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桃生科長的私宅

到了週六約好的那一天。

我在未曾來過的車站下車，前往指定的住所。雖然桃生小姐說打的也可以，但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乘電車過來了。

我單手拿着手機，行走在公寓鱗次櫛比的住宅區當中。

「應該是這裏吧……」

這座公寓雖然無法與塔式公寓、奢華型公寓相比擬，但高度還算可觀，檔次也姑且算是高級。

這裏就是桃生小姐居住的地方。

總感覺難以置信。

不久之前，我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來到她的私宅。

接下來我要在她平常生活的屋子裏，做些什麼呢……光是思考這些事情，我就感覺頭暈目眩。

下定決心走完大樓入口後，我通過自動鎖，進了她的家門。

「歡迎光臨。」

玄關的大門被打開後，桃生小姐便出門來迎接我了。

她的打扮，居然是便服。

上半身是無袖針織衫，下半身是修身西裝長褲。

給人以成熟女性着裝素淨的印象。

或許，這是我頭一次看到她穿便服。

可能是因爲這身衣服與她以往穿的西裝形成了鮮明反差，她整個人看起來極具魅力，同時也讓人感覺像是看到了非禮勿視的東西一樣。

「打、打擾了……」

我感到十分緊張，脫鞋後便進到了屋子裏面。

第一印象——屋子裏相當乾淨。

我把幾罐威士忌蘇打放在桌子上後，實澤君便問道。

他是不知道怎麼找話題才這樣問我的吧！

作出了認真且長遠的考慮。

「哇，真不錯。感覺很有您的風範。」

「……先、先喝點酒吧。」

桃生小姐在我旁邊坐下，隔出了不小的距離。

四面是純白色的牆壁，另有黑色的沙發。

今天又不是隻有一次機會。

這是一間1LDK，用於獨居顯得有些寬敞。

「您家可真乾淨呀。每個角落都打掃得那麼仔細。」

我自己都緊張得要死……更何況，我甚至還能深刻體會到實澤君的緊張。於是便產生了惡性循環，我也變得越來越緊張了。

「謝、謝謝……」

沙發像是高級貨，坐感相當舒適，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沒有放鬆的餘地。我心神不定，便開始四處張望——這時，我在沙發的縫隙裏發現了一張白紙。

屋子整理得非常乾淨整潔，基本上沒有太多東西。也只是擺設有掃地機、空氣清新機等最新的幾款家電，看不到一樣能夠體現愛好和性格的東西。

問題聽起來像相親一樣。

「既然要認真生小孩，就最好從現在開始少碰點酒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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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爲了實澤君才這麼做的……這應該算是邀請人的義務吧。之後你還有很多機會來我家呢。」

「對、對不起……這個話題，應該很無聊吧。」

只要沒有立刻懷孕，就可以一直維持性關係。

我拿給他的其中一罐，其實是不含酒精的。

感覺像是在傢俱雜誌當中出現的樣板房一樣。

看對話的走向，我們兩個人應該都意識到了：

他開始關注我了……！

「這女的真是拼命。搞得我那麼緊張，真是夠受的」難道他沒有這樣想過嗎！？

「啊……」

不過……說到健身房，其實我只是交了錢而已，基本都怎麼沒去過。交了會費沒處用，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要是再繼續談這個話題就太尷尬啦！

他誇我了。怎麼辦。有點開心。

「……嗯，確實是這樣。」

唉……真的沒關係嗎？

「蜥蜴，真、真的很有意思啦。首先，它外表很好看，像恐龍一樣，但是喫餌料的動作真的超級可愛……。還有，它跟哺乳動物不一樣，是不會親人的，不過冷酷倒也是它的一大魅力——」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對於她的縝密規劃，我深感佩服，但同時也感到慚愧。

「呃……其、其實，像什麼蜥蜴啊，蛇啊，我還蠻喜歡看這些東西的。」

……不知道該不該說她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已經變了。

「畢竟去旅館也是要花錢的嘛。從性價比方面來看，選在自家應該就是再好不過的了，嗯。」

實澤君瞥了一眼罐頭上的包裝，便有所發現。

「哦，實澤君你儘管喝吧，別客氣。」

桃生小姐似乎耐不住當下的沉默，便主動開了口，往廚房走去。

桃生小姐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便說道。

桃生小姐飛快地拿起了收據。

「…………」

「這個……」

「呃……嗯。我在想以後要不要少碰點酒精。」

「……呃，那個……桃生科長，您有什麼愛好嗎？」

「——！」

看起來像是收據。

「爬行動物？」

……哦，說的也是。

孕婦當然不能飲酒。

是啊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一個人一直在講個不停。

上門保潔的事情已經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眼底下了。

「本來我對蜥蜴也沒什麼興趣，但我朋友超級愛養爬行動物，據說還養了幾十只呢。跟朋友聊的時候，我聽着聽着就來了興趣……回過頭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變得很愛看這些視頻了。」

