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桃生科長的鬱悶

牀上——

躺着全身赤裸的我和他。

我們纔剛剛做完一次愛，彼此都氣喘吁吁。

自配對關係開始以來，我跟他到底交合了多少次？

由於沒有經驗，一開始他還笨手笨腳的，可隨着經驗的不斷積累，他做得越來越熟練了。不用我主導全局，他也能做完一整套流程。

不僅如此。

最近我反而更加——

「……我去洗個澡。」

我剛要下牀——

「您等等。」

他就抓住了我的手。

「對不起。……我還沒做夠呢。」

「……」

他的話音聽起來像是有些過意不去，卻滿載着慾望。

毫不掩飾的性慾直擊胸口，心中湧現一股無以言狀的尷尬和羞赧。

「……不行。明天還要早起呢。今天就先到這裏吧——誒——」

我正想掙脫開手——

卻被使勁拽了過來。

「呀！」

他將我擁入懷中，從背後緊緊摟住。

是因爲……呃，對！

……也不算拘謹吧。

我還有私事。

「住……住手！……我真的要生氣了！」

他都這個年紀了，好歹應該主動邀請一次對方吧？

我極力控制面部肌肉，總算能拿出嚴肅的表情回應他了。

只要我叫他，他每次都會到我家來。而且本來做一次就夠了，他偏要一晚上做好多次……啊，別想那麼具體的了！

邀請他幫忙進行懷孕活動，只是爲了圖我自己的方便，按理來說應該是我手握主導權……可是，可是——

「哇，太棒了……桃生小姐，您也太色了吧。圓潤的大屁股一覽無餘。」

自我厭惡和羞恥心讓我難受得要死了。

「～～～～」

「編輯部讓我們做的銷量數據，我剛纔已經發給您了。」

……可他就是不主動邀請我。

都已經是成年男性了……對吧？

一個人抱頭苦惱，找遍了無數借口，結果耗了很長時間。

精液的檢查結果也沒有任何問題。

「……不、不要！」

對這種做法表示不滿，會顯得自己特別奇怪……！

「……嗯。實澤君，記住了，主動一點，做事情要自己主動呀。」

他從背後伸出雙手，一把揪住我的乳房，力氣非常大。可不知怎的，我的身體並沒有感受到痛苦。

說實話，升職之後，巨大的工作量壓得我差點喘不過氣，但是幹了一年以後，我對工作便有了很深的把握，幹了兩年以後，處理起來算是遊刃有餘了。

他說。語氣相當殘暴，聽起來不像平時的他。

我其實也不是想責怪他……就是有點難過。

他是很努力……但有一點我就是很不滿意。

「不、不是，不是啦……！我一點也不樂意……！」

唯獨有一點……虎村剛心的自傳書賣得不好，我是真覺得自己不太爭氣。書店的工作做得很差，已經有很多書退回來了。唉，好不甘心。要是電影不泡湯，我還能想辦法賣出去呢……！

我又不是想看這種漫畫，只是碰巧看到廣告不小心點進去了而已……那部漫畫的名字叫《工作狂美女上司，在牀上享受男性後輩的百般溺愛》，但是我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我根本就沒把自己當成裏面的角色。漫畫中的男性後輩殘暴又怎麼樣？我照樣提不起興趣呀。唉……一不小心就把全集給買了，但我買書，終究只是爲了代表出版社營業部調查市場行情，漫畫本身就沒什麼真實性，我一點也不喜歡——

