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 最後出擊(last dance)
《Eirun Last Code ~自架空世界至戰場~》 · 東龍乃助 · 9748 字
通往第七地下掩體的地下通道上演了追擊戰。
艾倫拐過通道轉角,全自動輪椅讓引擎過熱,用着跟車子沒兩樣的速度在通道上狂飆。追兵在後方一邊大聲警告,一邊追向這邊。
「伏見用心打造的輪椅真是幫大忙了!」
艾倫把體重放向一側進行飄移……避開後方射來的麻醉彈。
艾倫打開右側扶手的蓋子,裏面還有一個滑蓋。將它向上一推開啓後,出現畫着「☠️」的按鈕,艾倫立刻按下它。
輪椅背面出現噴射孔。噴射孔噴出暖風,漸漸變紅後。
「咕!」
輪椅產生爆炸性的推進力,過於強大的風壓讓艾倫嘴邊不斷抖動。
首先出聲的人是飛鳥。
「是這麼一回事啊──」
飛鳥將身體移向後方。
「不知爲何只有艾菲娜可以打倒皇后種跟國王種的理由,光靠這樣是沒辦法解釋的呢。」
只有鄰人能擊殺皇后種,這是對馬里斯戰的不成文規定。
然而只有艾菲娜不適用於這項不成文的規定。艾菲娜使用的是這個世界所沒有的能源,而那種能源起了很好的作用,所以才能擊殺皇后種。飛鳥跟艾倫本人都下了這個結論,然而──
「意思就是不會有這麼美的事情嗎?皇后種的即時再生機構也是事後才提及的,而且還是馬里斯那邊提出的不是嗎?……將人類的思考跟觀點實體化的鄰人……連這種東西都有誰受得了啊。」
飛鳥眯起雙眼瞪視天花板。
「所以是怎樣?艾倫•巴扎特這個人類果然不存在,其真面目是鄰人。」
月下也完全是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這就是,事情背後的……真相?」
突然,大地有如着火般發怒。
「我跟亞門特之所以跟動畫中出現的仁跟亞芳愛麗絲很相像,是因爲原作者是我的狂熱粉絲吶,所以纔會把我當成男主角的模版。」
製作方那邊突然發生更換劇本的情況。
水久那抬頭瞪視顎。
艾倫跟仁在極限突破計劃中重逢時曾經這樣說過。
「意思就是用核心取代適任者吶。」
「所以你們有事沒事就會叫那傢伙是『爛籤』。」
EIRUN CODE的隊員們有被艾倫親口告知眼前這個男人就是仁•長門,以及那個叫做亞門特的機體就是亞芳愛麗絲。
「沒錯,惡夢破壞者檢測到很多那個女孩的思緒。」
「是呢,那個充滿人情味的人一旦看到赫奇薩的慘狀,是不可能視而不見的。他會一心一意地想要幫助弱小,開始驅逐馬里斯。」
大地有如虛脫般雙腿一軟,奧爾森撐住這樣的他。
然而就仁的情況而論,他在這個世界的出身有好好地得到證實。
「那個男人是以選擇的代號爲基礎打造而成的『系統質量完全體』。能觸碰東西也能說話,甚至會去上廁所的超高性能歌唱軟體(vocaloid)──這樣說你們就可以想像出來了吧。其實現度正是所謂的『重現』……而這正是拯救她的關鍵。」
大地的怒吼空虛地轟響,然而衆人卻都露出消沉的表情。
在這種情況下,日向拚命思索事情,有如察覺某事般抬起臉龐。
絕望的賽蓮一心渴望得到自身的救贖。在她極其狹隘的視點中,並沒有映照出世界的未來。
「我只是自稱爲仁•長門,從未說過我就是仁•長門。」
在幕後金主櫻之劍的壓力下,以及動畫原作者強烈的要求下,動畫第二期後半的劇情出現大幅修正。
大和一邊勉強壓抑住怒火,一邊感到恍然大悟。
前者是演員自己的聲音,後者應該是配音員的聲音纔對。
「亞芳愛麗絲跟格林甘特的設定弄得太強了。在理論上雖然有可能讓它們出現,我們卻也擔心這樣有可能超過皇后種素體的潛在能力。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預判艾(那)倫(東西)還會再次跑出來,所以把動畫第二期後半的腳本全部做了更換。」
