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Eirun Last Code ~自架空世界至戰場~》 · 東龍乃助 · 5529 字
牧羊人今天也作着夢。
星球的綠意復甦,人們忙碌着。
有人重建倒塌的建築物,有人與走散的家人相逢,有人開墾荒野種植作物。
也有人生氣,有人悲傷,不過也有人歡笑。
夢中的牧羊人在世界上飛來飛去。
飛越綠色山脈,橫渡藍色大海,穿越萬里無雲的天空──
他今天也去探訪了重要同伴。
二號少年跟有着相同際遇的少女開了一家咖啡廳。
那是一家以褐色爲重點色的復古風格咖啡廳。
少女想出來的商業午餐一炮而紅,不分平日假日每天都生意興隆。少年在倉庫卸貨,牧羊人溫柔地在旁邊看着他。
二號少年忽然將視線望向周圍,他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旁邊。
就在此時,銀髮少女從店那邊探出臉龐,少女已亭亭玉立。
「水久那,店打烊了,不過有客人上門。是那方面的客人。」
這是這家店的另一張面孔。
有的罪惡無法用法律制裁,所以二號少年並未拋下槍。
表面上他是經營小咖啡廳的青年店長。
背地裏是爲了弱者而握槍的執行者。
「謝謝,我馬上過去喔。」
少年直接穿着圍裙走向店那邊,牧羊人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過去的部下們今天也很忙碌。
少女如此吼叫後,觀衆從座位上起身鼓掌。
黃色箱子上印着貓咪商標,製造商名標記的是『ETARO』。
人類今天也努力地邁向和平。
八號少女前來拍全家福。
「哎呀呀,是在跟幽靈講話嗎?」
曾經守護世界的英雄,以及在背後默默支持英雄的女傑沉眠於此。
「那麼,要拍囉──」
「那邊還沒確認真僞,隨口應付一下說之後再回覆。」
旅人用少女無法理解的話語這樣回應。
收下獎盃後,四號少女高高舉起手。
裏面正在頒獎,她似乎又得到了世界性的獎章。
「那麼,接着是布達佩斯嗎?」
在下巴留着鬍子的少年,居然變成了戰騎裝的教官。
爲何旅人能保持冷靜呢?少女如此詢問。
自己那半透明的手……有一顆光之種子掉進了那邊。
牧羊人環遊世界後,已經來到了夜晚。
他選擇了擔任調停者的未來。
六號少年今天也在戰鬥。
緩緩睜眼後,他離開山丘上的墓地。
少女拿到了黃金色獎盃,雖然還是戴着眼鏡,身上卻穿着晚禮服,而且臉上也好好地化了妝。她也漂亮地長大了。
牧羊人又開心地露出微笑。
「這樣就!拿到三座獎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號少年邁向愛機,牧羊人也朝他的反方向邁出腳步。
三人離開照相館。之後好像要去百貨公司買女兒的衣服,然後再去有點貴的餐廳喫飯。父親真辛苦呢,牧羊人如此心想。
種子進入體內後明顯變大,然後漸漸消失。牧羊人覺得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又變大了一點……一定是有人對自己獻上了祈禱吧。
青年甩甩頭,從髮梢彈出水滴。
「親愛的,親愛的,接着是派遣NGO去印度的案件,要怎麼回答呢?」
只要那個月亮散發着光輝,怪物們就不會再次出現。
與金髮碧眼的青年殿下共結連理的年輕日本人女性。
是自己沉眠的場所,今天也灑落着倫音列瑟的庇祐。
四號少女似乎又達成了偉業。
〔Code,Selection!!〕
牧羊人探頭望向嬰兒的臉蛋。
「怎麼了嗎?」
「妳是在問我不會害怕嗎之類的事吧?我不是害怕……生氣的情緒應該更強烈吧。」
