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桃生科長的出差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 望公太 · 9741 字
初體驗結束後,一週過去了。
即便我捨棄了處男,世界也不一定會改變。
我和她一如既往地過着平常的日子。
臨近月底,營業部也變得越來越忙碌了。
「桃生科長,請您檢查一下下週簽名會的資料。」
「謝謝。你先放那裏吧。」
「桃生科長,編輯部有電話來,要談有關決冊會的事情。」(注:「部決會議」,決冊會,指決定出版物的首版印刷冊數的會議。)
「你告訴他們我等一下再給那邊打電話。」
「桃、桃生科長……就是下個月的促銷活動,部長想大幅度縮減預算、減少人員安排,把活動的規模做小,對此我想問問您是什麼意見……」
「……可以。我後面會直接去談的。」
桃生小姐今天依舊以冷漠且熱情的態度處理工作。
我也不能落後。
促銷計劃的資料原本才寫了一半,現在我一口氣就把它寫完了。
我看了又看,反覆檢查了好多遍之後,便把資料交給了桃生小姐。
「請您檢查一下。」
桃生小姐接過資料,神情嚴肅地瀏覽文字。
我緊張不已,同時等待回應,然後,
「還不錯。」
她給出了令人欣喜的回答。
「就是這裏,還有這裏的說法最好要改一下。你寫得太平淡了,再加一點獨特的想法進去試試。還有銷售文也是……不能光寫『突破〇〇萬冊!』,放出具體的頁面訪問量和視頻播放量,再把東西拿出來賣,這纔是現在的人愛看的。但是要重新寫的地方也就那點東西……。剩下的話你就去聯繫編輯部吧,然後再自己接着做下去試試。」
找東西順便整理一下倉庫。就在這時,她說:
「你們都是營業部的,只是科不一樣罷了。我倒是覺得互相幫助沒什麼不好的。」
桃生小姐漫不經心地說道,同時她趕緊從倉庫走了出去。
桃生小姐傻眼地說道。
「呃,我不討厭這樣……反倒會感覺很光榮吧。啊哈哈。」
「但是你不要因爲這點小事就沾沾自喜喔。業績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應該要完成的。你就保持這個狀態,繼續加油吧。」
「……我一直在想,你這麼做應該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那我們回去吧。」
「那就好。不過……你以後還是注意一點吧。在公司裏面,就保持點距離。傳出什麼奇怪的謠言可就麻煩了。」
一點都沒變。
「據說,你還幫她幹過活?」
聽到這句話,桃生小姐便一下子鬆開了手。
「不過,因爲這種事情疏忽了工作,可就是本末倒置了。首先你要踏踏實實地幹好自己的工作。然後,遇到麻煩了也不要逞能,要趕緊上報請求指示。明白了嗎?」
「…………」
「哦、哦。」
好像一不小心就多嘴了。
我心裏湧現出輕飄飄的感覺。到底是害羞、還是喜悅?……我難以形容,但內心無論如何都感覺十分高漲。
「等一下。」
轡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背後,便把文件交了出去。
而且——好像又可以盡情做愛了。
「啊,你等等。」
桃生小姐急忙叫住我,同時把手伸到背後,捏住了西裝的下襬。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
「……我知道了。」
畢竟我傾盡全力幫了鹿又的忙,卻害得自己疏忽了工作。曾想盡辦法兩全其美……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說着,她伸出手幫我把領帶結提了上去。
「像樣一點。整理着裝也是工作的一環呀。」
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
不管在公司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的關係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轡走了過來,便驚奇地說道。
貌似有東西會在下午的會議上用到,因此桃生小姐便帶我來倉庫了。
「既然是因爲這種緣故,那你爲什麼沒有跟我說?」
桃生小姐用簡單直白的大道理給予教誨,對此我只能低着頭不敢抬起來。即使擁有肉體關係,我們之間也依舊是那對上司和下屬——我能夠切切實實地體會到這一點。
我和桃生小姐兩個人來到了營業部使用的其中一個倉庫。
「……對了。」
「你領帶歪了。」
隔了一陣子,我才走出倉庫。
「咦……您是指?」
「對、對不起。」
即便擁有肉體關係,我們在職場上的關係——或許——有可能會改變。
鐵架子均勻地擺放在室內,上面雜亂無章地堆放着大量資料,還有過去的促銷物品等等。
我剛要回位置,桃生小姐卻站起來把我叫住了。
桃生小姐之前對我做過這種事情麼?
