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題 逐漸崩壞的世界 Can Tou Feel My Heart?
《PSYCOME煉愛學獄》 · 水城水城 · 1.3萬 字

「……咦。哥哥,你要去哪裏?」
現在是第二節課休息時間。下課鐘一響,京輔就馬上站起來,綾花看了立即叫住他。京輔回答「去廁所啊」,接着綾花一臉理所當然地———
「原來是這樣?那、綾花也要去!」
———說了。
妹妹的反應如他所料,京輔感到一陣無力。烹飪實作課後又過了兩天———自從那天之後,綾花對京輔的撒嬌行爲更是變本加厲。
走路時一定要牽手,動不動就說「好喜歡」,抱的次數增多,一坐在旁邊就要挽手,喫飯時都會逼他張嘴「啊———」然後一直找自己講話。
簡直就像剛轉學過來的時候。片刻不離京輔,昨天終於連上男廁都跟來了。如果是外面就算了,居然跟到裏面。
上廁所時,旁邊一直有人開朗地找自己講話,實在痛快不起來。
最後甚至還說「我看看喔……」之類的,開始窺視自己,很令人受不了。
雖然說法是「我看尿尿來檢查哥哥的健康狀況唷!」但真心希望她能顧及一下被妹妹做尿液篩檢的爲兄心境。
這兩天以來,綾花一直黏人黏成這樣,讓人累個半死。
雖然對妹妹的喜愛並沒有改變,卻免不了煩悶。
如果她再跟進來就頭大了,保險起見———
「綾花妳也、那個……上上廁所?」
「不用。我只是想陪哥哥啊?」
「喔、噢……這樣。」
就算他問了,對方還是答得雲淡風輕。
對妹妹厲聲下令固然不捨,但現在應該斷然劃清界限纔是。
「抱歉,綾花。既然這樣,妳可以在教室裏等我嗎?」
「爲什麼?」
銳利發出慌亂的聲音,渾身僵硬。
「就只有那麼一個,能讓她打從心底信賴的血親。甚至不惜殺人,也要與這名家人重逢。只不過有點撒嬌過頭罷了,就隨她去嘛……那孩子在這能敞開心胸的對象就只有你而已。我看到她在宿舍裏的樣子,不免生出這種想法。」
「她可能覺得不安。身邊每個傢伙都大意不得,所有人都像敵人……我自己就是這樣,多少可以理解。以那孩子的立場來說,她並沒有『殺過○人』的頭銜……我能理解她不想被人看扁,逼自己過度攻擊他人的心情。不過對那孩子而言,只有你是不同的吧?」
綾花垂下眼睛,繃着臉陷入沉思。
「等等。」
京輔一不在就很安分,不會主動跟他人接觸———剛纔聽過的話閃過腦際。自實作課之後,綾花跟舞那的關係就沒什麼改善。
「……妳說得對。我必須先好好支持她。謝謝妳,銳利。這麼掛心綾花的事。」
但是,現在的綾花卻———
「不是那個意思。我在說那孩子的態度啦。」
銳利半開着眼看過去,吐出一口嘆息。
「你、你這人……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吧!?」
「吶,我問你……對於那孩子,你是怎麼想的?」
所以,京輔也———
銳利的頭髮被人弄得亂七八糟,她一臉呆樣、嘴巴開開關關。
「……你不喜歡?」
「……唉。這種反應,應該留給你妹纔對吧。」
「……銳利?妳不是待在教室裏嗎。」
「……嗯?妳在碎碎念些什麼啊。」
「啊啊,抱歉……我上完馬上回去。」
「啊啊,抱歉。不知道怎麼搞的,肚子突然很痛。」
別特地問這個啦,京輔邊想邊步出教室。
自從轉進這所學校後,綾花就非常具有攻擊性,處處帶刺。
「沒什麼。」
「嗯,慢走!上大號嗎?」
她拉京輔到走廊角落,壓低音量。
「嗯。你只要留意那孩子的事就好。我們幾個自己會想辦法。也就是說,那個……多、多過來撒點嬌吧?」
「———啊!?抱、抱歉……不小心的。」
兄妹關係原本恰恰好,不會不顧場合地東黏西黏,也不會隨便耍任性。
「不是用身體撒啦,笨蛋!大色狼!變態魔人!」
過沒多久,或許是得出結論了吧,她綻開笑顏並點點頭———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了!要是哥哥討厭的話,我就不做。綾花會當個乖孩子等你喔?」
表情原本充滿震驚,現在正逐漸被憤怒取代。
「噢!謝謝妳,銳利~~~~!」
看到這副模樣,無比的喜悅及感謝之情不斷湧上———
「喔喔……」