牧羊人少年下意識地望向右手。
漆黑空間內亮着小小光點,那是機器的指示燈光。
數百名宰相今天也在大宮廷裏開着會。
她留着長髮,而且一直垂到腰帶那邊,而且還是一樣遮着右眼,不過看起來氣質變得柔和多了。
聽說是來自遙遠的極東之地。茶色短髮與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截然不同,胸腰曲線大大地起伏着,現在身上披着尺寸略大的外套。
牧羊人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仰望夜空,兩個明亮月亮已爬上天空。
《Sleeping》《Sleeping》《Sleeping》
背後傳來聲音,七號少年輕聲指示。
他在家電量販店閒逛,就在此時一個程式軟體映入眼簾。
還有,與三人結婚的是五號少女。
日裔巴西人少年在經營海運業。
牧羊人去拜訪了他們的家,那是一間有庭院的日式房屋。通過瓦片搭建的大門後,眼前出現一名和服美女,她正在庭院那邊照顧三個小孩子。
她用左手牽着擁有淺黑色肌膚的女孩,右邊的義手則是牽着眼神看起來有點兇的男生,背上則是揹着一個正在把拇指當奶嘴吸吮的嬰兒。
這次好像是發明了從耕土到收穫都能全自動進行的大規模農業機器人,牧羊人坐上了空着的旁聽席。
牧羊人造訪了海外知名的官方建築,那是一棟外觀有如西洋城堡的建築物。
在文件資料上瀏覽的視線突然停下。他的頭髮變長,身上飄散着與年齡不相稱的威嚴。七號少年成長爲令人聯想到年輕獅子的帝王。
逃兵部隊襲擊而來時,她居然搶了一架鋼鐵巨人讓大家逃到這裏。如果沒有她的話,所有人都會被殺光吧。
和尚頭少年如今是政府的公務員。
丈夫露出完成一項工作般的表情鬆開領帶,眯眯眼的他忽然望向一旁。
牧羊人抬頭仰望月亮。他變得有些擔心,所以前往向他獻上祈禱的人們那邊。
她是過去的三號少女,亭亭玉立到會讓人誤認的地步。
總覺得那兩人似乎正對自己露出笑容。
從擔任重要人士隨扈、一直到去海外處理打打殺殺的事件他什麼都做,這樣不會覺得心累嗎?
他本來就很擅長教別人東西,而且好像是受到某人影響,從對方身上學到培育後進的重要性。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少年似乎是邂逅了一個好人。
不論是哪裏的海上治安都欠佳,小型海盜掠奪財物的情況也演變成常態,而他的工作就是擔任保鑣。今天他也在大海上的某處駕駛戰騎裝飛來飛去。
黃底色配上黑字體的拼字沒完沒了地明滅……然而──!
她頻頻整理女兒的洋裝,所以不管過多久都沒辦法拍照片。攝影師露出困擾笑容,感覺就像一個爲了小孩而煩惱的媽媽。
嬰兒隨即呀呀呀的笑了出來,五號少女以爲有人在後面所以轉向後方。小兒子有如那邊有人似地伸出手。
攝影師將三人收進觀景窗,然後按下快門──
坐在王座上的是身穿宮廷服、外表華美的國家元首。
機械制大惡魔膝蓋着地,坐鎮在化爲廢墟的古城上。長髮青年裸着上半身從水井裏打水,然後將舀進桶裏的水淋到頭上。
「呃……總覺得好像有人在呢。」
他身穿黑色西裝戴着墨鏡,腳踩閃閃發亮的皮鞋在水泥叢林里昂首闊步。
丈夫是機車店老闆,身上穿着平常不會穿的西裝,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手上牽着剛滿三歲的小孩。另一方面,八號少女則是有點發福了。
牧羊人輕輕揮手,道別了宮殿。
就在此時,牧羊人的視線偶然停留在電視區播放的新聞上。
