。

京輔一個勁地碎碎念,身上穿的是一件黑白相間的條紋運動服。

狹小房間內是光禿禿的水泥牆,傢俱沒放幾樣,只有桌椅、小櫃子外加位在角落的坐式馬桶。

「要在這種地方待三年?我熬不住吧,絕對熬不住……」

綾花最後留給自己一個不安的表情,那張臉龐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問了好幾次還是得不到答案。

就算如此,妹妹現在到底如何了……仔細想想其實很容易猜到。

———所以。

「算了,在那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鬼……話說回來,好累啊。」

看見平常都很開朗的妹妹居然變成這樣,那天起京輔就決定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強。爲了不再讓她受傷、再傷心難過,一定要強到可以守護綾花。

理由很簡單,會這樣做只是爲了防止學生逃到外面去。

這樣一來就能見到綾花。就能守護綾花了。

今天讀到的學院導覽,完全沒有針對該項做說明。

該說嚴還是不嚴呢,真讓人摸不着頭緒。

這地方看起來像牢房,但其實是學生宿舍的其中一間寢室。

簡易牀鋪上鋪的被單很薄,睡起來很難受。

「啊啊,可惡!明明就沒做任何壞事,爲什麼要受到這種……」

只要能平安無事撐到『畢業』的話,應該就能到外面去了。

「我又沒殺任何人。我誰都沒殺啊……應該是這樣纔對。」

拿那些收容機構和這裏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

(……現在還太早了。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呢。)

每次只要想到被留下的妹妹,心口就會劃開一道深深的裂痕。

『使未成年殺人犯得以重生』爲其設立宗旨,煉獄更生學院說到底,仍舊是不同於一般教育體制下的機構。

(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能忍……就算身邊的傢伙全是殺人犯,就算被惡魔教師盯上,就算被關在牢裏,我也一定……要活下去!)

不當朋友,只當同伴———這是爲了活下去而採取的『手段』。

話說到一半,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氣湧上心頭。有那麼一瞬間,他氣自己居然弱到對莫須有的罪名產生動搖,也氣這蠻不講理的現實。

(……綾花。)

就能對綾花道歉了。

煉獄更生學院是所謂的住宿制學校。

———綾花現在不知道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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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PSYCOME煉愛學獄 1 與殺人鬼共度死春期

  1. 01插圖
  2. 02上課鈴聲 Introduction
  3. 03第一節 日常再見,異常你好
  4. 04第二節 BOY·MEETS·GASMASK正在閱讀
  5. 05第三節 衰事連發PLUS最惡呆萌少N
  6. 06第四節 RUSTY NAIL·RUSTY HEART
  7. 07第五節 煉獄的素顏丶狂亂的咆哮
  8. 08放學後 Outroduction
  9. 09課輔 Secret Track
  10. 10後記 Master of Ceremonies

第二卷PSYCOME煉愛學獄 2 殺人姬與林監學校

  1. 01插圖
  2. 02行前典禮 Introduction
  3. 03地獄的第一天·哪位淑N是個連環殺人犯
  4. 04地獄的第二天·Peace Break·Trouble Maker
  5. 05續·地獄的第二天——戀命苦短·殺戮吧少N
  6. 06閉校典禮 Outroduction
  7. 07墮天的第零天 Secret Track
  8. 08後記 Master of Ceremonies

第三卷PSYCOME煉愛學獄 3 殺人希與期末死驗

  1. 01插圖
  2. 02預習 Introduction
  3. 03第一題 重度危機 All Hope Is Gone?
  4. 04第三題 HATEBREED You Call That A Knife?
  5. 05第四題 逐漸崩壞的世界 Can Tou Feel My Heart?
  6. 06自問 黒化 May I Give You Hell?
  7. 07第五題 病S小夜曲 Farewell,Jane Doe?
  8. 08複習 Outroduction
  9. 09補考 Secret Track
  10. 10後記 Master of Ceremonies

第四卷PSYCOME煉愛學獄 4 與殺人忌共度裏盆會

  1. 01插圖
  2. 02開幕 Introduction
  3. 03第一幕 染血的牢籠 Blood Stain Cage
  4. 04第二幕 攀折之翼 Fear,and Loathing For Loss
  5. 05第三幕 鏽蝕的爪刃 Scarlet Scared The Sky
  6. 06閉幕 Outroduction
  7. 07裏•盂蘭盆會 Secret Track
  8. 08後記 Master of Ceremonies

第五卷PSYCOME煉愛學獄 5 與殺人器遭死相愛

  1. 01插圖
  2. 02開幕典禮 Introduction
  3. 03第一項 昨天的敵人是今日之友 Absolute Ground Zero
  4. 04第二項 昨天的朋友是今日之敵 Reckless And Relentless
  5. 05第三項 SCREAM·OUT·FEST Scary Killers Scaring Killers
  6. 06第四項 災厄過後的殘骸 Chaotic Mosh Pit
  7. 07第五項 煉獄的愛吼、狂亂的死鳴 Behemoth feat.Leviathan
  8. 08後夜災 Secret Track
  9. 09後記 Master of Ceremonies

第六卷PSYCOME煉愛學獄 6 與殺人器遭死相愛

  1. 01插圖
  2. 02序曲 Introduction
  3. 03第一輯 學殺LOUD PARK Pulse Of The Prisoners
  4. 04第二輯 怪獸家長 Reach Beyond The Calamity
  5. 05第三輯 死恩浩蕩 All That Remains
  6. 06第四輯 血腥殺人「鬼」遊戲 The Dangerous Escape Plan
  7. 07第五輯 Heart Breakdown Life After Me Death After You
  8. 08第六輯 最後的約定 Fall In Love Equal Kill
  9. 09終曲 Outroduction
  10. 10殺想曲 Secret Track
  11. 11後記 Maister of ceremonies

第七卷PSYCOME煉愛學獄 短篇集 UNPLAGUED OMNIBUS

  1. 01插圖
  2. 02Track 1 殺人鬼學院的七大不可思議 Seven Murderers Wonders
  3. 03Track 2 雞冠頭的仲夏夜之夢 Mellow Love Of Bellows Maria
  4. 04Track 3 公主也瘋狂 Apex Predator
  5. 05Track 4 煉獄.DAYS From Plague To Pleasure
  6. 06Track 5 BY妹side Sister Side Outroduction
  7. 07後記 Maetes of Ceremon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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