《你是感冒了嗎?聲音變了喔?》
他的目標是在牆壁旁邊的緊急按鈕。玻璃圓盤碎裂,緊急隔板漸漸降下。
這就是艾倫將冰室夏樹誤認爲仁的理由。
仁再次站到衆人面前。
顎有如嘲弄般,舌頭靈動地說道:
拿在手中的明星啓動鑰匙【布都御魂】,以及握住它的那隻手微微發顫。
「可惡!」
「那個人只不過是貼在鄰人身上的鍍金……你們是想要這樣說嗎!」
「……這種形容方式還挺惡意的,不過差不多就是如此。」
「大、大地!」
用電影來舉例的話,就像字幕版跟配音版的不同。
士兵們通過前,通道就被堵上了。
另一邊的組件被刻下彈痕,小小洞穴冒出白煙,輪椅立刻變得無法控制。艾倫被拋出輪椅,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
然而……這只不過是艾倫如此認爲罷了。
艾倫拖着不會動的雙腿,匍匐前進爬向格納庫。
這兩人開着亞門特來到艾倫他們的世界,歷經動畫中描述的冒險成爲英雄。艾倫是這樣說的。
「纔不是什麼動畫!也不是幻影!那個人是我們的總隊長!是艾倫•巴扎特!」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幻影,也沒被告知自己只是配合你們任憑擺佈的懸絲人偶吶!」
水久那的眼眸有如一灘死水,此時換成宿儺來到外面。
他是冰室雷鳥跟結城武藏兩人的私生女──從她腹中誕生的兒子•冰室夏樹。
「所以睦見才參與殺害巴扎特隊長的行動嗎?」
茜有如對答案般插嘴說道:
「所謂的核心,如果亞芳愛麗絲出現的話就是仁,如果是格林甘特的話就是厄斯坦尼亞,就現況而論的話就是艾倫(那個男人)。」
即使如此,顎仍然回答「正是如此」。
「可是……等一下!如果艾倫先生是動畫的重現,那你又是什麼呢!? 你這個玩偶•華爾滋•鎮魂曲的男主角,還有那個機體都出現在現實世界了耶!? 」
還有,之後與他相遇的未婚妻櫻之宮姬子。
艾倫喘了一口氣後,立刻在地板上爬了起來。
在簡報室的仁進入正題。
「將審判(judgement)逼到完全無法戰鬥的困境後,它就會重新檢討並且重新建構戰鬥模組。它會將惡夢破壞者強化成更強大的戰鬥模組,再次進行召喚。所以才說它是銜尾蛇的空殼──【永遠殲滅着馬里斯的永動機】吶。第二次召喚正如我們期待的那樣,那東西在迎接動畫第二期結局的狀態下來到了這裏。」
「輸入惡夢破壞者的機體設定中,有輸入『我』跟『亞門特』的範例圖片,所以艾倫(那個男人)纔會在腦袋裏把我的臉跟仁•長門互換。」
「我們打從心底當成同伴的艾倫•巴扎特──」
「請你們試着想像一下爲了動用它而挪用了多少資源,這樣就不難理解爲何我們會想殺掉他吧?我們判斷照這樣下去是敵不過國王種的,所以決定重新設定審判(judgement)。」
日向啞口無言。
在玩偶•華爾滋•鎮魂曲的第二期動畫中,艾倫•巴扎特這個角色有着大幅提升威能的描寫。
「我們當初的計劃是召喚出仁跟亞芳愛麗絲,第二候補則是最終頭目但同時也是好人的厄斯坦尼亞跟格林甘特。」
然而,這其中也潛藏着櫻之劍的企圖。
水久那提出見解後,顎跟着補充細節。
如果玩偶•華爾滋•鎮魂曲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着的,而動畫又是事後才準備好的事物,那現實世界的艾倫的聲音就應該跟動畫不一樣纔對。
艾倫一邊用汽車般的速度駕駛輪椅,一邊逃跑。每次急轉車輪都會在地板上留下胎痕。艾倫後方又有衛兵追上來了。
這就是玩偶•華爾滋•鎮魂曲的主要角色都具有人性上的魅力、而且又被描寫成好人的理由。