而且——除了工作。

真沒想到實澤君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說話……

「好的……」

也不希望別人找機會強行上我！

不對！

這方面呢……應該也算進展順利吧。

——目前，我的隱私方面有一項佔比很大的要素。

我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啊！？

都不給我發消息。

「嗯，你等等吧。我纔剛看到。」

一絲不苟地盯着電腦屏幕，滿臉認真。看來他一大早就忙着趕事務性工作。我不禁想到今天早上做的夢，大腦瞬間播放出怪異的幻想……於是我便趕緊去想別的事情。

雖然心臟跳個不停，但我依舊像往常一樣面對他。

那就是我和實澤君之間的配對。

好丟人。好想死。害羞到想找個洞鑽進去。

如流水作業般處理着龐大的業務……腦海裏不時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

「——怎、怎麼了，實澤君？」

嗯，對，就是因爲這樣。

我想大聲喊叫，卻喊不出聲。他撫摸着我敏感的部位，害得我越來越使不上勁了。

雖然我現在還沒有懷孕，但配對要做幾次就做幾次。

實澤君從背後貼到我身上，將他那堅挺的——

肯定的吧？

都說好了「實澤君也可以主動邀請我」的。

咦咦咦……咦——————！？

「……哇，不好，要遲到了。」

碰巧，真的只是碰巧。

他突然找我說話，嚇了我一大跳。

「不……不要！快住手！我不要這樣……」

都怪我昨晚睡覺前看的那部女性向漫畫！那部漫畫實在是太色情了！

「你、你說什麼——」

「桃生科長。」

不久後——

八月的某一天。

我覺得，實澤君真的非常努力。

「我不行了，真的忍不住了……。看到這麼色的身體，光做一次怎麼可能忍得住？」

實澤君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我！

那就是，就是——

服了……最近老是有淫穢廣告彈出來。會不會是因爲我查太多有關檢查精液的資料了……？

剛起牀就抱頭苦惱。

或者說，他太拘謹了，弄得我好煩躁。

「哦，我明白了。」

工作方面，基本上可以說進展順利。

「不要一完成別人交代的事情，就覺得心滿意足了。能幹的社會人，都會主動思考，主動辦事。」

一到真正開始做的時候，他就變得特別積極……有時候還故意表現出自己變態的一面。他肯定也有普通的性慾吧……或者說是有着異乎尋常的性慾。

他沒有直視我。

本以爲他會竭盡全力抱我起來——可沒想到他竟然讓我趴在了牀上。

「我看您好像挺樂意的呀？」

……唉，當然了，我知道因爲這點事情煩惱肯定很奇怪。

即使拼命反抗，身體依舊不得動彈。不會吧。爲什麼？難道我真的很樂意嗎？我是真心希望別人這樣強硬對待自己嗎？

工作時，還不忘一下子抬起頭看向實澤君的座位。

「好、好的，我會注意。」

不對啊！

……唉，我明白，也很清楚地知道：

「…………」

他應該一天到晚都在想那種事情吧?

可以說，中層管理職位要負擔無窮無盡的雜務。

一旦當上科長，基本上都離不開數不盡的工作。

我依然在科長的位置上盯着電腦，目不轉睛。

正因如此，我才感覺自己總是身處被動狀態。

我對這種東西又不感興趣！

說得好聽一點，我已經悟出了忙裏偷閒的方法……比如說自己應該給下屬分配多少工作，哪個地方需要自己出馬，這些問題在工作上都分輕重緩急。

這時，我醒了。

可是。

我飛奔下牀，準備上班。

「你幹嘛呀……實澤君。」

沒錯，我就是在點出這個問題：「他太過謙虛會導致什麼後果？」……而不是一直圍繞這些煩心事悶悶不樂：「你都不主動邀請我，難道我就那麼沒有魅力嗎？」「我早說過了，『想上我了就來聯繫我吧』，但是我依然沒有收到消息。難道我這種人，就不值得你主動聯繫嗎？」——

整個科運轉正常，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

總而言之——他做得非常好。

虧我當時在公司用車裏面說得那麼幹脆……！

只是做春夢倒還好……可是實澤君表現得也太殘暴了，想想就難受。

「——就會變成這樣。所以你就要整理一下這邊的數據，讓人更加一目瞭然。還有，如果你最近在處理計劃業務的時候，看到了其他數據，也要一併寫上去。這樣做，比較起來就更方便了。」

「做人只會服從可不是件好事。做任何事情，不要總是那麼被動。光做人家交代你的事情，會讓人家越來越焦慮的……。兩個人當中老是隻有一個人提要求，未免也太不平衡了，怎麼說呢……」

我當初都說好了要「多一點坦誠」的。

「真的？」

我往旁邊瞥了一眼。

「呃……」

「所以你不要光等着別人，偶爾也主動邀請一下我嘛，讓我看看你的男子氣概……」

「邀、邀請……？」

咦？

我剛纔在說什麼呀！？

「……行、行了，趕緊回去工作！我話已經說完了，快回去吧！」

「知、知道了。」

我喊實澤君趕緊回去，他便帶着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回到了座位上。我垂下頭，喘了好大一口氣。