王座另一側有如鏡像般還有另一張王座,七號少年不修邊幅地穿着皇帝服,快速瀏覽堆積如山的報告書。看到這樣的他後,牧羊人露出苦笑。
牧羊人回到自己曾經居住過的城鎮。
數天前,少女她們的村莊被逃兵部隊襲擊。村民有半數遭到殺害,無法戰鬥的婦孺逃進這座森林,此時少女才初次跟她對話。
那兒是夜之魔王降臨的鬱深森林中,少女穿着破破爛爛的貫頭衣。
另一個是繞着地球猛轉的月亮。
七號少年似乎特別辛苦。
牧羊人閉上眼睛獻上祈禱。
聽說眼鏡少年成立了一間貓跟程式的公司。從店家的商品陳列方式判斷,公司應該發展得很順利吧。
牧羊人來到能看到大海的山丘上,那兒孤零零地並排着兩座墳墓。
旅人也就是一號少女,搖了搖外套。
拼字忽然切換,隨即……周圍開始響起機械馬達聲。
少女不懂那個女人爲何在笑。
一個是這世界原本的月亮。
牧羊人噓──的一聲,將手指豎在嘴邊給嬰兒看。
所謂的和平就像堤防,具有隻要有一道小龜裂就會決堤的脆弱性。
她是倒在路上被搬到村裏的旅人。
牧羊人也一起拍手。
『英國王室史無前例地迎娶了日本女性,據說兩人是在奪還歐洲的大型作戰計劃中萌生感情的,而且此事也引發熱議呢。』
她把單腳踩上隱藏在森林裏的鋼鐵巨兵、戰騎裝上面。
「這邊只有一架破爛戰騎裝,殘彈數只剩下一半。襲擊這邊的傢伙目測是七架左右吧。」
比起「該怎麼辦?」,在她腦海裏的是「要怎麼做?」。
雖然不覺得贏得了,卻也不覺得會輸。這名少女體驗過無數次生死關頭,次數多到足以讓她湧出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
女孩擔憂地仰望一號少女,一號少女把手放上她的頭。
「哎,畢竟我也叫上了同伴,應該應付得過來吧。」
就在此時,直升機的螺旋槳聲穿越森林之中。
探照燈從空中照亮兩人,不過只有探照燈的照明跟聲音,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少女卻覺得是那羣土匪打過來了,其他村民大喫一驚,紛紛躲進樹叢中。
隨着探照燈光源漸漸接近地面,那東西也現身了。
從天而降的是三架巨大直升機,其中還有一架直升機特別大,那副光景就像它們是憑空出現似的。
一名女性以燈光爲背景朝這邊降落,她跟旅人一樣是美麗的東方女性。
她一副商務人士西裝打扮,咔咔咔地踩響高跟鞋走下舷梯。
「不好意思吶社長,我遇上小麻煩了。」
女性旅人輕鬆地向對方搭話,然而看在少女眼中,對方卻是一名開口搭話都會感到猶豫的冰雪女王。
女王也就是九號少女用力掐住她的臉頰。
「痛痛痛痛!」
「纔剛想說妳失去音訊好幾年了,結果就把我叫到這種邊境!就算要寄請帖,也只有妳不曉得到底人在哪裏沒辦法寄呢!」
一號少女大聲慘叫「會裂開的!」,九號少女則是生氣地說「那就裂開吧!」,總覺得她們看起來很像是親姐妹。
有好幾個人帶着器材從九號少女後面跑過來,找到剛好適合的空地後,衆人立刻開始架設機材。
「規模是?」
「Eirun,Code。」
藍色大海與白色沙灘,這裏是某國不見人煙的郊外地區──
「謝謝今天也守護着我們。」
少女有如確認般低喃那個名字。
「已經沒事了,我們EIRUN CODE會保護妳們的。」
「夏樹?」
這是昔日拯救了這顆星球的勇者的話語。就算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勇者的意志也沒有消失,繼承其信念的人們確實就在這裏。
她如此祈禱後,光之種子再次進入牧羊人體內。種子在體內明顯變亮,然後消失……少女純潔無瑕的祈禱就像這樣傳到牧羊人那邊。
那張睡臉很沉穩……是在夢中見到了某個重要之人嗎?
