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天降勇者

白色意識朝甦醒邁進，世界開始急遽蘊含色彩。

「這、這是？」

少年絲毫沒搞清楚自己究竟發生什麼事，當他的意識清醒後混亂滋長。

環顧四周，少年發覺自己剛纔爲止曾待過的地方和他現在所處的地點，是截然不同的世界。過不久他更察覺到，機體完全無法自由操控。

「大海！？而且竟然還有重力！？」

少年高聲疾呼，他高速敲擊操縱桿右側的按鍵羣。

「不明機體接近！距離一五〇〇！—二四八〇！」

「竟然在這種忙碌時刻攪局！究竟是哪個國家的白癡！」

幹部說道。雷鳥視線朝向顯示立體地圖的右側熒幕，她很清楚黃色〔？〕標記正急遽下降。

「播放衛星影像！」

女性幹部報告，中央熒幕的影像被切換爲衛星影像。

畫面裏映照出【緋紅巨大戰鬥機】。

宛如字母A形狀的機身，機體後方擁有巨大增壓器，鮮紅裝甲板覆蓋機身整體，機體底部設置兩門炮頭。

謎樣戰鬥機一邊急速縮短與第二富士的距離，同時逐漸降落。

「學生會的兵器資料庫沒有吻合數據，包含鄰人在內，到目前爲止曾公開展示過的兵器中……全長三〇•五公尺也算超乎規格的龐大，是美軍的新機型？」

這項報告令好幾人眉間緊蹙。

學生會幹部基於職務性質，熟悉戰術兵器的人爲數不少。

戰鬥機從運用觀點來看，通常很少採取超過二十公尺以上的設計。

但是這架戰鬥機卻達三十公尺以上，一旦達這種尺寸就會猜測它是用來長距離飛行，甚至有破壞設施用的爆破機嫌疑。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

