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鹿又M玖的人生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 望公太 · 5472 字
我——鹿又美玖。
一直認爲自己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
打小時候起,我做什麼事情都比較能幹。
當然了,我並不像天才或者神童那樣能幹……不管是學習還是運動,即便沒有付出太多的努力,也能拿出還算過得去的成果。
即便沒有那麼用功,我也的確能達到一定的水準,但是從此以後卻不見一點長進,我本人也沒心思努力用功……應該是吧?
以前,我的成績一直排在全年級大概前30%的位置。
在大學裏,我充分發揮溝通能力和人脈的優勢,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單位。
我本來不打算付出太多的努力來應付求職,卻還是依靠與生俱來的笑容和開朗的性格,碰巧加入到了大型出版社的行列之中。
我很精明。
每件事都能幹得非常精明。
反之——
某些事情,我或許從來都沒有認真對待過。
學習、社團活動,還有考試、求職。
不管是哪方面,我都只付出了七成的努力,才勉強把事情做好。
戀愛方面——或許也是如此。
初中的時候,我曾給連話也沒說過一次的學長寫了一封情書。這可能是我唯一的一次失敗。
到了高中,有男生跑來和我表白,我便莫名其妙地跟他談起了戀愛。
我們開開心心地度過了各種各樣的活動,有文化節啊,球技大賽啊,聖誕節啊,情人節啊,等等。可是到了高三以後,我對他說,「我們還是把注意力放在考試上吧」,於是便徹底分手了。
大學的時候,我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還是準備找個男朋友吧,就正好趁着這個時機參加了聯誼,找了個印象還算不錯的人,便按照以往的套路,順勢和他交往了。
我和那個人也正常保持着男女朋友的關係……但偏偏是在求職路上,我拿到了內定資格,跑在另一個人前頭之後,我們的關係就開始惡化,從此分道揚鑣。
如實說來,他腦袋不太精明。
「啊……對對對,我剛剛想起來了。你想想,之前你幫我分擔過工作,我還說過這句話呢:『下次下次還去喝酒的話,我來請客吧』。」
「呃……」
只是懂得察言觀色,禮貌回答別人的話而已。
「再說了,我才應該請客呢。」
她表面上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但腳步顯得有些不穩。
在這段本該一直精明下去的人生當中。
情況如此緊張,根本不可能找前輩幫我的忙。
我明明沒幹什麼壞事,工作量竟然還多了三、四倍。
我談戀愛呀,僅僅花了七成的功力,也能談得非常精明。
我本以爲事情會這樣發展……卻沒想到鹿又最後幫我結了帳。
「不不不,現在早就不興這個啦。」
於是,我接受了實澤君的一片好心。
「再說了……你一直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忙工作,感覺都快要哭出來了。看到同事這個樣子,我根本沒辦法專心做事呀。」
放在之前,我只需動動腦筋託周圍的同事幫忙,工作一下子就解決完了。但那時候,營業部第一科的所有員工都要肩負繁重的工作,每天都要忍受加班的苦海。
可是——我依舊擬定着計劃,已經阻止不了自己了。
這番社會人之間的對話讓人感覺非常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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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切地感受到:這的確是社會常有的現象,我曾經之所以能做到辦事精明,是因爲當初我還是個學生,有餘力幹這些事。
這些問題我一點打算也沒有,而是一時頭腦發熱,做出了毫無回報的舉動——
「哎,喝得真爽!好久沒喝這麼爽啦。」
至於她爲什麼會幫我結賬——
「現在這種情況,你來幫我的忙也不是不行……」
可回過頭來——我竟然已經開始擬定各種各樣的計劃,準備約他出來喝酒了。
「你說是不是嘛?畢竟我可是個誠實守信的女人。我今天來這場酒會,說是爲了請實澤君喝酒也不爲過。」
他人很好,做事卻笨手笨腳;人很誠實,做事卻不太精明。
黴運反反覆覆,招來了繁重的業務。
在其他人眼裏,同爲第三科的轡君在工作上就顯得相當嫺熟、精明,而實澤君卻是相形見絀。
實澤君可能也沒有什麼期盼吧。
先裝模做樣地耍帥,對方又覺得我們之間都是同事,便提議五五開結賬。
老實說——實澤君這個人在工作上並不是很能幹。
女同事好心請客,竟會讓我產生負罪感。
離開店家以後。
「什麼呀!我又沒想哭!」
實澤春彥。
「哦……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情。」
「……哎喲,你怪我也沒用呀!」
我在自己還是個初中生的時候,忘我地向一句話也沒說過的學長寫了一封情書。如今我回想起那時候的心情。
我身爲男人,請客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工作多到做都做不完,我忙着趕工,纔會有如此深切的感受。
桃生科長也經常對他發火。
「不用不用。我們都是同事,別這麼客氣嘛。」
唉,就是這樣。
「啊哈哈,是嗎?」
「還是我來吧。」
「……嗯,應該能把握好吧。」
可能都忘了自己是什麼說辭吧。
我變得無依無靠,只能一個人強忍落淚,繼續奮鬥,就在這時——
「其實我也纔剛想起來,只是沒說而已。」
「方便的話,要不我來幫你吧?」
不如說是我自己動用了七成的功力。
怎麼回事?
