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崩坏的加害者一方
《人生逆转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学园第一美少女青睐》 · D · 1.7万 字
──九月七日早晨·足球社后辈视角──
我们像往常一样结束训练,回到了社办。老实说已经累得够呛,可很快就要迎来重要的大赛,这正是该咬牙坚持的时候。
我们足球社在近藤学长入学前还是弱小社团。可是,多亏那位超高中级天才,我们学校的水平被整体拉高,去年甚至打进了全国大会。学长已经是本地把弱小足球社推上全国水平的英雄了。
而憧憬学长才入学的我们这些二年级以下学生,也聚集了不少初中时代表现活跃的选手。
考虑到选手层比去年厚实,今年在全国大赛上应该能留下比去年更好的成绩。
我们对近藤学长心醉神迷。
所以,只要是为了学长,我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们会骚扰青野,也全都是为了回应学长。
只要能让近藤学长开心,我们什么都能做。
「近藤学长真的好厉害啊。明明几乎不训练,却那么强。」
相田语气兴奋地说道。那家伙比我还要崇拜学长,已经差不多是粉丝了。
「对啊对啊。比如那个柔软的触球。」
「那根本是J联赛水准吧。我从没见过那种天才。学长会成为日本足球的宝物。绝对会!」
听着相田兴奋的口吻,我稍微苦笑,同时也找回了一点冷静。
高柳的盘问虽然轻松应付过去了,但我还是稍微有点害怕。我知道自己胆小。
相田是那种狂热地认为近藤学长绝不会有错的人。如果我把自己的不安告诉他,他肯定会笑着糊弄过去吧。比如说「你傻啊,近藤学长怎么可能犯错」之类的。
「喂,社办门口有个奇怪的信封,是谁掉的吗?」
三年级的满田学长朝我们大声问道。
「那是什么啊?也没写收件人。总之,只能打开看看吧?」
我这么回答后,学长说了句「也对」,然后哗啦哗啦撕开信封口。
翻过去的那张照片,拍下了比刚才更令人绝望的景象。
这些家伙的生杀大权全都握在我手里。没错,他们终究只是奴隶。不管我怎么对待他们,都应该被允许。倒不如说,对他们而言那也是幸福。一定是这样。
真舒服。这样心情总算稍微好了点。
我用力把渡边的身体推开。已经不揍人,我就消不了气了。
因此,这里很适合监视。
不过啊,明明好不容易发泄了压力,结果后味还真差。
社办一瞬间变成了地狱。互相怀疑,互相推卸罪名的地狱开始了。
「犯人。拍这张照片的犯人。赶快给我出来。不出来我就宰了你。」
「听好了,我是无敌的。你们这种杂鱼,和我被期待的层次不一样!!」
没错,我是特别的。大家都会帮我,老爸也会想办法。我的足球才能也会想办法。
满田学长歇斯底里地哭倒在地。废社?要是那样,我们的将来怎么办?说到底,学长为什么会被警察抓?难道我们是被迫参与犯罪了吗?那个青野,难道真的无辜?那我们也是同罪……
他的手开始发抖,信封和里面的照片掉到了脚边。
「那以后要是因为你的错,让我们陷入不利,你可得负责。」
「是你吗?你不是一直对学长有意见吗?」
这样的话,我的推荐。我的荣耀未来要被堵死了。
我嘲笑着社员们,开始换上队服。
我们捡起那些照片,和同伴一起看了。
「我从刚才开始老实听着,你还真吵啊。你们这群靠着我的才能才走到这里的跟屁虫,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
我一煽动,渡边便气得发抖,却说不出话来。我的毒似乎起效了。没错,你们这种没有才能的庶民,就应该高高兴兴接受被我支配。明白了吧。来啊,满脸不甘地骂我几句,然后接受我吧。成为我的奴隶。
我手里拿着的照片还有后续。
「你这混蛋!」
「少废话,你到底干了什么!偏偏在社团这么重要的时候!!」
「吵死了。」
第一张,是学长和天田美雪走进情侣酒店瞬间的偷拍照。从照片能看出,两人的关系相当亲密。于是,我和相田都动摇了。学长之前确实说过,他是在听天田诉苦,说她男朋友青野对她施暴、跟踪她。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我并不清楚,但这样看来,两人除了正在交往以外,根本想不到别的可能。
不过,基本上大多数学生都会去补习班学习,所以三年级以外的教室几乎没有人。
「不对吧,这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怎、怎么了,你们。」
※
我可是这个社团的王啊。敢违抗国王的人都该死刑!!要是在这种地方,身为王牌兼国王的我受伤了怎么办?
