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桃生小姐的人生觀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 望公太 · 9004 字
有一種表達叫做「朝啼」。
這是小說當中的一種表達手法。
男女盡情交歡之後,時間加速流轉,場面也隨之切換。酣睡在牀上的兩人迎接新一天的朝陽,屋外的鳥啼聲不時婉轉耳畔。
該手法用於暗示男女兩人在未經描寫的空白時間裏發生了性行爲。
就結論而言——
我,沒能和桃生小姐迎來第二天的朝啼。
「…………」
我猛然起身。
發現這裏不是旅館。
而是我自己家。
獨居式1K公寓。(注:1K表示帶一間廚房。)
我在自家牀上醒來。
我並不是沒睡夠,在末班電車開走之前我就回到了家裏。
而且我也沒有宿醉。喝酒固然很爽,但我喝的量並不算太多。
可是——我的頭卻痛得連自己都難以置信。
直到現在我都無法接受昨天的對話,以及她的請求。
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應該是假的。
昨晚——
「……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我依舊坐在牀上。桃生小姐對我說道。
那些不合理的地方……令我心神不寧。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和昨天的情況是一致的。
捐精。
她換完衣服後,還沒等我回答便離開了房間。
「你說想起……~~!?」
「呃……沒有。」
既不想結婚,也不想談戀愛。
不好。感覺異常尷尬。
我拿手機稍微查了一下,便查出來一堆相關的信息。
孩子出生,
「怎麼了,實澤君?你臉好紅。」
「啊……請等一下。」
「……我先走了。」
桃生小姐說。
感覺內心的價值觀已經變得搖擺不定了。
「是啊……早上,好。」
她兀自沒有打算看我這邊,略微自嘲般地說道。
我茫然地度過了之後的三十分鐘,然後想起了電車的時間,便急忙換衣服離開了旅館。
感覺——腦袋晃悠悠的。
「桃、桃生科長……!」
「反、反正……既然是社會人,在公司就應該像個樣子。不管私底下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要帶進公司裏面。我也在拼命……咳咳!」
桃生小姐停下了腳步。
我說出來了。
在旅館的某個房間裏,那副裸體即便置身於昏暗之中,也依舊被我看得清清楚楚,實在是讓人歷歷在目——不對!完了完了!我在想什麼啊!
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電梯開始上升。
該怎麼形容呢?
「我想了一個晚上……但還是完全沒有弄明白……所以,我希望您和我說的時候,能再全面一點。」
我覺得不像開玩笑。
「早上好,真巧呀。」
她希望和我生小孩。
「……非、非常抱歉。」
我心懷一絲殘存的不安,前往公司——
「…………」
「關於昨晚您要求我做的那件事……」
出於各種緣故,一些夫婦不希望通過慣常的性交來得到孩子,而是要求獲得精子庫當中的精子,通過醫療技術手段生下孩子。
「我突然提這種要求,應該讓你很難堪吧。」
「真是的!一大早的想什麼呢!」
以前,我不知在哪條新聞哪個網站上見到過這個詞。
「你不上來嗎?」
我想當然地以爲生孩子「就應該這樣」。或許我一直以來都保持着落後而死板的價值觀。
「…………」
所以,她想讓我當生小孩的對象。
「別說什麼無意中的了……」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因爲昨晚的事情而無法保持平常心。她褪下了臉上的鐵面具,試圖拼命地掩蓋面部的潮紅。我覺得她這副模樣實在是可愛動人。
我下意識地定睛一看,她用一隻手捂着臉,害羞地把頭撇到了一邊。
在她的催促下,我們一起上了電梯。
我想:不應該是這樣的。
「……看來,是真的啊。」
但——就是想要孩子。
這是營業部所在的樓層,也是我和她的工作場所。
「呃,但是……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要是不行的話,就隨你吧,我不會介意的。到時候……我們把今晚的事情都忘掉,當回之前的那個上司和下屬吧。」
只提供精子的案例應該不少——但其中也有一些是直接見面發展成性行爲的。畢竟依靠這個方法,不需要通過醫療機構即可提供精子,效果更實際,流程也更簡單。
「…………」
她的請求——相當認真。
