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次的假日约会

──车站前──

星期天早上，我来到车站跟一条学妹会合。

老实说，我失眠了。因为跟学校的偶像一起约去看电影，这难度实在太高了。

结果导致我起得太早，又坐立难安，就到车站前的家庭餐厅吃了早餐，并喝自助饮料吧的饮料，像这样提早到会合场所附近等候。

离预定时间还有约二十分钟。

说真的，在家庭餐厅已经待到极限了，接着就去车站前闲晃杀时间吧。

「咦，学长！！你来得真早。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啊。」

我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转过头。

我平时只看过一条学妹身着制服的模样，今天的她则是身穿一件暗粉色的细肩带连身裙。第一眼本来会给人一种太做作的印象，却与她的气质融合，看起来甚至有种优雅感。搭配白色的小包包，更是突显她柔和的气质。

「嗯，因为我太期待，就早到了。」

或许是看得太过目不转睛，我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

「你突然说些什么啊，受不了！」

「但妳说过不讨厌我这样啊。」

「……！喜欢是喜欢啦。」

她苦笑着，难为情地腼腆一笑。

「还有，我觉得那件连身裙非常适合妳。」

在这种时候，必须赞美一下女孩子的服装。这种程度的知识我还是有的。

「谢、谢谢你，果然学长很习惯应付女生呢。」

说完，她露出有些复杂的笑容。我想是因为我刚被劈腿的前女友甩掉，她多少有在顾虑我。

「没这回事，只是忍不住看入迷而已。话说回来，一条学妹很受欢迎，应该很习惯跟男生约会吧？」

学妹虽有些动摇，却如小动物般准备拿出钱包。我露出苦笑，不断地说没关系，并迈步前进。老实说，一条学妹给我的帮助多到足以抵销这些了。

「别问得太深入喔，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毕竟也是高中生，不是对此没有兴趣。学长似乎很熟练，我就放心了。你要好好引导我喔。」

「被人以为是情侣没关系吗……？」

听到店员这么说，我才第一次感到局促。他带我们去的位置，是这间咖啡厅最具梦幻感的座位。他果然以为我们是情侣吗？为了她，我急忙想开口否认，却被身后的她抓住了衣䙓。

学长很喜欢电影，但我没想到他的引导能如此完美，真不愧是交过女友的人。在关系闹僵前，他跟天田学姐一定交往得很顺利吧，两人想必去了很多地方玩吧。

幸好我先搜寻了好几间店。我觉得如果要按一条学妹的喜好，那甜点好吃的咖啡厅一定比较适合，于是我把确认重点放在这边。

总觉得一条学妹比平常更有女孩子的感觉。

──一条爱视角──

「是啊，我也感谢这次偶然的相遇。如果没有遇见一条学妹，我应该会一直不幸下去。」

我希望他能把我当成一个女孩……不知道心仪之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让我担心得不得了。

「咦？」

被她这么一说，我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感觉店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扬起嘴角。

我只是随口一说，却立刻察觉到这句话的重要性。

为防万一，我向她确认，她则红着脸回答道：

真的是部很棒的电影。虽然看蓝光版也很享受，不过还是在电影院观赏最棒、最有临场感，会令人深深沉浸其中。

「一条学妹，要不要吃一口？」

察觉到的我一提议，她瞬间露出微笑。

「嗯？怎么了？」

我一边掩饰不安，一边和他一起漫步。他果然刻意配合了我的步伐。

「哎唷，你就是会下意识地逗女生开心呢。但学长身边的人都很照顾你，像是妈妈、哥哥、学校的老师和今井学长。无论你如何痛苦，都有很多人会站在你这边。」

※

这样就等于是跟学校第一的美少女预约了下次约会啊。

银幕上显示出知名电影的标题。

次……所以这个搭配也是我问帮忙做家务的前田阿姨……」

「可以吗!? 」

我们坐在软绵绵的情侣座上等待，点的餐点很快就送上来了。

我下定决心，今天要使尽全力让她开心。

电影开始了。

这些我趁昨天就处理好了。

一条学妹露出满足的笑容。这么说来，她跟妈妈也聊过电影。妈妈喜欢外国戏剧和电影，喜欢到还在休息室安装串流服务，我听说在没有串流平台这种方便影音的时代，她每周都会把租借录影带和DVD的额度借满，趁着忙碌的空档观赏。