「…………」

「不要亂看東西！」

我們雙方都是肉眼可見的拘謹。

不知道該不該說很符合我對她的印象。

怎麼可能會這麼……

「還、還有……對了。有時候，我會在手機上看一些爬行動物的視頻。」

桃生小姐肯定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糟糕。急過頭了，不小心把真正的愛好說漏嘴了！

我的確嘗試過按自己的方法做足了準備……可難道實澤君不會嫌棄我嗎？

怎麼辦……。本想趁着酒勁改變一下現場的氛圍，但兩個人一直喝不含酒精的飲料也不是辦法啊……

桃生小姐貌似在私底下也是個相當正經的人。

「嗯……別客氣，坐吧。」

「對、對不起……」

「您請您請。」

「呃，這多不……我還是喝吧。我也要不含酒精的。陪您一起喝。」

「畢竟是自己一個人住，我只是不想弄亂而已。一回到屋子裏，除了睡我也幹不了別的了。嗯，個人感覺，雖然我不能容忍自己住在髒兮兮的房子裏面就是了。」

「…………」

連我都覺得自己是個無聊透頂的人。

「不是這樣啦……這是爲了加倍小心，該怎麼說呢……就、就是自己一個人住也難免會把房間弄亂的，對吧！」

就懷孕活動的階段來看，儘管有人認爲每週只喝一、兩杯沒什麼問題，但最好的選擇就是不碰酒精。

叫我不緊張也難啊。

實澤君面露驚訝。

沒想到桃生小姐私底下竟是個粗心大意的人。

怎、怎麼辦呀……？

「要是像之前那樣到旅館去，也不知道會被誰發現，對吧？考慮到風險管控的話，我覺得我家就是最好的選擇。」

「『渡邊上門保潔服務』……？咦，上面寫的日期是，今天——」

實澤君搖了搖頭。然後，我也沒有再多謙讓，結果就演變成兩個人一起喝不含酒精的威士忌蘇打了。

我注意到了不該注意的點子上，感覺十分過意不去。哦，屋子看起來異常乾淨整潔，原來是因爲有人上門打掃過了。

我今天來的目的非常明確……可是什麼前戲都沒有就突然開始強上，總感覺不太正常。話是這麼說，看電影或者幹其他事情也像是在浪費人家的時間，感覺也太不好意思了……

「…………」

「我也很喜歡喝。畢竟我不是很會喝酒……咦？」

「……桃生科長，您喜歡喝威士忌蘇打嗎？」

唉，這要怎麼辦纔好？

反正意思就是先坐到沙發上。

桃生小姐激動地辯解道。

「有很多人把自己養的蜥蜴拍成視頻，發到網上呢。通常都是一些豹紋壁虎的啊，平原巨蜥的，等等。爬行動物類的頻道，其實還蠻有人氣的。」

「呃……我應該，也可以坐吧？」

「是啊……。之前人家請我喝過很多次酒，每次價格都不便宜。不過，喝了這麼多，我還是覺得威士忌蘇打最好喝，也最划得來。」

我拼老命說明了一大半，卻突然意識到：

屋子中間鋪着地毯，放着桌子。

整個屋子裏都充滿了尷尬和緊張的氣氛。

該怎麼形容呢？

「…………」

我這個當上司的，說了要少喝點酒，可是也沒理由只有自己一個人能喝呀。

「愛好……愛好啊……。我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是愛好的東西……不過，休息日那天我要是想鍛鍊的話，就會去健身房。」