這前半個月,我的同事鹿又爲自己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我是不是有點太套近乎了?」
「那麼,桃生科長,請您檢查這份資料。」
不過,我最好還是注意一點。
「怎麼了?」
「啊……」
我看不下去才忍不住幫了她一把。
「我……可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知道嗎?只是因爲很在意,我才下意識對你伸手的,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桃生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是。我明白了……」
桃生小姐平靜地說道。
實際上,也的確是藉口。
「好的!」
她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就是耳根有點泛紅。
「如果你有事情要辦,那你完完全全可以拒絕。我不會介意的……」
其實也沒必要太擔心這件事情就是了。在那之後,轡和平時完全沒什麼兩樣,看起來並沒有察覺到什麼。
我馬上就明白——她想說什麼了。
「……今晚,可以再麻煩你一下嗎?」
我找到了我要的資料,全都收進了紙箱裏面。
「這、這個……」
我拿着紙箱剛準備離開倉庫,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哎,實澤,你就像樣一點吧。」
她的臉和身體都離我非常近。可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大家都看着呢——
桃生小姐在位子上坐下,開始檢查他遞過去的資料。
「……因爲,我、我感覺這樣說就是在找藉口。」
「嗯,感覺還有點勉強。」
然後——
「還光榮……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她說的,都是事實。
「實澤君,你要是跟我這種人在公司裏面被人傳謠了,肯定也會討厭這樣吧?」
即便擁有肉體關係,我們在職場上的關係也不會改——
「那個……嗯……」
都怪我失言冒犯,沉默便降臨了,我們兩個人略顯尷尬。
「對、對不起。」
她緊緊盯着我不放,弄得我無言以對。
「領帶的事情。」
營業部與編輯部和代銷方之間堆積了各種各樣的麻煩事。因此她身上擔着好多難以獨自完成的工作,一直束手無策。
怎、怎麼辦?這我就……有點害羞了。
「沒、沒關係啦。我完全不介意。」
桃生小姐略微羞紅了臉,飛快地把話說完了。
「好、好的,明白了。」
「實澤君,你很能幹嘛。這個月的業績也完成了。」
我似乎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
「你、你在說什麼呢。我只是……看到他衣服亂了,就感覺很在意而已……根、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
「……我、我有空。對,畢竟我的計劃都空蕩蕩的。」
「實澤君,你這前半個月一點工作都沒完成的原因——我已經從鹿又小姐那裏聽說過了。」
「……你們關係真好。」
然後。
我在心裏擺出歡呼手勢。
一週過後,我好像又可以去她家裏面了。
確實不是那個意思。她的意思其實是,爲了不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平時必須得加倍小心。
正當我默不作聲地繼續幹活時,
今晚啊。
她的聲音特別纖細,剛纔那副毅然決然的態度似乎已經煙消雲散。
她雖然很害羞,卻還是一副拼命掩蓋羞澀的樣子。
「——」
桃生小姐依舊是那麼溫柔、那麼嚴厲。
她輕輕拉住了我,把領帶結恢復回原位。
桃生小姐站在旁邊,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口說道:
唉,真要命……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我們在公司裏面都說了些什麼話呀……?
我佯裝面無表情,回到辦公室後——桃生小姐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早已恢復到平常的神色,處理自己的工作。
然而她和我就對視了一秒,臉上便微微泛起紅潮,一下子把頭撇了過去。
一種異乎尋常的尷尬在我心底油然而生,隨後漸漸沒入職場的喧囂當中。
我們在工作上的關係不會改變。
不過,工作以外的關係卻正在發生巨大的改變。
夜幕降臨。
我們約好在八點見面。
我暫時離開了公司,回家喫完晚飯,換好衣服後,便出發前往她的住處。
「歡迎。」
桃生小姐出門相迎——她還穿着西裝。
「咦……?」
「哦,這個?會議拖得有點久了啊。」
她抓住自己的西裝,苦笑道。
「我其實才剛剛回來呢。」
「……您辛苦了。」
管理階層的人似乎肩負着相當多的工作,我一個普通員工怎能比得上他們呢?
