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渐渐晴朗的冤罪
《人生逆转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学园第一美少女青睐》 · D · 9232 字
──九月十日·美雪视角──
我做了梦。
梦里,我和英治在学校屋顶。我一次又一次呼唤英治,可他像是看不见我一样无视我,慢慢把身体探出屋顶围栏。
「不要,英治。对不起。我会道歉的,别做奇怪的事。该死的人不是你,是我。不要,不要,我不想失去你。错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你要责怪自己。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要是你不在了,我真的就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了。」
我的悲鸣传不到他那里。
然后,脸色苍白的他,用像是瞪着我的眼神看了我数十秒。下一瞬间,他飞到了空中。他那绝望的脸像是在控诉:
「都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死。」
传来沉闷的声响。操场被染成一片鲜红。
我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是梦吧?」
我伴随着冷汗醒来。拖着沉重的身体前往学校。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英治也许已经死了。这份罪孽太重,我也许会彻底坏掉。那让我害怕得受不了。
到了学校后,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用空洞的眼神等着第一节课开始。
如果就这样贫血倒下,该有多轻松。好想死。
「大家听我说。临时全校集会将会召开。请到体育馆集合。」
听到高柳老师的话,我像丧尸一样朝那边走去。周围有人劝我别勉强。明明我没有资格得到那样温柔的话。不如说,我更希望有人责骂我。
如果英治骂我、冲我怒吼、扇我耳光,也许我心里会稍微轻松一点。可是,他用「喜欢的反面是无关心」这句话,以及自己的行动向我展示了那一点。我们已经无法再在一起了。面对最低劣的我,英治仍然保留了最低限度的体面,然后冷冷切断了关系。
脑子里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可我仍然受到无法忍受的打击。
我好几次差点哭出来,一路走向全校集会。
全校集会很快开始。走上讲台的校长,开门见山地说:
我这样想着,校长的讲话开始了。
机会来了。我趁乱跑向体育馆出口。就这样逃出学校,联系老爸,让他救我。
第二节我没有课,所以决定和三井老师一起在保健室等天田醒来。
我向附近那个女人求助。可是她看着我,微微一笑,小声说了句「结·束·了·呢」,然后再也没有看我一眼。我察觉到自己被彻底切掉了。
她明显露出错乱的表情,想从床上跳下来,身体却摇摇晃晃。我慌忙和三井老师一起把她扶回床上。
校长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这么说道。
『喂,这是不是SNS上传的青野英治那件事?』
看起来状态仍然很差。
「接下来,是好消息。前天星期一,二年级的青野英治同学和一年级的一条爱同学,在路上对倒地男性进行了急救。那名倒下的男性多亏迅速处置,被送往医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据说不久后消防方面会对两人进行表彰。作为校长,我为本校学生能采取如此出色的行动感到骄傲。也希望各位以两人为榜样,作为本校学生,采取能成为周围人表率的行动。那么,请大家给两位送上热烈掌声。」
啊——麻烦死了。大清早就临时全校集会?