「啊……我、我上。」
這不僅僅是因爲電車的晃動。
連忙叫住了她。
「很、很抱歉……我是無意中想到的……」
在早上起牀後準備着裝的這段時間裏,昨天那件事還是不停地在我腦海裏來回打轉。
桃生小姐認真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社交平臺上的捐精行爲。
我想到了這些。
「那個……我想,再和您認真談一下。」
生孩子,
儘管如此,我也沒辦法誠心誠意地接受現狀。
剛乘上電梯,便碰巧遇上了桃生科長。
桃生小姐急忙咳嗽了兩聲,不過有點遲了。
桃生小姐的臉一下子變得如滾燙般通紅。
桃生小姐把手放在臉上,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桃生科長和我不一樣,她依然一如既往,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若無其事的樣子,彷彿昨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是不是到了公司她就會判若兩人啊?真厲害。我的社會人閱歷和她簡直無法相比。
這兩天內我都沒辦法正臉看她了。
畢竟我們所處的地方十分明顯,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在聽。
我極力尋找措辭。
近年來,由於社交媒體的發達——個人之間的捐精行爲似乎有所增加。
在差不多換好西裝的那個時候。
「——繼續爲您播報新聞。近年來,『精子交易』行爲在社交平臺持續擴大。該捐精行爲社交平臺用戶自行實施,與公共機構無任何關係。關於這種行爲的疑問點和危險性,我們今天請到了專家來——。」
說得直白一些……她就是想要我的種子罷了。
門一開,桃生小姐便逃竄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我知道自己在說很不符合常識的事情。實澤君看起來那麼認真……當然接受不了我這種請求吧。」
我懂。道理我都懂。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心想。
在開往公司的電車當中。
「我並沒有以上司的名義命令你做事。這單純就是我個人的請求而已……」
她全身裸體,外面只穿了一件浴衣。
桃生小姐自言自語似的斷言道。
於是我,
「——哦,實澤君。」
在密閉空間裏兩人獨處。
「不、不要這樣看我……」
那拼命是?
由於醫學技術的不斷發展,人類得以通過這種手段迎接新的生命。
說着,她拿起了收納在沙發上的內衣。她剛解開浴衣,穿戴上胸罩時,我急忙撇開了眼。
我不自覺打開了電視,發現節目當中播報的話題竟是那麼合乎時宜,不時縈繞在我的耳畔。
「沒、沒什麼……!只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不久——電梯到達目標樓層。
她是認真的。
「……咦?」
這是毫不掩飾的真心話。
我想了解她。
我想更加全面地瞭解她。
她的意圖,她的真心。
「……中午。」
稍微隔了一段時間過後,桃生小姐說道。
頭也不回。
「今天中午,你可以騰一點時間出來嗎?」
「……可、可以。」
我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說實話,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但我還是不得不工作。
況且我這個月的業績本來就已經很難看了。
需要付出比別人多一倍的努力。
「……啊——弄完了。喫飯喫飯。」
正午時間到,我的同事轡伸起了懶腰,說道。
「實澤,去喫飯吧。今天喫什麼?」
「……對不起啊。我今天有約了。」
「啊?」
「是桃生科長叫我的。」
「……哇噢。連午休時間都要訓人啊。你也是夠受的。」
「…………」
然而——
「是啊……實澤君,昨天還是第一次……。那是你人生中獨一無二的寶貴回憶……都怪我,還沒到一半就搞砸了……」
開心……她應該不會吧。嗯。
「我並不是要否定別人的價值觀。我現在是覺得談戀愛和結婚都不行……可是過了五年、十年,價值觀一變,我可能就會稀裏糊塗地和別人結婚了。不過——只有孩子我不會這麼想。」
要真的只是訓話或者雜活,那該有多輕鬆啊。
「這個,是我中午前出外面買的。不介意的話,你就喫吧。」
不一樣。只有孩子是不一樣的。
這估計就是她的——人生規劃吧。
這份感情是什麼呢?既然美女上司都已經提出這種要求了,那我只要不假思索地感到萬分歡喜就夠了嗎?
