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實澤春彥的決心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 望公太 · 6661 字
要問我對桃生小姐的第一印象……我想應該是「可怕」吧。
與其說我是單純覺得她可怕,倒不如說是我怕得要死。從新進員工的角度來看,她的確有些令人生畏。
「——事情就是這樣。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教育主管了。請多指教。」
「好、好的,您也多多指教。」
進公司的第一年。
培訓結束後,我分配到營業部第三科,開始在桃生小姐手下工作。
通常情況下,新進員工都要跟着老員工學習一段時間。
身爲科長的桃生小姐本來不用擔任這項工作,但當時由於人員調動、離職等原因,營業部第三課變得忙不可迭,於是桃生小姐當起了我的教育主管。
老實說……放過我吧。
新人培訓期間我就已經知道有傳言說:
——營業部第三科的科長被人稱作「女皇」。
——她勤勞能幹,還是個大美女,但無論對上對下都非常嚴格,讓人畏懼。
那種人要親自當別人的教育主管,誰碰到了都倒黴。
犯一點點錯誤,都不知道她要發多大的火。
我心裏滿是這些戰戰兢兢的想法,但是——
「『擴材』就是『擴大銷售材料』的簡稱。指書店用來宣傳的海報,或者POP等等。我們科雖然沒有那麼多擴材,但一到銷售漫畫和輕小說的時候,就會多出來一大堆。還有一些角色的等身立牌,或者是掛畫,也叫做擴材。」
「明、明白了……」
「『決冊』……就是『決定發行冊數』的意思。一本書初版要印多少冊,加印、再版要印多少冊,都由編輯部和營業部互相討論決定。由這兩個部門商定以上問題的會議,就叫做『決冊會』。差不多就是『希望儘可能多印一本書的編輯部』和『嚴格要求對方的營業部』共同開會。」
「原來是這樣……」
「還有什麼其他不明白的嗎?」
我相當震驚。身爲新進員工,我今天的確感受到非常多的緊張和擔憂——但聽她這樣一說,看來上司也不見得有多麼綽綽有餘。
「好的,拜託您了。」
「還有……如果有人問你喜歡什麼書、最近哪本書有意思,你可不能突然就答不上來了。你要經常去市場調查,蒐集相關信息。你是不是覺得營業這種工作就是把書拿到書店賣而已,是不是太小看這份工作了?將來,營業人員也是要帶着創造性角度來面對工作的啊。」
我已經很久沒有在五月連休的時候回去過了。
「嗯,我知道了。我就尊重你的意願——對你稍微嚴格一點。」
「中層管理幹部太累人了。不僅要服從上級命令,還要培養下級。下屬犯了錯上司要負責。教導下屬不要犯錯卻導致下屬辭職,上司一樣要負責……」
「呃……我還是想請教一下,『重印』到底是什麼意思?總感覺印象裏面見過。」
「當今時代已經不適合我這樣做了。」
她表現得非常客氣,也很照顧我的感受,態度也是小心翼翼。
「我巴不得現在就想喝酒啊。」
「你根本就沒有提前做好功課!」
「這一天工作下來,覺得怎麼樣?」
這時,桃生小姐笑了。
我確實有過一點考慮對方感受的想法,但最主要還是因爲……我自己想感受一定程度上的嚴格。
不僅如此,她在空餘時間還認真細心地爲我答疑解惑,甚至沒有顯示一絲不情願的神色,爲我解釋出版行業的專用詞彙等等。
「新人時期就是這樣,無所謂的。要在工作中學習嘛。」
她給自己也買了一瓶礦泉水後,落座在椅子上。
桃生小姐在公司內的休息區請我喝了一罐咖啡。
一個身材魁梧、體格健壯的男人拿着啤酒瓶和玻璃杯,從廚房回來。
「我們兄弟倆,好久沒聚在一塊了。」
而是我一直躲着哥哥。
說着,男人用開瓶器撬開瓶蓋,往杯中注入啤酒。
我儘管非常後悔當初拜託她「儘管狠狠嚴格地教導」自己,卻依舊每天都接受她的親身指導。
「新人歸新人,你以爲你今天到這裏纔多長時間?既然來出版社工作,起碼要提前學習最基本的知識吧!『擴材』跟『決冊』就不提了,連『重印』都不知道,就是沒做好功課!對書本稍微感興趣一點的人都知道這個詞!」
「對、對不起……」
「哦,也是,不好意思。首先啊……。『重印』就是說——」
光是想起她一次,我就不禁黯然神傷。
其實——並不是安排對不上。
對我說道。
現在想起來……可真讓人懷念。
他甚至選上日本足球的代表,簡直就是超一流運動員。
他是我的親哥哥。
黃金週第一天。
雖然她的笑容不是特別親切,但依舊能讓人感覺到她擔任教育主管盡職盡責,態度嚴肅認真。
