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狩猎者的脚步声

黑色的影猛然腾起，速度快过水弹。影如长蛇般延伸，狠狠砸向水团。

——弹飞了。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水弹被横向击飞，

狠狠撞在车内墙壁上碎裂四散。

水花飞溅。

「什——」

魔法少女发出惊呼。可影并未停歇，借着反弹的势头，黑色暗影剧烈翻涌。

下一个目标——正是抓住日和手臂的魔法少女。

影缠上那只手臂，猛地收紧。

「呃!? 」

混杂着惊讶与痛楚的叫声响起。手臂被强行扯开，我上前一步，按住了日和的肩膀。

「没事吧？」

日和轻轻点了点头。

「快住手，拉碧丝！」

魔法少女的声音传来。

——太迟了。

我早已停不下来。回身一脚，狠狠踹向后方车门。伴随着闷响，外界空气猛地灌入车内。

「!? 」

「喂，快停车！」

阵阵惊叫响起。我抓住日和的手。

影壁表面晃动，却并未崩塌。

车门打开。

日和轻声说道。下一秒，她脚下的影子开始晃动——那是日和自身的影子。黑色的影子沿地面爬行，与我的影子触碰在一起。

冲击之下，水花炸裂，飞沫四溅。

日和的声音响起。

「别让她们跑了！」

同调。

「什么……!? 」

「别管了，快走！」

「视线……！」

这次袭来的是风之刃，锐利的疾风从侧面狠狠砸落，影壁开始扭曲。我咬紧牙关。

就在此刻。

魔法少女们失声惊叫，火焰再度袭来。

使用影移动——影潜。

留守的魔法少女们一齐纵身跳下。

「诶，可是……」

两道影重合，但这次并非为了稳定力量，而是为了战斗。暗影剧烈膨胀。

前方的魔法少女大喊。火魔法、风魔法、水魔法，魔法攻势连绵不绝，我们已然无路可退。

黑色暗影如潮水般沿地面蔓延，筑起一道影之壁。

向地面铺展，如同将沥青染成漆黑，疯狂蔓延开来。

「走」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厉声喝道。

白昼的光芒消失，周遭——沉入了黑暗。

我抱着日和，将身体沉入影中。

「哈啊……哈啊，哈啊……」

有人惊呼。

我仓促间将影挡在身后。

「走」

身后传来水花炸裂的声响。我回头望去，只见押送车旁的魔法少女双手前伸，空气中的水分不断汇聚，凝成透明的水团。下一瞬，水弹轰然射出。

「别停！继续攻击！」

「对不起，姐姐。我来帮你」

我将日和护在身后，同时铺开脚下的影。

「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脚步一阵踉跄，我慌忙扶着墙壁。

然而，那火光——被吞噬了。影将光芒尽数吞没。地面、车辆、树，直至道路边缘，黑暗不断扩张，空间骤然变暗。

我轻轻吐了口气。

我不爽地咂了咂舌。

「包围！别让她们逃了！」

黑色暗影腾起，硬生生接下了水弹。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影移动本不该消耗如此庞大的魔力。

影与炎轰然相撞，爆裂的火星从侧面飞溅，热风灼烧着脸颊。

＊＊＊

以子弹般的速度朝我们飞来。

暗影扩散开来。下一瞬间，我们从行驶中的车辆纵身跃出。跳出的刹那，看见后方尾随的车辆猛地急刹。

楼内出入口深处，光线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我们从落在那里的影子中一跃而出。

「拉碧丝，身后！」

魔法瞬间发动。一人掌心前推，火焰喷涌而出。与此同时，另一人掀起狂风。猛烈的疾风助长火势，烈焰瞬间暴涨，火之奔流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我们逃到了我的学校。

可这次不一样。

方才的黑暗空间，加上与日和的同调，让我的魔力在一瞬间被抽干。

身为暗属性魔法少女，向来对自身的魔力量颇有自信，即便如此，内心仍难掩震惊，竟然会被消耗到这种地步。

我调整着呼吸，看向身旁。

日和也扶着墙壁，不住喘息，不过并无外伤。只是刚才被抓住的手臂上，浮现出淡淡的红痕。

仅此而已。可我却莫名怒火中烧。

不是对那些魔法少女，而是对我自己。

我轻轻吐气，环顾出入口四周。

明明已临近正午，校内却一片昏暗。因一周前的袭击事件，学校至今仍处于封锁状态，鞋柜里没有鞋子，也没有半个人影。

本该空无一人的校舍里——

只有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在回荡。

就在两人平复气息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同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是紧急警报，这座城市的防灾系统。

是最近才设立的，在怪人出现时向居民发出警告的装置。我忐忑地点开屏幕，思绪在一瞬间停滞。

屏幕上显示的——是日和的脸部照片。

姓名也赫然在列，下方是醒目的红色大字。

怪人，危险对象。请周边居民迅速前往指定避难所或室内避难。

我一时语塞，而下方还有后续内容。

另一张照片也显示在屏幕上。

看见她双眼的瞬间，我一时失语。

并非逃亡者的脚步。

既无法否定日和的话。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是危险人物，疑似协助怪人。若有接触，请立即向管理局通报。

「别摆出那种表情说这种话」

声音颤抖着。

看向身旁，日和也正看着自己的手机。

「……笨蛋」

脚步声毫不犹豫地逼近。

边轻抚着她的头，边轻轻吐气。

「可是……」

「……美南」

她握着手机，低下头。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心口一阵翻涌。

我紧紧攥住手机。

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也无法肯定，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甚至觉得有点开心」

我猛地抬起头。

那并非人类的眼眸。昨天我也曾见过这双眼睛，可此刻的颜色，显然比昨日更深。不过，还没有完全变成怪人的眼睛。

是我，魔法少女名——拉碧丝。

我缓缓伸出手，放在日和的头上，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我就这样将她拥入怀中。

沙哑的声音，在出入口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艾莉亚的师父。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日和似乎也察觉到了，屏住了呼吸。

「我……」

而是狩猎者、追猎者的脚步声。

红与黑，两种颜色在瞳孔深处交织。

说完，日和看向我。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日和的声音细小微弱。

我轻声低语。

「这样的话……姐姐」

日和的肩膀微微一颤。

笃、笃，从出入口外侧渐渐靠近。

「对不起……姐姐」

她顿了顿，再次抬起头。

日和垂下视线。

同时也是我所知的，现役最强的魔法少女。

短暂沉默后，日和缓缓抬起头。

「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当魔法少女了」

但标注的分类并非怪人。

我轻声念出她的名字。

日和轻轻笑了笑，笑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出入口处，站着一名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