我說道。

哦。

好尷尬。心臟狂跳個不停。雖然一直在強裝冷靜，可我還是頭一次請男人來自己家裏。

唰。

除了工作其他什麼長處也沒有，唯一的愛好就是看有關爬行動物的視頻。

這個三十多歲的寂寞女人怎麼這樣？

實澤君肯定很嫌棄我——

「不會。我覺得，桃生科長的話題挺有意思的。」

他這麼說道。

帶着天真燦爛的笑容。

「看到您不太符合我原來的印象，我就感覺有點喫驚。不過桃生科長啊，畢竟您是休息日的時候想磨練自己才變成了這樣。所以我覺得，這樣也算是看到了您私底下意想不到的一面，其實我對這些也很感興趣。啊哈哈。」

「…………」

心裏變得暖乎乎的。

啊——實澤君真是個好孩子呀。

我是有多久沒這樣和別人聊過自己的事情了呢？

年齡越大，工作以外的人際關係就變得越來越稀少。

若是通過工作，那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能構建起緊密的聯繫。但是……我真的不會處理私底下的人際關係。和工作沒有關聯的朋友越來越少，甚至完全沒有變多。

所以……我真的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過了。

好久沒有這麼心動，在別人面前暴露出最真實的自己——

「…………」

不對。

不對吧。

桃生結子，你爲什麼要自作多情呢？

你覺得——實澤君是爲了什麼纔出現在這裏呢？

我驚愕不已，全身變得十分僵硬。

「……嗯。」

或許是因爲脫掉了胸罩，原本撐起針織衣的胸部更加鮮明地展現在我眼前。

我的第一次，全部都要給這個人。

「你是不是……揉得有點太過分了？」

他和我不是朋友，更不是情侶。

興奮和快樂融化了我的整個大腦。如果她允許，我真想一直這樣。真想一直這樣揉下去——

她抬起一隻腳騎到我身上後，毫不猶豫地坐了下來。

「……沒、沒事。我只是冷得嚇了一跳而已。」

這便是我們之間應有的關係，不能再作過多的奢求了。

我低着頭，費力地出聲說道。對此，桃生小姐就這麼說了。

我只想要他的精子。

可是我拼命把嘴裏的話嚥了下去。說出來可就太沒出息了。我這個下屬，沒有必要到了這種時候對別人事事順從。

「……我覺得沒有哪個男人會討厭。特別是，桃生科長這麼大的。」

我猛然抬頭，嚇得不禁屏住了呼吸。

「實澤君想讓我說的話，真的就只有這點東西而已嗎？」

感覺她的說辭，像是在間接責怪我的晚熟、我的無用、我的未經世事一樣。

我沒等他回答——便和他的身體緊緊相依。

「因爲不管我再等多久，你都不肯對我出手呢。」

桃生小姐發出甜美的嬌聲。

我遏制住所有的動搖和羞恥心——

「……畢竟之前也是一下子就赤身裸體的。你既然是第一次，那最好要提前練習一下怎麼做這些事情吧？」

但是——只有身體的一部分正激動地表明自己的主張。

「——不對吧。」

針織衫裏面的巨大雙峯近在眼前。

「你繼續吧。」桃生小姐說道。

滑進針織衣裏……然後再到內衣當中。

我不應該那樣奢求啊。

「啊……對、對不起……」

「您、您在幹什麼呀？」

「…………」

她的豐乳鮮明淺顯，似乎靠一隻手都無法完全抓住。稍微用力，手指便會陷入肉團之中。這種幸福的觸感，讓我無時無刻不想一直不停地摸下去。

上下半身都面臨困境，我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這段對話非常空洞，似乎在掩蓋各自的羞恥。

「……嗯。」

我的心臟跳動得十分劇烈。

「桃生科長。關於蜥蜴的那些視頻，如果有什麼推薦的頻道，您可以告訴我嗎？我下次也去看。」

這番耳語簡直魅惑人心。

可是上一次或許是因爲太緊張，我基本上記不得了。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桃生小姐便露出一副非常害羞的表情。

回過神來，發現我們早就已經雙脣相接。

然後——她居然把那隻手送進了針織衣裏面。

我現在正揉着上司的奶子。

抬起腳之後，騎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這時我們四目相對，迎來沉默——

而且姿勢還這麼色情。

接下來該做什麼纔好？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咦，啊，對不起……」

我心想。

聽到這句發自溫柔的說辭，我很不甘心。

在公司裏只是單純的上司和下屬。

我還坐在沙發上。

不遺餘力地展現淫蕩。

也沒必要。

一字一句都直刺內心。

「真是的……實澤君，你可真喜歡胸部。最近都一直……」

「……」

我那雙滑行的手慢慢地繞到了背後。

嘗完了布料的感覺，便開始感受溫暖的肌膚。

所以，我感覺這次纔算是初次接吻。

「……我、我說。」

……一對情侶在做愛之前都喝了酒，慢慢醞釀起興奮的情緒過後，便開始享受甜蜜的交融，沒想到我居然要體驗這樣的過程——

她的屁股和那份重量感，全部都壓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慢慢讓雙手鑽進胸罩的裏面。