我也没想到能在大银幕上看到这部电影。

「之前新冠疫情时，有段无法公开电影新作的时期，那个电影院似乎就是靠着重播经典电影撑过来的。后来因为客人们的要求，便保留了名作重播的时段至今。」

我满意地看向一条学妹，她正在为如何拿取巨大汉堡的问题而陷入苦战。

因为，要是我们没有在那个顶楼相遇，时间只要错开哪怕几分钟，悲剧应该就会降临在我们身上。

我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叫声。她看起来的确没跟任何人交往过，只是我没料到她会保守──或者该说是晚熟到这种程度。

快乐的星期天开始了。

「妳难道没吃过汉堡？」

「但一开始对我伸出手的人是一条学妹啊，妳在我心中的特别永远不会改变。」

一条学妹虽然瘦，食量却意外不小，炸牡蛎定食跟午餐拼盘都可以全部吃完，只是没有再添一碗白饭。青野厨房可以免费续一次饭，体育型的男生和年轻的男性客人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

被霸凌的主角得到周遭能理解他的人们认可、变得幸福，然后周围的人们也跟着幸福的故事。虽然是喜剧风格的作品，却以美国现代史为舞台，刻画出扎实的人性剧情。

我想珍惜会为我着想的人。在这次的骚动中，我失去了许多事物。但同时，周遭的人也教会我，还有很多非常重要的事物。这真的都是一条同学的功劳。

「既然你买了票，那饮料和爆米花就我来请。不对，请让我付钱！」因为一条学妹这么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条学妹无视我的不安，笑道：

「你讨厌被认为跟我是那种关系吗？」

我隐约感受到了视线，一条学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我。原来如此。

我们交换彼此的盘子。我考虑很多，避开一条学妹嘴巴碰过的部分，从另一面挖了一口。柔软蓬松的饼皮搭配水果的酸味，与枫糖浆的甜味平衡得恰到好处，非常美味。

我真的有种大家都在看她的错觉。

他们会去那里呢？是看电影吗？一定看过吧。

她优雅地捏住比脸还大的汉堡，下定决心含了一口。感受到那堪称暴力的鲜味，她杏眼圆睁，满足地笑了。因为她嘴边沾了番茄酱，我拿了纸巾给她，她则害臊地用纸巾擦去番茄酱。

我们在附近的咖啡厅吃午饭。

她秒答了。还有下次──这份希望让我的心跳个不停。

她兴高采烈地准备展开约会行程。

学长被卷入这次的纠纷，一定受到很重的打击吧，是不是还放不下她呢？他是怎么看待我的呢？难道是把我当作妹妹了？

「你还愿意跟我约会啊？呵呵，我很期待。我还有好多知名电影想跟你一起看，也请学长告诉我你喜欢的电影！！」

这段时间若是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我边想边沉浸于电影中。

她能自然地说出这部电影最经典的名言，令我心生共鸣。

这部电影获得很多有名的大奖，妈妈的电影蓝光收藏中也有这一部，所以我借来看过好几次。

然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在嫉妒前女友，这就是嫉妒吗？

在某层意义上，我现在的处境令我能强烈带入这部电影的主角。在痛苦的时候，果然会很感谢周围愿意帮助自己的存在，我也必须回报他们的恩情。

这是美国的经典人文剧情电影。

表情出乎意料开心的她立刻回答：「是的，学长也吃一口松饼吧。」

这个反应不像平常的她，让人不由会心一笑。

※

「虽然是我要求你引导我的……但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得这么好。我会付钱的！！」