這羣倉徨失措的學生們旁邊，雷鳥以詫異表情看向中央熒幕的戰鬥機。

『這裏是冰室義塾的學生會長九重。』

「我、我沒跟你開玩笑，這裏看起來應該是地球，地點是哪裏？從經緯度來看似乎是和之本或可里納斯之類的地方嗎？」

當雷鳥看見戰鬥機成功迴避的影像後，以驚人氣勢站起身。

少年藉由四處都有煙霧竄升與不絕於耳的炮聲理解此處是戰場。他將島嶼地形與自己的記憶進行對照，卻在記憶中遍尋不着。

女孩子的哭喊聲傳到他耳邊。

「難不成那是貝爾弗克斯的新機型？我從沒見過那種終極玩偶！」

『那邊那位戰鬥機駕駛員！請你停下！這裏是對馬里斯戰特別指定區域！再繼續接近我們將視你爲侵犯領空——』

「怎麼會……從聲音聽起來，她根本還是小孩子嘛！」

『看來您似乎有相當良好的喜好，但是假設這是美軍方對於我們這邊提出的緊急要求所給予的答覆，那我們也自有打算。屆時我們將透過聯合國，勢必追究此事。』

『司令！？』

少年在內心咂舌。

——攻擊信號！？

少年懊惱。

當少年感到更加焦慮時，駕駛艙右下角的燈號泛起紅光。

「真是夠了！」

忙於重新調整機體設定的少年拉高音量。

熒幕顯示的上半部呈現出蔚藍海洋一望無際，下半部則是他未曾看過的島嶼。

當下又飛出一個他不認識的單字，少年腦袋的處理速度總算變成追不上情況演變的狀態，當他陷入混亂時，此刻又有一位老嫗的聲音流瀉進來。

「驚擾到你們，已經沒事了。」

少年面色鐵青。他從聲音便能夠推測出，哭喊的對象只是位豆蔻年華的少女。

事態超乎少年想像，內心開始受糾葛痛擊。

「我目前在墜落中……」

『她是現在搭乘那架黑色玩意兒的駕駛員，幾乎算是位平民，因此沒有受過能夠承受目前狀況的訓練。看樣子她應該也沒有餘力聽從我們這邊的指示。』

『所以那又如何？我不認爲幫助他人需要這種囉哩八嗦的理由。』

「上升吧啊啊啊啊————！！」

『你現在的行爲關乎國家安全保障！』

少年依照自稱司令官的人所言往海岸望去，他能明白其中一方正處於劣勢，但是少年（以隸屬軍隊的人類視角思考）卻無法理解她究竟在講什麼。

「美軍？聯合國？」

「假使你所言屬實……但是」

少年口中流露出莫大心安，他緊握操縱桿的手也鬆緩下來。

『好啦，你就聽我講到最後吧……那邊不是有隻長兩張臉的傢伙在嗎？只要不殺死那噁心的玩意兒，這場戰鬥就永無止境。但很不巧我方戰力不足，若是那架黑色傢伙被幹掉的話，我們可就慘囉。從你那邊應該能看見一座島嶼吧，那座島嶼裏的人會被一個不剩地殺光。』

『你不可能跟馬里斯溝通！你會遭到擊墜！請趕快逃！』

『不要啊啊啊啊啊！已經夠了！快放我出去！』

駕駛艙內主熒幕外框燈號由紅轉綠。

「我不清楚您的意思。」

但是她只能從狄絲特布倫的線路中聽見少女的淒厲悲鳴，其他幹部們慢紫貴一步後也開始動起停止作業的雙手。

『很抱歉在你陷入混亂時打擾你，我是冰室雷鳥，姑且算本作戰的最高司令官。』

接着衛星影像中映照出的皇后也停止動作，它在壓制住狄絲特布倫的情況下將四隻眼睛朝天空仰望。

如果這位自稱司令官的人所言屬實。

少年蓋過老嫗的聲音，然後他彷彿要勸諫心生動搖的自己般抬高音量。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墜落到不曾見過的行星，甚至還在戰鬥中，無論如何只有被捲進戰鬥一事非避免不可，於是少年嘗試叮囑與他進行通訊的女性。

『很抱歉事出突然，但是能拜託你幫個忙嗎？你應該能在海岸處看見那個黑色物體吧？能麻煩你稍微幫她一下嗎？』

『那麼，簡單來說，我們目前正和怪物作戰。你想稱呼那怪物外星人還是巨大怪獸都好，總之我們正在和那種怪物互相廝殺。』

當下這位依舊哭喊少女，她的性命真的正在逐漸消逝的話，既然自己湊巧身處現場，那就不能見死不救，但是……

當他確認熱源反應，發覺存在有機生命體反應，因此他明白怪物確實是生物。根據他調查的結果，老嫗的發言擁有一定可信度，少年變得無法當面否定她的談話內容。

「我是軍人！不論有任何理由，都不能未經許可就介入他國戰鬥！」

請求身份不明，不知道會醞釀出怎樣危險的異類協助，這種作爲對照少年所處的部隊軍規來看，是項大問題。

紫貴發出愕然聲音，雷鳥在幹部們倉徨失措時下令與該戰鬥機聯繫，一名女性幹部手忙腳亂拿起有線電話的話筒。

駕駛艙傳來與剛纔不同，相當凜然的聲音。

少年照她所言立刻看過去，眼前所見是座被鋼鐵城牆鞏固的都市羣，是座看似古城又恍若要塞的島嶼。她的意思是怪物是以那座島嶼爲目標嗎？

戰鬥機的增壓器點燃，機體在幾乎快與地面擦撞的位置上升。

緋紅的戰鬥機橫向迴旋，並以爆炸性加速成功攀升。

「竟然避開皇后的

無差別物質消去

？」

「馬里斯！？你是指那個像怪物般的玩意兒嗎？」

「他這是在對誰說話？難道是……對馬里斯？」

駕駛艙內響徹撥話聲。

顯示於主熒幕中的岩石表面就近在眼前，少年兩手緊握操縱桿藉此一口氣抬升戰鬥機。

『……請你別開玩笑。』

「不管怎麼說你畢竟是自稱司令官的人……你這是什麼說法！」

司令官這單字，令身爲軍人的少年渾身陷入緊張的情緒中。

少年側首，總覺得她以巧妙說詞在諷刺自己。但就少年所知，他從沒聽過這種機關名稱。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與馬里斯溝通。」

