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桃生科长与病魔抗争

母亲曾经总是夸奖我。

「结子，你又拿一百分啦，真棒。你真的好聪明呀。是不是可以说我们家『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了呢？」

她既开朗，又温柔，而且和蔼。

时时刻刻都站在我这一边。

「是不是又跟朋友吵架啦？嗨呀，结子你真是要强。你脾气到底是接谁的呀？」

她几乎没对我发过火。

我一哭，但凡不停下来，她都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就是我深爱的母亲，如此温柔体贴的一个人。

「……没事的。妈妈是绝对不会比结子先走一步的。我会永永远远都陪在你身边。」

出于某种缘故——我没有父亲。

甚至没见过面。

因此，母亲在我心里就是世界的全部。

「高中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不需要定太高的目标。当然，如果结子想努努力的话，妈妈会全力支持你的。」

不论是学业、习艺、运动，还是升学、就业。

她无论何时都尊重我的选择，由衷地支持着我。

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但是。

唯独有一件事她反复强调。

「结子……你要早点生个孩子。」

可能是刚进大学的时候吧。

我低头看胸前。

好好喝。

我身上穿的不是西装，而是早早换上了睡衣。

因此，我趁自己还年轻——趁自己还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匆忙结婚了。

「体温计我平常量基础体温都在用，就放在那边——不对。」

「……原、原来是这样啊。但是我……啊……？」

……真的假的？

「今天中午，我们在仓库里面亲密接触过，对吧？那个时候……我就感觉您体温比平常还要高。」

我又变得难以启齿。

「——」

看了一眼枕边的手机——发现时间已经过晚上九点了。

「可能是因为半睡半醒，您根本就没换完衣服……所以，呃，我就稍微帮了您一下下……」

然后我搭着他的肩膀，被他带进房间里面，直接瘫倒在床上睡着了。

「……实泽君，你是什么时候……给我换这件衣服的？」

——我怎么可能会觉得无所谓。

然后，我便想着尽早生下孩子，希望能给母亲看看她的孙子长什么样。

实泽君很了解我平时的体温。

我是上班族。但我不是公司的奴隶，绝不会连发烧了都要去上班。

实泽君满面通红地说道。看着他，我的脸便也跟着热了起来。

噢，没错。

中午发生的事情弄得像吵架分手一样，所以他才不敢联系我吧。可是我真没想到他会特地来我家。

这就是母亲的价值观。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令和年代居然还有如此落后的价值观，简直令人难以想象——但母亲身上也是有原因的。