「啊,可是……」
見狀,我心裏非常過意不去……但是另一方面,我根本不想當着他的面喊「都叫你別來幫我了」來責怪他。
「我可盼着呢。」
實澤君說。
「對不起呀,下次還去喝酒的話,我來請客吧。」
我輩分最小,工作也最少。
我曾經和每一個前男友都相處得非常愉快。但今時已不同往日了。
不過,每次一談到哥哥的事情,他總是表現出一副難以言狀的神色,有時候還會搶先發言,一通自嘲,試圖趕快結束話題。
實澤君笑道。
很久以前——
有一次,我這樣妄想過:直接說兩個人單獨出來,也太明顯了,所以一開始還是搞個人多一點的酒會,然後兩個人單獨偷偷溜出來吧。
大概兩個小時後,我們離開了店家。
在他的好心幫助下,我總算脫離了工作的苦海。
「啊哈哈。」
「要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儘管說。合作才能快點把事情幹完吧?」
「是嘛。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沒什麼好期盼的。
因此——
「那……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從男女平等的角度來看,思考這件事情可能本身就不太合適。不過,如果是桃生小姐這樣的前輩來請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的話音聽起來不像是能把握好的樣子。
「哎,我沒搞懂你意思。」
他哥哥是著名運動員——實澤春一郎。
我以前談過幾次戀愛。但是他性格和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樣。
總感覺這樣做顯得我有點笨。我自己都特別驚訝。
「哎,你沒事吧?」
「可以這麼說,之所以我最近狀態不好,可能是你害得我注意力下降了吧。」
動用七成功力也沒轍。
「嗯?」
他是我的同事,我們都在營業部第三科。
「……你爲什麼這麼想?」
我的肩膀也放鬆了一點力氣。
「我是男的,我來請客。」
鹿又已經滿臉通紅,她伸着懶腰,高興地說道。
實澤君。
他卻沒有顧好自己的工作……又被桃生小姐狠狠罵了一頓。
要是真有人提前做好這樣的約定,請別人喝酒,想必也不會有很多。而且實澤君看起來也不怎麼愛去酒會。
我迎來入社的第二年,也在這時第一次遭遇了挫折。
「實澤君……你能把握好自己的工作嗎?」
「可以,包在我身上。」
於是——
我有沒有勝算?
隨後,她依舊堅持己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最後幫我結了帳。
然而——
實澤君到底什麼意思?
兩個人能成,還是不能成?
——實澤君向我伸出了援手。
「單純想請客而已嘛。」
我想,他的回答應該只包含這個意思:要是能去的話,他會去的。
「哈哈~。一點事都沒有~」
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
她現在說話還算利索,應該沒有喝到爛醉。
「鹿又,你家在哪來着?我坐電車回去,得先到車站。」
「啊~,你要回家啦?難得我請你出來,再去找家店喝一杯嘛,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問題是你還能喝麼?」
「能喝能喝。」
和女同事並肩而行——此刻,我不由得感到一絲內疚。
本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和桃生小姐又沒在一起,也不打算在一起。
不如說,我們的關係——一旦發展到戀愛層面,即告結束。
因此,即便和女同事兩個人單獨喝酒,我也沒必要感到於心有愧。
到底——
這到底是不是我對某人的內疚?
我徹底迷上了桃生小姐,卻還是和其他女性待在一起,度過約會般的時光。這難道就是內疚嗎?
亦或者——
亦或者是我隱隱約約察覺到鹿又的好感,卻依然沒有拒絕,還表現得含含糊糊,敷衍了事,心中因此萌生出一股類似負罪感的感情,延續至今?真是如此?