唉，真是的。

我到底在幹嘛呀……

準點下班後——

我來到車站前的一家百貨大樓。

這是一棟高層商業大樓，有多家著名品牌入駐商圈。

我乘上電梯，前往要去的樓層。

面向女性的品牌店鋪並排坐落在這一層。

我穿過人盡皆知的大型高檔品牌專賣店，徑直走向目標店鋪。

那家店就在樓層深處。

我剛要走進去——

「——咦？結子。」

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哎，也不錯嘛。這種想法真是讓人懷念。啊，我也想快點找到個好男人呀。」

畢竟是我精心準備的打扮。

「服裝、內衣，還有肌肉。這些東西不是你用來討好別人的工具，而是能讓你自己變得更加美麗的好幫手。」

——那裏是內衣店。

……我還是別發牢騷了，太麻煩了。

「……」

「哦，確實是這樣。」

「我想說……每次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房間裏基本上都會很暗吧？這樣一來就看不清內衣的細節了……再說了，也經常會直接脫掉衣服的。」

「嗯？你想說什麼？」

但我確實明白一點了。

「對對對……。……唉。」

名字看上去很像會養狗的，但其實養爬行動物纔是她的愛好。

「應……應該，是這樣吧。」

逛完商場後，我便接着和香惠共進晚餐。

不爲別人。

「嗯，是啊……」

店內陳列着各式各樣的女性內衣。

沒錯，終究只是貫徹大人的禮節。

「哦？」

我又沒幹什麼虧心事。

香惠便緊盯着我的胸部，一變臉上的神色，像是驚訝，又像是冷漠，或者說像是調戲，總之難以形容。

犬飼香惠。

就餐完畢後，我們喝着端上來的茶水。就在此時——

「其實男人不會看那麼仔細的，可能也沒什麼興趣吧。我呀，曾經也穿過決勝內衣，用來鼓勵自己……當時那些男的直接把我下面脫個精光，『哎哎哎！』我真想這樣吐槽他們，心裏還想着『你好歹看一下嘛！』」

「好……好大！啊？這什麼呀？拿來裝兩個大西瓜的道具嗎？」

「啊？哎，香惠……怎麼連你都這樣？」

「哦，我懂了。」

我是這樣跟她解釋實澤君的：「我碰到了一個年輕的男孩子，跟他打好關係之後就做了幾次愛。」

我在請求實澤君配對時，每次都穿着規規矩矩的內衣，顯示成熟女人的品味……可是，我已經沒有什麼存貨了。

這身決勝內衣，穿來只爲自己。

「……別講這種喪氣話啦。」

「哼哼。換句話說……你是慾求不滿吧？」

顏色有深有淺；款式有編織精緻刺繡的，有比較樸素的，還有稍微過火一點的。正因爲物價如此昂貴，這家店才值得擁有琳琅滿目的商品。

「哎呀，沒事沒事。」

香惠表示贊同。

本來我也沒有那種款式的內衣。到了和男人交歡的時候，那種內衣穿起來簡直是錦上添花，但數量極其稀少。

「不用你這樣啦……」

我本想敷衍了事，但那樣做等同於自找麻煩，於是便作罷了。

……我當時覺得這種解釋破綻百出，但香惠並沒有刨根問底，我才逃過一劫。

我今天來這裏，就是要買能拿得出手給男人看的內衣，也就是所謂的「

決勝內衣

」。

（注：特指女性爲吸引喜歡的異性而穿的內衣。）

當然——我還沒有讓香惠知道配對的事情。

所以我今天才會來買一件像樣的內衣。

「啊？那個年輕男孩子根本不約你？」

她的工作是一名舞蹈教練。她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我們在彼此工作之餘，依舊會保持朋友關係，所以的確是爲數不多。