「……勉勉强强吧。对不起啊，还麻烦你帮我做饭。」

我慢慢回忆起来了。

「呃……」

毕竟母亲是世界上最珍视我的人，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弥足珍贵。

呜呜……好害羞。

「看来还有点低烧……建议您还是做好充足的休息吧。」

经历过

那种事情

，任何人都会——

啊啊～！

「没、没事的。终究还是你帮了我。」

虽然不是很有食欲，但我总算喝掉了一点粥。

量了量体温——还在三十七度五。

「别、别在意这些事情！我完全不介意的。我现在被实泽君看光了都无所谓……」

「桃生小姐，我怕您一个人住会弄出什么大麻烦……回过神来踩才发现已经走到这边了……很抱歉，我偷偷摸摸的，像个跟踪狂一样。」

「实泽君……」

我难以启齿地说道。

我拿走枕边的运动饮料，好像是实泽君给我买回来的。温暖适度的液体在发烫的身体中蔓延开来。

发烧发懵了也不能干这种事情啊！

……噢，不过也是。

当时我确实感觉自己有点发烧，却没想到那么一点点接触竟然会引发身体不适。

「……您不记得了么?」

我感觉额头不太舒服，便伸手抚摸，竟摸到了一张冷敷贴。

「您身体怎么样？」

我、我到底在干嘛呀！

「我才不好意思呢，这些不过是自热食品而已。」

「这个我要了。」

可结果——

「这个……」

我本来还一片混乱，就在这时——

眨巴。

那件事情是在仓库里面发生的，特别丢人。

我走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晕倒，这时实泽君便把我扶了起来。

「实、实泽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睡着后，实泽君似乎一直在屋子里守着。

毕竟我们都已经交合过好多次了。

脑袋有点迷迷糊糊的，还全身发烫。不过，比坐在出租车里面那时候好受多了。

很久以前，我听说过这样一种现象：一些人发烧了，就吃点退烧药，依然到公司上班，这些人的行为就被人称作「爱岗敬业」……可现代人早就不兴这种做法了。

我却辜负了母亲的期望。

呃……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经，我想尽可能做到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没办法。

「呃……」

我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我……真心对不起您。」

「桃生小姐，您一回来就马上躺到了床上。但是，您看起来特别难受，像是睡不着的样子，就自己把西装给脱了。」

出于某种原因，她只告诉我这些事情。

真是的……对别人温柔也要把握好度啊。

「那再好不过了。」

「努力工作当然很好，但早点生孩子肯定更好……我还是希望你能尽早结婚，趁自己还年轻，生个孩子，努力把孩子养大。这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我想起来了。

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天花板。我常睡的枕头。

「您请您请。」

卧室门被打开后——实泽君便进了房间。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我也很迷茫啊！桃生小姐您脱掉西装之后，就自己把胸罩给解开了……但之后又直接睡着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您肯定是因为难受才睡不着的吧……所以，我就彻底脱掉了您的胸罩，然后尽量给您穿好睡衣……」

我慌乱地从床上坐起身。

「你说的确实没错……诶？为什么实泽君会在我们公寓门前……？」

毫无疑问，这就是我的卧室。

唉，我真服了。

毕竟平常做爱，我们都只是在阴暗的房间里做的。可是房间这么亮，我还没有任何知觉……而且汗又出了一大堆。

「桃生小姐，您在公寓门前差点就晕倒了。之后我就把您带到房间里面……」

我强忍惊讶，说道：

「您要喝点什么吗？我买了喝的东西回来，还买了果冻，各种各样的都有……噢，再买个体温计就更好了。」

感觉活过来了。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

「——啊。桃生小姐，您起来啦？」

睡衣里面——居然没裹胸罩。

他有时候会买回来吃的、喝的，还会看着我熟睡的样子，帮我贴上冷敷贴。看来，他不光送我回家，还一直看护着我。

为什么会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她从来不强迫我，但这却是她唯一希望我做的事情。

母亲一有机会就跟我说这些。

身体出了一大堆汗，急需补充水分——等等？

一旦发烧，就应该好好休息，以免将病毒传染给别人。

「您喝得下粥么？」

咦？我怎么躺着啊？

「……是啊。也没必要逞强，我明天就休息休息吧。」

怎么办！那些事情我根本记不起来了！

我接过煮好的粥。

「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您随时都可以说。东西我帮您买，家务我帮您做，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为什么……」

我说道。

因为发烧，脑袋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实泽君……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啊……」

「你照顾我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只是……」

「……我身体还没好，根本没办法跟你做爱。」

「噗。」

实泽君忍俊不禁。

「您、您突然说些什么呢！」

「因为我……」

他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报答他。

我的身体，才是唯一能取悦实泽君的东西，可是——

「总、总之……也没好到哪里去啦。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实泽君尴尬地笑了笑。

「我平常工作，总是受桃生小姐关照。所以，请您允许我报答这份小小的恩情。」

「是吗……」

心中逐渐扩散起一股暖流。

我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呃……这个……对不起。看我都说的什么话呀……」

说的每一句话都自相矛盾，而且极其自私。

说得好像他就是这种男的一样：接受不了女朋友不是处女。

「我想说……午休时间在仓库里发生的那件事。」

「呃……呃，我不能否定您这种情绪是来源于性欲……但我同意您，并不是出于这些像做排除法一样的理由。」

「是吗……」

「呃，这个，我想说的是……您就算跟别人作比较，也没必要感到自卑。」

「小事……」

在惊讶和羞耻的双重打击下，我一时语塞。实泽君便对我说道。

字斟句酌。

老实说，幸好他没再讲下去。

实泽君说道。

「……说的也是。毕竟你很笨呀。」

心脏早已开始加速跳动，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或许是因为羞耻心即将到达极限，实泽君敷衍地笑了笑。