「……啊。」
我這發愁那發愁,結果一不小心走太遠了。
我們正穿過酒吧並排開張的商業街。
在這幾個月裏——我領悟到了很多新的道理。
如果能讓鹿又舒坦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我也想把這件小事做好。
我和桃生小姐走過這條路好幾次了,當然明白。
「你以爲是誰害的啊?」
距離比剛纔拉得稍遠了一些。
在這彈指一瞬之間,我深思熟慮地想了又想。
「桃、桃生小姐……!」
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穿着平時的西裝。美貌在人羣之中依舊非常惹眼。
我說完了。我嘗試硬擠出笑容,可效果卻是杯水車薪。
她摟住我的手臂,不讓我離開。
「……這樣啊。」
「實澤君……鹿又……?」
我幹得出這種事。
接着,緊緊地——

其實我並不溫柔。
蠢蠢欲動的性慾亟待浮出水面。
隨後狠下決心,說道:
今晚,我們就舉行那樣的儀式,考驗彼此的心意。
「你真的明白了?你難道就沒想過,眼前這個女的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輕浮嗎?」
所以,我不會言辭拒絕,而是去配合她的興致。
我心裏冒出這些想法,和她在車站前的廣場上嬉鬧,就在這時——
我隨口一說,剛想折返——
我試圖以純粹的性慾——和這樣的女性共享牀笫之歡。
也許我不需要對桃生小姐抱有太大的顧慮。即便我和別的女人發生關係,那也依舊是我的個人隱私。
顫顫巍巍地說道:
也沒喜歡上她。
「我明白啦。」
我現在是喜歡桃生小姐……但這份一廂情願是終究不會開花結果的。
老實說,我很感激她這份極其造作的開朗。——畢竟今後我們還要在公司裏碰面。
我只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負罪感罷了。
我們穿過商業街,來到車站前,原先的尷尬也在此時漸漸消退。
對方沒有權利干涉。
她抬眼朝我一瞥,彈指一瞬間,又馬上錯開視線。
我正面臨着大人委婉的邀請,邀請人並不會直接說明,而是希望對方看出自己的本意。女性究竟需要鼓起多大勇氣,才能提出如此婉轉的請求?
她依偎在我的身上,試圖挽起我的手臂。
所以。
她在邀請我。
再走下去——可就麻煩了。
只要她懷孕,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爲止。
緊接着——咧嘴一笑。
毫不諱言,面對鹿又的邀約,我還是有些心動。
我不知道她說這句話是出於什麼想法——但是她的一字一句都讓我內心感到非常刺痛。
即便缺乏戀愛經驗,我——依然能覺察到對方的意圖。
鹿又毫不顧忌旁人的眼光,又一次挽住了我的手臂。
她可能真的沒喝醉,也可能不是真的想去休息。
鹿又沒有看我,竊竊私語地說道。
「呃……」
我發現自己就是這樣的男人:對任何事情都極其逆來順受,隨後淪爲性慾的階下囚。
看到我們兩人,她便瞪大雙眼。
「……鹿又。」
我並不討厭鹿又。今晚還喝得很痛快。她長得還蠻可愛的,在公司裏面也很受人歡迎。她的邀請的確讓我很高興,也很興奮。
如此正常的情侶關係,就應該趁現在——
「要不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沒有沒有。」
「啊哈哈,假裝輕浮,你說像不像?」
發生性關係,也未必會演變成平等交往。男女關係不僅曖昧不清,而且撲朔迷離。既然雙方都是大人,委身於這種莫名其妙的氛圍,或許也好。
「別這樣。不然你明天可就暴斃了。」
其實我並不是同情鹿又。
「真是的……實澤君,你也太糟蹋了吧。這種機會可難得了。我今天就是喝太多了而已……。我平常是絕對不會喝了酒~就幹那什麼的。」
「真的?」
不考慮那麼多,就玩一晚上也無所謂。
我內心糾結不已。
總覺得有種儀式感。
爲了能在下個星期一做回一如既往的同事。
萬一再沿着這條路往前走——
於是,我把今天的事情看作笑話——權當酒意稍微影響了我的思考,然後試圖結束話題。
她像是在掩飾什麼,又像是看破不說破似的,笑起來顯得有些落寞。
就是單純想和她上牀。
爲什麼?
她表現得實在隨意——隨意到像是故意演出來的。
「……實澤君,你果然很溫柔呀。」
我明明已經有了心上人,卻沒有告訴鹿又這件事情,還繼續隱瞞。情況如此無奈,逼得我實在是按捺不住了。
她可能到剛纔爲止還在加班吧。
既然這樣——那我無所謂了。
「哈啊,今天回家估計要大喝特喝咯。」
當初和桃生小姐去旅館的時候也是一樣,到頭來我滿腦子都是性慾。
「……」
一切依舊。
趁現在關係還沒結束——我或許更應該提前找好對象。
「哎,你住手,別捱過來呀……」
我大驚失色,當場愣在原地。
然後,我就說「那就去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再走一小段路——就到旅館街了。
「嗯。」
「你要是不舒服的話,最好還是回家休息吧。」
「……我們回去吧。」
我還沒和她在一起。
談個正經的戀愛,處個正經的關係。
怎麼會這樣?
「……啊哈哈。騙你的騙你的,別介意嘛。」
碰巧撞見了桃生小姐。
「是啊……。我今天還是回家休息吧。」
於是,我們兩個人掉頭往車站走去。
她盯了我一會,又樂呵呵地笑道。
何況,走到這片區域,沒準也算在她的計劃裏面。
不過是剎那間的不知所措。
隔了幾秒後,鹿又把手從我身上拿開。
我平常和她去的都是一個車站,不可能會這麼湊巧,可是——她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眼下,在這一瞬間。
我們醉到面色泛紅,從商業街走到了車站前。這時的我們在她眼裏又是什麼樣子呢?
想到這個問題,我便一下子醒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