它已經隆起，隔着褲子都能感受得到硬度，同時頂住了她的下腹部。

我不需要。

桃生小姐抓住了我的手。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東西的存在，略微別開了臉，

好暖。好燙。

我可不可以摸胸部？

我嚥下口水，開始滑動自己的雙手。

「是、是嗎……？大的，其實也很麻煩的。」

「桃、桃生科長」

主導權被人緊緊握在手裏。

她騎在我身上，幾乎變成了兩人相擁的姿勢。因此我的臉就正好和她的胸部處在了同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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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體會到了柔軟的觸感。

胸部。

爲了讓晚熟而正經的實澤君能夠更加容易上手。

「你看。」

「解、解開了……」

她的聲音極爲甜美，卻飽含緊張。

不遺餘力地展現奔放。

我說道。

隔着褲子都能直接感受到她的體溫。

好歹在之前的旅館裏面，我們也按照流程接吻過了。

發出的聲音非常低沉，簡直超乎我的想象。

雖然有些麻煩，但總算是成功把鉤子解開了。

無數次雙脣相接，同時溫柔地愛撫着胸部。一股不明所以的情慾湧上心頭，彷彿快要融化整個身體。

於是現在——發展成了我請求對方只生孩子的一種關係。

「……把胸罩，脫下來試試？」

他也只想要……我的身體。

她奪走了。

難以置信。

我無法自拔。見狀，桃生小姐便有些爲難地說道。

我下意識請求指示。

「……啊！」

既然對方已經主動引導到這一步了，那麼沒有一個男人是應該退縮的。什麼事情都是受制於人，也太沒出息了。

桃生小姐——突然騎了上來。

「……我們，到牀上去吧。」

桃生小姐帶着令人歎爲觀止的妖豔美貌，對我說。

我已經變成了快樂的俘虜，只能下意識地點頭答應了。

昏暗的臥室裏不斷傳來略顯急促的喘息聲。

就結果而言——這一次全程毫無失誤，完成得相當圓滿。

而且和上一次不一樣。或許是因爲拋開了異樣的虛榮，任由對方擺佈自己的身體纔會這樣吧。在桃生小姐的引導之下，我順利地完成了自己的初體驗。

儘管心懷不甘……不過，我應該沒有辜負她最起碼的期望吧。

我真正做到了最後。

不使用避孕工具，便在她的體內完事了。

完成了生孩子的必經之路。

如她所願——

「……非、非常感謝。」

在牀上。

事後清理完畢後，我說道。

桃生小姐一臉驚訝。

「咦？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個……怎麼說呢？是您有幸收下了我的處男……？」

「什麼呀？」

我不小心說成了疑問句。桃生小姐對此輕輕一笑。

「你就不用謝我了。反而是我該謝謝你呢……」

爲了不吵醒實澤君，我安安靜靜地下了牀。趁他還在睡覺，我還是趕緊整理好着裝打扮吧。我不願讓他在明亮的環境下看到現在的自己。今天……就先不測基礎體溫了吧。

「那我先去洗澡了。」

「……咦、咦咦？」

她的聲色充滿柔情，彷彿要將我團團包圍。

只爲不再多想。

可是爲什麼我會這樣——

說着，她摸起了自己的腹部。

她把手放到了我的頭上。

「你、你說怎麼樣嘛就有點……？感覺有點難形容啊，因爲……才一瞬間的事情就沒了。」

我便硬生生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睡臉好可愛啊。」

她的願望能否實現，只有天知道了。

因爲——實澤君在我旁邊睡着。

她的姿態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樣。見狀，我不禁產生了完全相反的感受，認爲她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一個成年男性來看待。

