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 望公太 · 3739 字
四個月後——
我加完班回到家——
「春彥,你回來啦。」
就看到深愛的女友出來迎接。
「結子小姐,我回來了。」
我穿過走廊,同時鬆開領帶。
交往四個月以來,我們一直都在維持半同居生活。
我幾乎不回自己家,而是經常住在桃生小姐家裏。
個人物品也是幾乎都搬進她家裏來。因此,我現在差不多該考慮解除自家的住房合同,徹底和桃生小姐同居了。
這樣一來,房租、電燈燃氣費都要各自分擔一半。嗯,這件事情還是先放放,以後慢慢談吧。
「你工作怎麼樣了?」
「今天總算是弄完了……。但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轡君負責的動畫化作品,看來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做啊。」
「不知道該說他走運還是倒黴……他調到編輯部之後,就當上了一部作品的副責編,結果那部作品立馬就決定動畫化了。工作多到沒完,搞得他每天都唉聲嘆氣的。」
「轡君在編輯部,春彥你在營業部,你們兩個還要齊心協力把這部作品賣出去。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呃,我們兩個也就是副手而已啦。」
「你們兩個可是我曾經的下屬呀?我看好你們。」
結子小姐高興地說道。
我脫掉西裝外套,走到屋子角落的爬蟲箱面前。透明的籠子裏有一隻高黃豹紋壁虎。
「我回來啦,春子。你好嗎~?」
我們沒必要再隱瞞現在的關係。
我打了聲招呼,但它沒有反應。依舊一副目中無人的神情,悠然自在地爬行着。
「說的也是。」
我說。
結子小姐有些難以啓齒地說道。
「我去泡咖啡。」
什麼時候入籍、什麼時候宣告結婚,等等問題,兩個人早就互相討論過好幾次。
「啊……對哦。」
「咦?您不喝咖啡嗎?」
「…………」
呃,情況雖然多種多樣,但最多的還是——
「我想今天就開始少喝一點咖啡了。雖然炭燒咖啡的咖啡因比普通的少一點,平時也不怎麼在乎……但從今往後我要更加註意一點了。」
「得通知一下木棉子女士了!」
爲了最後一次行孝。
讓母親抱上孫子,就是她孝順母親的表現。
「我做了一下簡易檢查才知道結果。我怕白高興一場,就一直沒說。對不起,這麼晚才告訴你。」
「餵了。剛給它喂紅蟑螂。蟑螂越來越少了,得再去香惠那裏要一點纔行……。嗯,我還是覺得讓蟑螂自己繁殖會快一點,你說是吧?」
以前,我以爲喝炭燒咖啡是遵守「每次來她家的慣例」,但最近我們兩個人天天都喝。
「……是啊。我都沒告訴他公司地址在哪裏,他就已經在公司門前藏着等我出來了……。真是服了……我都沒想到他現在居然還要露面。本來就不想在法院以外的地方見到他。」
「我好像有了。」
「……結子小姐,這你沒資格說我吧。前段時間你上班的時候直接大喊一聲『春彥!』還記得吧?。」
她的說法有些裝腔作勢,但我終於察覺。
結子小姐以前特別討厭活飼料……但自從開始養豹紋壁虎之後,她很快就適應昆蟲類飼料了。
「這四個月,發生了好多事情啊……」
「我記得你要去你媽那邊吧?我也要去。」
「嗯?」
「……我們都變了啊。」
「哦,是啊。得跟我媽說一下。」
我們喝着咖啡有說有笑——這時我忽然發現。
「哪裏哪裏。」
「我還見了……結子小姐的前夫。」
她以沉穩的目光注視着我。
懷孕是她的夙願。
一言以蔽之——我們現在非常幸福。
「……真是奇怪。我明明是那麼爲我媽着想……甚至還跟身爲下屬的你提出『只生小孩』這種非常蠢的請求。可是——我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最先想到的卻是你。」
「……你不用特地陪我啦。」
可以說是一種可喜的變化。
她坐在對面,什麼東西也沒喝。
「一次就很大聲了。」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結子小姐說道。
「謝謝。」
「沒有,那倒不是什麼問題。硬要說是爲什麼的話,應該就是他們都覺得,你是我上司,就應該照顧一下吧。」
「該、該不會……」
「能正經問候一聲人家,也是一件好事。今後他就是我的夥伴了。」
雖然配對的特殊關係已經結束,但交往後我們依然進行性行爲,不做任何避孕措施,最後終於盼來了懷孕的消息。
我感動至極,不禁語無倫次。
「請用。」
「我要去。因爲我想見木棉子女士。」
結子小姐淡定地說道。
我們已經步入討論這種問題的階段。
爲了最愛的母親。
「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請你不要說敬語。」
然而,她——
「那就好。」
「……其實也挺好的。」
「要是連敬語都不說,到公司裏面真的會出差錯的。我上班的時候也是很容易就不說敬語。」
「……春彥,你家裏人真讓我嚇一跳。他們應該都很在乎我年紀比你大吧……?我比你哥哥還年長……。感覺他們特別照顧我。」
「什麼鬼……我就喊了一次!」
稱呼確實有所改變。