接着跨步直走過來———
扔下這句話,銳利雙頰染上紅潮。
「你忘記這裏是哪了?這裏可是專收殺人犯的學校欸。突然被人扔到這種地方,還能保有平常心才奇怪吧。」
「總•而•言•之!我話就說到這。趕快給我回那孩子身邊去。現在的她、應該正覺得寂寞。」
「銳利……」
京輔像要將那份情感發泄出來一樣,一雙手來回摸着銳利的頭。
「……嗯。也對,說得也是。多謝妳跑這趟,銳利。」
「……蛤?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啊。你想被切掉嗎?」
「…………小號。」
不只這樣,對京輔更是過度撒嬌……
「害人以爲心臟、差點要停掉……我、我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還問爲什麼……這、這樣很丟臉欸。」
鐵鏽色瞳眸睨着京輔,裏頭帶有責備目光。
說完,銳利撥了一下頭髮。她挪開視線,搔搔臉。
以前的綾花並不是這樣。
「唔!?沒啦、真的很抱歉……不過你想想,剛纔自己明明說過『多撒點嬌』的———」
京輔趕緊上完廁所,將手洗淨後,準備前往教室———
「…………咦?」
話雖如此,最後瞥見的側臉卻帶着淡笑。
「……嘖。」銳利啐了一聲,背部離開牆面。
「……………………」
她不悅地撩起頭髮,似乎是想轉換氣氛———
「嗯。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很安分喔?我猜是因爲你不在的關係,都不講話。就算我跟舞那找她講話好了,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似乎不打算主動跟我們產生交集。就連第一天問的問題也差不多,像是『你們真的是朋友?』、『你們是怎麼走在一起的?』、『你們覺得他怎樣?』等等……全都跟你有關。不只這樣,感覺她非常提防我們。」
———現在只要想綾花的事就好。
銳利開口臭罵,忙着用手梳理頭髮。
「……宿舍裏的綾花?」
穿過滿是殺人犯的走廊,走入最近那間男廁。
比起他所揣測的,銳利其實更爲綾花着想。就算少了京輔斡旋也無須擔心。
「…………不、不小心……你說、不小心……」
銳利說得對。但卻有那麼一瞬間,不知爲何,京輔就是覺得不對勁。
肩膀開始顫抖,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說你最好去死一死啦!」
她從京輔身邊退開一步並低下頭,發出囈語般的呢喃:
反應態度着實令人意外,也令人感到開心。
「嗯…………」
被人用尖銳的視線刺穿下腹部,京輔從各方面來說都嚇得不敢動彈。
京輔吐露說他搞不清楚現在的妹妹,銳利則詫異地答道。
「真的啊。所以說,京輔……對那孩子更重視些吧?關於我們幾個的事,你就先別管了———上烹飪實作課時,她問過你對吧?問說『你最喜歡誰?』。你可能考慮到我們的感受也說不定……那種心就別操了。現在只要考慮那孩子的感受就好。她能依靠的只有你一個,你卻將其他人擺在前面,太令她不安了。」
舞那雖然也陪她留在教室裏,但兩人似乎沒有對話過。進來前他有偷瞄一眼,兩人全都訥訥地不發一語。
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銳利就說「我猜……」將話題繼續下去。
京輔回到教室,綾花一臉開朗地出來迎接他。
態度親切又好親近,附近的人都誇她是『好女孩』。跟惡名昭彰的哥哥正好相反,是個優等生,優秀得超乎水準,是他引以爲傲的妹妹。
「你好慢喔,哥哥?我看應該不是小號吧。」
「咦!?該不會連妳也、想看我上廁……!?」
儘管這件事讓京輔心情鬱悶,但他儘量壓下這種感覺。
「做、做做做做、你做……做、做什麼……你你你、在幹麼———」
「當然,總有一天一定要跟她打成一片,我還打算跟她坦白身世。不過,現在講這些似乎還太早。總之,你要先當個『哥哥』,好好支持那孩子。我想先跟你聊聊的事情就是這些。」
「……那是當然的吧?」
京輔回過神,趕忙將手拿開。
「關於你家妹妹,我有些話想先跟你聊聊。」
「我追你過來的。」
