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日常与暗的界限

自那以后，过了一周。

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大的事件。

怪人的出现次数变少，往往在我出动之前，就被其他魔法少女打倒，轮不到我出场。

艾莉亚的样子也没有变化。

自从发烧做噩梦之后，也没再梦见过那种场景。

也就是说，一切都很和平。我像往常一样去上学，放学后和艾莉亚、惠里一起去可丽饼店，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笑着打闹。

偶尔日和也会加入进来。

回过神时，四个人已经并排走在一起。

普通的日常。大概，算是普通的。

只有惠里，一直拿之前的事情开玩笑。

「呐呐，你那时候啊～，被日和酱抱着的样子，真的超可爱的耶」

「别闹了」

「害羞了害羞了～」

「我认真的，别再说了」

每次我这么拒绝，她都还要继续调侃。

一一回应实在太麻烦，我干脆选择不去在意。即便如此。

让我意外的，是艾莉亚和日和。

艾莉亚性格天真烂漫。

对谁都很亲近。

本来是那种不管和谁都能很快搞好关系的类型。

好可怕的洞察力。就算被看穿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或许吧。就算知道我是拉碧丝，艾莉亚也没理由生气，应该是这样。

我这么想着，也试着若无其事地问过。

我看着两人小声斗嘴，

「喂，艾莉亚！你在干啥啦！ 姐姐明明都嫌麻烦了？ 你这个变态」

……话虽如此，她偶尔会直直地盯着我看。

自从我以拉碧丝的身份救了她之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和往常一样开朗、有精神、爱亲近人，看起来就是平常的她。

「「好……」」

「越吵关系越好不是吗？」

「莲香，我才没有胖对不对」

目光在艾莉亚和日和之间来回移动。

那个梦我也搞不明白。原作里对拉碧丝的描写很少，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但至少，我不想迎来那么灰暗的未来，所以打算多留意一下日和。

（……被看穿了吗？）

一边想着这些，我出面调停。

两人看起来像是在笑，语气却处处带刺。

日和从小就很黏姐姐。

惠里看着这副光景，笑着说「像想独占妈妈的姐妹俩一样」，下一秒就被两人狠狠敲了脑袋。

只说完这句，就笑着蒙混过去了。

（别这样啊，艾莉亚。被自己的推这么问，谁都会点头的吧。话说能不能别让我摸肚子？ 我很不好意思啊）

留着血，没说什么就离开。

黏人的程度好像又变本加厉了。

「感觉你很像某个人啊」

「你从刚才开始怎么了？」

「我可不认管不住嘴的人当前辈。吃那么多会胖的哦」

「我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啦！」

可是。一想到救她时的场景。

惠里坏笑着这么说。其实她们两个拌嘴倒也无所谓，我只是希望别把我夹在中间吵。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惊人。

我忍不住问道。

她到底是怎么看待那时的我的。

「嗯……总觉得」

至于艾莉亚那边。

既不搭话，也不笑。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观察的眼神。

这点我是知道的。可是……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

「日和酱，你可丽饼吃太多了吧？」

「呋呋，对前辈用敬语会比较好哦？」

「艾莉亚你才是，只爱吃甜的吧」

还有——她是不是已经加入魔法少女管理局，作为魔法少女在活动了呢。如果她是魔法少女，应该会从气息之类的地方察觉到才对，可我完全没从艾莉亚身上看到那种迹象。

于是艾莉亚微微歪了歪头。

「……你们关系不好吗？」

得知真相时，艾莉亚又会是什么心情。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都搞不懂了」

大概只是爱担心的性子变严重了而已吧。

（喂，这里不是应该蒙混过关的地方吧）

本该是这样的。

顿了一拍之后。

艾莉亚从旁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把我的手往她肚子上放。

「才没有」

「你们两个，差不多别闹了啦。不然下周的水族馆，我就不带你们一起去了哦？」

（她以前，是这样的吗……？）

动不动就靠得很近，一点小事就闹别扭，我一和谁走得近，就会毫不掩饰地插入进来。

老实说，只有这一点，我完全想象不出来。

＊

夜晚，虽然怪人出现得少，我还是照例巡逻。

对日和撒了谎，说要去便利店买冰淇淋。不出所料她想跟过来，我就以一起睡觉为条件，让她放弃了。

「我们这条街，最近都没出现怪人呢」

我隐身在暗之中，在楼宇之间跳跃穿梭，低声自语。

我能感知的准确范围并不清楚，但已经确认过，以自己为中心半径5km内的气息都能察觉。

虽然没有感应到怪人，

却有几名魔法少女在街上来回巡逻。

「魔法少女管理局，到底在想什么啊……」

大致巡逻完毕，我站在一栋商住混合楼的楼顶，俯视着正在巡逻的魔法少女。

「想作为原作里的前辈默默守护推的计划，果然很难啊。而且，还有日和的事情」

大概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吧。两名看起来像是魔法少女的少女，一边开心聊天一边巡逻。

「「还真是悠闲啊」」

身后传来与我重合的话语。声音沉稳，没什么情绪起伏。是男人的声音。

「……！」

我立刻转身。

楼顶的阴影里，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人影站在栏杆旁。脸部被类似黑色瘟疫面具的面罩遮住，全身都裹在黑色之中。

「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从你开始眺望街道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我的心脏发出一阵不祥的悸动。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光是这点就已经很异常了。

眼前的存在，明显——和至今为止的怪人，都不一样。在原作动画里，能理解人语并对话的家伙，应该被称为上级怪人。

男人耸了耸肩。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每走一步，脚下的暗便向外扩散。

「既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站在怪人这边。不成为被管理者——而是成为选择者，拉碧丝」

影子没有缠上去。不对——准确来说。触碰的瞬间，暗本身像雾一样穿透了过去。

「什……」

本应该能束缚住上级怪人——才对。

「……也罢。总有一天，你必将被迫做出选择。到那时别忘了。我们怪人这边，随时都欢迎你」

连接楼顶延伸的影子与对方脚下的影子，

我们是同源的存在啊，魔法少女拉碧丝。你的力量，本就来源于怪人」

面罩深处，传来男人仿佛在笑的气息。

「就算真是这样……你也没有证据让我相信你的话。更何况，怪人的话根本不可信」

「……没什么好谈的……消失吧」

面具男如同融入暗一般，消失了。

「开门见山地说吧。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组织？」

「就算加入魔法少女管理局，你也没有容身之处。暗魔法的使用者——表面上是危险因子，暗地里是被监视对象」

下一瞬间。男人脚下的影子缓缓沉陷。

「没用的。你的暗，触及不到我的暗。

面具男伸出手。

「放心，我不会浪费你时间」

「对那群高举光明与希望的家伙来说，暗是碍眼的存在。所以要么被排除，要么被软禁，只有这两条路」

「……？」

我让脚下的影子开始蠕动。

心底，被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笼罩着——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怪人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楼顶之上，只留下夜晚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