「…………」

設定的溫度比平時略高。

桃生小姐明顯慌了陣腳。

「哦，當然，跟人家女孩子做的時候必須要戴套，明白了嗎？」

「習慣了之後，你肯定能慢慢做好的。在那之前，你想找我練習多少次都行。」

「當然不會。」

我往旁邊看去，發現實澤君還在熟睡。

拜此所賜……我的疲勞感仍未完全緩解。我本身已經很久沒有做愛了，平常身上沒用過的肌肉都叫苦不迭。在人生當中，我還是頭一回經歷一晚上做愛四次。

「……啊？你……做得到嗎？纔剛剛做完呢。」

「……哎喲。沒事的啦。」

桃生小姐剛準備下牀。

沒想到……居然能幹到四次。

然後略微睜大雙眼，面色潮紅。

她表示不解。我便說道：

我有些不安地說道，同時揮了揮手。

「而且你想想……我們還沒帶套呢！男人就那樣原原本本地進來……呃，應、應該會很舒服吧……？所以，怎麼說呢，沒經驗的任應該會早早完事吧，之類的……」

「…………」

我進了浴室，開始洗澡。

爲了讓自己從睡夢中醒來。

卻還是馬上同意了。

激情、猛烈、而又狂熱。

睜開眼，便大驚失色。

「是、是嗎？那就好。」

「……我還想問問桃生科長呢，您覺得怎麼樣？」

第二天的朝陽瀉入窗簾的空隙，此時我醒了。

我的下屬非常可愛，卻有些不太可靠——原本我一直以爲是這樣，但昨晚他在牀上慢慢地變了模樣，化作猛烈的雄性，面帶厲色對我展開渴求——

我心醉神迷，肆意享受女體的滋味。

我是多久沒有遇到如此猛烈的渴求了呢？

實際上……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昨天晚上做得筋疲力盡，然後就這麼睡着了。

她的困惑之色無意中透露出真實的感受，一字一句都令我刻骨銘心。

如同在面前顯示自己就是一個男人。

爲、爲什麼實澤君會在我的牀上……！？

爲了讓自己頭腦清醒。

「等到以後有一天，你真的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做了，我希望到時候你能把這件事做好哦。」

年輕人真厲害。

「沒問題。」

我瞬間慌了陣腳——不過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

我噴湧而出的東西，現在應該還殘留在她的體內。

我從來沒有體會過這般極致的快樂。

就是知道自己沒出息，也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問了。

「我、我完全沒這麼想過。」

須臾之間，桃生小姐將視線朝向下方，往我的下腹部瞧了一眼。

太厲害了。

說話像教導孩子一樣。

我沒等她同意，便沿着她的脖頸用嘴脣蹭來蹭去。

「再來一次，可以嗎？」

「……」

明明長得人高馬大的，體格也非常結實，臉卻顯得有點稚嫩。平常都是一副溫和且穩重的態度……相反，給人的印象就是有些不太可靠了。他就是這樣的一個青年。

「該說什麼纔好呢……反、反正，真的很爽。」

處男怎可能抵擋得住？

我連澡都沒洗就睡着了……所以汗液讓我感覺非常噁心。頭髮還亂糟糟的。妝也沒卸……啊，好傷心。到了這個年紀，連妝都沒卸就睡着，實在是太內疚了。心裏像是在說：對不起了，我的皮膚。

這姿勢看起來幾乎像是要把對方按倒了一樣。

「……真的嗎？你就沒想過年輕一點的女孩子更好嗎？」

總感覺——我們之間不存在戀愛感情——這個現實又重新擺在了我的面前。

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會那麼爽。

「啊……你、你不要氣餒嘛。每個人都有第一次，難免會這樣的啦……！」

「……咦。」

「實、實澤君……？」

他無數次地對我展開渴求。

越是接話，我就感覺越難受、越空虛。

「咦……呀！」

就好像大人也對小孩這麼做一樣。

在對方的引導之下，好不容易纔做到了交合……但我基本上沒怎麼動便完事了。

而且我們雙方都是赤身裸體。

我還沒有完全緩過來，一直低着頭，這時，

「……」

我很不甘心。很寂寞。很空虛。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了。」

「……年輕的男孩子，好、好厲害呀。可是……咦，等、等一下啦。」

從生物學角度來看，我感覺自己應該算圓滿完成了雄性的任務。但是，身爲人類的一個男性，我究竟能否滿足女性對象呢？

「怎麼樣，是指什麼？」

「…………」

或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

「這個……就是做、做愛的技巧方面吧……」

桃生小姐一開始有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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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就看運氣了。