我对那个烂男人感到厌烦,同时为了倒下的天田美雪离开岗位。前往保健室后,得知倒下的天田似乎正在睡。
「冷静点。青野现在和校长在一起。」
那恐怕是源于罪恶感。
天田缓缓点头。
救不了学生的后悔,以及被背叛的愤怒。我把这些都指向她。能做的事,已经所剩无几。
同时,我也意识到自己对天田这样的优等生竟然连老师都欺骗、为了自保而行动这件事感到失望。不,也许这是我自私的想法。当然,我早就明白她在说谎。可是,真正从本人嘴里听到,冲击仍然很大。
没事的。只是我担心过头。
听到这番话,我的心脏痛苦地收紧。大概是近藤学长和英治那件事。也许终于被发现了什么。学校已经在行动。警方?那我们还会再被抓吗……周围也因为这不寻常的气氛开始骚动。
※
「可恶。」
「今天请大家集合,是为了讲两件事。」
「保健室。你在全校集会上倒下了。没事吗,身体怎么样?」
传来女生的悲鸣。也听见叫老师的声音。好像有人因为贫血倒下了。学生们一阵混乱,队列乱了。
「这里是……」
因为传闻,青野英治是暴力男这一认知已经扩散。只要提到暴力事件,大多数学生都会想到青野的脸。可是,紧接着又讲他的表彰和人命救助功绩,就会大幅动摇传闻的可信度。
「是……」
我小声咒骂,却没有传到任何人耳中。
不会吧,难道是酒店那件事暴露了?不,不可能。因为老爸说过不会暴露。
「有……」
高柳那种没干劲的态度和随便的盘问,全都是演技。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嗯,终于闹到警察那里了啊。』
她脸色相当差。看起来几乎没有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睡觉。
我只能告诉她这些。即便她继续留在学校,也会很痛苦吧。因为同学会责备她。问她为什么骗大家。说到底,对那些说出恶劣暴言、助长霸凌的学生,虽然不至于和主谋同等,但学校也正准备给予相应处分。网络日志已经尽量让青野保存。受到处分的学生,恐怕会失去大学推荐入学之类的道路。那些被传闻煽动、实际伤害了青野的人,最糟糕可能会被退学。
听到这句话,她露出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然后哭了出来。情绪太不稳定,很危险。也许不能强行问她情报。
我用余光看见近藤慌张地从体育馆逃走。
「天田。也许不该在这里问,但你有没有什么该告诉我的事?」
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低下头,断断续续地喃喃说话。
因为我几乎没能好好吃东西,视野开始模糊,我又一次倒在了体育馆地板上。
「我之后会怎么样……」
她看着我的脸,动摇了。
「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先从坏消息开始。实际上,警方通知我们,暑假期间在邻市发生的一起暴力事件中,本校学生有很高可能参与其中。目前警方似乎还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是本校学生,以及具体是谁。但是,如果本校学生犯下错误,学校有义务加以纠正。我并不是要大家现在就在这里说出来。心里有数的学生,或者知道什么的人,请在中午之前向班主任老师申报。不能说谎。因为只要调查,就会查明。为了慎重起见,我先说清楚。这是最后通牒。」
『咦,青野英治救人?不是说他动手了吗?』
手机昨天被我自己弄坏了。这样就没法打电话……
「没事吗?」
像坏掉的玩具一样说话的天田,看起来令人心痛。
「做出这种事,最糟糕的情况下,甚至可能被警方逮捕。你为什么要选择毁掉一生的路……」
快点,快点,快点。
「我想会是相当严厉的处分。」
这是被设计好的。为了击碎我散播的传闻。也就是说,对方手里握着某种王牌。这样一来,我不能乱动。
『对啊。都闹到警察那里的人,不可能还被消防表彰吧。』
※
我也不是法律专家。可是,我查过一些案例和新闻。比如散播艺人的假新闻并诽谤中伤的人,就因为名誉毁损等罪名被警方逮捕。天田也很可能会变成那样。
已经无法替她辩护。
『就是传闻对天田同学动手那个?』
──近藤视角──
「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先从坏消息开始。实际上,警方通知我们,暑假期间在邻市发生的一起暴力事件中,本校学生有很高可能参与其中。目前警方似乎还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是本校学生,以及具体是谁。但是,如果本校学生犯下错误,学校有义务加以纠正。我并不是要大家现在就在这里说出来。心里有数的学生,或者知道什么的人,请在中午之前向班主任老师申报。不能说谎。因为只要调查,就会查明。为了慎重起见,我先说清楚。这是最后通牒。」