「處理性慾……」
然後鄭重其事地說,
「……唔。」
「什麼爲什麼?」
「因爲……這種事情……不、不太正常……」
說着,桃生小姐把一個紙袋擺在了桌子上。
這是一間小型密室,大約能容納五、六個人。桃生小姐就坐在長桌那邊,於是我便坐在了她的對面。
下定決心切入話題。
「非常感謝。呃……可是我記得,會議室不是禁止喫東西……」
約定地點——我早在中午前就已經取得了聯繫。
我並不是要責怪對方。
「因爲也談不到喫東西那方面。」桃生小姐略帶自嘲的語氣說。
她並不是在向我渴求什麼。
我說不清楚心中的芥蒂,因此只憋出了這句話。
她輕描淡寫地說道。但一字一句都蘊含着堅定的意志。
我這種人即便說三道四,也不可能改變她的想法。
「我、我其實也不是很有經驗……但如果你肯接受我的請求,那下次我就好好引導一下你……咦?不、不對不對……我在說什麼呀!?」
「我根本沒辦法那樣想象……因爲——我到昨天爲止還是處男吧?啊,不對,嚴格來說現在也是處男就是了……」
上面印着一家熱門三明治店的商標,這家店就在公司附近。
我其實不是很確定……但感覺大概就是那樣。
「……確實是這樣吧。」
如果我是一個不僅經驗豐富還四處風流的人。
「總之,事情差不多談完了吧。」
「所以……是啊。你只需要把我當成對你言聽計從的女人就好了。你也可以一點責任感都沒有。只要你樂意,要是想處理性慾的話,你也可以來找我上牀。」
「……看來,您是認真的啊。」
說完便離開了座位。
「因爲我沒想到,居然會那麼快……」
不如說,關於這一點……我更希望她不要太介意。
「所以……我感覺負擔有點重吧。」
啊。是啊。
我笑着附和了一兩聲。
以及——同等的絕望。
桃生小姐陷入一片混亂。見狀,我撐死擠出了這句話。
只要放任性慾就夠了嗎?
像是傷口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
桃生小姐咳嗽了一下,然後微微嘆了口氣。
她心意已決,應該是不會變卦的。
桃生小姐重重地低下了頭。
追根究底地說,等我們到了老爺爺老奶奶的年紀,也不是做不到。
我從營業部的辦公室移步到會議場所的相鄰區域。
反倒是孩子出生後,我的出現會更加添堵。
桃生小姐苦笑道。
「沒關係的,畢竟中午叫你出來的人是我。」
「昨天的事情。」
「但、但是,我也好歹努力了一把呀?我想盡可能給你留下美好的回憶……就算你摸錯了我身上的某些地方,我也沒有指出來,而是裝作不知道……」
我說。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
「我也不年輕了……還有三年就三十五了……這個歲數都可以稱得上是高齡生產了,懷孕生子的風險也慢慢高了起來。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趁現在,趁着還在三十多歲剛開始的時候,提前生下自己的孩子。」
我調整呼吸,敲門後進入室內。
她微微嘆了口氣後,
不過何其遺憾,我根本無法那樣想象。
經過再三思考才作出這番決斷。
如果我經驗更加豐富。
「關於這個……真、真的很對不起你。」
「咦……這、這怎麼好意思。」
「嗯,不管怎樣,可能不在這裏喫會比較好吧。」
但只有孩子是——
「當然……我會盡量做到不給實澤君添麻煩。孩子出生之後,我不會跟你說『你自己去認領吧』,也不會索要撫養費。規規矩矩地留張字據,就足夠了。」
我,只是想吐苦水罷了。
「我昨天也說過……我知道自己對別人的請求不太符合常理。但是——我也沒想過自己說的話有那麼難理解。」
「爲什麼……?」
她想要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種子。
「……那個,麻煩您可以不要再提了嗎?這樣顯得我整個人太天真了。」
我感覺大腦昏昏沉沉,內心苦悶不已。
她的表情彷彿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看起來像是受盡了罪惡感的折磨一樣。
「……請您饒了我吧。您說自己是對我言聽計從的女人,是什麼意思?」
我整顆心都塞滿了無以言狀的感情。
「是、是啊……咳咳。我們還是冷靜一下吧……」
「……」
我到現在才發覺。
「這,個……」
「我不想談戀愛,也不想結婚。可我想要孩子……難道這個願望,對你來說就那麼難理解麼?」
「……嗯。那件事,我沒開玩笑。」
致命傷!