我本該非常清楚這一點。

「可是真的好麼？第一次的對象是我……。你不後悔？」

先、先洗澡吧。

哦，是啊。

不過——昨晚的他彷彿變了個人。

只爲盡己所能填補這片空虛。

看了看時鐘——已經早上九點了。

我拽着她的手腕，使身體下方與她緊緊相依。

唉，因爲我也沒辦法呀！

可是——

即便洗再熱的水，我的頭腦卻還是迷迷糊糊的。

心情浮躁，感覺冷靜不下來。

爲什麼？

都已經真正做到最後了。

實澤君已經回應了我的要求。他的確是對我展開了超乎想象的、最爲激烈的渴求。

可是，爲什麼？

我——會感覺這麼難受？

「…………」

我本來以爲，他真的只會對我敷衍了事；還以爲，只要請求男人除了做愛不幹別的事情，他們或許就乾脆只拿女人泄慾。別人是簡單把握住眼前的快樂，我則是手握他們的種子。我曾設想過如此冷淡的關係。

但是。

一到真正交合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了。

實澤君——真的很溫柔。

他在注視我的時候，就如同注視深愛之人一樣，並且還十分愛惜地觸碰着我的身體。

他強烈地渴求着我，溫柔卻不失激情。

不僅渴求身體之間的交融，還要渴求心靈之間的相通。

畢竟他沒有經驗，可能也難免會把我看得太過神聖。

可話是這麼說。

假如他給我看那種表情的話，假如他用那種眼神來看我的話。

我都快要變得不正常了——

（注：①通常認爲是中鏈脂肪酸。②由澱粉加工而成，是將焙烤糊精的難消化成分用工業技術提取處理並精煉而成的一種低熱量葡聚糖，也稱「難消化糊精」。）

簡直就像是急着在後面補充一樣——

「……」

桃生小姐，爲什麼要在最後添加這一項呢？

「別客氣。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東西呢，一起準備可能會好一點。畢竟不止一天要像今天這樣過夜嘛。」

我想來想去，這時——啪的一聲。

說着，桃生小姐遞給我一杯咖啡。

二、孩子出生後，不得要求我撫養，或是向我索要撫養費。

眼前放了一張紙。

洗完澡後，我回到房間拿出了一張紙。

紙上寫的東西都極其合理、不言自明——正因如此，特意把這一點列在紙上才讓人感到非常不自然。

「再維持這種關係，只會越來越煎熬吧？」她說。

「炭有一種效果，就是在吸收完多餘的油和脂肪後，可以通過人體把它們排泄出來，對身體可好了。我喝的這款，可是結合了MCT油

㊟

和抗性糊精

㊟

兩種成分，還能穩定吸收糖分——」

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浴室裏依然處在水蒸氣的籠罩之下。她比我起得早，估計是先洗過澡了。儘管對這間生疏的浴室有些困惑，我卻還是急着清洗了一遍身子後便回到了客廳。

她催促道。我便往浴室走去。

這些幾乎都是我們事先談好的內容，因此我沒有異議。

「——」

就是初體驗也太精力充沛了吧。

一、我不準對外宣揚此事。

「……你剛纔在想『女人一到成了老太婆的年紀，就沉迷於這種保健食品啊』，是不是這樣？」

「……啊哈哈。」

我居然和仰慕的上司完成了自己的初體驗。

⚤

味道喝起來就是普通咖啡，只帶一點點類似木炭的苦味。但是真的很好喝。既然喝了有益健康，那我應該明白每天都想喝它的人是什麼感受了。

「炭燒咖啡。說白了就是用炭煮的咖啡。」

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我本來沒打算說的。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喝着咖啡。和昨天不同，今天她穿了別的室內便服，而且還化好了妝。