有人说「是不是青野那件事」。没错,这是青野的事,肯定是在说他对美雪动手那件事。
说到底,那个地方应该没有监控。警察也不在附近,就算有人报了警,我们也马上离开了,不可能留下证据。
不,这不是我。不是在说我。一定只是威胁。
第一学期之前,天田和青野关系真的很好。作为看过两人相处的人,事情变成这样,我感到非常难过。
「可恶。敢小看我。」
然后,校长继续说了下去。
要是被逮捕,我就完了。足球梦想和女人都会全部消失。那样的话,我就不再是我了。
青野曾经考虑过自杀。这个冲击性的告白,让我一时说不出话。
「我明白。」
「这次的事情,我查了很多。捏造冤罪毫无疑问是犯罪。假如学校相信了你们的说法,青野甚至有可能被退学处分。你懂吧?」
平时这种讲话应该会很长,但这一次要点清晰,十分简短。也就是说,这是相当紧迫的事。
「我和近藤学长劈腿了……背叛了英治。被英治发现时,我害怕失去一切,就按照学长说的……配合捏造他对我施暴……明明他只是碰了我的肩膀而已。然后,我让英治孤立,把他逼到了自杀边缘。全都是,全都是我的错。」
什么啊,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我快要被罪恶感压垮时,校长用明亮一些的语气继续说道:
──保健室·高柳视角──
然后,在收集完所有证据之后,他们把最后通牒砸到了我面前。为了不给我逃跑或销毁证据的余地。
我一个人逃出了学校。
刚才也有最后通牒那件事。她在那个时机倒下,基本也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样啊。这样啊。这样啊。是梦。」
然后我注意到了。
她像快要崩溃一样,断断续续地组织语言。
校长的话让会场一片哗然。
说青野和一条爱救人,会被消防表彰……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包围了我。我们的谎言正在一点点崩塌。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毁灭也近了。
「英治呢?我必须阻止英治。他会死的。都是因为我。」
不是。不是那样。错的是我们,全部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可是没出息的我,连否定关于他的传闻都做不到。明明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脚却在发抖。
「真蠢啊。在这里逃,就几乎等于自白了吧。那群人也会利用这一点吧。明明已经查明青野没有引发暴力事件,却突然和天田关系变近的近藤。再加上这次不自然的逃跑。传闻这种东西,很容易扩散的。嗯,不过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我不愿相信。我是国王。所以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被设套了。
「天田。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如果青野因为霸凌而死,就真的无法挽回了。那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不,就算现在也已经无法挽回。即便天田承认罪行并道歉,也可能有人不相信。青野受损的名誉很难消失。处理不好,可能会成为他一生背负的伤。也许你只是抱着轻率的心情。可是啊,那是人最不该做的事之一。」
她像是没能理解我的话,脸色变得更白。
『那就是说,有人在撒谎!?』
我为什么会明白?因为他们在提出这次的坏消息之后,立刻讲青野被表彰的事。这样做,能很好地引导学生们的想法。
大约十分钟后,天田醒了。
而最大的被害者青野,被留下了一生都不会消失的心理伤口。
啊?他在说什么?校长的视线好像在看我,让我很不舒服。
做出这种事,不可能被原谅。近藤和天田扭曲了许多人的人生。

『说起来,刚才讲完那事之后,学校会特意夸青野吗?难道那个传闻是错的……』
「这样啊……果然,那时候你也在说谎吧?」
她用虚弱的声音问我。既然犯下明确犯罪,恐怕会是停学或退学这样的严厉处分。更何况这次她贬低的是无辜的青野,还引发了霸凌。
如果那家伙不行,那该怎么办。这样的话,只能联系老爸,让他向学校施压……老爸和各种有力人士关系都很好。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临终惨叫一样的剧烈悲鸣响起。