「我都叫你稍微閉嘴！」

少年旋轉機體的同時一邊分析影像檔案，卻沒資料與那種活生生的巨大個體相符。

『好啦，你話別這麼說，先聽聽這個吧。』

少年雙眼圓瞪，他將機體右側全部推進器開啓最大動力，粗暴地迫使機體轉向。之後不出零點幾秒機體原先所處的位置，隨即有顆黑球現形。

少年聲音慌亂並咬牙切齒，他沒停止移動的手指，而將眼下自己迫切的問題告知通訊彼端的女性。

「我感到十分抱歉，我無法回應你的要求……畢竟我是軍人。」

少年如是說，意識重回整理現況。

步調總是被打亂的紫貴再度開啓耳麥開關。

『慢着！我並沒有戰鬥的意思！重複一遍！我並沒有戰鬥的意思！請停止攻擊！』

「很好！」

「賽蓮！你立刻離開那邊！有飛機要墜落！」

「稍等一下……怪物？」

少年焦慮。在他耳裏聽來，她的發言也根本像在開玩笑，但他能從她的音色察覺對方似乎相當認真，少年爲緩和情況如此答覆。

立場與責任，當他需要下判斷時，這兩項約束勢必會發揮效果，因爲少年並沒有放任自身情感前去戰鬥的權力。

與少年聯繫的女性幹部就此拿着話筒不再動彈。

少年的聲音流瀉進司令室，這次則輪到學生會的幹部們側首。

「抱歉！你稍微等我一下！」

「首先，本機並無介入戰鬥的意思，本機正在某項作戰行動中，原本應該位於宇宙纔對，但是，那個……等我察覺到時已經墜落此處。」

少年極爲忙碌地敲打鍵盤同時回應道，他能聽見通訊彼端模糊的聲音，卻不顧對方要求繼續鍵入指令。

紫貴率先行動，與賽蓮通訊。

她的聲音混雜怒氣。

少年立刻開始對異形進行解析。

『我們在此下達最後通牒，往後若是你不照實回答，我們會把你擊墜。』

他訝異地將顯示沿海處的熒幕畫面放大，兩張臉的怪物正將其中一隻手朝他這邊高舉。儘管不曉得這怪物的來歷，但若是他反應稍慢就可能慘遭直擊。

「通訊？竟然在這種時候！」

他能聽見通訊彼端有複數人發出訝異聲音。

「學生會對

總部管理中隊

！不明戰鬥機墜落中！不明戰鬥機墜落中！墜落地爲地點D7！是狄絲特布倫與皇后所處的海岸！請即刻通知各相關單位！重複一遍！」

少年開始探究自稱司令官的人究竟有何目的，但是卻立刻遭到打斷。

『你搭乘的那架機體看起來應該是戰鬥用的吧？麻煩你只要幫忙製造點空檔就好，剩下的我們這邊會全權處理。從你的角度來看，或許我們只是羣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但這裏可是有數以萬計的人在，我認爲這數字並非能輕易見死不救的數量。你怎麼看呢？謎樣的戰鬥機駕駛員先生。』

