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第4天

結果，我沒能在昨天之內將她畫完。

起初我並沒有打算那麼講究，卻在作畫的過程中逐漸變得執着於細處，一不小心就多花了時間。

所以今天我仍會繼續畫她。

少女則不感厭倦地擔任我作畫的模特兒。

我都在動手所以還好，她只能靜止不動，讓人擔心是否會覺得無聊。但是，明明領不到打工費，她卻沒有抱怨過任何一句。

接着，我喫完午餐──與先前相同的果凍優格配營養劑，經過約一小時後，畫終於完成了。

「畫好了！」

我擱下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

她用趴着的姿勢將身子往我這邊探過來。

我不小心從襯衫縫隙間窺見乳溝，便將視線轉開。

「怎麼樣？我照妳說的試着畫出來了……」

我將繪圖平板轉了半圈，朝向她那邊。

其實我是因爲想畫才畫的。

但是，我突然對自己約半天以上都在凝視女高中生的事實感到害臊，就把責任推給她了。

（連她都數落我的話，那就慘不忍睹了。）

我感到不安。

儘管我覺得自己畫得不差，卻沒有信心能得到他人肯定。

她默默地盯着繪圖平板。

以時間而言，短暫得連泡麪都泡不開。

簡單將水分甩幹，然後開門。

「呃，我可以自己洗。」

先是牛仔褲，然後再脫內褲。

身體很快就洗完了，當我泡進浴缸以後，她便從浴室離去。

「啊，謝謝──等等，這都是什麼……」

不過，即使酌情考量，她似乎還是有笨拙之處。

這樣的話，就表示她接納了我畫的圖？

（難道說，這是我幫她畫圖的獎勵？）

接下這些衣物的我把東西攤開來一看，就說不出話了。

假如真有這麼一回事，着實令人開心。

「知、知道了啦。」

「我問的不是那個意思……」

（話說仔細想想，我是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女性看見裸體。而且，居然還是在這麼不尋常的狀況下……）

