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委身的一瞬

结束了名为监察的任务，我回到自己房间，枕在日和的膝盖上，任由她轻抚我的头发。日和指尖梳理着我的发丝。

节奏平缓而规律，令人身心舒畅。

仅仅是这样，残留在身体里的燥热感，便一点点缓缓褪去。

「……哈啊」

我无意识地轻吐一口气。连忙回过神来，把脸埋进她的大腿。

任务结束后的泡澡和与妹妹的温存时光，是我如今为数不多的消遣，也是无比珍贵的时刻。

「唔……姐姐，呼吸吹到我身上，好痒呀」

「……忍一下嘛」

「诶，不要啦」

日和轻笑不止，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指尖的力道反倒变得更加轻柔。她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呐，姐姐」

「嗯？」

「……刚刚战斗，开心吗？」

「……开心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不由得把脸翻过来朝上。

日和俯视着我，脸上带着笑意。

但那双赤红眼眸深处藏着的情绪——我却读不透。

「刚才我悄悄看到一点……你看上去，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是你看错了」

我简短地回应。

……就在这一瞬间。

一日过后，次日夜晚。

只是一瞬，轻轻一碰便分开。

日和笑得一脸恬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又或许，她早已看穿一切，却选择缄口不言。

闭上双眼，唇上触到一抹湿润柔软的触感。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份直率到不给人半点退路的温柔。

「只要你不离开我身边的话」

——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这样啊」

拿出来一看，收到了一封邮件。

思绪刚要触及回忆，

我收起手机，前往会面地点，高层大厦19楼的会议室。

「这，还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手用力攥着我的手，力道微微发疼。

只是——唯有挥拳相向的那一刻，莫名觉得呼吸格外顺畅。

现已入夏，身体莫名燥热。

手刚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

只淡淡说了一句，便又继续轻抚我的头发。

却仿佛——从一开始，就没给我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

可我——却一动不动。或许，早就已经无法动弹了。

「不管你沉溺欢愉，还是就此崩溃坏掉，我都无所谓」

「……唔」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时间静静流淌。

紧接着，她再次缓缓靠近。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不给我逃开、思索的余地，唇瓣再度相贴、重合。

日和轻声呢喃。

我哑口无言。她的语气明明温柔至极。

比刚才更深，更灼热，久久不散。

喝完咖啡，将空杯丢进垃圾桶。

步履平缓地走到会议室门前。

「……」

我坐在恶鬼负责的支部的等候室里，喝着冰凉的咖啡。时间已过晚上9点，所谓干部见面会预定在10点开始。

那份燥热明明本该早已消散。

我强行掐断了念想。

日和的脸缓缓朝我凑近。

望着屏幕，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指尖缓缓梳理着我的发丝。

视野渐渐被赤色笼罩。明明只要想躲开，就能抽身的距离。

「没关系的哦？」

＊＊＊

只是——安静地全盘接纳了我的说辞。

「……好热」

顺滑无比，毫无滞涩，一遍遍沿着相同的轨迹温柔抚过。可——那触感却隐隐像缠络的藤蔓，温柔地将我缠绕，不肯放我逃离……

可心底却莫名残留着滚烫的余韵。

……算了，多想也没用。

既不反驳，也不追问。

像是在说着，绝不会放开。

即便被她这么说，我也没什么真实感。

日和微微歪了歪头。

现在，我不想去回想那些。

「……就算坏掉，也无所谓吗」

以恶鬼的性格，本来也指望不上有什么正经流程。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简单打个招呼就回去吧。

——却总觉得，还没有彻底褪去。

就这样，唇齿相依，久久未分。

『抱歉啊拉碧丝！ 临时有点急事，你先自己过去就行。随便露个面打个招呼就可以先走了』

脑海里忽然掠过另一道熟悉的气息。

「姐姐不管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屋内隐约传来交谈声。

「喂，你们听说了吗？ 魔法少女拉碧丝的传闻」

「就是那个拉碧丝背叛了魔法少女的事吗」

「没错。听说她叛变投靠了我方，但千万别掉以轻心。叛徒无论到哪，终究都是叛徒」

……还真敢随便乱说。现在推门进去，气氛肯定尴尬到极点。但就这么站在门外干等着，也实在麻烦。

「进去吧……」

我推开房门。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朝我刺来。

「……打扰了。从今日起，我将隶属于此支部——我是拉碧丝，请多指教」

我微微低头致意。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空气瞬间冻结。

嗯。果然我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啊。

从代表正义的魔法少女，堕入黑暗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我就是背叛者。

这点我早就心知肚明。

众人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我。有人打量评估我。

有人用低俗的目光窥探我。也有人面露怯意。

「那个，你们不用在意我，继续开会就好」

我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可众人依旧纹丝不动。沉默之中，墙壁上的通讯终端亮起了光。

我看向屏幕，心底骤然一寒。

『立刻回来——她要来了』

我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做不到。

明明心底倍感恐惧，脑子却异常平静。理应害怕的，可心底深处却莫名生出一丝了然。

「所以啊」

听到这句话，心口微微一颤。

实则，世间早已没有我可以逃去的地方。

她再度拉近距离。

「……」

发送者是邪恶组织的boss，黑之魔女。

明明应该断然拒绝。却迟迟说不出口。仅仅一瞬，只是一瞬而已。我几乎就要放弃挣扎，想着就这样把一切都托付给她，或许会轻松许多——

好可怕……

「这里是我们的据点。不是让你擅自闯入、随意染指的地方」

窗外雷声轰鸣，震得窗玻璃瑟瑟发抖。

艾莉亚一步、又一步缓缓向我靠近。

「没关系的哦，拉碧丝」

银发泛着光泽，眼眸中分不清疯狂还是执念。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无论你变得多么扭曲，唯有我能真正理解你」

她……难道是。

明明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艾莉亚缓缓伸出手。

「你看」

她的声音无比温柔。可当我说出那句话时，她先是眼神锐利地瞪向我。那道视线让我不由自主闭上了嘴。

她柔声低语。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但我知道，你最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不，是由我，亲手把你带回来」

「找到你了哦，拉碧丝——」

额上渗着冷汗，却依旧目光凌厉地瞪着这边。

仿佛我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像是要将我牢牢锁住，确认我的存在。

明明应该否定才对。

她朝前踏出一步。

指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久违的冰凉触感，此刻却莫名透着一丝暖意。

「……啊？」

「你可以逃跑，也可以迷茫」

可是——下一瞬间，她又重新恢复了笑容。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打断，现场气氛瞬间剧变。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形却止不住微微颤抖。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与蓝色闪光，窗户碎裂四散。夜风灌入，碎玻璃片闪烁着微光。

「没关系的」

艾莉亚的眼眸牢牢将我锁定。

她的嘴角扬起笑意。温柔得近乎泫然欲泣。却——扭曲得令我心痛。

仿佛在宣告，绝不会放我逃掉。

艾莉亚的视线缓缓侧移。

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不知是源于恐惧，还是心底隐约觉得——就这样沦陷下去，好像也无妨。

「……我才不需要你——」

短短一行文字。

看似给了我退路。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可就算被你背叛，我也依然爱着你，拉碧丝」

一名身着黑衣的支部干部站在那里。

指尖缓缓描摹着我的脸颊轮廓。

可我——终究没有动。

「——别碰她」

可心底某处，却莫名掠过一丝——安心。

身着白色礼裙的少女伫立在原地。

即便如此，依旧执意上前阻拦。

「把你的手放开，魔法少女」

「…………」

艾莉亚沉默了片刻。只是——缓缓收回手。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深邃。

「……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们？」

下一瞬间，周遭的空气骤然扭曲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