不當一回事地擺擺手,銳利跨步走掉。依舊是平常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
是什麼呢,他似乎忘了某件重要的事,搞錯某個環節———
「別、別生氣嘛……是我不好。剛纔我太高興了。」
就在要回去時,有人叫住他。
× × ×
一看,男廁外頭的走廊上有名女學生站着,手裏玩弄馬尾髮梢,散發着慵懶的氣息。
銳利正用屬於她自己的方式面對綾花。
「老實說,不是很開心啦。」
「怎麼想,當然是很重視她了———」
她玩弄起馬尾髮梢,鬧彆扭似的嘟着嘴。語氣雖然兇惡,但言行舉止在在傳達了銳利的體貼。
「…………真的喔?」
雖然是他主動出口、要求綾花暫離的,但還是不願意放綾花獨自一人待着。縱使教室裏有銳利跟舞那在,被一些棘手的同學纏上仍然會有麻煩。
跟銳利早在女廁門口就分道揚鑣,回來的人只有京輔一個。
京輔正在想辦法搪塞過去,綾花卻一直「猛盯~~」着他瞧。
「……什、什麼啦。」
「有古怪。」
「咦?」
「你真的是去上廁所?」
「當、當然是啊……」
「唔~嗯。」
瞥了眼相隔兩個位子的空座位,綾花突然起身。
她面向京輔、將臉靠過去,開始東聞西嗅起來。
「…………好臭。」
「咦!?」
皺起一張小臉,綾花聞遍京輔全身。
肚子、胸口、肩膀、手臂……鼻子貼在上頭,嘶嘶嘶地嗅聞着氣味。
妹妹的怪異行爲太過突然,讓京輔摸不着頭緒。
「等等……妳在幹麼———」
「……又來了。又是笨羽姐姐。」
「啊?」
「從哥哥身上,聞得到笨羽姐姐的臭味!」
聞到右手末端時抬起臉龐,綾花瞪向京輔。
「…………嘖。」
「哥哥去上廁所前,應該沒有沾到這樣東西纔對!只不過小聊幾句,怎麼可能沾到頭髮?不可能沾到吧啊啊啊!?」
那裏有個筆盒,自動筆就露在外面。
「……蛤?並不是謊話好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動手的,綾花指尖掐着一條像細線一樣的東西。
「——————」
就算這樣,綾花還是不肯善罷干休。
「沒騙妳啦!」
就在她轉過身的瞬間,小不點班導師正好從銳利身後出現。綾花「……啊」了一聲,停住正伸往桌子的手。
「當然!我只是去趟廁所———」
說着,綾花抽動鼻子嗅聞。
隨堂考試隨之而來,分數相當悽慘。
聞完爆出一句「好臭!」臉整個皺掉。
「真的耶~好不可思議哦~沒錯,非常不可思議……」
這時筆尖處———磅!地一聲,有隻手掌拍下來。
「喂、你們這羣畜牲。上課鐘快響了啊?給我回座位上去。」
「你跟笨羽姐姐做過什麼?」
「是妳起頭的吧……」
久瑠宮站到講臺上,在此同時,上課鐘也響了。
「……就走廊上遇到,稍微聊個幾句罷了?」
瞬間,綾花扯出歇斯底里的叫喊。
「……不,我跟綾花是同一國的。這是當然的嘛?」
「……是不是擦身時沾到的。」
「怎麼了,神谷妹。幹麼擺死人臉。」
被妹妹用悲傷的眼神注視,京輔感到辭窮。
「笨羽姐姐。剛纔休息時間,妳跟哥哥兩人幹麼去了?」
她笑着興師問罪。
手從京輔胸前離開。
面對妹妹情緒不穩的舉動,京輔完全被震懾住。
銳利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光顧着眨眼。
「……妳說什麼?」
「也就是說,什麼事都沒有囉。」
「纔不要!別轉移話題!」
「少騙人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原來是這樣……什、不可能吧!笨羽姐姐,妳是有多會掉髮啊?改叫妳禿羽姐姐喔。」
「……唔。那、那是———」
她將『證物』湊到模樣狼狽的京輔鼻尖上———
久瑠宮「……嗯?」地皺起眉頭。
「喔是嗎。什麼時候黏的?真不可思議。」
翻臉翻得太快,快到讓人完全跟不上。
「還有啊,他身上有股臭味。」
京輔想起休息時間時對方說過的話,趕緊搖搖頭。
「……臭味?」
「哥哥……」
綾花用小貓撒嬌般的甜膩嗓音笑咪咪地說道。
「……叫啊?」
× × ×
在那音量及魄力影響下,教室裏一陣安靜。
「沒事沒事!什麼事也沒有。只是在拌嘴而已。」
綾花捏住鼻子、啪答啪答地扇着風,這舉動引來銳利咂舌。