隊員們用眼神對話。沉默半晌後,茜開口說道:
「在那邊的男人跟仁在劇中的聲音不同。不過艾倫卻跟實際存在的配音員聲紋完全一致呢。」
「我家奶奶把我的名字給了那個傢伙,所以我才用那個名字自稱。名字一樣是會搞混的吧?所以我只是順着他的誤會才這樣說的。」
艾倫無視痛楚,立刻拔出手槍,用仰躺的姿勢開了槍。
仁一邊說話,一邊在墨鏡底下觀察所有人的臉龐。
仁繼續說道:
紫貴用沉痛表情說道:
「意外因子就是惡夢破壞者觀測圈內的適任者……特務的思緒吧?」
顎替仁的解說加上補充。
「纔不是什麼幻影!」
情感上感到厭惡而無法接受,然而……艾倫身上的謎團全部吻合仁這番話語。
艾倫與冰室義塾割袍斷義時,艾菲娜遭到亞門特的奇襲,不得已初次苦嘗敗北。
《你不該過來這裏的……配角(炮灰)!》
「所以意思就是爲了啓動審判(judgement),無論如何都得播放那個動畫纔行嗎?」
「惡夢破壞者不需要適任者搭乘,因爲它會配合戰鬥模組製造出核心組件,啓動後核心組件就會控制機體。這就是我們將惡夢破壞者稱之爲永動機的理由。」
那副模樣像是一旦弄錯答案就要砍人似的。
「惡夢破壞者會從這兩者擇一選爲記號,計劃就是在這個預判下進行的。不論跑出來的是誰,只要看到這個世界的慘狀應該都會採取行動擊殺馬里斯吶……不過卻產生了始料未及的意外因子。」
就像無法接受事實般,大地面紅耳赤地朝仁怒吼。
一人舉起手槍,朝輪椅開火。
「她滿腦子都只有自己的事,比起拯救世界,她更想要自己得救……就這樣現身的是,過於站在弱者那一邊的那個正義白癡。」
「好了,那麼來說說替代方案吧。」
「糟了──!」
地下通道那邊的追擊戰愈演愈烈。
大地揮起拳頭試圖撲向仁,奧爾森條件反射地從後面架住這樣的他。
「又跟,之前一樣嗎!」
《網路上可是整個炸鍋了。『第二期差勁透頂,把久違的爆紅機器人動畫徹底搞砸了!』『第十九話後面的謎之作畫也太多了!』『有必要捧艾倫嗎?』『媒介銷量空前暴跌!玩偶第二期爆死!爆死活該啦!』到處都鬧成一片呢。》
「少吹牛了喔,你這墨鏡仔!以爲我們……!我們跟那個人喫同一鍋飯多少次啊混帳!」
「……啥?」
面對宿儺的怒吼,顎只是聳了聳肩。大和用厭惡的表情對兩人說道:
「那個方法是?」
「讓那個東西替賽蓮小姐被世界守護吸收。」
月下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狠瞪仁。
「……我就覺得會是這樣呢。」
「任何事都必須支付代價。連小費都不付就想要這個想要那個的,只有三歲小孩才能這樣。」
仁咔的一聲發出靴音。
「犧牲一個幻影就能拯救尊貴的人命,這買賣還挺不賴的吧?」
只差一點距離就抵達格納庫的時候,艾倫撞見意想不到的人物。
「艾倫!你在這種地方幹麼啊!」
「橘,部長?」
艾倫滿頭大汗地抬起臉龐。柔吳身穿作業服跑向這邊,把工具箱放在地板上蹲了下來。
「我因爲警鈴大作想去關閉艾菲娜的格納庫……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讓我過去吧。」
艾倫再次在地板上爬行,試圖通過柔吳身邊。
「既然你在這邊,就表示這件事肯定跟賽蓮汀娜有關吧……喂──」
柔吳立刻起身走在艾倫身邊。
「等一下等一下!就算你現在過去也於事無補了吧!」
「稚氣少女的未來眼看着就要崩潰,我不可能視若無睹吧。」
脖子被汗水弄溼,每次前進,下巴都會滑下汗水掉落至地板上。
簡直像是毛毛蟲般在地面爬行……
「哼你個頭啦!」
「選項就是這樣。是要捨棄惡夢破壞者讓所有同伴生還,或是不惜犧牲同伴也要保存惡夢破壞者。」
大地蹲到地上。