她心裏裝着只有身爲上司、身爲中層管理幹部才能感受到的煩惱。
「沒事啦。我只是幹好新人教育的工作而已。」
「……是、是。」
她今天一整天都面無表情,如今第一次笑逐顏開。那副笑容極富美麗,不禁令人小鹿亂撞。
「呃,這個……」
「您教我工作的時候特別細心……。我就無意中想象出您指導我更嚴格的畫面。」
她銳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我,我不禁感到畏懼。
說:
「啊,謝謝……」
語調十分平淡,但話語非常體貼。
桃生小姐沒完沒了地訓斥,接着又重複「然後,再然後」之類的話,向我提出勸誡。
「……哦,對不起。這話對你說不合適。最近科裏面一直都忙得很……我就感覺自己有點愛抱怨了,這不是個好習慣。」
「我不怎麼愛喝啤酒。春彥,你能喝嗎?」
「然後你接電話的表現也很糟糕……。既然叫過一次『桃生科長』,就不要再改來改去了。都說『在公司以外的人面前叫上司要直呼其名』是常識。我知道你是想恪守這個常識,但你不要老是改口說『桃生科長……啊,桃生』這種話。再然後——」
眼前的男人——叫做實澤春一郎。
「……是啊。」
「那個……」
「……啊?」
說着,桃生小姐喝了一口礦泉水,隨後將瓶子放在桌上。
職業是足球球員。
但是——我突然改變主意,要回去一趟。
哥哥身爲職業運動員經常到處東奔西走,行程忙碌。只要他偶爾回一次家,我當天就找理由不返鄉。
不好。我好像多嘴了。聽到「女皇」這個別名,她肯定不會高興。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個名字。
「…………」
經歷這樣的第一天後,第二天桃生小姐的指導方針一下子就變得嚴厲了起來,我也親身領會到她何以被稱作「女皇」了。
「哎喲,冰箱只有啤酒了。」
「我指導你更嚴格?」
一股感動不禁湧現心頭。
她今天的悉心教導,並非自身的體貼使然……可能只是待人比較謹慎,以免破壞新人的情緒而已。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譏諷,卻又有種看開的感覺。
「話說回來,春彥,我真是好久都沒見你了。多少年了?我們安排根本就對不上。」
「不管您對待我再怎麼嚴厲,我都不會辭職。」
「我可以接受更加嚴厲的對待,沒關係的。」
「呃……我完全體會不到自己有工作過。自己什麼都不會,感覺太過意不去了。」
我回了一趟千葉老家。
我還是一個新人,什麼都不會做,就只能跟在她後面學習,也沒有迎來特別嚴厲的指導或是訓斥。
「所以桃生科長您不用客氣,儘管狠狠嚴格教育我吧!拜託了!」
「辛苦了。要不要喝點東西?」
老家的客廳。
沒錯,她的一切既讓人懷念,又惹人憐愛。
第一天擔任教育主管的桃生小姐,總感覺很正常……正常得讓人泄氣。
「…………」
我很想接受嚴格教導,早日爲公司效力。
我面朝眼前滿臉疲倦的上司——
我哥哥實澤春一郎是天才。
我很想昂首挺胸地說自己是一名社會人——是一名出色的成年人。
「歲數差個十多年,看法跟價值觀根本就不一樣。我年輕的時候很討厭上司那些死板的想法跟價值觀,討厭得不得了。但是……我現在也當了上司。一想到下級的這些年輕人也跟曾經的我有抱有同樣的想法……就感覺心裏很複雜。」
「是你說要我狠狠嚴格教育的,對吧……嗯,我要是真的嚴格,恐怕只有那些要求我嚴格的人嚷嚷着要辭職,或是職權騷擾了。」
作爲家庭的一員,我卻很少回老家。這次連休,父母聽說我隔很久才返鄉,於是把我叫了回來。
「……呵呵。」
「……」
一整套業務結束後。
她單手拿着礦泉水瓶說道。
因爲我想盡可能不和他見面。
「桃生科長……非常感謝您今天的指導。」
只要見一次面,我的自卑感就遭受刺激,促使自己產生悲痛的情緒。
她的眼神突然犀利起來,表情也一下子變得非常嚴肅,身上頓時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氣息。但不知怎的……看起來卻非常自然,感覺剛纔那副溫和的形象簡直就像是強裝出來的一樣。
「…………」
去年年末、今年年初的時候回過一次,本來這次連休是不打算回去的。
「那——實澤君。我可要開始說了。」
「不是不能喝……。既然這樣,那等媽她們回來再說吧。她們說過要買好多東西回來的。」
上司看起來很不安——但我並不是在擔心她。