我走進了屋子裏面。
身穿西裝的桃生小姐,我在職場上已經司空見慣。
「……你就別客套了。其、其實啊,我還可以變得再細一點呢。不過……最近變得有點偷懶了……但只要我認真起來,就馬上能細回去的。」
她滿面潮紅,呼吸急促,潤溼了眼眶,對我說道。
慢慢地、慢慢地往大腿內側的更深處進發——然而,就在這時。
像是長舒一口氣似的。
「……啊?」
然後,手指終於抵達了大腿內側。
桃生小姐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請求制止。
「爲什麼?」
「根、根本就不粗啊。」
她可疑地盯着我。
「我、我可以摸嗎……?」
「想讓我穿着西裝做……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什麼呀?這件不就是普通的工作服嗎?暴露的地方也不多,看起來一點也不色嘛……」
「……那、那個。」
「不可以嗎?」
也就意味着,
向她那對——連褲襪包裹着的大腿。
「呃……粗確實是粗……不過,就是因爲粗纔好吧,呃,應該是超級好纔對。反正大腿再怎麼粗都好啦!」
巨大的雙峯使勁撐起了薄薄的布料。好大。真是太大了。穿內襯衫的桃生小姐實在是太危險了。
「……實澤君,你意思是說,你平常在公司裏面就用那種眼光來看我?或者說你感覺我穿西裝很色?」
「怎麼了?」
看來她的確傻眼了,整個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似乎是因爲出乎意料,她發出了困惑的叫聲。
「最近我才發現這點……實澤君,其實你真的很變態吧。」
「……我對此沒有意見。」
「我是要換衣服啊。」
「呃……沒、沒什麼。我自言自語而已。」
「還是不行!你不要……摸得那麼入迷啦。」
「……我該說你什麼纔好。」
桃生小姐納悶了。
「……等、等一下!」
「呃,就是因爲您穿着平常的工作服才喜歡這樣。我可以這麼說嗎?」
「呃,那個……您、您要換衣服嗎?」
桃生小姐細心地疊好外套後,便坐在了牀上。
「……非、非常抱歉。」
我不由得大聲驚歎。
「因爲……很、很害羞啊。我大腿,肯定很粗吧……」
「沒想到你會變態到這種程度。表面上看起來單純又認真的……真服了你。」
正值言談輕快之際,我也依然沒有放開她的大腿。
桃生小姐一開始有些傻眼,過了幾秒後便滿臉通紅。
「啊!?」
她的眼神實在是過於犀利,我便不由自主地說出了自己的本意:
不管怎樣我也太得意忘形了。
我們來到臥室後,桃生小姐說道。
「嗯……」
「你、你倒是否定一下呀,笨蛋……」
她緊張得羞紅了臉,
我已經阻止不了自己了。
感覺乾巴巴的,卻又感覺溼答答的,兩種觸感互相矛盾。連褲襪的觸感原來是如此難以形容的嗎?布料當中本來就夾帶着纖維,但依然能夠令人確切地體會到肌膚的觸感和溫度。肉體與纖維的質感結合起來,竟會誕生出如此獨特的協同作用……
看到她的背影——我又心想:
桃生小姐開始慢慢發出嬌媚的聲音。
「……是嘛。是這樣啊。」
她的內襯衫即刻展現在我眼前。對此,我不由得感到十分喫驚。
「…………」
桃生小姐打理着事後凌亂的頭髮,說道。
「我脫外套總行了吧?起皺紋可就麻煩了。」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不行了。」
「……不行,你快停手吧!」
「希望您穿着西裝做……可以嗎?」
「真讓人好奇……」
她的聲音充滿了訝異和焦躁……還有羞恥心。
她說道,看起來真的很害羞。儘管我們已經是肢體親密接觸過的關係,她卻還會因爲大腿而感到害羞麼?我不是很清楚女性的價值觀。
在平時的職場當中,我嚴於律己,時刻提醒自己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咦?可這裏也不是職場吧。
那隻匍匐摸索的手也慢慢地向上爬行,來到了大腿根部。
「隨你喜歡。」
我用手撫摸、摩挲、揉捏她的大腿,讓手指在上面滑來滑去,嚐遍了連褲襪之下的肌膚的滋味。
我也畏畏縮縮地坐到了她的旁邊。
「……誒?」
「你不要……再讓我這麼心急啦。」
我變得面色蒼白,開始感到後悔——
我下定決心,向她伸出了手。
這就是,連褲襪之下的大腿……!

桃生小姐看起來慌得不知如何應對。
正當我沉迷於陌生的觸感,不停玩味着她的大腿時,桃生小姐發出了略顯疑惑的聲音。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們之間便結束了戰鬥。
說完,便脫掉了西裝外套。
完了。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且也不是工作的時候。
尺寸相當完美,顯得非常合身。雙腿自緊身裙延伸至腳底,外面包裹着一層黑色的連褲襪。雖然平常我總是在不經意間就對着她的胸部目不轉睛,不過原來桃生小姐的腿會這麼漂亮啊。
「好你個頭啊!」
「希?」
哇……真爽。這是什麼啊?