已經很接近祈求饒命了。
桃生小姐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個,實澤君。」桃生小姐接着說道。
只要想戀愛了,想結婚了,這兩件事情隨時都可以去做。
那裏就是我們約好的地方。
「啊哈哈。」
「畢竟營業部的人都不怎麼用呢。不過這裏也蠻好的,基本上沒什麼人來,談私密的事情剛好合適。」
不如說剛纔的那些話纔是致命傷呢!
萬一她在和我發展關係時懷上了孩子,恐怕就要獨自撫養這個孩子了。
我訴說道。
對於我初體驗的失敗,桃生小姐貌似比我想象的還要介意。
「……呃,那個……」
「…………」
第五會議室——就在最靠裏面的位置。
「我啊……可能對實澤君剛說的『正常』感到很厭煩。正常談戀愛,正常結婚,正常生下孩子。這就是女人的幸福所在——身邊的人都在灌輸這樣的硬性規定,讓我感覺很厭煩……」
我應該就能更加乾脆地回答這個問題了吧。不管回答是拒絕還是接受,我應該也不用再這麼煩惱了吧。
感覺像是被人揭開傷疤一樣。
「噢……這個規定,幾乎都沒有人遵守的,你放心吧。」
咦?爲什麼她的情緒突然就……
「我昨天也說過了,我完全不打算強迫你。不願意的話,希望你能直接乾脆拒絕。」
「但是,」她接着說,
「不管你的回答怎麼樣……如果你能早一點給出回答,我會很高興的。剛纔我也說了……我已經,沒有時間再浪費下去了。」
桃生小姐略帶自嘲的語氣說完後,便走出了房間。
我稍微沉思了一段時間,隨後便拿着帶有三明治的紙袋跟了出去。
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黴,工作依舊堆積如山。
在工作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我沒有再想太多其他的事情。
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
話雖如此,我也並非一到下班時間就能回家,而是加班一、兩個小時才完成今天的業務。
我剛準備離開公司,便幾度與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人擦肩而過。估計是編輯部的人吧。在外面喫完晚飯,應該還要回來繼續工作。在搭末班電車或過夜都已成爲常態的編輯部員工看來,營業部加的班可就輕鬆得多了。
「怎麼說,實澤?要不要找個地方喫飯?」
轡說道。我們一同走在路上,差不多剛從公司出來。
「怎麼說呢……」
「喂喂喂。沒事吧你?感覺你今天臉色不太好喔。」
他有些擔心似的說道,然後隨口接着說:
「好,就這麼定了!痛痛快快地喝一杯去!去有女孩子的地方,好不好?」
「去個頭啊。我不是說過我不擅長去那種地方嗎?」
「嗨,實澤,你真是不在狀態啊。」
「你還好意思說呢。有女朋友了還去那種店。」
「噢,我跟她已經分手了。」
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這顆亂糟糟的內心真正是什麼模樣。
轡的女朋友——他之前給我看過照片。他好像說過是在酒會上面見到的,還說人家還是當護士的……是嘛。原來已經分手了啊。
「對了……你打電話是怎麼了?」
爲什麼我沒想到這一點呢?
本來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尋找其他男人。
我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大人。看來這個半途而廢的人,就是我了。
因爲她渴望的,就只有健康的精子。
社會人、大人……原來都是這樣的啊。
「如果……如果我拒絕做這件事——桃生科長,您之後會怎麼辦呢?」
「……啊?」
又不是非我不可。
這是愛意嗎?是幼稚的佔有慾嗎?是醜陋的性慾嗎?是對其他男人的嫉妒嗎?難道是我妄想身邊的女人被其他人睡走之後心懷忌憚嗎?
怎麼說呢?