隨後，我試了幾件看上的內衣，最後買下了一套合適的。

面對他人的凝視，我感到既尷尬又害羞。但我很希望能夠展現自己。

再這樣下去，他可能就要懷疑「咦？這件內衣我之前見過。難不成她並沒有多少內衣？」

香惠志得意滿地點頭，隨後突然垂頭喪氣。

「沒什麼。」

我今天就是來買內衣的。

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店裏面沒有其他顧客。

「好不容易見個面，至少陪我買一下東西嘛。」

我剛準備拿起一件有點想要的胸罩——

「啊，哦，確實是這樣……」

我小聲嘀咕道。

香惠抬起頭，看了一眼我正好要進的店鋪。

「結子，原來你還會到這種好地方來買內衣呀。」

我根本沒打算靠內衣迷得他神魂顛倒。

接下來，該選些什麼好呢？

「香惠，你也下班回去？」

「對了。」

「哇，好巧呀。剛下班回家？還是來買東西的？」

「買東西。」

我突然說。

「不過……實際情況會是什麼樣呢？」

「……不來這裏，就沒合適的尺碼賣了。」

「好嘞，我們進去吧。」

「你說得對。自己想變成什麼樣的人才更加重要。」

這簡直就是高中生才幹的事情，哪裏適合我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

或許是因爲進了包間……明明還沒喝酒，卻立馬熱火朝天地聊起了私事。

香惠苦笑道。

「你來買新內衣……難不成是爲了那個年輕男孩子吧？」

其實……就是這樣。

「今天休息。我打算一整天都隨便逛逛，最後買點東西再回去。結子你也買東西？」

沒錯。

香惠彷彿彙總觀點似的，說道。

「懂什麼呀……」

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但香惠一直追着我問實澤君的各種情況，纔會不小心說漏嘴。

她樂開了花。

我們來到百貨大樓的地下美食街，走進一家空位較多的海鮮料理店。

「女人穿內衣打扮自己，有什麼意義嗎？」

諮詢內容……就是我今天上班時苦惱的事情。

「我倒是沒想過這些……」

我對香惠提出警告，語氣略微強硬。隨後她便安分了下來。

「啊哈哈，對不起啦對不起啦。」

香惠突然說道。

「怎、怎麼了？」

香惠率先入店，我只好緊隨其後。

我們兩個人都在認真挑選內衣。

唔……好害羞。

「我明白我明白。你只是想穿上色色的內衣，好讓他對你神魂顛倒吧？」

「……再說我可要趕你出去了啊？」

回頭看去，我的朋友——香惠便跑了過來。

「總感覺……我們說的話題都很像三十歲的單身女性。比如說『不會討好男人！』『不會依賴他人！』『投資自我就是生活的全部！』，這種比較起勁的想法……」

我霎時愣住了。

根本沒有。

「呃，你要想得乾脆一點，說到底，女性玩時尚就是爲了讓自己滿意。這樣對自己更好。」

我竟然要跟朋友一起去買內衣。

話題還在圍繞私事展開，我卻不小心諮詢了一個問題。

「不、不是這個問題！」

畢竟是我精心挑選的決勝內衣。

也是女性內衣的專賣店。

「啊哈，還真是。」

我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說道。

「不是次數不夠的問題……。我意思是說，每次基本上都是我請他來，他完全沒主動約過我……就感覺好不公平，這人心眼真壞。」

「哦……我懂你意思。」

「我的想法可能比較過時……但、但是，我應該也很想讓男方主動過來找我吧，你說是不是？」

「你想法的確很過時啊。」

「……」

果斷遭到拒絕。

她、她也不用說得那麼絕吧……

「唉，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感受。說到底還是女人自尊心的問題吧？也難免會想『他都不來約我，是不是我魅力還不夠？』」