我的约会对象瞬间愣了一下，立刻像是感情爆发般，脸变得通红。

「虽然最后一幕令人觉得有些寂寞，但感觉这就是一个人的人生，我超喜欢的，是看一看就能感到幸福的电影。能够跟学长一起欣赏，真是太棒了。」

特别的时间真的开始了。

「不管怎么弄都会弄塌外观，直接咬下去是最快的。」

「咦！」

「欢迎光临～是两位吗？请使用那边的情侣座。」

我瞬间吃了一惊，但马上反问道：

看电影果然要吃爆米花。我点了可乐，一条学妹则点了格雷伯爵冰茶。如果没吃早餐，我就会再点一份热狗和薯条了。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的假日约会。至于约会嘛，第一次就是之前放学后去咖啡厅那

※

学妹用有些兴奋的语气说。

「真的很有趣耶。」

「那我们去买电影票吧！」

「让两位久等了。这是夏威夷松饼套餐和汉堡午餐。」

「我会努力的。」

一条学妹开心地望着梦寐以求的松饼，我则点了适合发在SNS上、很有份量的汉堡和薯条套餐。一口咬下，肉和蔬菜的鲜味瞬间在口中扩散开来。

「这样啊。那下次如果有什么有趣的电影重播，我们再一起来吧。」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会吃到什么口味──这部电影的台词是真的啊。因为在暑假结束前，我根本没想过能跟学长像这样一起来看电影。」

我朝着容器伸出手，想要拿爆米花吃，却意外碰到她的手。「啊」一条学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让我急忙缩回手。

「对啊，我每次都会在越南战争的那场戏哭出来。」

「啊啊，是说，我昨天就用网路预约了位置，没问题的。我想说今天是星期天，人可能会很多。」

「我、我知道了。」

「学长，我喜欢那个位置。」

「毕竟是我们出生前的电影，若没有这种机会，就很难在戏院看到呢。」

本以为是我在单方面享受她的可爱，却遭到意外的反击。

「对不起，我们间接接吻了呢。」

她露出早有预谋的笑容。

「学长！！我没跟男性交往过，所以不懂世故，请你教教我吧。毕竟学长应该知道很多事，而我几乎都不清楚！！」

她扬起如同小恶魔般的调皮微笑。

※

在购物行程中，我们逛起站前百货的杂货店。

「哦，我第一次来杂货店，真有趣。」

尽管客人中有很多女性，但男性来逛也能享受到乐趣。可以尝试手指按摩器和软绵绵的懒骨头沙发，还有奇怪的入浴剂和点心。

「对吧，我有时间也喜欢逛这种店，可以发现很多少见的东西。」

边说边笑的一条学妹把入浴剂和可爱的记事本放入购物篮。

「也有很多平常没见过的东西，感觉很新鲜，超刺激的。」

外国杂货区也摆有美式点心和果汁，于是我试着购买樱桃口味的可乐，这种可以扩大自己世界的东西真的很棒呢。如果只有我，应该不会知道有这种果汁存在。

「学长，你的反应真可爱。你能感到开心，真是太好了！！」

她开心地笑了。

※

目前时间是下午四点，不上不下。若是健全的高中生，差不多该是考虑解散的时候了。因为我们几乎没谈到一条学妹的家长是怎么样的人，所以我很烦恼该怎么办。

「学长，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似乎也有些烦恼，开口问我：

「妳想怎么做？还要去我家吃晚餐吗？妈妈跟哥哥都会很开心的。」

「这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总是让你们请我吃饭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今天就先不用了。」