大地瞪大雙眼噴出口水。顎的膝蓋沉入大地的心窩,就在大地痛苦掙扎時,顎朝他的後腦勺狠狠賞了一記捶擊。
年輕士兵難以做出抉擇,又是慌張地舉起手槍又是放下的。
「要某人犧牲才能實現的和平,已經夠多了!」
對葵跟紫貴而言,這兩者被放上了天秤。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就當作沒看到我吧。」
「不過,哪有這麼好的事……」
各式各樣的情感在隊員們心中交錯。
月下的拳骨發出驚人聲響,落至顎的頭部。
「呼,呼……她嗎?」
「「大地!!」」
「把路讓開啊!」
「別管了,就這樣擺出可怕的表情!不過,你還挺重的吶!」
「需要的就只是鄰人親和性高,以及『博愛主義』傾向強的人物。爲了不讓它因爲發生差錯而視人類爲敵,所以我們想將獲選爲適任者之人的思考模式納入它的行動模式中。」
「我們之中也出現意見分歧,有人認爲保險起見還是應該要配備惡夢破壞者,也有意見表示應該要表揚賽蓮小姐的功績而提供不用流血的解決方式。」
水久那立刻出面打圓場。
「當然我也是這樣想的。大家都很關心你,你等於是在說要無視這些人的心情喔。」
茜發出聲音,山武跟奧爾森有如彈起來般衝向大地。
艾倫再次開始匍匐前進。
這種把人當成東西對待的態度讓大地無法忍受。
兩人前方還有一人。
這次換成大和從背後使出突刺,顎脖子一偏閃了過去。
就旁人的角度而論,看起來就像柔吳被迫揹着艾倫吧。
「如果惡夢破壞者變出具有動畫設定的『人物』,我覺得是有可能的。」
「雖然對賽蓮汀娜感到抱歉,但我認爲應該要保留審判(judgement)纔對。」
「現在那個男人正按照動畫設定,忠實地邁向死亡。就算核心這樣死亡,也只是按下重來鍵進入休眠狀態而已。只要時機成熟,它就會再次化身爲救世主降臨於世。」
「艾倫先生的身體曾接受過無數次醫療檢測,除去改造人體的部分外,他的身軀跟人類的肉身相同。」
「!」
動搖情緒在先一步繞到前面的衆衛兵中擴散開來,柔吳就這樣從正面奔向這邊。
「你是要我們在隊長跟賽蓮之間做出選擇嗎?」
「如果將來馬里斯再次出現,人類就得在沒有惡夢破壞者的情況下自行應付馬里斯。」
「後者的意見主要都來自於你就是了,老大。」
葵直指核心的質問令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重要的好友跟心儀對象──
顎皮笑肉不笑地抬起臉龐,然而那對眼眸中並沒有笑意。
仁再次向孩子們提示選項。
「因爲我們也沒想到惡夢破壞者會變出『一個人』吶。他在定義上雖是系統,卻已經是一個獨立的人格了,所以世界守護很有可能將他誤認爲適任者。」
朝那個士兵的肚子伸腿一踹。
「世界守護是開發後期做出來的鄰人,所以搭乘條件並不嚴苛。」
顎「哼」的一聲,用鼻子朝大和發出冷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傾聽仁說話。
「聽好,賽蓮汀娜她是這樣講的。」
「正是如此。不過選擇後者──惡夢破壞者的話,會有一個壞處。」
「纔不是這種事──咧!」
柔吳加快速度。
柔吳跌坐在地,就這樣望向艾倫的背影。各種想法與念頭在柔吳心中打轉着,然而……柔吳仍是有如死心般搔了搔頭。
「似乎是被挾持爲人質了!」
「你這小子每次都擺出瞧不起人的態度吶。」
掛在臉上的是虛有其表的笑容,眼瞳中卻隱約可見強悍的意志之光。
艾倫壓低視線,有如內心糾葛般閉上嘴。即使如此,艾倫仍是拉住柔吳的胸口將他推回去。柔吳「嗚喔!」一聲,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就算失去記憶,這個老頑固還是死性不改吶。」