我不像無憂無慮的小孩那樣清白純潔、天真爛漫,卻無法像大人那樣決斷地考慮各種事情。
「恕我冒昧。您現在有空嗎?」
我從來沒有考慮得那麼沉重。
「話是這麼說,我們偶爾還會見面,也經常做愛呢。」
如果我拒絕了,她之後會怎麼做呢——
在充分理解這一點之後,這一次我終於得以直面自己的感情。
「……是的。」
轡完全不理解我的煩惱,接着無奈地繼續前女友的話題:
我討厭看到別的男人和她上牀。
洗澡。
對象取之不盡。
「呃……不過,最後請允許我確認一下,就一個問題。」
沒想到,大家都是這樣啊。
「…………」
「不過啊。她好像又找了個新的男人。」
對象——找誰都行。
我心裏五味雜陳。
下定決心表示同意。
隔了一段時間後,她說道:
這不是玩笑。
在她眼裏,我根本就不是那個特別的人。
喫着和往常一樣孤獨的晚餐——我再三思考過後,下定了決心。
「如果實澤君不願意的話——我估計就只能找其他人了。」
我只是討厭那樣。
轡毫不在意地說道。
噢,是啊。
只顧想着自己,卻沒考慮到別人。
「……是啊。」
嗯,是啊。是這樣啊。
藉着酒勁,屈服於性慾,只渴求那份單純的快樂,試圖與沒有和自己交往的人上牀。我本來就覺得「交往前做愛不好」,可真到了裸體迫在眼前的時候,我卻一點也按捺不住了。
我瞬間一驚。可是到了現在還因爲這種事情受到驚嚇,估計爲時已晚了。我的反應可不能跟青春期高中生一樣。
哪怕她真的在流行的社交平臺上找到了捐精的人,也無所謂。雖說查了之後嚇一跳,但最近好像連捐精的匹配服務都出現了。
「我要做。我接受桃生小姐的請求。」
我說道。
「喂。」
「而且對象還是醫生啊。我也不是對她抱有念想啦。總覺得,有種油然而生的悲慘。自己上過的女人,都快被其他高質量男人搶走了。」
做愛也太草率了。
結果只有告吹——畢竟在昨天,我試圖和桃生小姐上牀。
話語裏飽含堅定的決心。
啊,不對。
「…………」
聯繫人是桃生小姐。
「沒有那麼誇張。麻煩事太多了,然後就分了。不過,我們的關係感覺就像是,雙方都有空的話就做來玩玩一樣。」
我感覺自己好像把做愛看得太神聖了。
曾經也有段時間把做愛看成了戀愛當中的目標。
「嗯。我在洗澡,現在纔剛剛出來。」
我並不是特別的那個人。
像桃生小姐這樣的美女,找到夜裏尋歡的對象應該很輕鬆吧。
好像……有點草率。
不過,這些都是……處男學生純真的價值觀,應該不是大人的價值觀吧。
我好歹也知道對方的聯繫方式,但我還是第一次因爲這種私事給別人打電話。
因爲——我想和她談談更進一步的話題。
難懂是類似於戀愛感情的東西嗎?或者說,難道是我身上激發雄性本能的部位拒絕接受自己上了一半的女人被別人搶走嗎?又或者說,難道我只是單純想得到這個肯幫我擺脫處男,又對我言聽計從的女人嗎?