「……我不是——」

「……你如果跟鹿又做了……肯定会作比较的吧？肯定会在各种方面拿我跟她作比较的吧？那么年轻、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根本比不过，一点胜算都没有……所以，我就感觉特别烦躁。」

「我应该……是吃醋了吧。实泽君跟鹿又你们两个……看起来就像一对特别般配的情侣。」

真恶心。

「呃……该怎么说呢。」

「唔……」

「对不起……说了些让你讨厌的话，还当着你的面发急脾气。」

于是——

全身都变烫了起来，仿佛旧烧复发。

「……实泽君，对不起。」

实泽君还是处男——而且他又不在外面找别的女人，肯定会接受我的邀请吧。

「…………」

他仿佛被人戳到痛处，发出呻吟。

这种女的就该被人抛弃——

「碰到那种场面，我、我也是没办法呀。而且……实泽君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马上跑到酒店去。」

「……」

「没有。」

结果费好大力气才发出来一点点声音。

「什、什么……」

我继续打断他。

「……对不起。我说这些，应该让你很为难吧。你就是去跟别的陌生人做爱，我也没权力阻止你，责怪你。」

实泽君便开始为病人做起了各项准备工作：把喝的东西和第二天的餐食，还有冷敷贴和毛巾买回来。所有事情都做完后，他便回家了。

「……！？」

太好了……不对，怎么回事？

他似乎也很害羞，却依然正眼看着我。

「我没有任何恋爱经验，除了桃生小姐别无他选——而且还找不到别的女人做爱，所以我才同意跟您配对……桃生小姐，您该不会是有过这种想法吧？」

他说，

「我都已经跟桃生小姐做这种事情了，不会笨到再去想别的女人的。」

只剩下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锁上家门，又躺回了床上。

我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可能是因为发烧吧。

我怎么会这么安心？

说个不停。

「那你干嘛了？」

「您真的非常漂亮。我认为您是个非常出色，而且魅力十足的女人。」

什、什么！？

「…………」

隔了一会儿，实泽君继续说道：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

「不不不，是我不好。」

由于严重缺乏自信，我很害怕自己被拿来和别人作比较……结果说的话总是为难别人。

哎哟，不对不对。

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真是个爱麻烦别人，还给别人犯难的女人。

甚至问了平常绝不该问的事情。

他要是有了别的女人，要是有更加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愿意跟他做爱，恐怕也不会来找我这种比他大快十岁的女人了吧。

「桃生小姐，您本来身体就不舒服，我却把您叫了出来，光顾着自己辩解了，我才应该说对不起呢。」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

「您就别介意了。说是看护，也算不了什么的……」

万一他继续在我面前说真心话，我可能就要疯掉了。

今天。

独居生活每逢发烧，总会有种猛烈的孤独感袭遍全身。我痛恨发烧夺走了我的精力和体力，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上所有人给抛弃了。

我感觉心里特别舒坦，转眼间便睡着了。

我羞得不敢看他的脸，便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桃生小姐——您、您长得非常漂亮。」