「…………」
「哦,對。春彥你好多次都差點說漏嘴。」
平時喝咖啡都是一起喝的,但是……
就是因爲這四個月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們才得以步入這種階段。
「所以,我就把不含咖啡因的蒲公英咖啡買回來試試口味。好喝就行……哦,春彥你別在乎這些,咖啡隨便喝。」
就算兩個人在一起,故事也不可能僅僅止步於美好結局。
「呃,感覺這四個月裏面,我們都變了好多。」
別說是蟋蟀,她現在甚至能淡定地給豹紋壁虎喂紅蟑螂。
「爲什麼啊?」
「……太、太好了。恭喜……不對,太謝謝你了?」
而且還開始討論繁殖的問題。
正是因爲共同度過了一個個事件,我們如今才能繼續陪伴彼此。
我說。
它好像本來就是雌性。
「要是告訴她我懷孕的事情,她會作出什麼表情?又會開心成什麼樣子呢?你抱上孩子,又會作出什麼表情?你想給我們的孩子起什麼名字?你又會變成什麼樣的一個父親呢……我當時腦子裏想的全是這些問題。」
「你餵過春子了嗎?」
「……嗯。我今天去醫院檢查了。」
「……謝謝你。」
「結子小姐?」
「是啊……」
女性不碰咖啡因的緣故。
「對了,這週末什麼安排?」
「呃,我倒是覺得見他一面之後挺好的。我早就想跟他見面聊一聊了。要是再不見面的話,我恐怕自己都會把人家當成假想敵,然後不斷擴大化。」
「呵呵。謝謝你。」
「一開始還蠻害羞的,後面總算適應了。」
「總之,我很開心。」
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她憐愛地撫摸着自己的肚子。
「是嗎?」
「實澤君」改稱「春彥」。
「是啊。還改了各自的稱呼。」
紅蟑螂,其實就是飼料蟑螂。
「桃生小姐」改稱「結子小姐」。
「……不不不,敬語就先算了吧。」
說完,結子小姐走向廚房,爲我泡炭燒咖啡。那獨特的味道逗弄着我的鼻腔。
只要人還活着,就會上演越來越多的事件。
我們感慨萬千地說道。
「我是遲了一點纔想到我媽。……真是個不孝順的女兒。我媽都病成那樣了,我居然還只想着自己。」
這隻豹紋壁虎曾經一度被命名爲「春彥」,由於這個名字很容易和我混淆,因此給它改名叫做「春子」。
有很多人在開始養爬行動物後就能很快適應,但我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克服了恐懼。
「我們兩個一起到千葉旅行,剛好碰到我哥他們小兩口子,還突然在老家過了一夜。」
「…………」
「唉……。可能差不多該考慮一下什麼時候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
這杯咖啡,從特殊的慣例轉變成了日常的習慣。
「木棉子女士最希望看到的,肯定是女兒能夠幸福。她之所以會爲你第一次的婚姻而感到高興,之所以會勸你要早點生小孩……就是希望女兒能夠幸福美滿,我是這麼想的。」
希望女兒能夠幸福。
我認爲,只有這一點能夠表明木棉子女士的願望。
兩人的價值觀、思考方式固然有差別,但她只是在擔心女兒的將來,只是在祈禱女兒能夠幸福而已。
她不可能不願意看到女兒過上幸福的生活。
「呃,這個……我感覺你說的跟不懂裝懂似的。」
「……沒有。我就是這樣想的。」
她微微搖頭。
「我媽就是那樣的人。無論何時——不管什麼時候,她最大的期盼始終都是我的幸福,她始終都站在我這邊。」
桃生小姐說道。
她的口吻十分淡定、穩重,卻顯得有些孩子氣。
「哦,是這樣嗎……應該是吧。不想那麼複雜了。既然這樣,難道我只需要獲得幸福就好了?把幸福當成自己最大的孝心……會不會太自私了?」
「我覺得挺好的,剛剛好。」(注:此處男女主的問答有雙關,原文爲桃生問「都合よすぎかな?」意爲「過於自私」,實澤回答「いいと思います。都合よすぎるくらいで」,這裏的「都合」爲「湊巧」之意。實澤不僅肯定了桃生的第一個疑問,還巧妙地迎合了她的第二個問題,十分暖心。)
我說完後,她笑了。
那副笑容看起來非常暢快。
彷彿身上挑着的重擔終於卸下——不。
或許她一開始就沒有什麼重擔。
她身上既沒有該解決的問題,也沒有該驅除的詛咒。
所有問題都出自她的內心。正是因爲如此,她說的話才令人費解——才令人感覺意外地單純。
「我會……努力把這個孩子養大的。希望自己能像我媽一樣,當個出色的母親。」
「啊……不過。」
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我便立馬點頭答應。
「上來就養可能還是挺難的。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媽有經驗,薑還是老的辣。她曾經養過一次小孩,我覺得她肯定是有自信的……反觀我呢,一上來就要獨自抗下所有負擔,想變成我媽那樣,恐怕難辦。」
「你願意幫我嗎?」
她心意已決似的說道,但是——

「當然。樂意效勞。」
「所以,」我說,
她又裝傻充愣地補充了幾句:
下班回家——
她注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