「快把下一张照片给我看。」
「近藤!」
我的衣领仍被揪着,又一次被按到储物柜上。钝痛一次又一次袭来。
渡边仍想逼近我,我便对他说:
满田学长用发颤的声音抛出问题。大家都像陷入疑神疑鬼一样,彼此对视。也许这些人之中,就有某个叛徒,就是犯人。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敌人。
──同日·远藤视角──
「这是谁拍的啊。难道是社团成员?不然信封不可能掉在社办门口吧。」
疑神疑鬼迅速传染开来。
而来到这片地狱里的,是曾经的领袖。
「学校也不可能放弃我。要是处分了在高中足球界大放异彩的我这件事传到外面,那就是大丑闻,也会损害学校招牌。那群保守的老师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
「哈——人生真开心啊。」
这什么啊。到底是谁……
「近藤,你这混蛋!!」
渡边朝我投来充满杀意的视线。我也瞪了回去。
老爸本来应该会帮我摆平的,可偏偏被拍到了这种快被警方带走的照片。糟了,糟了,糟了。
没有人能违抗我!!
你们的未来,可是握在我手里啊。
「不是吧。这不就是大丑闻吗?球队王牌被警察抓了。连带责任的话,连我们的推荐都会一起飞掉。不,这还不止吧。甚至可能废社……那我们怎么办!?我不要啊!!」
我听见原本直到刚才还存在的光明未来,发出轰隆一声崩塌的声音。
「疼啊!!你这混蛋,在干什么!」
学长的脸色眼看着变红,立刻又变白。
「听好了,都给我听清楚。学校怎么可能处分我。这个顶多就是不正当异性交往。都高中生了,该做的人都在做。最多停学一阵而已。怎么可能影响到社团。而且,我老爸可是议员。是上等国民。这种丑闻,随便就能压下去。我和你们阶级不同!别用你们的价值观来评价被选中的我。」
「这什么啊……」
「哈!?」
和平常不同的冰冷视线,刺向了我。
──同日早晨·近藤视角──
嘴里冒出了完全不合逻辑的话。明明不可能不是我。
我颤抖着走向操场。
他这么说着递过来的照片上,拍下了我和美雪走进情侣酒店的场面,以及我被警察按住的决定性画面。
看了这张照片,倒不如说……
没问题的,一定还没问题。我可是被选中的人啊!
「都是因为你,我们最后的大赛会变成什么样?我可是把希望都赌在体育推荐上了。现在再去准备普通考试根本来不及。要是因为你的不良行为导致没法参加大赛,你打算怎么办?要是社团都被废了,我的人生就完了。把我的青春还回来,把我们的青春还回来!!」
「那你也做好哭着向我道歉的觉悟吧!!」
学长看起来根本就是在和天田劈腿。
我这么说,牵制渡边。像我这种立场,一旦被人看扁就完了。
我就是国王。庶民们,这下总算明白了吧!!
难道有叛徒?我的血一瞬间凉了下去。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没错吧,没有我你们赢不了吧。既然如此,就给我老实点,杂鱼们!」
那是天田被警察抓住肩膀,以及试图逃跑的近藤学长被警察按倒在地的画面。
「不,话说回来,这根本就是不正当异性交往吧。这种情侣酒店,十八岁以下应该不能用吧。要是这事曝光,我们还能参加大赛吗?就算队伍能参赛,没有近藤,我们赢得了吗?」
我语速飞快地说个不停。
我兴冲冲地推开社办的门,里面已经几乎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渡边不甘地这么说,试图蒙混过去。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渡边用力踢飞垃圾桶,把里面的东西弄得四处散落。效果拔群啊。比赛结束后,我要让这家伙向我下跪道歉。不做到那种程度,我的气绝对消不了!!