大大的黑色瞳眸裏燃着怒火。
一下課便起身,綾花來到銳利座位前。難得認真做筆記的她停下筆,抬頭望向笑臉迎人的綾花。
就在她眼前,綾花懸起那樣『證物』。和拍下的手不同邊,左手的食指跟拇指間捏了段鐵鏽色長髮。
實在沒辦法繼續旁觀下去,京輔出聲警告綾花。
「就是這個臭味。妳身上散發着母豬的惡臭欸?」
「打擾諸位了。」
綾花停下動作。
表情原本很難過,轉瞬間就綻放開來———
綾花正要再次破口大罵時,首當其衝的銳利回來了。
「騙人。」
接着,銳利投給他帶有譴責意味的視線。
看銳利決定裝傻到底,綾花額際跟着抽動起來。
「就、就是……那個是、因爲———」
「啊,抱歉。不是像,妳本來就是母豬嘛。好臭好~臭!」
沉默持續數秒。銳利詫異地皺眉———
———是鐵鏽色長髮。
「……………………」
「……好過分。吶,爲什麼要說謊呢?爲什麼對綾花隱瞞真相?爲什麼都不說話?你好過分,哥哥,好過分……綾花那麼相信哥哥,哥哥卻……嗚嗚嗚嗚嗚嗚嗚。爲什麼?到底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哥哥———」
用詢問的目光看着那對兄妹,銳利回到座位上。
「沒錯。從哥哥胸口傳來妳的臭———」
「喂,妳說得太過分了!給我適可而止。」
笑容驟變。刺耳的聲音爆出,綾花踢開附近那張桌子。
「看,這是笨羽姐姐的對吧?就黏在哥哥肩膀上。」
「…………?」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算了。喂、你們這羣畜牲,給我坐好!等一下要來場突擊隨堂考。跟期末考出題範圍一樣。用心作答。」
「那是謊話吧?」
「『咦』什麼。你說謊了吧?說跟笨羽姐姐之間什麼事也沒有。哥哥明明跟綾花一國,爲什麼要說謊呢?爲什麼、要陪笨羽姐姐唱騙人戲碼呢?這樣很矛盾吧?綾花好睏惑。」
京輔垂下視線,他能做的只有低頭。
「…………咦?」
綾花將手收回去,揮揮手試圖帶過。跟平常的妹妹沒兩樣。
「———既然這樣,爲什麼要說謊呢?」
憤怒之色轉變,換成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京輔的背冷汗涔涔。
銳利看似煩躁地嘟嚷着。
銳利被人打斷手邊工作,臉開始變臭。
久瑠宮「唔嗯……」了一聲,將手抵到下巴上。
她傾身向前並湊近臉,徹底追問對方。
她站在門口附近,環視着氣氛詭譎的教室。
京輔辭窮地呆站着,綾花抓住他的衣襟並扯過來。
看京輔給出肯定回應,綾花的情緒緩和下來。
反觀綾花,臉上正掛着意味深長的笑容。
「嗚嗚。哥哥……你不幫綾花講話,反而站笨羽姐姐那邊嗎?」
但她的眼睛卻沒在笑,虹膜的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笨羽姐姐的頭髮沒錯吧?爲什麼這種髒東西會黏在你身上呢?我記得去廁所之前,好像沒有黏到嘛?呵呵。很可疑吧……太可疑了!絕對發生過什麼事吧———哥哥———!?」
銳利瞥了眼京輔。
「沒、沒有……」
慢慢地、將頭轉過……
她左右晃動抓在手裏的頭髮,加重語氣說道。
答畢,她馬上又動起筆來。
「哥哥。這樣東西啊,剛纔黏在你肩膀上喔?」
就在這時,有個聽來耳熟的聲音響起。
一看,來自教室前方。入口處有個女學生探頭進來。
蜜色秀髮外加翠玉色瞳眸、彷彿洋娃娃般楚楚可憐的美少女一名。
「紗魔夜學姐?怎麼了,居然到這種地方……」
「唔呵呵。午休時間巡視校園來着。別來無恙,諸位。」
從門口探出半截身子,紗魔夜朝這邊揮手。
手臂上別有『風紀委員』字樣的黃色臂章。說是說巡視校園,但在舊校舍遇見紗魔夜這類高年級生還是頭一遭。
只能解讀成她另有目的。
「……出現了,蕩婦。」
察覺紗魔夜登場,綾花語氣煩躁地出嘴。
不過,紗魔夜臉上依舊笑意不減。
「久違了,妹妹大人。我記得妳好像叫……綾花小姐,是吧?」
「別隨便叫人家的名字。耳朵會爛掉。」
「啊,還是一樣,是位傲慢的小姐呢……無妨,沒關係來着。」
咳了一聲清清嗓子,紗魔夜朝四周環視一圈。