「——」
總之——我很討厭。
我說道。
「……是不是看不起我了?像我這種拼老命又沒節操的女人當對象,一般人都會討厭吧。肯定會吧。真的對不起,還拜託你幹這種麻煩事——」
尋找具有生育能力的雄性。
方法用之不竭。
我的呼吸停了下來。她的答案本該是那麼明確,可真正到了從本人口中打聽出來的時候,一種近似於無力感的空虛幾乎要將我的軀體壓垮在地。
「確認?」
我自己都不清楚這份感情到底是什麼。
非常討厭。
我馬上從轡身邊離開,去便利店買了便當後就回到了家裏。
新的男人。
轡半開玩笑着說「這可能就叫做『被人睡走』吧?」,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感覺……好沒出息啊。
到頭來……就是個非常單純的理由罷了。
「做……」
半途而廢讓我十分討厭。
他若無其事的一句話,讓我大喫一驚。
把空盒子丟進垃圾桶後,我開始打起了電話。
「……你、你是說炮友嗎?」
一派輕鬆。
他悠然自得講出來的話,對我而言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
「我的請求你能不能接受,我想你已經有了答案,對吧?」
「嗯,我大概想到了。」桃生小姐繼續說道,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要做。」
桃生小姐的請求。
我嚇得一時語塞。
其他高質量男人。
前提是不行就只能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我複述道。
我的貞操觀念,並沒有像「要是對象不是跟自己結婚的人,就不能做愛!」那樣高尚……但不知爲何卻感覺「和不是交往對象的人做愛也不太好」。
即便我表示拒絕,她也完全不感到爲難——
我就是討厭。
我討厭自己憧憬的上司跟別的男人上牀。
我討厭得不得了。
既然她能跟別的男人上牀——那我也要這麼做。
「如果您願意接受我這種人的話,那我會盡全力配合的。所以,不如說是我對您有事相求。請讓我和您上牀吧!」
我說道。
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
隔了幾秒之後,她才小聲回答:
「……謝謝你。」
只此一句感謝,便讓我心滿意足。
⚤
一和實澤君通完電話,我就立馬變得渾身無力。
我癱軟地躺倒在臥室的地板上。
我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裏,長嘆一口氣。
「……太好了。」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我還在想要是他拒絕了該怎麼辦呢。
作爲他的上司,我一直都提醒自己,要在他面前表示出毅然決然的態度……可是我真的很擔心,擔心得不得了。
因爲……就是那樣嘛。
他不可能對這樣的女人抱有戀愛感情。
退一步來看……簡直就像是用圖式來說明:年過三十的上司利用自己的職位逼迫二十多歲的下屬發生肉體關係。這種東西,除了性騷擾以外不會再有別的了。
也不可能發現除性慾以外的任何價值。
他的激情簡直就像表達愛意一樣——
可那只是單純的性慾。
不,我沒有看錯。
而且。
這樣就好了。
不要抱有多餘的感情。
而且實澤君……還、還是第一次呢。我覺得自己提的這個請求,對於沒有經驗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難接受了。
嗯,可能他多少也會把我看作是一個女人。
比他差不多大了十歲。
冷靜一點。
向他這樣年輕的孩子,不可能會當我這種女人的對象。
不管是同情或者其他什麼都好。
人家反倒還覺得正常。
「~~」
我肯定沒有看錯!
即便拒絕也不足爲奇。
想起他的那番話,我就頭腦發熱。
不過他本來也沒必要說得那麼熱情呀。
所以,我現在終於能緩一口氣了。
年過三十、錯過時機的女人,即便摒棄結婚和戀愛的義務,也要把孩子當作自己唯一的渴望。這樣的女人既悲慘又醜陋,可能都沒有人願意爲我搭一把手。
實澤君可能也會把這件事情告訴給身邊的人聽。
我雖然一下子興奮起來,可是心中的那份冷淡之情卻化爲冰和水澆滅了我的興致。體內的溫暖突然開始冷卻。
說得極端一點……他可能還會因爲受到性騷擾而舉報我。
太直白了,弄得我好害羞啊。
那樣一來……我在社會上估計就無法做人了吧。
畢竟我是爲了這個——才選擇他的。
——請讓我和您上牀吧!
這種女人,不被冷落纔怪呢……!
可是如果我被他拒絕的話……那我們今後的關心肯定會變得非常尷尬。我說過「當回之前的那個上司和下屬吧」,但我們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回到原來的關係的。
當然,我相信他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可是。
我明知有風險卻還是動手做了。
「……這樣就好了。」
突然跟別人提「不幹別的,只生小孩」。
我本來以爲自己還算年輕,但在二十多歲的孩子看來,我可能就是個老阿姨吧。
應該只有實澤春彥——才能實現我的願望。
實澤君,到、到底在說什麼呀……?
「……怎麼可能呢。」
只要能懷上孩子就好。
絕不是什麼戀愛感情。
即便如此我還是害怕得不得了。
更別說年輕的孩子了……我早就不年輕了。
好害怕。
實澤君——肯定只是因爲人好才願意接受我的請求。
或者——他可能只是同情我罷了。
可是。
比他大十歲,性格也很麻煩,只擅長工作,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