「……還是那句話。」
她下達了許可,於是我便摸起了那對連褲襪包裹着的大腿。
「選實澤君來當我的對象,可能是一種失敗吧。」
「要是有話想說,就說清楚一點。」
這個人真的很適合穿西裝啊。
「要不,我就換別人跟我生孩子了唄?」
「……咦!?」
「你、你要摸那裏?」
「……啊哈哈。」
我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理性便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衝着本能將整個人蓋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希……」
「你能等我一下嗎?我現在去換個衣服。」
「什麼?怎麼了?」
「也不是……不可以啦。」
「再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你下次會要求我玩什麼變態Play呢。」
「怎麼會……您、您等一等嘛。」
「逗你玩的。」
我慌得不知所措。她當着我的面竊笑起來。
我好急。還以爲真的惹她生氣了。
桃生小姐下了牀,撿起胸罩。
她向前屈身,將碩大的胸部嫺熟地放進胸罩裏。
……怎麼形容呢?
我可能,非常喜歡她的這個舉動。女性熟練地把奶子放進胸罩裏面的模樣……嗯,好棒,感覺太棒了。
我原本想一直盯着看,但再看下去可就要被當成變態了,搞得場面也尷尬,所以我也跟着拿回了內衣,穿起了衣服。
「你今天有什麼打算?要在這裏住下來嗎?」
「我還是回去吧。畢竟明天還要上班。」
「說的也是。那我也爲明天做做準備吧。」
「哦,對了,桃生科長……」
「從明天開始,我要到東北出差三天。」
她嘆着氣說道。看起來不是很起勁的樣子。
在出版社,營業雖然不是那種需要出差太多次的工作,但不可或缺。時而會跑到地方書店,時而陪同出席國外的簽名會,時而在名人出書後舉辦的慶祝活動上受人款待……
「實澤君,我不在之後你也要認真一點啊。」
「好的。科長您也保重。」
「……那個。」
呼。
我決定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叫她「桃生小姐」。
「呃,你想想……到了牀上你都是『科長』『科長』地叫我……感覺啊,有點太掃興了。」
這是因爲——
看似拉近了距離,實則沒有任何變化。即使聊天能做到比以前更加融洽,也無從開口打探自己最想問的事情。
我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單手拿着自動販賣機裏買到的咖啡,顧自呢喃。
「我不能這麼叫嗎?」
第二天。
我終於明白她想說什麼了。
我突然來了疑問。
「嗯?桃生科長今天不在,我還以爲你放飛自我了呢。」
不過——輕易走進別人的世界也不太好。
「你太膚淺了。」
一開始她請求和我發生關係的時候,我滿腦子都在想到底要不要接受……說起來,我竟然沒想到:
我從來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和桃生小姐拉近距離到這種程度。感覺像是衝破了上司與下屬之間的桎梏,成功打造出了獨一無二的關係。
便說道。
對啊。不要再這麼做了。
「我確實說過……可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要突然……。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叫我的名字。你那樣叫,顯得我們已經完完全全是那種……~~嗚!」
「實澤君,你在聽嗎?」
應該很快就能過渡到新稱呼了吧。本來我在心裏也一直是叫她「桃生小姐」。感覺在公司裏要時刻注意把職務掛在嘴邊。
她當下的期望——以及既不想結婚,也不想談戀愛,只想要個孩子——這份願望,是否關乎她過往的經歷呢?