「看樣子,冰河小姐似乎不在這裏……時機正好。趁現在把事情處理一下吧。唔呵呵呵呵。」
紗魔夜露出微笑,眼瞳中釋放妖異光芒。
上禮拜的紗魔夜拜京輔等人之賜,喫了不少苦頭。誤會還沒解開,她肯定認爲自己被人徹底甩了。
———紗魔夜是個與生具來的心理變態,不可能就這樣釋懷。
「京輔大人。我在那件事之後想了很多喔?自從京輔大人說討厭我後,我每天晚上都一直思考來着……曾經想過斷然放棄,退出戰局。但,我就是沒辦法放棄……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來着。就算手段略顯強硬,還是要得到京輔大人!認爲我一廂情願也好、覺得困擾也罷……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貼近京輔大人!」
「……多、多謝。」
「我沒下毒來着!正如剛纔所說,我加的獨門祕方只有一樣。只有愛●來着!」
———也太恐怖了吧。虧妳活得下來。
單邊手裏提着某樣東西———是隻全白硬殼箱。外貌看似用來收納樂器的長方盒,表面裝飾着金色花紋。
「笨羽姐姐,羞羞~臉。愛當誤會狗。」
「纔沒裝呢!我可是連一丁點毒也沒———」
「吵、吵死了!都怪那女人做些混淆視聽的事……」
「呀啊,來着!?」
「……呿、來着。」
「有槍,快逃!」
她轉向京輔及其他學生,聲音迫切———
綾花「呵呵」地嗤笑起來。
「再、再怎麼說,那麼做還是———」
「妳都打算開槍了,還說什麼鬼話!?」
在確認完盒中物後,京輔一陣傻眼。
「是的。其實已經被人發現了,不久前才被叫過去。還說『就讓妳嚐嚐跟斗雞一樣的命運。』美槌老師擔任風紀委員顧問,在學校裏是出了名的溫和,但生起氣來更是出了名的恐怖來着。因爲惹了先前那個麻煩,我被痛扁過三天三夜,昏厥近千次之多。」
「什麼?」
「是的,當然了!我對做菜非常拿手來着。外觀自然是無可挑剔,味道更由我親自保證。使用的全都是嚴選素材來着。像是肉類方面,全都在夜半絞殺、剛肢解不久!很新鮮呢~」
……剛纔,『愛』後面好像接了個很危險的字?
「沒錯沒錯。雖然被灰塵弄髒了,但原本就遭學姐的愛玷污過,所以結果一樣對吧。還是說……妳真的下毒了,所以不敢喫呢?」
———接着。
便當慘摔在地。
舞那「咿!?」了一聲,躲到桌子下避難,銳利則將綾花拉過來保護。
「……叫我喫掉到地上的菜?」
「真是的!別被騙了唷,哥哥。蕩婦學姐可是超兇狠、窮兇惡極的『殺人姬』。剛纔差點就被殺掉囉?要是有下毒該怎麼辦?呼……好險好險!」
當下紗魔夜毫不猶豫地蹲低身子。將裙子夾在膝間、蜜色秀髮撩到耳後,接着捏起一塊掉在附近的炸雞。
呼了口氣,綾花擦擦冷汗。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同學們發現只是誤會一場後,紛紛牢騷道「搞什麼啊……」「居然亂唬人。」「我纔不怕———咧!」「『有槍,大家快逃!』個屁,真是……」「去死!」「所以說貧乳就是……」說着說着相繼回去做自己的事。
「靠這點程度的屈辱就能洗刷污名,樂於從命!對京輔大人的愛、自身尊嚴。兩者相比,孰輕孰重,根本連比都不用比來着。」
表情從紗魔夜臉上消失。
「…………哈?」
紗魔夜止住動作。京輔的呼吸也跟着停擺。
「「「………………!?」」」
一觸即發的氣氛緩和下來,尷尬的沉默降臨。
聽到銳利的叫喊後,同學們全僵在原地。紗魔夜把皮箱放到地上去,動手將外扣打開。
「唔呵呵。引起騷動萬分抱歉。我爲大家做了便當來着!老是喫剩飯,對身體也不好吧?或許會覺得我多管閒事,但這都是爲了提升京輔大人的好感度———不對,爲了讓大家開心,我才熬夜準備來着喔?」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一時之間完全釐不清頭緒。
「那麼,我要喫———」
「臉好紅喔~?呵呵。是說,妳打算黏綾花多久啊!?母豬的臭味會沾到身上,快走開啦!」
「那、那個……京輔大人?既然誤會澄清,希望您能解開我身上的束縛來着。像這樣緊緊貼在一塊,我好像……開始變奇怪了!哈啊哈啊。京輔大人的手好結實,感覺好舒服來着……啊啊嗯。別等了!還是別管便當了,請您享用紗魔夜———」