待回過神時他已經忍不住厲聲宣揚，但他越激動情緒就越消沉。

老嫗時隔一陣沉默後回覆少年。

『原來如此，那就隨你高興吧。很不巧我們現在沒餘力逮捕你，只要你能離開我們領海，我方就能暫且安心。你很走運呢，小朋友。』

通訊以輕浮的口吻結束，但是駕駛艙內卻依然流散少女的哭喊聲。少年咬牙切齒，他認爲這種做法實在太卑鄙。

「誰快來。」

狄絲特布倫的全方位熒幕，也就是賽蓮眼前，皇后的臉孔正逐漸擴大。

『那架黑色機體的駕駛員，你能聽見嗎？』

賽蓮總覺得自己似乎聽見某種聲音，但是熒幕中映照出的皇后臉孔。它的嘴角上揚，從嘴裏冒出的無數士兵令賽蓮感到恐懼難耐。

「誰快來……救我。」

賽蓮再度於沒有任何人會回應她的駕駛艙內低語，接着——

『夠了，你給我聽好！你這混蛋！』

賽蓮遭到會令人背脊一彈的大音量怒罵。

『我不想……再聽到、命令。』

少女的聲音答覆，聽聞回覆的少年啞口無言。

——……真是可憐。

少女的聲音徹底凍結，冰冷的程度甚至讓人感覺她的精神平衡岌岌可危。她究竟受到怎樣的待遇，纔會發出如此悲愴的聲音呢。

少年萌生不知該向何處發泄的怒火，這道怒火使他想拯救少女的情緒增強。

「我沒有命令你，很抱歉對你大吼大叫。」

少年溫柔地說道，打算儘自己最大能力幫助這位少女。

「若是你覺得痛苦，不必講話也沒關係，如果覺得那怪物很可怕就把眼睛閉上……你只要聽我講話就好。其餘的事什麼都不必做，這不困難吧？」

狄絲特布倫反應出賽蓮的恐懼而堅守沉默，基於新的命令，原本熄滅的眼部攝影機再度發光。

賽蓮對渾身浴血的皇后抱持厭惡感。

『導彈已經、用完了，便利道具對它不管用……抓癢器、也只剩一根……啊。』

「幹得好！」

「你的意思是他打倒皇后？」

是紫貴，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坐立難安。

周遭染爲一片深紅，令人感受此刻實屬日落時分。

『你會來……救我嗎？』

少年擾亂對手的同時也沒聽漏賽蓮這句話。

作戰時間兩小時二十三分，戰鬥由於謎樣戰鬥機介入而以史無前例的形式迎向終結。

『是啊，我會用我的一切來拯救你，所以別哭了。』

戰鬥機通過後皇后已經無法動彈。

立體地圖的〔？〕標記不斷在皇后周遭徘徊。

「那麼接下來你就想想自己喜愛的事物，只要滿腦子專注想這件事就好……如何，有沒有稍微輕鬆點？接着慢慢來好，試着把你想到的那個東西講出口。」

『所幸目前抓住你的那傢伙注意力正轉向我這邊，從它的舉動來看，比起你似乎更執着我。你趁現在快想辦法脫身，你沒辦法從它身邊離開嗎？』

雷鳥無視SP勸告往操場中央邁進。

「成功令敵方兵力無效化……我方沒有損害。」

制止他的聲音流入，但此言祭出卻是在他扣下扳機後。

說到底，由於學生會讓線路保持開放狀態就引導戰鬥機駕駛員降落，纔會造成騷動擴大成這種程度。

攻擊信號突如其然出現——少年的表情產生劇烈轉變。

在狄絲特布倫的藤蔓面前，即使是厚達數公尺的裝甲板也與保麗龍無異。

「本機判斷敵方並未接納行過的數次警告！請容許本機採取防衛行動！」

戰鬥機炮身彷彿從正中央裂成兩半似的滑開，裏面露出大鼓狀的氣缸，它散發出彩虹般的光芒並開始旋轉。

雷鳥他們正前方數十公尺處，巨大戰鬥機遵從揮舞指揮棒的學生所下達的指示緩慢降落。

儘管很勉強，但實際上少年依舊照規矩循序漸進。當他面臨難以迴避危險的時刻，少年獲准能夠行使自衛權。

「小、黑。」

『……小白。』

藍光擴張後炸裂，光芒化爲炮彈射出。

戰鬥機打算在戰鬥結束後離開島嶼，卻遭到遲來的九艘戰艦包圍，當海上自衛隊下達示威性的武裝解除命令時，現場呈現一觸即發的氣氛。

皇后緩慢伸出手臂打算往前推進身軀，皆在光輝炮彈下慘遭掏空。