「这样啊……」

「那我就去打扰一下吧？」

「学长，不要放弃写小说喔。」

「我看过很多书。这或许是我的私心，但学长的故事真的很有趣。比其他任何人写的故事都要温暖温柔，我绝对不想让它因为这种事情而功亏一篑！！」

她真的很喜欢书呢。

书上的灰尘都有好好打理干净，保存得相当仔细。书架上也整齐地收纳着那些曾获得知名奖项的热门作品，就像个小型图书馆。

居然独自住在这么宽敞的房间里啊。不对，好像偶尔会有家政阿姨过来，但还是隐约有不对劲的感觉。

面对这个突然的邀请，我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叫声。

我一捉弄她，就稍稍露出了少女的表情，并抗议道：「别捉弄我啦。」

「对爱书人来说就是天堂吧。」

我或许是在这一刻，才真正找回了自我。她拿着茶杯，漾起温柔的笑容。

即便她嘴上这么说，但感觉还是看过不少，里面有很多这一年内出版的书。

我听到她小声地这么说。

说完，她就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并挺直背脊。

「我去拿茶过来，你在这儿稍等一下喔。」

「呜咕。」

看样子她即使擅长进攻，一旦换成守势就很弱了。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再来喔。」

「呃，这么做不太好吧？如果出什么问题要怎么办？」

※

「谢谢妳。书本的数量多得吓人呢，妳全都看过吗？」

她喝着红茶，笔直地凝视着我。我看出她是想说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帮我从文学社取回原稿，我非常开心，也有想写的心情，却因为心灵创伤陷入僵局。

「这是引导我的谢礼。因为我会害羞，所以请你闭上眼睛。」

我惊讶地看向一条学妹，而她像是要掩饰害羞般低语道。

「咦!? 」

「嗯、嗯。」

「让你久等了，请喝茶。还有巧克力，请尽管吃。」

说完，她抓住我的手，带我踏上通往自宅的归途。

被她这样正式一问，还挺不好意思的。一条学妹确实是说过想要正式约会，而我也接受了。

「是学长的话，其实出点问题也没关系的。」

这里就是一条学妹的家啊，是间相当气派的公寓。

看来她还在捉弄我，只是透过谈话，可以感受到一点她家庭的黑暗面。

「咦！」

我的左脸颊感觉到她柔软肌肤的触碰。

我站在前方，一条学妹稍稍抓着我的衣服。我察觉到不对劲而转过头，就看到她害羞地看着我。

「不，这个……」

「不要露出那么遗憾的表情嘛，不然要来我家吗？毕竟每次都是我去学长家打扰。」

「怎么了？」

听到这意想不到的要求，我的反应慢了一拍。老实说，自从那场骚动后，我就远离了小说，那本来是我最大的兴趣。

「妳还说我，一条学妹的脸也很红啊。」

其实我还期待着能再多相处一下下的。

「对了，学长！今天是正式的约会吧？」

「书本的数量好惊人啊，感觉就是有钱人的房子。」

一条学妹一脸俏皮地说。

※

「毕竟是难得的约会，有点什么会比较好吧。」

「顺带一提，这个时间的话，家政阿姨也不在，等于家里没有任何人在。」

因为待太久也不好，虽然很快乐，我还是跟她说该回家了，而她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笑了。我们移动到玄关，但一想到约会即将结束，就觉得有些难过。

「里面有我过世的母亲收藏的书，当然也不是全都看过啦。」

「好了，走吧。」

她边说边把我带向放着很多大书架、像是书房的房间。

桌上摆着看起来很幸福的一家三口全家福，拍摄时期一定是小学入学前后吧，明明是这么幸福的家庭。直接盯着照片对一条学妹不太好意思，既然她的家庭状况有些复杂，这或许就是她最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哎唷，我只是稍微捉弄你一下，脸怎么那么红……学长真好玩。顺带一提，我是独居，不需要担心撞见我家人。」

学妹真挚的心意让我的内心深受触动。她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我也只能接受了。

「谢谢妳，我真的老是受一条学妹的照顾呢。」

她端来的是装在优雅的复古风容器里的红茶，以及看起来十分昂贵的外国品牌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