紗魔夜抱起槍盒,展示給京輔看。
「妳做什———」
「什麼!?爲什麼我得向妳道歉來着!?」
「請別亂加奇怪的東西!那才叫做毒吧。要是喫了被妳愛意玷污的料理,哥哥也會髒掉的。臭蕩婦!」
綾花出聲道:「我說妳!」並逼近紗魔夜。
「咚———!」
就是她從旁插手、打飛餐盒的。
察覺危機後京輔迅速起身,推開桌子狂奔。
銳利原本以守護者之姿緊抱住綾花,這下「呀!?」地一聲遭人推開。
京輔看到的是———沒了槍,改放親制料理的槍盒。
訴說着對京輔的愛慕之意,紗魔夜從門後邊探出身體。
都這樣了,現在又再惹是生非,到時還能安然無恙嗎。
動作的下一秒,盒子被人打飛出去。
「因爲妳打算毒殺哥哥啊?在裝什麼傻。」
「不,這樣做完全違反校規吧。被人發現肯定會遭調教……」
「啊啊嗯,京輔大人……太激烈了。請別那麼粗暴!第一次希望您能溫柔些來着。而且,居然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哎唷好害羞。雖然我是隱性M……但突然就來這種的,等級太高來着。我們都還沒牽過手呢!居然要先牽其他地方嗎嗎嗎嗎!?」
「妳的好意我心領了。」
紗魔夜眼中的光芒逝去。
「……………………」
銳利也跟着說「不妙———」臉上失去血色。
綾花指着翻倒在地的便當,露出燦爛一笑。
當着綾花驚訝的面,輕輕拍落上頭灰塵———
一雙眼睛閃閃發亮,紗魔夜朝京輔遞出盒子。
「臭、臭蕩……妳這人!砸了別人精心製做的便當不說,還亂說渾話來着!?看妳是京輔大人的妹妹纔不跟妳計較,但我實在忍不下去了!令人生氣來着……我要妳賠罪,綾花小姐。」
撇開擔心的京輔,紗魔夜「唔呵呵」地微笑着———
他撲向打算取槍枝出來的紗魔夜,將她制伏。
「請喫給我們看。要是喫了又沒有發生任何事的話,我就同意妳沒有下毒的說法。同意妳並不是來殺害哥哥的。」
紗魔夜口中逸出低吟。
「…………當然不是。」
正當綾花轉頭面向她時,紗魔夜猛力抬起低垂的臉龐———
綾花大怒,瞪着京輔看。
「偏不要。我纔要學姐道歉。」
從京輔手上離開的手製便當掉落在地,內容物全摔得亂七八糟。
「應該不是人肉吧?」
半邊排滿色彩繽紛的三明治,另外半邊裝着炸雞、煎蛋、肉丸和維也納香腸等菜色,用隔板隔得漂漂亮亮。
「這些、全都是紗魔夜學姐獨力……?」
這份重量超乎想像,手和心靈都感到沉重不已。京輔小心注意不讓盒子摔落、謹慎地接過它。
「…………咦?」
「唔呵呵呵呵。毋須操心,沒問題來着。不是人肉,是雞肉啦。從煉獄園的雞舍裏借些鬥雞來用用。因爲一直掙扎,所以害我累得……」
「我明白了。」
舞那從桌子底下探頭,嘴裏說着「沒、沒開槍……?」並環顧四周。
「問我什麼……就、妳連槍械盒都———」
「不是的。這的確是槍盒沒錯,但現在改當成便當盒來着。因爲找不到合適的容器。」
垂眼看着這一切,紗魔夜及京輔雙雙僵住。
「剛纔已經說過啦!我要從蕩婦學姐的魔爪下保護哥哥。哥哥的危機意識應該要加提升纔對!不管對方有多美……稍微不小心,可能就會被人給趁機殺掉喔?聽懂了吧!?」
「我纔要說謝呢!啊啊,這下終於能從容赴死了……別了,京輔大人。如若他日還能相逢,請您用力抱緊紗魔夜吧?只要這樣,我就心滿意———」
裏面的菜色擺得密密麻麻,已經超過四個人喫的分量。
「…………沒……來着。」
紗魔夜嬌羞地扭動身子。
紗魔夜「啊啊」了一聲,會意過來———
「——————」
「剛纔妳停頓了對吧!?被學姐的嘴巴一講,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啊!」
「這麼敢說,那妳就喫啊。」
她面向呵呵嗤笑的綾花,邁進一步———
「……什麼?槍?京輔大人才是,您在說什麼來着?」
「「——————」」
綾花看到那個皮箱,嘴裏不禁「……啊」了一聲。
京輔當場跳開,紗魔夜則一臉遺憾地撐起身子。
菜餚及三明治殘骸胡亂散落。
「這次八成會被殺掉吧?但無妨來着!若這麼做能讓京輔大人心喜,就得償所望了……因爲我、愛着京輔大人來着!爲了愛,死也甘願。紗魔夜已經下定決心了。來吧,請您接受吧,京輔大人!接受注滿我愛意的手製便當!這樣一來,紗魔夜才能安心辭世來着……」