「噫咿咿~~!救~救~我~呀~!」
柔吳滿頭大汗,卻也沒有放緩奔跑的速度,從不知所措的衛兵們身邊奔馳而過。
他只是淡淡地告知事實。
茜回應感到存疑的日向。
「只要你們想要,我現在就可以去殺掉那個男人。」
這個危險發言讓敬愛艾倫的數人神色一變。
飛鳥有如理解般表示意見。
「將正在運作中的核心轉讓出去,就等於是把惡夢破壞者一同封印起來。」
「好,到此爲止,睦見你也別再挑釁了。」
惡夢破壞者是隻要人類祈願,就會不斷誅殺馬里斯的永動機。
就算被葵狠瞪,仁依舊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葵一直沉默不語,此時從座位上起身大步走向前方,用冰冷視線瞪視仁。
「只不過無法保證那東西下次也會出現就是了。」
險惡氛圍瀰漫現場。
「意思就是──」
「可是啊……」
「原來如此,所以就算是艾倫也可以拚一拚嗎?」
「亞賀沼學長!」
茜瞪圓雙眼,月下居高臨下瞪視腳步不穩的顎。
仁有如在閒聊般笑道:
一直靜靜旁聽的山武跟奧爾森面面相覷。
「人物已辨識,是橘整備部長!」
柔吳再次蹲到艾倫面前,把手放到氣喘如牛的他的肩膀上。
柔吳知道艾倫過去的模樣,所以此時心如刀割。
「她說你比任何人都還要努力……所以至少要讓你靜靜地度過最後的時光。」
他一邊說一邊猛然抬起右腳。
「我會被殺掉的吧!」
選擇艾倫也就表示要放棄最強之矛。
大地揪住顎的胸口,將他的身軀拉向自己。
「破壞審判強行重新設定,如此一來他也有可能會『變成全新品迴歸』吧?」
同一時間,在地下戰鬥區域那邊,柔吳正揹着艾倫奔跑着,艾倫用手槍抵住他的太陽穴。
「我在立場上不能讓你通過喔。」
「事實上他就是物品吧?」
「橘!」
「你這傢伙是不刺激別人的神經就會死掉的生物嗎?」
「咕啵!」
「別把我們的隊長!說得像是物品一樣喔!」
「…………」
「這不是一件壞事。走運的話大家又能開開心心做朋友,馬里斯出現也能再次請他保護人類喔。」
如果說世界守護是守護人們不讓馬里斯出現的盾牌,那惡夢破壞者是讓討伐國王種一事得以實現的最強之矛。
柔吳無言地搔搔頭,立刻有如阻擋般站到艾倫面前。
仁淡淡地陳述事實。
仁說完了一切,顎有如要呼籲衆人般向前踏出一步。
月下跟大和一步、二步地退向後方。
此時葵對決定要隔岸觀火的仁說道:
「你究竟想做什麼?」
被如此詢問後,仁故意嘆了一口氣。
「都說了,我是過來送禮物的。」
仁拿下墨鏡,包含葵在內的衆人看到仁的臉龐心中都頓時一驚。
「我對你們……心中只有感激之情。」
仁──露出真的很平靜的表情。
「在十萬次跳躍後,我終於可以解放姬子了。關於這一點,可以說全是託了你們的福。」
這是絕不向他人展露內心的男人所表現出來的、貨真價實的真心。
《讓我見識見識吧,配角……這個故事的主角,是你。》
「在那場戰鬥中,惡夢破壞者之所以能突破自己的極限,全都是因爲跟你們之間有了羈絆。爲了守護你們,那東西才燃燒生命擊破了國王種。」
仁表情認真地向孩子們搭話。
「因爲事情早已決定就強迫他人接受。這是大人那邊的狀況,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與你們無關。所以我想給予你們選擇的權利。」
「選吧。這是你們贏得的、來自我的誠意。」
仁如此搭話,簡直像是老師在告誡學生似的。那個態度漸漸拔除刺在衆隊員心中的猜忌棘刺。月下對紫貴說道:
「事情大致上我都明白了。那麼,要怎麼做呢?代理司令官?」
月下不悅地在鼻子上浮現皺紋,不過與先前相比,這副表情要像樣多了。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將視線集中至紫貴身上。