男學生以戰慄姿態報告，紫貴咽一口氣後搖頭。

他溫柔地將話語拋向少女，聽見通訊彼端的少女發出訝異聲。她暫且沉默不語，這次的沉默格外漫長，最後少女總算向少年發送通訊。

少年發出嘆息並委身於椅背，皇后位於戰鬥機後方，滿目瘡痍的身軀彷彿以慢動作播放般往海邊崩毀墜落。

——太好了，看樣子他好像還沒來。

光芒再度釋放，這次來自光束機關槍。

「你不能待在這種地方……趕緊回家吧。」

突如其來的陣風捲起操場沙塵，雷鳥卻沒闔起雙眼，反而繼續凝視戰鬥機。

——纔想說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個不認識的地方，結果又碰到重大危機。

「賽蓮她……重新振作了。」

「看來他似乎很擅於應付恐慌症，是經驗使然的緣故嗎，或他天生擁有某種才華呢……在皇后面前這膽量可真不得了。」

賽蓮向緋紅戰鬥機提問。

皇后兩隻手臂描繪出弧形彈飛，手臂連接處如噴泉般湧出鮮血。

在狄絲特布倫的駕駛艙內，緋紅戰鬥機的影像正在不斷重播。

雷鳥銜在嘴裏的香菸掉落。

通訊彼端冒出喧囂聲。

「還沒完！」

「……真大。」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當少年如是說，他鮮紅的眼眸寄宿強烈光輝。

司令室所有人全體側耳傾聽少年與賽蓮的對話。

另一方面以豪華禮車爲首，好幾輛承租汽車如串珠似停在操場，帶領數名護衛的雷鳥駐足操場。

「你真老實，這樣很了不起喔。」

賽蓮淚眼涔涔，這是感激的眼淚。

當少年講完後沉默流轉，代表她有好好聽自己講話。

「你是……誰？」

狄絲特布倫的機械手臂不僅做爲小口徑IME加農炮調整發射位置的發射臺，同時也能在白兵戰發揮功效。

紫貴訝異少年的本事，雷鳥提出感言的同時敲擊自己座位上的光學熒幕。由於那架戰鬥機能夠迴避皇后攻擊，目前雷鳥的注意力正放在那位少年身上。

緋紅戰鬥機滑翔的同時，攻擊皇后身體到千瘡百孔。

四根機械手臂的其中三根遭敵人禁錮，最後垂躺的一根則變得像鞭子般大大彎曲。

一對炮口內正填充湛藍粒子，彷彿螢火蟲羣被吸進炮口。

『我喜歡、小白。』

馬里斯長有臉孔的腹部與胸部，如少年盤算的開出兩個大洞。

飛風靜止，緋紅戰鬥機暴露在萬衆目光下。

狄絲特布倫從碩大帽子中噴射湛藍火焰，不僅能產生推進力，逃離的同時皇后臉孔也因爲推進器火焰被燒到焦黑。

「是嗎，那是你養的寵物之類的嗎？如果害它肚子餓的話、唔！」

「我認爲即使總帥不親自出馬也沒關係……這情況不能稱爲安全。」

『看來，你好像還有手段。』

『『『！』』』

此時雷鳥介入才讓場面得以收拾，接着緋紅戰鬥機被引導至此處。

少女淚流滿面並以細若蚊吟的聲音詢問，少年頷首應聲。

「……真難搞。」

時間走到十八點。

藤蔓重獲自由一併協助作戰，她再度切斷別條手臂使其噴出血沫。

「畢竟是我把他捲進來的，若連一句慰勞話都不講會讓人感覺很不是滋味。」

他將操縱桿往旁邊擺動，戰鬥機的增壓器嘶吼，機體失速打轉後移動位置，戰鬥機千鈞一髮避開謎樣的漆黑球體。

『慢着！已經很夠了！之後就交給賽蓮吧！常規武器對皇后不管用！』

沉默再度流轉，敵人的動向令少年略感心急，少年一邊感到苦惱同時默默等她開口出聲。

賽蓮心中射進一道光輝，遭受恐懼束縛而動彈不得的身軀，正逐步恢復自由。

通訊流入，少年確實能從她的聲音感受到生氣，他笑逐顏開。

少年感受到微小心安，只是既然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攻擊，就勢必不能讓自己被擊中，而且也不能讓和自己對話的少女感到不安。