接下来只能交给三井老师。
我走向走廊,准备离开保健室。
※
──某位女学生视角──
看着校长的讲话,以及近藤君慌张逃走的样子,我在心里暗笑:「事情变有趣了呢。」
这样啊。近藤君,暴露了啊。真可怜。
可是,如果我为了他行动,说不定连我也会一起毁掉。
「看来你就到此为止了呢。拜拜,近藤君。」
我删除了为了和他联系而建立的SNS账号。当然,消息记录也彻底删掉。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消失了。
即便因为英治君的事被追问,我也只要说自己也是被传闻骗了,对他做了很抱歉的事,想向他道歉,学校方面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其他学生里协助扩散的人也有很多。不可能处分所有人。
嗯,我们这边擅自处理了英治君私人物品这件事,也许确实有点做过头。但只要社员之间想怎么串供都可以。比如说,因为他要退社,所以我们把他的私人物品单独放好了,结果被谁偷走了;或者可能是有人误以为是垃圾丢掉了。应该没有人希望自己受到处分。既然如此,大家的利害是一致的。没有背叛的好处。
近藤君这个玩具虽然坏了,但还能继续观看他坏掉的过程。这倒也挺有趣。刚才他看向这边求助的眼神,真是杰作。
他装坏人,还说自己是「反社会人格」,但终究是假货。学校方面恐怕也已经做好了和他父亲全面开战的准备。而大人们既然做好了那个觉悟,就说明他们有某种能和市里的权力者对抗的胜算。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期待之后的故事吧。」
我在心里暗笑。今后的叙事者就是我。
站在旁边队列里的文学社后辈脸色有些发青,向我搭话。
「社长,我们会没事吧?」
原来如此,现在才开始担心。
「没事。之后交给我就好。」
『我和近藤同班,但全校集会之后就看不到他人了。』
※
看到大量这样的反应,我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这一句话,让掲示板的风向一下子改变。不需要再写更多了。因为大家应该都只是难以开口,才一直没说。接下来,真相会像决堤一样流入网络之海。
「你们真是……刚才,一条同学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彼此都说对方的优点,对自己的事却谦虚接受。真恩爱啊。」
校长在和学校教育不同的层次上理解英语。那对曾经抱怨「英语这种东西在日本又用不到」的我来说,是一次足以改变价值观的冲击。
「喂,青野的传闻果然是假的吧?」
『哈!?』
──下川视角──
『近藤学长是逃了啊。还把女人也丢下了。』
临近表彰时间,学生们开始移动,准备参加今天第二次全校集会。
「喂,下川。看见没,那个近藤夹着尾巴逃了。那家伙已经完了!!」
『那个人不可能接近暴力男吧。』
我擅自用了「还」这个字。已经无法对自己的心情撒谎了。
为了和他一起向前走!!
『我们只是被近藤指示而已,没事吧。』
唯一让我在意的是林同学。不过,还好我已经好好威胁过那孩子。那种软弱的孩子,只要威胁一下,就不敢反抗我。
『不敢相信……』
「对啊。警方都在行动了,他不可能还被表彰吧。」
没错,错全都在近藤学长!!
『厉害。』
『说到底,一条同学站在青野那边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
『那不就确定了吗。这个事件发生之前,那两人就经常在一起。』
※
──一条爱视角──
「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会亲自去求父亲。请安排好能立刻联系上他的方式。」
『青野君好可怜。』
『就算主动树敌,也想保护受害者啊。』
『喂,近藤学长逃了!!』
『而且救人那件事,两个人也在一起吧。绝对是在交往。』
我带着对这些轻易改变自己立场的无责任者的安静怒意,关闭了匿名论坛。
放学后消防的人会来表彰我们。听说媒体的人也会一起来,届时情况被报道出去后,学长在这次事件中受损的名声,应该会进一步改善。
『对吧。』
『对,我们差不多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
我脸稍微红了,老师微笑起来。
『是谁在撒谎,大家其实大概都明白吧?』
可是,校长的英语课非常有趣。老师兴趣是旅行,长假时喜欢去菲律宾、澳大利亚、新西兰、美国、加拿大等英语圈旅行,所以会教很多实用英语。
『如果是真的,未免太畜生。』