然後黑髮女性用少女也聽得懂的語言回應。
「三十分鐘搞定。」
祈禱的少女驚訝地張開眼皮。
「她跟妳不同,不是居無定所的無業遊民,我想已經寄到了吧?」
那是一棟白色的摩登高級住宅,牆壁跟室內裝潢也統合成白色的。
「這個也給賽蓮了?」
就算看不見身形也一樣。
「宰了妳喔?明天十點還有社外活動要進行呢。」
望着兩人成長茁壯的背影……他露出微笑。
然後……
郵差輕捏製服帽子點頭致意。目送他離去後,少女望向信件的信封,那是老友寄來的請帖,信上面寫着【同學會通知】。
「是在世界各地活躍的正義軍隊唷,雖然最近突然沒機會出場就是了。」
中年郵差從陽臺的窗戶那邊探出臉龐。少女起身,小跑步來到窗邊,打開窗戶從郵差手中接過信件。
「我才該說謝謝。」
兩人同時回頭。
少女整個人跳了起來。走到工作桌那邊後,她在出席那邊畫了一個圈。
女性旅人繼續說道:
「那麼再會了。」
就像月亮總是高掛天上似的,牧羊人的魂魄也與少女們同在。
「抱歉,我按了門鈴可是您沒出來。」
如此說道後,黑髮女性斜眼望向貫頭衣少女。
「欸欸欸,動畫公司社長很閒嗎?」
如此說道後她彈響手指,特別大的那架直升機的貨艙入口漸漸開啓。
少女對這兩人大叫,問她們肯幫助自己嗎?
牧羊人與少女那絕不會有所交集的視線……如今交錯了。
有人從後面呼喚自己,牧羊人瞪大眼睛,然而──
「好厲害。」
外面完全變成夜晚了,今晚的月光格外耀眼眩目。
是給予孩子們夢想與希望、再教他們一點點重要事物的那種職業。
牧羊人青年造訪海邊的獨棟民房。
然後她又仰望窗外的月亮,在胸口前方雙手互握獻上祈禱。
少女在眼底盈滿淚水……朝他展開雙臂──
「不入流的傭兵變成了土匪嗎?饒了我吧。」
衆部下忙碌地從直升機那邊拉纜線,空地那邊建立起一座臨時帳篷。
「哎,也不能丟着不管嗎?」
少女怯生生地將脖子轉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入口開啓後,有一個巨人單膝跪地坐鎮在裏面。看到鋼鐵巨人後,少女屏住呼吸。
牧羊人站在睡着的她身旁,試圖替她梳理瀏海,然而手指卻穿了過去。
「給,請帖。我好好交到妳手中了喔。」
牧羊人一直站在貫頭衣少女身邊。
就在牧羊人打算離開白色的獨棟房屋時。
「能確認到的戰騎裝有七架,步兵九名。啊,我幹掉一個所以是八名吧。我只是在猛烈交火時看了一眼,應該還有其他戰力。」
零號少女作爲世界知名的繪本作家揚名各地。
「別說這種話啦,被這樣講還挺受傷的耶。」
那些話語,那種生活方式,依舊活在少女們的心中。
黑髮女性把信遞交給女性旅人。
他在自己作的夢境中,最常前來拜訪這個場所。
沙發上有好幾本素描簿,幾張看起來像是草稿的圖,也被窗戶隙縫吹進的風搖曳着。
市內電話上的答錄機按鈕亮着紅光,屋主趴在工作桌上睡着了。
「今天也是……哈哈,託您的福,我才能輕鬆工作呢。」
旅人脫下外套,兩人走向鋼鐵巨人那邊。
「所以不能再哭泣囉。」
魚缸旁邊擺着白色海豹布偶,在它旁邊也擺着海豚布偶。一本日記有如被夾在兩隻布偶中間似地擺在那邊。
「我們會用一切幫助妳。」
牧羊人站在她身邊。
耳中聆聽無形之聲,眼中看着無形身影,少女們今天也努力地過着這一天。

不過……面對如此埋頭努力的人,神明或許也會想要稍微偏心一下吧。
少女也赤着腳來到陽臺上,一邊仰望月亮一邊露出柔和笑容。
那是被塗成紅黑色的鋼鐵巨人,其臉龐有如怪物般恐怖,上面還長着兩根角。
海邊孤零零地蓋着一棟白色房子,附設圍柵的陽臺上擺着一張木桌跟一張椅子,屋子後面有一輛小型汽車。
牧羊人因自己發出的聲音而大感狼狽。
看到那副充滿自信的表情……少女感到一股熱意湧上心頭。
她成長得亭亭玉立,已經沒有昔日的風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