「呀啊！」

此處爲冰室義塾的設施廣場，這裏平時被當作操場使用。學生們爲了找個能夠參觀的地點而吵嚷不斷，人數絕非一百甚至不止兩百。

魔女不會放過這大好時機。

緋紅戰鬥機轉向，一對炮口面對皇后。

少年留意讓自己以溫和音調講話，同時他也以全副神經集中注意力戒備敵方攻擊。

某人也跑來湊熱鬧。

少年溢出自嘲似的笑聲，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卻相當冷靜沉着。畢竟他與無數生死邊緣擦身而過纔有今天，現在的情況對少年來說尚在容許範圍內。

「無、無法解析，僅能從外觀推測此攻擊應該屬於等離子炮的一種。」

人羣中包含手臂纏繃帶的葵，與接受過治療的機兵部成員。

「唔哇，全身通紅呢。」

葵嘀咕道。身爲她學妹的部門成員們也紛紛爲此感嘆，銳利的機身與鮮紅的裝甲板，即使不願意也會受它吸引。葵認爲以軍事武器來說，這外表稍嫌過分華麗。

戰鬥機底部敞開。

伴隨捲線器的馬達聲鳴響，繩索自動降下。繩索前端有塊踏板狀的金屬零件，一位駕駛員單腳踩於其上現身。

駕駛員對引導他降落的學生簡單行禮後，站在雷鳥面前。

「……呼。」

紫貴目不轉睛看向駕駛員，彷彿要幫潮紅臉頰降溫似的將雙手置於其上。

「這還真是位有男子氣概的駕駛員。」

雷鳥聳肩笑道。

少年身穿與戰鬥機相同的緋紅駕駛服。

他渾身包覆赤紅，釋放出微弱光芒，肩膀與胸部的護具令人印象深刻，月亮形狀的徽章附着在右手背。

他的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後半，黑髮俐落。儘管長相有些女性化，但五官端正且鼻樑挺拔，是張容易受女性青睞的可口面容。

他的瞳孔烏黑，是位日裔十來歲後半的少年。

「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

紫貴流露出心蕩神馳般的聲音。

少年或許心有戒備，不斷左右環顧周遭。

「謝謝你幫助我們，謎樣的戰鬥機駕駛員先生……初次見面，我是這座島嶼的主人冰室雷鳥，就是剛纔把小朋友你耍得團團轉的老太婆。」

雷鳥故意讓少年看見她破顏一笑，可能是看見那張佈滿皺紋的笑臉令他安心，少年聳立的肩膀總算稍微鬆懈。

「我們必須頒發一張感謝狀給你呢。我以這片保管領最高負責人請求你，能麻煩你告訴我們你的姓名與隸屬單位嗎？」

當雷鳥如是說，少年躊躇不決。但他思考約幾秒後彷彿下定決心似抬起頭，少年立正並向雷鳥敬禮。

少年爲此猶豫是否要公開自己身份，但這完全是杞人憂天。取而代之是有羣對他著名軍銜在別種意義上產生反應的人，約佔聚集此處學生的兩成左右。

由於自己在與軍事相關人等間有相當知名度。

之後少年也耳聞自好幾處傳來同樣的笑聲。

少年飽含最大限度的敬意問候對方。

「在下隸屬海洋第七銀河大隊，特別偵查艦織女星——」

他面向指揮官以宏亮萬分的聲音說道，全體學生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所說的國家與勢力，在操場徹底將聽說過與沒聽過的人一分爲二。

「月勢圈苜蓿王國，萊因哈特軍——」

「名叫艾倫=巴札特上尉！」

少年以一連串毫不拖泥帶水的方式闡述他的軍階。

所有人都因爲那不熟悉的單字目瞪口呆。

迴歸靜謐的空間中，出現少許乾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