旁边的相田在发抖。我明白,他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学长形象崩塌了。可是冷静想想,如果是学长骗了我们,那我们就做了不得了的事。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群人终于脑子坏了吗?
不该看的。不看会更幸福。那里拍下了我们不想知道的信息。
之后,我在警察那边经历了不少麻烦,总算回到了家。老爸留下来陪着美雪。我则因为事情可能会变得麻烦,被赶回了家。然后我好好睡了一觉,就到了练习赛当天。
青野真的骚扰过天田吗?
三年级的学长发出悲鸣。学长们都想在今年的大赛里取得好成绩,好拿到大学推荐。所以这次大赛非常重要。
他们不可能用这种眼神迎接身为王牌的我。有哪里不对劲。
有个后辈这么说了。对,一定就是这样。我沉醉于这句话。甚至有几个人像是在吹捧我一样鼓起掌来。
没事,这是临战前的兴奋。
我抗议他把我的身体按在储物柜上。就算是队长渡边,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
「哈?」
「从哪看都是你吧!少给我闹了!」
「我这三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拼命社团的啊!」
积累的压力,全部都要在这场练习赛里发泄掉。然后,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屈辱,屈辱,屈辱。
不,到底暴露到什么程度了。难道连老师也知道了?还是说……
担任队长的渡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就这么把我推向储物柜。
「可恶。」
渡边窝囊地这么说。好好好,奴隶又在说什么呢。我笑着无视他。
我在校舍的空教室里,观看足球社的练习赛。
然后再去和说会来看我比赛的好用的一号女人玩玩就行。
好了,来欺负弱队,好好发泄压力吧。虽然我还很困。
※
我们学校是升学学校,所以即便是假日,也会开放教室作为自习室。
「那我问你们,你们是我的手下吧?你们参与霸凌青野,这是抹不掉的事实哦。如果曝光了,会怎么样呢?而且,要是没了我,你们大赛还能赢吗?喂,喂,能赢吗?没有我,你们还能拿到推荐吗?」
「确实!」
「少装傻,看这张照片!」
我朝社团走去。听说其他县的一所中坚学校会过来。既然如此,就把那群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我带着望远镜,确认足球社的情况。果然,传给近藤的球变少了,整个队伍的跑动量也整体下降。看来昨天那些照片给他们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
近藤大概是因为踢得不顺而焦躁,进一步陷入孤立,面对实力较弱的对手却接连丢分。
这惨败简直令人发笑。如果整个足球社都参与了霸凌,那真是活该。
我看见操场附近,前女友来给他加油。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从前模样的青梅竹马兼前恋人,展现出彻底堕落的姿态,甚至让我感到厌恶。
看来,我这边的计划很顺利。在这里被打得狼狈不堪的近藤,会去向她寻求压力出口吧。她明明已经成了玩具,却仍然只能依附近藤,甚至显得有些可悲。
如果计划顺利,这次也能看到有趣的东西。
然后,把那有趣的东西发给天田。这样一来,近藤会更加崩溃。那家伙会失去足球社和女人们这两根巨大的支柱。和因为他而不仅失去一切,甚至跌到负数的青野相比,我觉得这复仇还是太温和了。
不过说实话,要收集近藤是霸凌主谋的决定性证据,恐怕很难。足球社整体应该都牵涉其中,除非发生很大的事,否则队员们也会为了自保,不可能坦白。
所以,这次作战的目的,就是让当事人们陷入疑神疑鬼,持续动摇他们,引导那群人缓慢自灭。
我也把情报放给了学校。这样一来,压力会变得更强。说不定会有人因为焦躁,犯下决定性的自爆。如果能那样就再好不过。
只要让他们疑神疑鬼,就一定会有人背叛。
近藤会被自己人背叛,在社会意义上被抹杀。
「给我看一场最棒的表演吧,你们这群人渣!」
在那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我的复仇对象。
※
──操场·近藤视角──
「这什么啊。」
记分牌上显示着一比四的数字。
正常来说,应该是我们大获全胜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面对低一档的对手会丢四球,还迎来下半场补时?替补席上平时应该充满对我的称赞,可现在已经完全越过葬礼般的沉默,快要变成虚无了。
「你这个秃子,蠢货,慢吞吞的废物。那你就该多跑动,把路线创造出来吧。给我干活啊,杂鱼。」
会议结束、教练离开后,我们在气氛沉重的社办里低着头。我突然不安起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和我交往以前,她还是优等生,一点妆都不化。如今却变得艳俗,完全看不出过去的影子。
渡边对我怒吼,可我无视了他。因为我觉得这样更能传达我的愤怒。
「怎么这样!」
「怎么了,说点什么啊。你是我的跟屁虫。既然是跟屁虫,就给我像个跟屁虫一样,别抱怨,好好衬托国王。这都做不到吗,你们这群无能!」
二年级没有任何人愿意和我对上视线。
如果要我自己跑动,下半场我就会累到无法发挥。为什么你们连这个都不懂!?