「自己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只談毅力的話,我還是很有自信的。我以前就是在體育類型團體裏面混的,嚴格教導早就已經習慣了。」(注:即「體育會系」。專指日本國內的一種特別注重上下尊卑、堅強毅力的特徵,也可以指擁有其特徵的個人、組織和團體。)
第一年的我一直在思索這些事情。
我放棄了足球以後,什麼也沒留下,如今依舊希望能在人生當中搭建新的支柱,打造一個全新的自己。
簡直就是一位超脫「女皇」形象的普通女性——
轉眼間。
他遞出酒杯,我無奈只好接過。
我懊悔自己失言冒犯。桃生小姐卻是微微嘆氣——
他年幼時就開始走精英路線,當了職業球員依然收穫成果。
我儘管是他同根生的弟弟,也和他在同一個環境下努力,但所有方面都比不上哥哥。
我一被拿來跟哥哥比較,就會讓人失望,付出努力掩蓋旁人對我的評價,卻依舊得不到回報,最後因受傷而引退。這就是我的足球生涯。
我不停狂奔,只爲追上偉大的哥哥,卻連他的背影都沒碰到,就遭遇了挫折。
所以,哥哥在我眼裏就是自卑感的象徵。
「你工作怎麼樣了?我記得你是在出版社上班?」
「一般般吧。」
「你是做書的吧?聽起來好厲害。」
「沒有,我是幹營業,不是幹編輯的。只賣書不做書。之前賣過實用書籍,今年春天就開始搞一些漫畫之類的營業了。」
「哦,真了不得。你見過《海●王》的作者嗎?」
「沒有。又不是我們公司負責。」
我們喝着啤酒,隨便聊了幾句。
雖然聊得是很快活……但我們不談足球。
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
大概在讀小學的時候,哥哥總是不斷在足球方面向我提建議,本來我也沒有主動向他請教。可是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不再和我談足球的事情了。
他這樣做是出於某種關心,我心知肚明。
他大概是覺得說出來會讓我傷心吧。哥哥又沒做錯一點事,我卻害得他這麼操心。這讓我不禁感到十分內疚。
「春彥。你待到幾時?」
「明天。」
「哦,行。明天我想把人跟着她爸媽一起介紹給你。其實,我今天就想帶人家過來的,只不過人家時間沒跟我對上。」
「我最近——沒有閒工夫去想那些了。」
「嗯……?」
我向哥哥吐露前所未有的真心話。
如果我還是個學生,恐怕早就因爲剛纔的一句話產生巨大的自卑感了吧。不管哥哥說什麼,我都只會覺得那是居高臨下的同情而已。
出人意料的是——我聽了之後竟然沒有任何不爽。
「…………」
哥哥慢慢點頭。我繼續說: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戀。哥,你談戀愛很聰明。我就不一樣了,只顧着踢足球。」
「…………」
答案……不用多說。
她是哥哥高中時的前女友。
他羞澀地說道。
我一直覺得足球生涯當中的挫折——我對哥哥的自卑感一輩子都揮之不去——但墜入愛河一件小小的事情,如今竟能讓我覺得這一切全都雲淡風輕。
我也爽快應答。其實我並不太驚訝。哥哥年齡一點也不反常,想跟他結婚的女人肯定是一抓一大把。
「…………」
「再說了,你可是個好人啊?你一直都待我這個弟弟很好,也從來沒有炫耀過自己的才能……,所以……我才越來越怕你。跟你待在一起感覺喘不過氣。我還想過你寧可是個操蛋又噁心的哥哥,那該有多好啊。這樣我說不定就能真心討厭你、真心憎恨你,再把這份憎恨轉化爲動力,激勵自己堅強地活下去了。」
如今,我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脫口而出地誇讚哥哥。
「喜歡上一個人,可不是這個道理。」
「哥。其實,我最近被甩了。」
我就不再想哥哥的事情了。
我明知道今天哥哥在卻還要回老家,就是想明確幾個問題:
「可是,哥,你不是被青山小姐甩掉了嗎?聽說你一心想着足球,根本沒理人家。」
我又怎可能——隨隨便便就忘掉這樣的人呢?
「我應該再堅持一下。」
「哦,這樣啊。恭喜。」
「……哥,你真是好樣的。」
我又是發牢騷又是吐苦水,接着說:
「我攤上了很多不得了的事,不僅受了不少折磨,卻又着了不少的迷……弄得我根本沒有那閒工夫去想我哥你怎麼樣、足球怎麼樣了。」
「你就是你。我還是很喜歡你的足球的……就是你聽了可能會不爽。」
「哥,不管怎樣你都能找到其他女人吧。何必執着於過去呢?」
只有她填滿了我的腦海、佔據了我的心頭。
面對面聊天,還能不能擺脫自卑感帶來的折磨?