全校集会之后,我要在空教室里上校长的英语课。老实说,我以前英语很差。发音总是做不好,而且如果是国语,明明能顺畅阅读的长文,换成英语速度就会变慢,让人很烦躁。
学长受损的信用没那么容易恢复,但这样应该会有剧烈改善。我并不想用这种手段。可是,先动手的是对方。
只要顺利播出,就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学长了。
「应该就是这样吧。」
※
『哈!?』
『前阵子放学后也约会了,肯定是在交往吧。』
而且,他们为了自保,把温柔的他逼到会考虑自杀的地步……就算这样,也已经太轻了。
『我早就看不惯他那么趾高气扬了。爽死了。』
关于电视台的采访,我这边也允许露脸。
『也就是说,两个人劈腿,害怕被发现,才把一切都推给青野君?』
我下定了觉悟。
「你们逼迫了青野英治这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所以要负起责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集会结束后,我把看到的情况原样发到足球社SNS里。
『也就是说,警察也在因为近藤学长那件事行动吧。我们也很不妙啊。』
站在附近的渡边学长,像是在嘲笑他一样笑了。
「我啊,很喜欢美国威士忌。你知道吗?威士忌的发源地是英国苏格兰,所以叫苏格兰威士忌,不过苏格兰威士忌和美国威士忌的拼法不同。WHISKY和WHISKEY。这是因为美国威士忌制造者中有许多爱尔兰移民,而爱尔兰人也自认是世界上最早制造威士忌的人,所以他们使用了不同于苏格兰威士忌的拼法。日本的话,是以苏格兰威士忌为范本制造的,所以使用苏格兰式拼法。很有趣吧?像这样,即便是同一种语言,单词在不同使用地区也会有不同理解。那里扎根着历史。理解这种隐藏主题后,英语进步会更快。」
因为我已经明白,如果不这么做,什么都守不住。
今天就结束一切。
『可是,一条同学说过,她欠青野学长人情。』
被这么说,我稍微有些害羞。可是被人说和喜欢的人很般配,怎么可能不高兴。
然后,校长走进教室。
「那是怎么回事?有人撒谎,把青野说成坏人?」
那两个人,只是让自己做过的事原样回到自己身上。
校长深深低头。
不过,首先要做的,是洗清学长的冤罪。
我在早会时,看见近藤学长逃走了。
「青野同学。上课之前,可以稍微聊几句吗?」
『听好了,错全都在近藤。我们没有错。』
『刚才全校集会不是讲了暴力事件吗?之后天田倒下了吧。有人看见学长趁乱从体育馆跑出去,我班上也有人这么说。』
移动途中,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学校的匿名论坛。果然,开始有人对传闻产生疑问,在掲示板上讨论起来。
「首先,是星期一的事。刚才也说过,我真的为你骄傲。因为我们的不足,让你经历了痛苦。即便如此,你没有自暴自弃。你选择了和痛苦现实战斗。光是这一点,我就觉得很了不起。可是,你的品格优秀到超出了大人的想象。看到有人痛苦时,你能毫不犹豫伸出手。哪怕自己正处在痛苦状况中,也能做到这一点。像你这样出色的学生并不常见。作为教育者,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我明年就要退休了,能在最后遇见像你这样的学生,我觉得很幸福。谢谢你。」
「那是谁在撒谎?」
『太让人退避三舍了。』
『那件事一出来,天田美雪明显动摇到倒下了。』
快乐的英语时间开始了。
『那家伙已经完了吧。』
『对啊,他肯定一直在骗我们。我们是被他骗了。』
老师带着平时的笑容开始了课程。
近藤议员差不多该行动了。如果他失控,对学长家做出卑鄙行为,我绝对不会原谅。
哪怕是不愿低下的头,只要是为了他……
我的消息很快已读,其他社员也纷纷反应。
『也就是说,只有她察觉到了青野的冤罪,一直在支持他。』
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开始觉得英语学习很有趣。我会看妈妈订阅的流媒体里的英语剧,把它当成听力练习,这已经成了日课。
「可以。」
我给黑井发消息。
我在平时很轻蔑的地方发了言。手被弄脏的感觉让我有一点厌恶。可是,比起那一点,现在的状况更让我无法容忍。
『什么意思啊。我们明明是被近藤卷进去的……责任最大的人竟然第一个逃。』
「不,这不是只靠我做到的。能战斗,是因为朋友和老师们支持我。而且救人也是因为有帮忙叫救护车的大叔和护士帮忙。还有拿来AED的一条同学。」
看着关于自己的八卦,我有些害羞。我们还没有交往,不过被这样传闻,我并不觉得讨厌。
然后,在午休前,集会再次召开。
前几天补课时,他讲了很有趣的话。