「那我也休息一下吧。」
她去自動販賣機那裏買了瓶飲料,在我附近的椅子上坐下。
「哦,對了鹿又,那件事你是跟桃生科長說了吧?」
她似乎難掩激動,便開始飛快地對我進行說教。
「你、你在想什麼啦!竟然對上司直呼其名……!你也太沒有常識了吧!」
「——結子。」
「確實,她雖然很嚴格,但人也很好。感覺她蠻帥氣的。」
那位桃生小姐,曾經居然還結過婚。
「啊,實澤君。」
咿嘻嘻,她苦笑着說道。
好高興——我在心裏歡呼道。與之相反的是。
「……嗯?」
我只是她身邊最合適的那個人選而已,要是我不願意,她可能馬上就會去找其他人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說道:
這的確有些複雜——
「呃……既然這樣。」
「……啊,對不起,我不小心說出去了。」
「……沒辦法問啊。」
我叫的是桃生小姐的名。
「真的對不起,我害得你惹了麻煩……」
在內心深處,另外一個我冷冷地說道:
確實……這種叫法可能會毀了別人的情趣。哪怕不是情侶,也應該要懂得最基本的禮儀。
說完,一股猛烈的後悔直擊心底。
「呃,那個……我還是先叫您『桃生小姐』吧,您看怎麼樣?」
我真的很開心,也很幸福。
「……哎喲,實澤君你真是的,你腦袋是哪裏少根筋啦……。疏忽大意可是會給工作帶來失誤的啊。」
「原來你在這啊。你在休息嗎?」
「怎麼了?看你好像在想事情的樣子。」
「……沒有。」
沒錯沒錯。要是再去深究……搞不好我們現在的關係都要到此爲止了。所以這次她纔會嚴肅地對我說「選實澤君當我的對象就是個失敗」——
「誒?」
——其實離異過一次。
或者說……她一看我是個處男,會不會覺得只要發出邀請就能讓我輕易地上鉤呢?
嗯,應該也不是出於什麼很深刻的理由。
這就意味着……她選的人,就是我?
她剛換完衣服,便突然說道。
我很開心。
選?
沒什麼,我回答道。
「桃生科長也不是那種特別嚴厲的軍曹吧。」(注:日本軍銜,相當於中士。)
她打趣地說道。
那是我的同事鹿又。
我不是她的戀人,沒有資格打聽她的過往。
「嗯,算是吧。」
「……可、可以。就要這種距離感。不小心在公司裏面叫錯了稱呼,也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那件事是指我幫鹿又工作的事情。
我一邊回以苦笑,一邊想着別的事情。
桃生小姐選了人。
我一直覺得,這種稱呼上司的方式已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正當我沉思之際,有人叫了我一聲。
桃生小姐的過往。
嗯。
中午下班休息的時候,我突然陷入思考。
「哦……我、我明白了。」
「想了很多啊。」
若是考慮到年齡,其實這種事情並沒有多麼不可思議……但我完全想象不到,因此大爲喫驚。
離異。
單憑興趣而全身心地投入對方,大概也只會感到鬱悶吧。
——……實澤君,我啊。
畢竟,即使一味地胡思亂想,我也會感覺自己很沒禮貌。桃生小姐要的,肯定是這種冷淡無情的關係。
「……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可以這麼叫您嗎?」
「怎麼了,一直髮呆。」
搞得我也害羞起來了。
「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在公司裏面你叫我科長沒關係……可是實澤君,到了公司外面你卻還這麼叫我……」
「……咦?是這樣沒錯……」
爲什麼——我會被她選上當作對象呢?
桃生小姐又氣又羞,整張臉都紅彤彤的。
如果能徵得她的同意,那麼我一定要刨根問底。
然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想知道。我想打聽。
「……~~!?」
桃生小姐轉眼間羞得滿臉通紅。
「實澤君,你一直都是叫我『桃生科長』,對吧。」
「生氣倒不至於……她就是提醒了我一下。」
直到現在我還有點不敢相信。
結婚之後,又離婚了。
「我實在是沒辦法不交代這件事了。畢竟實澤君就是因爲這件事才惹得桃生科長生氣了吧?」
嗯。果不其然,桃生小姐人還在公司裏面的時候,會給人以非常厚重的「女皇」感。
我個人覺得,我最近對她已經完全不抱有那種印象了。
「對、對不起!可、可是,是科長您要求我換個叫法的……」
「…………」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叫出聲。
說來看似簡單……可是婚姻引發的種種苦惱和糾葛,也只有當事人纔會明白。我已經預料到這一點了。

「別介意。是我自己決定要這麼做的。」
「可是……」
「桃生科長生氣的時候也並沒有那麼認真啦。呃,應該算是有點認真吧,可她不會痛罵我來宣泄自己的情緒。其實她平常真的很爲下屬着想,經常鼓勵下屬、指導下屬,和其他只會嚴格的那些人是不一樣——」
說到這裏我才發現:
鹿又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我,一副興趣盎然的表情。
「……實澤君,你是不是對桃生科長太過於誠心誠意了呀?」
「有、有嗎?」
「大家對桃生科長髮牢騷的時候,你從來都沒有加入過。虧你還是她直屬部下里面捱罵最多的那個呢。」
「這、這只是因爲我資歷還不夠,纔會被她罵的……」
「話說,實澤君你最近……跟桃生科長是不是有點親密啊?感覺你跟她比之前走得又近了一點。」
我整個身子都變僵硬了。
「桃生科長好像只有在跟實澤君講話的時候,表情纔會稍微緩和一點啊。」
「怎、怎怎麼可能呢?」
說話聲無意中變尖了。
很尷尬。非常尷尬。
會不會是哪裏表現得太明顯了?
