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第5天

我今天也爲少女畫素描。

總覺得畫她已經成了我每天的功課。

畢竟這個房間只有繪圖平板，爲了討好她只好如此。

這我明白。

但……

（我就顧着做這種事行嗎？）

隱約有種焦躁感。

責任編輯說過分鏡的交稿日隨我決定，但我好像還有其他非處理不可的事……

買新的傢俱──目前不急。

至於倒垃圾或問候街坊鄰居之類，現在才思考也無濟於事。

啊，還得變更駕照上的住址，水電費有沒有設成從帳戶自動扣款？

另外──

「啊！對了！今天是匯房租的日子！」

我不禁伸手拍了大腿。

「不要緊。那已經事先從我們的戶頭匯過去了。」

少女訝異似的將眼睛睜大了一瞬間，然後就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道。

「我們的戶頭？」

「這裏。」

少女掀開襯衫下襬。

在肚臍下面掛了一隻黑色腰包。

少女把手機擺到一旁，嚴肅地這麼朝我開口。

然而如此一來，「爲什麼要囚禁我？」的疑問倒是隨之加深了。

我事先叮嚀。

屈辱歸屈辱，作業本身倒是意外有趣。

我又被拒絕了。

「……」

我拿起像是水彩畫會用到的畫筆，開始用指甲油上色。

「那麼，酒也一樣嗎？」

「妳說的請求是指？」

我好像稍微能理解有很多女生想經營美甲沙龍的理由了。

少女加重語氣向我如此糾正，還翻開存摺秀出內容。

「……我聽取了你的請求。」

過去我在新聞上看過罪犯用控制人心的方式奴役受害者，並且藉此榨取利益的案例，但是看她這麼想跟我分攤開銷，屬於那種案例的可能性似乎很低。

我捂住胸口。

少女絲毫沒有將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就開口。

我一句話都沒說，只顧將心思集中於指尖。

腳踝和腳趾都細得彷彿會折斷。

描述受虐狂的漫畫往往會出現類似情節，但我沒有那種嗜好。

「唉，都這個年代了，居然還有人用生日當戶頭密碼。」

「這、這樣啊，幸好。唉，與其說成我們，那應該是我的戶頭……」

出版社匯來的款項都會明記公司名稱纔對，那筆入帳紀錄卻沒有。

可是，我目前沒有重設密碼的手段。

既然如此就認了吧。

「──你傻了嗎？」

我下定決心開口。

「……」

在市井街坊之間，到了夏天就能拜見衣服底下透出的胸罩，街上穿短裙的女高中生又多到氾濫，連看見大腿都不算稀奇。

少女這麼嘀咕以後，就從手機上抬起臉。

自己的粗心令我厭惡。

我趴倒在地板上。

密碼安全性有這麼大的漏洞，她能將房租匯出去也是合情合理。

「買零食的代價是幫妳做美甲彩繪？」

「等一下！我並不是排斥，只是因爲沒畫過指甲彩繪才覺得猶豫。要挑戰也可以，但失敗了也別生我的氣喔。」

「是嗎？真讓人期待。」

「何況，你還把出生年月日大方公開在社羣網站……」

這就表示是她用了我的存摺，自己把錢匯進來的吧。

「……我明白了。」

看起來像出國旅行時會用來裝貴重物品的包包。

「沒問題。反正我會戴美甲片。」

（總覺得這樣像是被她扶養，讓人感到過意不去，但既然錢是從我的戶頭提走的，我也沒有理由跟她客氣吧。她說過開銷是對半分攤，不過錢又沒有寫名字，之後再把她匯進來的金額退還就好。）

「妳、妳該不會要我舔腳趾頭吧？」

讓我簡直像踏在薄冰上的阿根廷龍一樣內心難以鎮定。

光溜溜的腿讓我一瞬間心跳加速。

她究竟是什麼人？

少女這麼交代完就先離開房間，然後帶了半透明的盒子回來。那很像我以前用來裝迷你四驅車零件之類的盒子。

萬一是爲了求取金錢，既然她已經知道戶頭的提款密碼，就沒理由囚禁我。

每一本我都有印象。

「所以，你也有義務聽取我的請求。」

她絲毫不講情面地駁回了。

少女指向自己的腳趾甲。

在那上頭要另外戴美甲片。

「呃，妳的意思是要做美甲彩繪嗎？由我？」

難道她是在逛購物網站嗎？

「要不然，至少給我口香糖、軟糖或巧克力之類。有什麼都好，因爲我是那種嘴裏一閒着就無法專心作業的類型。」

「不行。」

明明那也不是什麼猥褻的東西。

「就是假指甲。」

「……」

「沒有。但是，我剛纔的發言太傻了。所以呢？」

「什麼東西？」

「唔！」

少女將菜刀舉在我頭頂，默默地守候着這一幕。

「沒錯。畫你設計的角色。」

讓她簡單指導過後，我盤腿坐在地上，彎着上半身緊盯她的腳。

少女傻眼似的嘆息，並且閒得翻起了存摺。

少女把手伸向菜刀。

「腳趾甲。」

「那樣不行。」

「這樣啊………………咦，話說就算如此，妳又是怎麼把房租匯出去的？把錢匯進戶頭也就罷了，匯房租出去應該要有密碼吧！」

「從提振心情這方面來說，意義相同。」

她從中掏出了三本銀行存摺。

至少那並不是女高中生靠零用錢能夠支出的金額。

細心保養的腳趾甲像水晶一樣散發着光彩。

「啊，畢竟是我個人需要的嗜好品，費用當然都算我的。」

「錯了。是『我們的』。該我付的部分，我都有自己出錢。房租與生活費也都是對半分攤。」

少女的身體稍微往後退。

毫無傷痕的美麗腳掌。

少女點頭。

我一瞬間差點被她敷衍過去，就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美甲片？」

（哎，不過能知道她囚禁我並非爲了求取金錢，肯定是一項收穫。）

「原來如此……但是，我根本沒有做美甲彩繪的經驗。」

要是初次挑戰就因爲技術不足而惹她發飆，那也很困擾。

金額很可觀。

（仔細想想，女高中生赤腳是不是相當罕見的畫面？）

又是隨問隨答。

我打趣地說道。

「那個，我有想要的東西。」

她冷冷地瞅着我，毫不留情地補刀。

我點頭微笑。

（與其畫精細的圖樣，縮短角色的頭身比例感覺會比較好下筆。）

「不行。」

「嗯。」

這下我知道買洗衣機的錢從哪裏來了。

她到底會要我做什麼？

她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點了頭。

「……」

我咕嚕吞了口水。

纔剛解開了一個謎團，又有別的謎團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的確，存摺裏多了我沒印象的匯入款項。

「啊啊！原來是這樣！」

「呃，比如香菸之類。」

「訂購完畢。」

接着，少女從口袋裏拿了手機出來滑。

少女一語不發，緩緩地脫掉長筒襪。

但是，要看光溜溜的腳掌除非到海邊，否則也沒有機會拜見吧。

思索到這裏，我心裏就有一點歪念頭。

……

「果然會臭耶。」

默默胡思亂想的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

少女把腳縮回去。

「呃，我的意思是指甲油味道很重。」

不知道在密閉空間做美甲彩繪會不會有害身體。

「……唔！」

少女突然抬腳踢了過來。

美甲片插到我的額頭。

「會痛耶！剛纔妳明明說過畫失敗也不要緊吧！」

「我踢你另有原因。」

少女忽地把臉轉向旁邊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