「妳對隊長這件事保密不說我很有意見,不過畢竟是那種內容,所以我也可以體諒。那麼,要怎麼做呢?」
月下確認仁提示的選項。
柔吳發出嘶吼,法拉莉卡同時點燃噴射引擎。
柔吳額上浮現汗水,因爲他揹着艾倫一路跑到了這裏。再加上格納庫裏溫度很低,所以他呼出的氣息是白色的。
柔吳一屁股跌坐在作業用通道上,下方立刻颳起一陣強風,法拉莉卡啓動了推進系統,柔吳有如被電到般彈起身軀。
柔吳把手腕放到駕駛艙邊緣蹲了下來,淚水一滴、兩滴地從眯眯眼中掉出。
「這種事……」
開口艙門的號誌由紅轉綠。
『你們是朋友吧!? 你不想讓他走的吧!? 爲何做出跟心情相反的事啊!』
「已經,回報了吶。」
「我以學生會長的身分下令……各位的行動我會負起全責。」
「說這種話或許很怪!不過請你務必保重吶!」
柔吳猛然捶向扶手,聲音在掩體內迴響着。
「我說……妳,吵死了。」
「我一開始時也被叫成是無印者,除了賽蓮以外誰都不肯接納我。不過,在這種學園裏第一個跟我當朋友的人不就是你嗎?」
「那邊使用自動操縱勉強能行,因爲她記錄着我所有的機動模式跟習慣。」
(真的,沒讓我們失望吶。)
「要怎麼做!」
在已經半閉的玻璃艙蓋另一側……艾倫加深笑意。
坐鎮在格納庫中央的是緋紅色巨大戰鬥機【蕾•法拉莉卡】──它是艾菲娜•倫音列瑟的格納搬運組件,艾菲娜她自己則是將它稱作休息室。
柔吳跟艾倫望向閘門那邊,那是日向的聲音。
柔吳大大地吸了鼻水,一邊放開艾倫的身軀。
柔吳怨恨地說道,口水的氣泡從嘴角冒出然後又消失。
獨眼炮手將那隻眼睛望向柔吳。
爲了輸入設定,艾倫開始輕敲熒幕控制面板。柔吳無言地凝視這樣的他,忽然一句「欸,我說你啊」開口向艾倫搭話。
「畢竟我的職責就是支援你嘛。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個是在說啥啊!? 我不懂啊!喂!喂回答我啊!」
柔吳用撕心裂肺的心情……如今,按下了發射許可鈕。
艾倫一邊微笑點頭致意,一邊按下駕駛艙關閉鈕,艙門隨即從後方開始向前滑動,漸漸關閉駕駛艙。
「少給我,插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倫跟柔吳的身影在第七地下掩體那邊。
他用自己的權限開啓緊急出擊用的天花板艙門,上面開始傳出聲音。
『親愛的!你在裏面吧!』
「考量到那個人的個性,拒絕是──!」
「纔剛覺得你又回來了後,這次又戰鬥到把身體都弄壞掉了……還擅自把別人的事全部忘光。」
他滿臉眼淚鼻涕……宣泄一直忍住的情感。
「剛纔那是剛來學園時的事……喂艾倫!」
那是足以將整座體育館納入其中的室內空間。
格蘭二號──是格蘭沃爾乾的上半身,也是日向的專用機。
柔吳不斷掉淚一邊呼喚艾倫。就在此時,有人從主閘門外面大聲敲門。
「已經太遲了嗎?」
引擎聲跟噴焰聲響抹去柔吳的聲音,艾倫隔着玻璃向柔吳敬禮。就在此時,艾倫的嘴巴微微地動着。
閘門外面傳來日向的驚叫聲,艾倫的表情也微微一僵。
紫貴如此說道,她針對所有的未來做出預測,也做好即使如此還是會負起全責的心理準備。
「EIRUN CODE各員──」
勇者們飛向天際,柔吳離開控制室,無力地目送它離去。變得看不見後,他虛脫地趴到地板上。
柔吳衝過作業用通道,將身軀探出扶手大聲說道:
一對上視線,艾倫的嘴巴就動了。這次柔吳確實地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紫貴默默思索。然而……不久後她踏響高跟鞋站到所有人面前。看在他人眼中,那副表情隱約像是已經做好覺悟似的。