学校似乎缩短了课程,把我们的表彰安排在全校集会上进行。我想,这一定是学校方面的考虑。这样应该能相当程度地洗清英治学长的冤罪。
大家反应都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我不安地想到,难道近藤学长从一开始就在撒谎吗?于是又写道:『青野那个传闻,其实是不是假的啊?要是连我们也被追究怎么办……现在高柳老师都还在追问我们……』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能用的东西都要用。
如果继续给敌人时间,事态也许会恶化。我绝对不允许那个温柔的人再被逼迫。
「消防今天会来学校。在那之前,我们好好学习吧。」
而且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间就是学校方面最后通牒的期限。
在这场集会结束之前,加害者如果还不向学校申报,事情就会变得很严重。恐怕相关学生都会如坐针毡。因为这所学校是升学学校,大家会格外害怕偏离既定轨道。因为他们会失去至今取得的所有名声。天田美雪同学劈腿暴露时,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想守住现在的自己。她正是出于这种浅薄念头,捏造了冤罪事件,把英治学长逼到自杀边缘。那绝对无法被原谅。
如果她能舍弃那点微不足道的自保,明明就不至于失去一切。正因为自保,她不得不不断叠加谎言,直到自己毁灭。真的不可原谅。
我们在舞台侧边等待。身边的学长真的非常紧张。这是当然的。他有遭受霸凌的心理创伤。明明知道为了洗刷恶名,这是必要的事,却必须站到曾经向他投来恶意的群体面前。那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我明白。因为我也一直被匿名的恶意折磨。
「没事的。我绝对会站在你身边,也是你的同伴。」
我慢慢握住他的手。向那天给予我活下去勇气的他,稍微回报一点。
你是一个很棒的人,虽然我们相处时间还很短,但最明白这点的人就是我。温柔的你成为那种冤罪事件的受害者,绝对是错的。这样好的人被霸凌,绝对不正常。
所以,我希望他向前走。只要他能这样,我自己也应该能更加向前。虽然我觉得自己像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很狡猾,可即便如此……因为我想和他一起活下去。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想和某个人一起走下去的一天。因为我一直在责备自己。我至今仍相信,如果那时候我能做些什么,也许我们一家现在依然幸福。我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无法前进的焦躁,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的恐惧,以及总是在怀疑周围的自己那份浅薄。
我以为自己只不过是笼中鸟。只是一直被监视,莫名其妙地继续过着毫无意义的人生而已……
可是,他改变了我那灰色的绝望世界。
曾有很多人说想向我伸手,可真正用行动证明的人,只有他。
而且,他接受了我。
所以,我要向前走。今后也一直。
「谢谢你,一条同学。我有勇气了。」
他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就像那天他把绝望的我带出学校,让我想起家人温暖时一样。
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前行。
我们慢慢走进光中。

名字被叫到后,我们走向讲台中央。
身穿制服的消防高层,微笑着看着我们的高光时刻。
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微小声音这么说。
「一条同学,谢谢你相信我。」
然后,我们彼此笑了。
即将表彰我们的消防员,在宣读感谢状之前,温柔地低声说道。多亏如此,我们的紧张缓和了许多。
随后,他有力地宣读了感谢状。我们鞠躬接过感谢状,再转身时,响起了巨大的掌声。学长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全校学生。
「两位,非常感谢你们做出了十分恰当的应对。多亏你们,才救下了一名男性的生命。」
所以,我也同样回答:
「我才要谢谢你,在那一天找到了我。」
这样一来,风向无疑会改变。我带着某种满足感,看着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