紗魔夜被人從後方固定住手,開始扭着身子抵抗。
「我接收了。」
———咻。
上方突然竄出一隻手,將那塊炸雞奪去。
紗魔夜和綾花同時「「啊!?」」了一聲。
順着兩人的視線看去,從旁奪去炸雞併入口品嚐的人是———
「噢。真好喫。」
「…………京輔、大人?」
紗魔夜頓時愣住。
喫完後,京輔展露微笑。
「學姐,妳真的很會做料理呢?冷了還是那麼好喫。多謝款待!」
「京、京輔大人……您……不討厭我……嗎?」
「不討厭啊?之前本來是想這麼回答……卻碰巧被打斷,造成妳的誤會。對不起。還有就是,我妹她———」
「別往心裏去。您不需要道歉的。」
截斷賠罪的話語,紗魔夜起身。
「光聽您稱讚我的料理『好喫』……說着『不討厭我』,就足以令人心滿意足了。唔呵呵。」
紗魔夜將手擱到胸前,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那是『殺人姬』不該有的、戀愛中少女的表情。

「紗魔夜學姐……」
京輔不知不覺看到入迷。
「——————」
「…………不對。」
「哥、哥哥……」
× × ×
綾花低垂着頭、一動也不動,京輔決定主動找她講話。
「真搞不懂妳欸,綾花!幹麼氣成那樣,太奇怪了!能不能好好說給我聽?只要妳說出來,我也可———」
不過,綾花依舊不改反抗態度。
要收拾地上那些料理前,京輔轉向綾花。
「不要!」
「難道不說就不懂嗎?」
一聲怒喝襲來。綾花聽了縮住身子。
她開始生悶氣,咻地別過臉去。
但叫京輔在這樣的情況下袒護綾花,他實在辦不到。
「我叫妳說!」
「………不、懂。」
「總而言之,要不要先換個地方?在這種地方爭辯會給大家添麻煩,還顯眼得要死。把地上的菜清完就換地方去吧?趁着這段空檔,先讓心情冷靜一下———」
承受京輔他們移來的目光,銳利冷靜地開口。
「——————」
那哭法持續刮裂京輔的心牆———
「呀!?」
將手搭在她的雙肩上,京輔加重語氣。
雖然很想剋制自己,但語氣還是不由得嚴厲起來。
「去道歉!」
然而,京輔卻無法理解她在不滿些什麼。
她出聲叫喚。但京輔沒有回應。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對不對、不對!」
「綾花!」
一直到紗魔夜離開,綾花還是半句話也不說。
她一臉困惑,嘴裏說着「哥、哥哥……?」並看向京輔。
「……喂,綾花。」
「…………!?」
他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低壓嗓音。
綾花逃避似的低下臉。擦掉眼淚,語帶嗚咽———
「……那就算了。」
「…………」
「妳說算了是怎樣!?有話想說的話,直說不就好了。」
綾花縮成一團,發出呻吟般的哭泣聲。
揮開京輔的手,綾花尖聲喊道。
視線沒有聚焦,就像在看別處的某個地方一樣。
綾花求救似的啜泣着。不過,京輔並沒有伸出援手。
「……………………」
強忍住胸口的痛,京輔定睛瞪着綾花。
「不管怎樣,妳都說得太過分、做得太過火了。因爲對方是殺人犯,我能理解人會有厭惡及不信任感產生。但妳就不能更、那個……妳的說話方式本身就有問題吧。被人罵成那樣,任誰都會生氣,受到那種待遇,是人都會受傷的。殺人犯跟我們一樣都是人。懂我的意思吧,綾花?」
一股血氣直衝京輔腦門。
瞪視着縮回去的京輔,她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自從京輔喫下炸雞後,綾花就一直低着頭。雖然可以感受得到她心中有股快要爆發出來的激情,不斷翻騰着……
「…………………………」
由於事發突然,思考中斷了數秒時間。
「不要。」
正當兩人互瞪到不行時,有第三者插手了。
「哥哥他、不會說這種話……綾花所知道的哥哥、不會對綾花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沒錯,太奇怪了……哥哥明明一直站在綾花這邊、保護綾花、幫助綾花,對綾花非常溫柔、愛護綾花,現在這樣……這樣太奇怪了!根本就、詭異到極點!不對……這不是哥哥……不是綾花認識的、哥哥……」