唯有跨越一線的男女才能醞釀出這種獨特的氛圍。
「還是什麼都沒變啊……我們的關係也沒有好轉起來。反而是我想問問該怎麼樣才能跟她打好關係……啊哈哈。」
「……嗯。我覺得怎麼樣都好啦。我又不是時時刻刻都看着你們兩個。」
鹿又隨意地聳了聳肩後,
我曾經去過幾次聯誼,但說實話每一次去都會留下不堪回憶。
哦,是啊,原來是這樣啊。
「咦?怎、怎麼了?」
可是我不想弄明白。
「要開始籌辦下次的酒會啦。這次不搞什麼聯誼,就是一羣同齡單身男女聚在一塊,大家開開心心喝酒聊天之類的。」
「啊,什麼呀?你是不是有點太低估自己了?」
「……難道除了聯誼就沒別的了?」
「哦——。」
「要是你說得再具體一點,搞得我都想支持她了。」
鹿又不服氣地說道。
她想要的不是我的精子。
「其實也是有女孩子單純對實澤君你感興趣吧?可能也不是看你哥哥這出名那厲害的。」
「…………」
這沒什麼複雜的。
我明白了。我不小心弄明白了。
優秀男性的精子價格昂貴。
真的有那種人嗎?
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唉,你不相信女人,我倒是能理解你這個感受啦。女孩子整個人都變成肉食動物的時候,黏起人來可厲害了。」
我一下變得坐立難安,便走出了休息區。
而我……是那位優秀男性的親弟弟。
「不過啊,就算父母是職業棒球運動員,才能也不一定能遺傳的。我跟我哥的基因都差不多,但才能可就差得遠——」
如果不想結婚,只想生小孩的話——那她肯定想要優秀的精子。肯定是想要基因優異的男人的精子。據說,在國外的精子庫裏面,高學歷、高社會地位的男性精子價格不菲。
卻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桃生小姐爲何會選我當她的對象——
我隨意吐槽了一句,
我除了笑做不了別的了。
而是一流足球運動員的弟弟的精子。
鹿又苦笑着說道。
我露出冷笑。
我輕輕一笑,說道。
甚至到了這種時候——我終究也只能變成我哥的替代品。
「據說,她夢想自己能懷上職業棒球運動員的孩子,希望孩子以後也能當一名職業棒球運動員。而且,她自己想當個寶媽藝人,然後混得大紅大紫。」
我察覺到了。
要是有我可太欣慰了。
說到底——她也沒理由選我。
「既然這樣,就容我謝絕了。被人求着要我哥的簽名,太麻煩了。」
「我認識的人裏面也有這種的。人家滿腦子都在想『我一定要跟職業棒球運動員結婚!』,現在已經進事務所當模特了,不過她好像老是往俱樂部啊,休息廳那邊跑來跑去的,應該是等那羣名人來吧。」
很簡單的事情。也是極其合理的事情。
「對了,實澤君,你可以再多去幾次酒會呀。」
便從一個話題轉到了另一個話題。
可我不能眼睜睜地待在原地。
即使我一言不發,其他男的也會拿我哥來當話題。而且他們上來就問這些問題:「春一郎選手平常都在幹什麼呢?」「你有沒有認識的足球運動員呀?」等等。
「——」
這時。
「……哈哈。」
人們都說這是精子的一般價值。
基本上都是在談我哥的事情。
「總之,我真的很感謝你。下次我會請客的。」
我只能淪爲她的工具,在她體內噴瀉出優秀的精子。
我無意中察覺到了。
我飛快起身,猛地離開座位。
對她來說,我這個人怎麼樣都無所謂。
爲什麼我會對「被她選上」這件事感到不解?想想都覺得自己真是丟人。
與現實的能力和地位毫不相干——唯有精子足夠優秀。
再過分一點,他們就會要求我模仿我哥出演的廣告。
「嗯?」
又說道。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有事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