概括要點，就是以下內容：

「之前說過的承諾書。我做出來了。」

「…………」

不準喜歡上對方。

一定要規規矩矩地——劃一條紅線。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極其合理。

然後，我馬上離開了桃生小姐家。

我應該可以說，她就是貨真價實的營業科科長，甚至用上了正式文體來表示甲方和乙方。

「……明白了。」

本該脫得散亂的衣服，已經收拾乾淨了。

我隨電車一同搖晃，閉上雙眼沉思遐想。

她的聲音十分平穩，卻很不自然。

「這是炭燒咖啡。不介意的話就喝吧。」

「嗯，這至少算是……以防萬一，吧。」

我飛快下了牀，急忙穿好衣服。

「你、你先去洗個澡吧。洗了就舒服多了。」

只求不要敷衍了事。

「是啊……」

「唉……」

不行。這不好。

可喜可賀，我變成男人了。

在陌生的牀上醒來，發現已是早上十點。

我是想讓他更加了解我自己嗎……或者說，我是想讓他宣示自己是個怎樣的女人然後回以冷淡態度嗎？

我肚子是很餓，不過都已經睡過頭了，再讓人家請喫早飯，可就真受不起了。也許我最好在中午前就趕緊回去。

晦澀的文章經過意譯之後，就是這個意思。

「……非常抱歉，還麻煩您給我準備浴巾。」

的確，昨晚……可能有點太拼命了。

「要是肚子餓的話，我還留有五穀雜糧……不過，現在這個時間再喫，就顯得有點顧頭不顧尾了。」

在去車站的路上，我找了一家牛肉蓋飯店，簡單喫完午飯後，便乘坐電車回到了家裏。

我不明白。

但是這樣下去真的不好。

桃生科長早就已經起來了。

然而——最後一句話。

這樣一來，我也算是處男畢業了。

可爲什麼就是說出來了呢？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就是了……但凡事也是有個萬一的。我想，一開始就這麼規定會比較好。」

出了臥室之後——

「早上好，實澤君。」

四、不得互相索要錢財。

生來頭一次喝炭燒咖啡。

聽完她這番緩慢而平淡的說辭，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沒關係的。嗯，這個……可能是你累了吧。」

「我、我沒這麼想過！我開動了！哇，聞起來好好喝！」

四次。

我的衣服早就放在了側桌上，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沒有桃生科長的衣服。

其他用的都是電腦字體，可唯獨最後一項是手寫的。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旁邊一個人也沒有。

「嗯……？」

桌上放的那張紙寫着「承諾書」三個大字，有幾篇細小的文章列在下面。

「咦……」

我一下子就記起了昨晚的事情。

因爲我們根本不是情侶，只是爲了自己的目的互相交合罷了。

「……早、早上好。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我嚥下難以消化的心情，在承諾書上籤了字。

只求不要日久生情。

對了，還真說過這件事。

毫無現實感。

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感覺再這樣下去也不好。

桃生小姐略顯得意地說道。

所以——我昨天，說了那件事。

五、若有任意一方動了真情，這段關係就到此結束。

「這是……」

「假如，要是有個萬一、甚至一萬個萬一，我們當中的一個人真的喜歡上了對方的話。」

三、脫離關係後，我不得向對方索要監護人的權利。

桃生小姐說道。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於是我急忙否定，把嘴放在了杯子上。

「哦。」

名正言順地變成了大人。

差不多還在讀高中的時候，我總覺得只要捨棄處男，世界就會發生劇烈的變化。世界雖然算不上發生了變化，但是我曾經覺得，世界看起來是多麼地五彩斑斕、光彩奪目。

可是現在……我感覺心裏非常複雜。

這倒不是說我沒有快感或者幸福感，但同等程度的自卑感和焦慮感一直縈繞於懷，不停地壓制着我心底裏的雀躍。

大腦不由自主地變得一片混亂。

今後的事情。

早上籤的承諾書的事情。

以及——昨晚的事情。

四次交合結束，雙方都變得筋疲力盡之後——

我們甚至都已經無法起身，累倒在了牀上。

好容易才調整好呼吸，漸漸喚起睡意之際。

桃生小姐忽然開了口：

「……實澤君，我啊——」

說道。桃生小姐背對着我，沒有往這邊看。

聲音聽起來相當疲憊、非常疲憊、疲憊得不得了。

「其實離異過一次。」

我驚得說不出話。

誤以爲燥熱的身體瞬間冷卻到了冰點。

「公司裏，幾乎沒人知道這件事……。我，以前，失敗過一次。」

「…………」

這些事情讓我再一次體會到：我對她什麼也不瞭解。

「…………」

面對這番突如其來的肺腑之言，我無言以對。

「所以，我已經受夠了。我不想，再去結婚、再去談戀愛……。我真的不想，再被那些無聊的事情折騰來折騰去了……。我只要孩子，這樣就足夠了。」

但是——

睜開眼。

我，和桃生小姐上牀了。

即使肢體互相交融，我們也只是陌生人罷了。

我和公認的美女上司發生了關係。

電車晃來晃去，還沒有到達目的地。

她立刻就進入了夢鄉，我卻完全失去了睡意，根本就沒怎麼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