走出房間後，她站到我後面。

然而就算那樣，少女仍爲了替我洗去頭皮的髒污而拚命努力。

浴室的鏡子映出少女的身影。

充分暖了身以後，我離開浴缸。

我該不會惹她生氣了？

總覺得她洗頭的手法挺生疏。

「反正你回答就對了。」

不知道這是因爲泡進浴缸，還是身體不良的毛病復發，或者──

我乖乖踏進浴室，然後關門。

她該不會是在問我清洗的順序吧。

「接着換身體。」

「你過來這邊。」

（難道說，她想在浴室裏殺了我再分屍！）

她一邊拿菜刀抵着我，一邊將另一隻手伸向項圈。

雖然有時候會用力過度抓痛我，我也沒得抱怨。

「是嗎？要不然──」

即使如此，她要我脫衣服是想做什麼？

（在學校穿的泳裝變成這種款式──也是有好處。）

時代在演進，我不由得心想：

「呃，妳叫我脫衣服，我要照做也是有困難吧。那個，因爲衣服會卡到這串鏈條。」

少女將菜刀換到左手，用右手從西裝外套胸前的口袋掏出鑰匙。

爲了將載浮載沉的各種想像從腦中甩開，我反覆用雙手掬起熱水潑到臉上。

「──唔喔！原來妳在啊！」

令人心急的幾分鐘過去。

（爲什麼！）

裏面有幫我準備洗髮精和沐浴乳。

我唯唯諾諾地聽話了。

不知怎地，她有些遺憾似的這麼嘀咕。

我轉開淋浴器的水龍頭。

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我脫掉身上穿的上衣。

畢竟我不想被捅，胡亂抵抗會壞了她的心情，害自己因而被沒收入浴的權利感覺也很蠢。

那並非漫畫裏常見的單件式校用泳裝，而是分成上下兩截的兩件式。如果要將款式敘述得明瞭好懂，就是把體育服換成泳裝材質，再從肩膀裁掉袖管的部分吧。

即使身爲俘虜，我仍有想要守住的一線。

我再度睜開眼睛。

能洗澡是值得感激的。

我如此思索。

默不吭聲地站着的少女讓我嚇得急忙用雙手遮住胯下。

我猜大概是菜刀吧。

仔細想想，同一件衣服我已經穿了好幾天。

果然，我的畫作就是無法打動任何人的心嗎？

目前季節大約在春夏之間，以氣溫而言剛剛好，因此我應該沒有流那麼多汗。不過要跟女高中生面對面相處，我還是不得不說自己這身模樣有欠衛生。

「……是嗎？」

難道是因爲圖畫得不好？

不久，她看向我，然後開口說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我的思緒還沒反應過來，浴室的門便發出聲響打開了。

「浴巾和替換的衣服。」

「就說了，這是浴巾和給你替換的衣服。」

跟平常幫我剪頭髮的專職理髮師相比，技術比較差當然是在所難免。

當然，口罩仍戴着，菜刀也還拿在右手。

少女把手臂抱着的衣物扔給我。

任我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答案。

出乎意料的話語讓我愣住了。

「──這樣你就可以脫了吧？」

我掩飾內心的糾葛，並且提出了合情合理的顧慮。

少女點頭。

「呃，那麼，從頭開始吧。」

少女始終朝向我這邊，用倒退的步伐引導我。

「是嗎？那你閉上眼睛。」

身體黏膩，頭也有點癢。

鏈條被少女輕易解開。

我照吩咐閉了眼睛。

就這樣。

不用說，她並沒有跟我一樣全裸，而是穿着校用泳裝。

過去的校用泳裝確實比較煽情，但現在的土氣造型強調出青少女的樸素感，同樣有它的優點。

「進去。」

幾乎同一時間，從更衣間傳來了衣物窸窣摩擦的聲音。

可以感覺到臉頰在發燙。

即使如此，我仍用雙手遮着胯下死守，當成自己最後的抵抗。

接着，我就這麼被她使勁推進浴室。

少女的指頭遊走於我的頭皮。

「呃，要讓我洗澡？這樣好嗎？」

我加重口氣這麼強調。

有浴巾、上衣、內褲與長褲，上面全都印着在我作品裏出現的角色。

以熱水淋浴的暢快感受，將洗髮精連同頭上的髒污一同衝去。

她無情地提出要求。

後來隔了一會，從更衣間有「隆隆隆」的低沉馬達聲傳來。

（她在幫我洗衣服？這麼說來，家裏有洗衣機。之前的被我扔了，難道是她買的？倘若如此，錢從哪裏來的？）

「從頭開始？還是從身體？」

如此駭人的想像從腦海閃過。

（咦，這該不會──）

有某種東西被擱下，發出「叩」的聲響。

「……」

我是不明白對在哪裏，但她似乎堅決要幫我洗身體。

「呃，那麼，妳洗上半身就好。下半身我自己來。」

「底下也要嗎！」

「底下也要。」

「把衣服脫掉。」

我戰戰兢兢地這麼回答。

漫畫家用自己所繪的賣肉女主角的浴巾擦身體，穿著有作品中吉祥物圖樣的內褲，而且還將印有主角圖樣的T恤與印有宿敵角色的長褲當家居服。

非常令人討厭。

感覺有夠自戀的。

「？尺寸應該合身纔對。」

少女微微歪頭。

「有沒有別的款式？只要沒有印着我畫的角色，什麼都好。」

「沒那種東西。」

少女立刻回答。

「這樣啊……」

我咬緊牙關，拿浴巾擦起身體。

原本我就對肉體方面的虐待有心理準備，沒想到她卻使出了從精神方面凌辱人的手段。

相當羞恥，話雖如此，既然對方說沒有別的衣服，我也無可奈何。

（哎，混帳。即使看起來傷眼，作爲衣服的功能也沒有多大差別。）

我如此說服自己，然後匆匆穿上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