接下紫貴的命令後,衆隊員一起跑了出去。
就在此時,柔吳的眯眯眼大大地撐開了。艾倫緊緊擁住柔吳。
柔吳也咒罵了句「可惡!」緊緊回抱艾倫,把手繞到背後啪啪啪地用力拍艾倫的背部。
「要跟八雲一起幸福吶,柔吳。」
「就算可以勉強控制操縱桿好了,腳踏板要怎麼辦?艾菲娜也會用腳進行跟推進有關的動作吧?」
讓我走吧。
柔吳奔向反方向,一進入掩體控制室後,他就有如在敲擊般開始操作機器,最後刷下了自己的ID卡。
艾菲娜的本體已經收納在法拉莉卡里面了。
「!? 」
『請阻止艾倫先生!不可以讓他走!那個人打算去死!不行讓他走!」
柔吳理解的同時,身軀也被推飛。
柔吳喫驚地抬起臉龐。
「唔……你啊,真是任性呢。突然來到這裏,在我覺得跟你變成朋友後又消失。」
日向半歇斯底里地如此指責,柔吳用踉蹌的腳步站起身軀。
『閘門!我要破壞了!』
艾倫的手指停下,有如被顫抖聲音呼喚般望向柔吳那邊。柔吳正在強忍哭意。
『去吧!艾倫!』
艾倫坐在戰鬥機駕駛艙裏,柔吳用探出身軀的姿勢替他纏上安全帶。
「?」
『會再也無法見到他的喔!? 你不是也這樣說嗎!? 至少在最後要讓他──』
「橘部長……」
「已經……不打算回來了嗎?」
艾倫眼角微微浮現淚水。

所有人大感動搖,水久那發出苦笑。
「是要就這樣讓賽蓮大小姐過去,還是趁隊長還活着時,請他登上第二個月亮呢?」
宿儺在水久那體內如此苦笑。月下滲出焦躁感,再次向紫貴確認。
『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駕駛艙關閉到一半時,柔吳察覺到有地方不對勁。
「喂艾倫!你剛纔叫我柔吳了吧!? 你!該不會──!」
柔吳粗暴地擦拭眼頭一邊這樣說,斗大淚水不斷溢出掉落至地板上。
從地面開始數共有十層的隔板艙門開啓,最後在第七地下掩體的天花板上開了一個大洞。柔吳開啓擴音器呼喚艾倫。
「我明明什麼都無法向你回報的說──這就是今生的永別嗎!」
『告知EIRUN CODE特別作戰班!告知EIRUN CODE特別作戰班!規格外十名數字(ten number)各員請直接前往救援!在鄰人第七格納庫那邊,艾菲娜她!艾倫教導官似乎企圖未經允許擅自出擊!重複一次──!』
「……吵死了。」
「你總是站在我這一邊,你一直都……幫助着我呢。」
『爲什麼!? 爲什麼要讓他走呢!? 』
『走啊!給我走吧王八蛋!』
『親愛的!? 』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要選擇一方就會失去另一方,就是這種選擇。
轟響。爆炎傳出,閘門同時被轟飛。進入掩體的是有如刺蝟般裝滿火器的格蘭二號。
法拉莉卡緩緩前進至機體發射區。
警報(alert)──警鈴吵鬧地響徹四周,打斷月下的話語。
只要搭上搬運彈射器,就能經由地下鐵搬運至第二富士任何一處。
柔吳陷入矛盾,不由自主僵在原地,卻不經意地與操縱戰鬥機的艾倫四目相對。
柔吳滿臉兇相叱責日向。
「女人是不懂的啦!絕對!這可不是在講道理喔!」
是無法忍耐嗎?柔吳又猛捶了一次扶手。
「所謂的男人啊!不論是多麼沒道理的蠢事!有時候都是要,下定決心去做纔行的!別啥都不懂就在那邊插嘴啊!」
在格蘭二號的駕駛艙內,日向從喉嚨深處發出聲音。被大吼讓她嚇了一跳,淚水也跟着浮現。日向也衝動地回嘴反駁:
「所以!因男人任性妄爲而哭泣的女人,那些心情又該何去何從呢!」
同伴們的情感,即將因爲艾倫與賽蓮之間的取捨而發生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