香惠頗有感觸地說道。

「要是看不到對方的邀請，就會感覺特別焦慮。虧我約人家的時候還拿出那麼大的勇氣呢。正是因爲有這份心，我才特意準備好決勝內衣的。」

「對、對呀。」

我使勁點頭。

我主動約他配對已經有很多次了……卻也不是次次都漠不關心。不管是見面邀請的時候，還是寫短文邀請的時候……我每次都得開動腦筋，鼓起相當大的勇氣。

萬一被他拒絕了該怎麼辦？萬一被他嫌棄了該怎麼辦？

我一直強裝冷漠，以免讓他人察覺到自己內心的糾結與苦悶。

「唉，社會總是不能讓人滿意啊。年輕的時候還在想『爲什麼男的剛一見面，就滿腦子想着做愛呢』，上了年紀以後纔開始煩惱『爲什麼這男的不來找我做愛』……」

香惠後悔地說道。但是——

「嗯？」

她突然提出了疑問。

我簡單地道了聲晚上好後，便像往常一樣打出文字，表達自己的願望。

「…………」

我可以跟你配對嗎？」

倘若真是如此……也太讓人難爲情了。

哪有什麼特地約我出來的道理呢——

會重視我這種人？

在職場裏，我不僅是年長他將近十歲的上司，也是平日裏沒少訓斥他的那個人。

重新鼓起勇氣，向前邁步，卻在下一秒突然遭遇挫折。深有感觸。

——我不禁啞口無言。

新買回來的決勝內衣，看來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派上用場了。

實澤君，對我很重視？

說到底，就相當於我約他做愛，反倒被人家拒絕了。

何時才能與人生中的初戀強行發生肉體關係？倘若我真的像個高中生一樣，在這種問題上猶豫不決，糾結不已……

邀約發得實在太早了，我根本就沒打算責怪他……我懂了，這條消息確實讓我很受打擊。

他即使什麼都不做，也能隨隨便便跟我上牀，只是想泄慾罷了。

莫名其妙地將買回來的內衣襬在了牀上。

我明明要求過他把我當成言聽計從的炮友。

但心裏似乎暢快了一些。嗯。別管誰約誰不約的，不要再爲這些無聊的事情發愁了。

這是我和他配對以來第一次遭到拒絕。

怎麼可能，我心想……但轉念一想，還真有可能會這樣。

「嗯……」

煩惱來煩惱去，感覺自己都要變傻了。

「他應該是非常非常想跟你做愛，但也很怕你討厭他呀，要是你認爲他只是饞你身子，該怎麼辦？他可能是想彰顯自己的真誠吧？」

「……我可能到頭來都不是他想主動約的對象吧。」

我果斷說完，喝光了剩下的茶水。

在他眼裏，我既不是摯愛，也不是未婚妻。

我——這種只考慮自己的女人，哪有資格強求他對我好呢。

明天晚上我已經有約了……」

實澤君回覆得比平時都要快。

「不好意思

和香惠分手後，我回到了家。

再怎麼發愁，我也弄不懂實澤君的真實想法。

「結子，他做不到隨隨便便約你出來，不就代表着他很重視你麼？」

脫去西裝，換上室內便服後——

「…………」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便立馬有了回覆。

倘若香惠說的都是真的——倘若實澤君真的是因爲特別重視我，纔不主動約我……

我們之間的——配對。

——結子，他做不到隨隨便便約你出來，不就代表着他很重視你麼？

我不僅有事相求，還主動約他，甚至訴說己願。

「或者說——正好相反。」

我看着買來的內衣，回憶起我們兩人之間的對話——這時，我腦海裏突然冒出了飯後她對我說的話。

「相反？」

這就是我們的關係，我們之間的承諾。

他不約，我也會像之前一樣主動約他。

香惠脫口而出的話語，竟然能說服我。

這些東西，應該很快就能派上用場吧。不對，我又不是因爲想讓他趕緊看到這套內衣才約他的。只是剛好趕上這個時機而已——

真的非常抱歉

「唉……」

我帶着心中的一絲暢快，又一次鼓起勇氣，給他發了消息：

怎麼辦？

好怪啊。我幹嘛買這種東西？本來應該只是爲了自己，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纔買的……！哎呀，受不了了，我就不該問香惠。二選一的時候不知道該選哪件，問了之後，她就給我推薦了幾款，結果所有款式都特別下流。

「……」

「……我身上也有各種原因啊。」

我好像不小心買到了特別下流的那一款。

「…………」

他明明沒必要去重視我。

……感覺比想象中的還要色。

「奇怪？結子，你那個做愛的對象應該蠻年輕的吧。二十歲出頭。那應該就不是年齡增長導致的性慾衰退了……」

我看着牀上的內衣。

很重視我？

怎麼忽略我都行。

要是你沒有事情的話

「原因我就不太清楚啦。你還是快跟那個男孩子在一起吧，多好呀？光聽你說我都覺得他人挺不錯的。」

我灰心喪氣地聳着肩，手機都差點拿不住了。

「我真傻……」

「明天晚上

香惠說道。

不禁說出了口，不禁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