在這之前,兩人明明一直相處在一起……
但下一秒,聲音突然止住了。
「………………」
「喂,妳打算憋什麼時候?」
邊跟原諒妹妹的衝動天人交戰,邊默不作聲地注視着綾花。
「喂,綾花……做事情該拿捏分寸吧?」
就在那瞬間,綾花用力推開銳利。
京輔再次怒吼,綾花聽到「咿嗚!?」了一聲,淚溼眼眶。
「笨羽姐姐妳插什麼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說了這番話,綾花還是毫無反應,惹得京輔越來越怒。
「……沒事啦。只是稍微有點嚇到。」
她搖着兩束馬尾大喊。
綾花使性子不說,京輔則硬要問個明白。
「一句話也好。快跟銳利道歉,綾花。」
被那雙搖曳的眼眸一看,京輔心中頓時萌生出一股罪惡感,但在這裏選擇原諒的話,對綾花不併不是件好事———想到這,他鼓足怒意。
眼睛睜到不能再大,淚水撲簌簌地掉了下去。
「銳利!妳沒事吧!?」
「不要啦啦啦啦!」
那副模樣就像在耍任性、別人卻不理會自己的孩子般。
「我不是叫妳說嗎!?」
摔倒時,桌子被她撞倒、教科書及筆記本跟着散落一地。
「啊?」
「「………………」」
朝跑過來的京輔答道,銳利抬起上半身。
「……快說。」
取而帶之傳出的是———快要消失掉的聲音。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抱着腦袋亂搖,綾花抓狂地否定。
「護不護誰,問題不在那吧!?我是氣妳做出過分舉動。」
「力氣也太大了吧,妳啊……果然是京輔的妹妹。」
「纔不要。」
「快道歉。」
無法理解妹妹的想法令他焦急。
「綾花爲什麼會不安,爲什麼討厭那些人,還有綾花生氣的理由!這些事你根本就不懂嘛———!?」
「——————」
「你們兩個,都太沖了。」
「哥哥~~~~……嗚嗚。」
「啊?」
「哥哥你什麼都不懂!」
京輔邊撐着那具身體,邊瞪向綾花。
那是紗魔夜說『我被人叫去懲罰室,所以———』,並將箱子收走後的事。
綾花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看京輔。
「這句話是綾花想說的啦?又在袒護笨羽姐姐了!哥哥就這麼喜歡笨羽姐姐嗎?品味未免太差了吧……胸部小、腦子笨、不會做菜。這隻母豬就只有外表好看而已,到底哪裏好———」
銳利一個重心不穩。
「不只紗魔夜學姐……妳對銳利和舞那也是那種態度。突然被人扔到這種地方,我知道妳很不安。我也明白,面對那些會殺人的傢伙,不能輕易投注信任。看我跟那些人攪和在一起,妳一定難以忍受。可是啊,綾花。脾氣發得太過火,會導致其他人反感……漸漸的,大家會慢慢跟妳劃清界線喔?就像外面的我一樣———」
「……蛤?妳在說什———」
「別碰我———!」
揮開朝自己伸來的手,綾花爆吼。
她跳離京輔、拉開距離,用狠戾的眼神看他。
「…………綾、花?」
那雙眼睛鋒利而昏暗,表露出明顯敵意。
看最愛的妹妹用那種情緒對待自己,京輔深深受到打擊。
———別碰我。
綾花的話語刺進心窩,讓他沒辦法呼吸。
腦子裏一片空白。
「…………~~~~~~~~!?」
將視線從一臉呆愕的京輔身上別開,綾花猛衝了出去。
『等一下。』
雖然很想出口叫住她,話卻鯁在喉嚨裏上不來。綾花眨眼間就從京輔身旁擦過、從銳利眼前掠過,將舞那拋在教室裏———
「真是的,你們幾個!到底幾點纔要來餐廳啊———唔呀!?」
綾花撞開現身在拉門後的防毒面具,一溜煙地跑了。
腳步聲啪答啪答地踩着,瞬間遠去。
「好痛痛痛痛痛痛……怎麼回事啊,剛纔那個?要是沒巨乳當安全氣囊就危險了!不知道走廊上不能奔跑嗎!?真是的……咦,哎呀?妳怎麼坐在這種地方啊,銳利。內褲都露出來囉。好像有些地方亂七八糟的,大家又七嘴八舌……咦?綾花妹妹去哪了?」
在場只剩她———煉子還搞不清楚狀況,這人悠哉地歪了歪頭。
自從進入午休時段後,時間已經過了三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