「我就开始想：比起我这种老女人……实泽君可能真的更喜欢同龄的年轻女孩子吧。」

他的温情实在是耀眼夺目，我心里非常愧疚，自己的自私任性根本不配接受他的好意。

每句话都非常恶心。

这件事或许和身体不适多少有点关系……但那根本算不上借口。

「……啊？」

「或者说……你有没有把喝醉的鹿又送回家，然后一不小心跟她共度春宵，一起睡到第二天早上？」

「我并不是遇上哪个女人都来者不拒。毕竟桃生小姐您真的是个非常出色的女性，所以我——」

「哎，实泽君。」

我又不是要怪罪他。

可是。

「……什么都没干。之后我跟鹿又走到车站，一下子就分开了。」

「总的来说……我现在还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

「我跟鹿又可能去了酒店……原来您还想过这种事情吗？」

「真的。」

「真的？」

「……～～！？」

这个男孩子突然说些什么呀！？

「之后你有没有跟鹿又去酒店？」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既然对方是桃生小姐，那我还是同意吧。」

「啊？」

没过多久，实泽君继续说道：

我说。

我由衷感到安稳——心底却同时涌起一股阴暗的情绪。

啊！？

熟睡了将近十个小时，我第二天早上便彻底退烧了。

「开玩笑的。」

「…………」

我又害怕、又难过、又伤心，明明很想睡觉，却经常睡不着。

我确实有想过那么一点：

他也尴尬地笑了笑。

原来只休息一天，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我今天不休息应该也能到公司上班。唉，算了，反正休假照发大把工资。

又过了一天。

我彻底养好身体之后，照旧到公司上班。

我穿过入馆口，双脚刚要踏进电梯——

「——啊。桃生科长。」

便碰巧遇上了实泽君。

「您早啊。」

「早。」

「您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好了。」

我向她致以问候，同时和她一起走进电梯。

只有我们两个人搭乘电梯。

「……毕竟是实泽君你照顾我的。」

看准现场只有我们两个人后，我说道。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照顾我。」

「哪里哪里，这都是小事。」

「我想送你点谢礼。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啊，不会吧……我就不要谢礼啦。我真的没帮到您什么。」

「要是不送你点谢礼，我心里可就不安稳了。」

我是真的受了他很多照顾。

来了！

他、他该不会要……让我扮演护士帮忙采精吧？

怎么办？

还是扮演动漫角色？

他该不会……是真想拜托我做色色的事情？

实泽君的请求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再说了，除了这个哪里还能想到别的……！

「……！」

「谢礼的事情我想好了。」

看起来应该能。

「可是……」

「什么都行……」

我闷闷不乐地沉思着——这时，手机传来震动。

实泽君会提出什么样的请求呢？

亦或是裸体围裙？

「别客气。你想要什么都行，尽管说吧。」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可他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请求呢？

我说「什么都行」纯属不知不觉……不过考虑到常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向我要钱，或是让我买些名牌货。

要是您真的愿意接受的话就好了。」

求你了……！

也不是不能。

您愿意跟我约会吗？」

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请求呢？

这时——

鉴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实泽君的人品——

「……知道了。我会考虑考虑的。」

心潮澎湃。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尽管还在整理昨天休息后落下的工作任务，但大脑的某个角落却依然让我想起给实泽君送谢礼的事情。

一直以来总是非常拘谨的他，竟然变得有些上心了。

走出电梯后，他依旧神情严肃地思考着。

「下次休假

上午工作时间。

莫非我搞错了些什么？

咦？

呃，其实我并不是觉得实泽君特别变态。一想到我们目前这种奇特的关系，脑海里便十分自然地冒出那些色情的要求……况且，实泽君虽然不算是特别变态吧，但至少也拥有常人的……或者说略高于常人的性欲。

哇……怎、怎么办？

说完，他竟然真的开始沉思了。

还是说，他想玩点更露骨、更刺激的东西…… ！？

「我的请求比较过分

怎么办？

要是不拿出点谢礼，恐怕会遭报应的。

倘若实泽君没来插手……我可能就倒在自家公寓门前，引起极大混乱了吧。

难不成……又是校服Play吧？

不会吧……他究竟想要求我做多么过火的事情啊！？

比较过分的请求！？

「对、对。只要是在常识范围内就行……」

我不停祈祷。但是看到下一条消息后，我惊了。

实泽君给我发消息来了。

哪怕——哪怕只有裸体围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