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由得觉得很M

回过神时，我已经瘫坐在地上。

双腿不住发抖，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刚才还出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

黑色的影子、让人想捂住耳朵的刺耳声响，

全部——都消失了。

伸手触碰脸颊，指尖染上了红色。

不是我的血。是那个人的。救下我的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看不清她的长相。她只是挡在我身前，负伤后便消失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消失？

为什么要舍身救我？ 此刻的我，什么都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道冷静的女声划破夜晚的空气，响了起来。

「你没事吧!? 」

「诶……啊、谁……？」

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反射性地回过头。

在街灯的照耀下，一头棕色长发静静飘动。穿着带有荷叶边、像礼服一样的衣服，但比起可爱——更像是为了实用性而设计的装束。

这身打扮，和现实的街道格格不入。

「没事吧？ 站得起来吗？」

女人在我面前蹲下身。她不是警察，也不是急救人员。但我总觉得，她的气质和刚才救我的人很像。

「……我愿意」

「怪人，吗？」

美南平静地说道。

我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想再见到那个人。

「……嗯」

我想被拯救。

「与怪人相遇，在恐惧中没有逃跑，却依旧渴望活下去。这份情感成为了契机，让你的魔力觉醒了」

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没错，刚才袭击你的怪物真面目就是这个」

我的脑海一片混乱。很害怕。

美南直直地看向我。

如果有人像我一样遇到危险，我也想去帮助对方。

我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个人，也和你一样？」

「可以，我不会强迫你」

女人的视线，短暂地低垂了一瞬。

（这种时候，我在想什么啊……）

那个背影，不知为何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人……」

「还有……」

美南沉默了片刻。

我也真心萌生了想法。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狩猎方的人。魔法少女……

可是。我的心底，却微微发热。

「我是美南，专门负责处理怪人的人」

我想知道她的名字，想好好地道谢。

「这个……是可以选择的吗？」

我不由得觉得，很美。

话语说到一半便断了。

「……知道了。跟我来吧」

但——比这更强烈的是，我想再见到那个人。

「我不知道。但，有这个可能」

她的语气平淡。

「成为狩猎方的人——魔法少女的资格」

这就够了。

我想活下去。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

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在说明事实。

「救了你的人？」

「这是很危险的工作，也回不去日常了。即便如此，你还是要选择这条路的话——我们会接纳你」

她伫立在黑暗之中，舍身护住我，即使流着血——也毫不犹豫地打倒了怪人。

就在刚才，我甚至可能会死。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光是平复情绪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救我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指的就是像她们这样的人吧。

可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人的身影。

仅仅这样，胸口就一阵发堵。

「是的。救了你的人，也是专门打倒怪人的人」

夜风冰冷地拂过脸颊，

「经过刚才的事，你已经满足了资格」

「资格？」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我还能再……见到那个人吗」

在把理由说出口之前，答案就已经确定了。

＊＊＊

我用右手按着伤口，在夜晚的城市里奔跑。

只想尽可能远离现场。不想让艾莉亚看到我受伤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快要陷入混乱了。

如果是原作里的拉碧丝，做法一定不一样。

她会笨拙地保护好艾莉亚，把她带去管理局。我觉得那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我还没有加入魔法少女管理局。不知道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总部在哪。甚至连该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络都不知道。

而且，如果在那个地方牵起艾莉亚的手，就等于强行把她拽进再也回不去日常的那一侧一般。

我不知道艾莉亚会不会像原作那样成为魔法少女。

但如果要成为，也应该由善良的美南引导，以正确的方式成为才对。

更何况，我脑子一片混乱，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正确，什么才是该做的事。老实说，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是——想救我推，想救朋友。

仅仅怀着这份心情，我什么都没想，

就冲出去挡在了艾莉亚身前。

一边跑一边自我纠结，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可恶……也太疼了吧）

每一次呼吸，侧腹深处都传来刺痛。

像是被烧红的铁块按住一样，

钝重、沉重，无处可逃的疼痛。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可是，我渐渐发现，渗出的血正在一点点变少。

伤口是好了，但并没有完全恢复。

喉咙干得发疼。

怪人。艾莉亚。血。还有——影。

——疼痛感却在不断加剧。

「唔……啊……！」

（这什、么啊……动画里、根本没有、这种描写吧……）

但残留在侧腹的钝痛，

我反射性地摸向自己的侧腹。

天空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

清晰地否定了这种想法。

（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

我明明是这么想的。

「……啊？」

昨晚的记忆，慢慢复苏。

可是——没有被开洞的触感。

指尖传来的触感变了。本该不断流出的血，慢慢止住了。

我忍不住发出声音。明明正在愈合。

动画里的魔法少女就算受伤，只要发光就能立刻痊愈，从来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可现实完全不同。

——再次睁开眼时。

衣服下方，皮肤已经愈合。

魔力在自行运转。裂开的肌肉被拉扯在一起，受损的组织被强行缝合。

我从不知道，自愈竟然会这么痛。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出所料，上面堆满了未接来电。

皮肤内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啊……啊咧……？」

（骗人的吧，到早上了……？）

头沉得厉害，身体像铅一样沉。

钝痛依旧存在。

这里没有任何人的气息，只有街灯朦胧地照亮小巷。我背靠着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洒进小巷的朝阳，格外刺眼。

（……在，愈合……？）

像是每一根神经都从内部被直接撕扯开来。灼烧般的剧痛，与撕裂般的疼痛同时袭来。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梦一般不可思议。

「该……找什么借口呢」

我强忍疼痛，从现场跑到了家附近人少的地方。但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不起眼的小巷角落蹲下身。

我轻轻吸了口气，站起身。

疼痛感还在。

【日和——28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