「敞開說吧,哥,其實我很怕你。」
「哦……嗯,我懂了。你說的『沒有閒工夫去想那些』,意思是你之前一直忙着談情說愛?」
「大概是在前年,我們在附近這一帶碰巧又見面了。然後我就變得——看我動作啊——特別主動。有句話是不是叫做『舊情復燃』來着?我拼命約人家,最後總算複合了。一開始她根本不同意,好像是因爲我高中那時候給人印象太差了。」
這些想法很單純,但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了。
她在許多方面都教會我成熟。
「……啊?哦、哦,她就是?」
對我而言,桃生小姐就是能讓我變得如此單純。
我一直以來都躲着這位偉大的哥哥。
幾個月以來許許多多的回憶一併復甦。
我將啤酒一飲而盡,然後說道:
「哦……這樣啊。我還是頭一回聽說你有那種經歷。」
自從我喜歡上她以後。
「嗯,就是這樣。」
我說道。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你未婚妻是誰啊?是某個女主播?還是外國模特?」
哥哥灌進一大口啤酒,笑着說。
自從喜歡上桃生小姐以後,我根本沒有時間回憶自己對哥哥有多自卑。她早就徹底佔據了我的心頭。
我又看了哥哥一眼。
——啊?實澤君的哥哥是足球運動員?
「嗨呀,瞧你說的。」
哥哥是代表日本形象的足球運動員。
「我啊……」
並不是這個道理。
我曾經一直都隱藏着內心的那面醜陋。如今,這句話恰恰是對那面醜陋的反映。
「哥,你是天才,你弟我只是個普通人……這種兄弟關係一直都讓我很自卑。我一直都很妒忌你,也因爲你感到很自卑。只要我們待在一起,我就感覺很煩躁。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曾經追啊追,卻還是追不上哥哥,也不敢正眼面對哥哥,一直避而不見——但現在的我當然敢。
「對對對。我當時被她甩得可慘了。但是我一直忘不了她……」
「我想盡可能不跟你見面。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我一直都躲着你。」
現在的我,是不是真的克服了自己對哥哥產生的自卑感?
自己接受事物的方式僅僅改變一點,眼中的世界竟會有如此之大的變化——我不由得讚歎。
這應該就是成熟吧?
但如今的我,已經能夠坦然接受哥哥的任何一句話。
「我要結婚了。」
哥哥爽快地說道。
「嗯,既然還惦記着人家,那還可以再堅持一下,是不是?你當守門員那時候的強項,就是這種嚴防死守的毅力。」
我單手拿着啤酒杯說道。
「……應該吧。」
他湧起醉意,面色泛紅地說道。這句話說得極其自然——正因爲自然,才讓人聽起來感覺一針見血。
「但是,」我說,
回首往事——我發現自己從上小學之後,就沒有真心誇過哥哥。不管他以足球運動員的身份取得多麼大的成就,我都會感受到嫉妒和自卑,因此根本說不出一句真心的誇讚話。
我之所以會成爲桃生小姐的人選,是因爲「我是實澤春一郎的弟弟」。——當初產生此種誤會的時候,我內心飽受絕望的折磨,束手無措——可自從我弄清楚一切都是誤會以後。
兩個人就像一對隨處可見的好兄弟。
——其實離異過一次。
我都覺得這樣太單純……簡直都快要笑出來。
如果是青山小姐,那我當然認識。
「……真沒想到。」
「我沒有才能,只能靠腳踏實地了。其實我很想當你那樣才華橫溢的前鋒。」
——他的未婚妻竟然是本地的前女友。
「你拿我當參考,我可不背鍋啊?」
也根本沒再去想。
「哎呀,突然誇我幹什麼。誇我也沒有用啊。」
試圖借酒勁聊失戀話題。
既然這樣,我依然不會放棄。
「我本來以爲被人狠狠甩掉,就應該徹底死心。本來以爲表現出徹底忘乾淨的樣子,是爲了人家好。但是……自從聽說你結婚的事情之後,我就改變了一下想法。」
「因爲受傷,我足球都不踢了,後來就去正常上班……可是情況依然沒變。周邊的人老是討論你的話題,連幹營業的時候都要扯上幾句,一聊到你就興奮得很,幹起活來都順暢好多……哥,就算脫離足球,我對你的自卑感也完全沒有消失。」
「……噗哈。我這種好人你都有意見,那我可沒辦法咯。」
——呃……其、其實,像什麼蜥蜴啊,蛇啊,我還蠻喜歡看這些東西的。
——從今以後,我們不幹別的,你和我只能生小孩,好嗎?
「啊哈哈。都不是。人你大概也認識。她叫青山,現在就在附近一帶開醫療診所……你想想,我高中可是有過前女友的,對吧?」
我不再去想。
說完,哥哥爲難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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