「练习赛真可惜呢。其他成员真的太差劲了,完全派不上用场。看了都让人烦。」
她原本应该是对谁都温柔的性格,也能像这样被扭曲。老实说,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时候丢掉都行,不过她也算是我的勋章。总之,我才继续和她保持着随便的关系。
说到底,这支队伍就是要让我当国王的队伍。你们这些庶民士兵,如果不献身为我奔跑,就不可能赢,队伍也会崩坏。重点在于你们要流多少汗,替我摆脱对手盯防,让我获得自由。
紧接着,比赛结束的哨声无情响起。
「那不可能的。怎么可能瞒得住啊。」
「可是近藤学长,今天的对手完全研究过你,你一拿球马上就丢啊。而且丢球之后也完全不回防。」
听到这句话,社员们缓缓点头。别小看我。我可是你们的希望。
之前的盘问,因为还没有决定性证据,我还能糊弄过去,可现在的状况很糟。糟透了。
「嚣张成那样,结果最后一脚踢上天啊?你到底把球往哪踢呢?」
「听好了,裸王。我们之所以听你的,是因为你能带我们赢。没法带领队伍获胜的你,根本没有价值。差不多该明白了吧,你这个蠢货!」
支撑起这支弱小队伍的人是我。没有我,你们会在地区大赛惨败。你们至今吃到的甜头,全都会没了。
教练在会议上大发雷霆,连宝特瓶都砸了过来。可是,我们已经顾不上那种事。
「因为近藤被人贴身盯防,根本没有传球路线啊。」
我烦躁地走到外面。没有人追上来。可恶,我本来想联系美雪,但毕竟昨天才发生那种事,还是不要接触比较好。
「喂、喂。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家伙对我动手了。我去告诉顾问。那样渡边就完了。」
「这样啊,你们打算和我作对是吧。那就做好觉悟。 我绝对会让你们后悔。」
「你说什么!?」
「哈?你要顶撞学长吗?你明明最有问题,还想把责任推给我?给我负责。自白这种事我绝不允许。要是瞒不住,你们就去死吧。替大家负责,去死。那样就不会再被追查下去了。」
我勃然大怒,正想扑过去揍他,队友们慌忙上来阻止。对手球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怒不可遏的渡边,一拳砸进我的上腹部。
他们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我。甚至还有后辈在嘲笑。
我把气撒在同样担任中场、也是我手下之一的满田身上。
只要这么说,这家伙马上就会对我摇尾巴。好了,该进入愉快的压力发泄时间了。
「学长只是太烦躁,自己摔倒了。」
──赛后·足球社办·下川视角──
「喂,满田!为什么不给我传球?」
「开什么玩笑。不是你和相田擅自去青野桌上乱涂乱画的吗?别连累我们。」
惨败之后,我们都烦躁地回到社办。我用力踢飞垃圾桶。今天不知第几次被踢的垃圾桶,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谁?刚才说我坏话的是谁!!二年级吗!?」
「可恶。说到底,是前锋阵容完全不行,进攻才打不起来吧。进球也只有我拿到的点球而已。这样的话,能赢的比赛都会变成赢不了。哈,就这还想拿体育推荐?渡边,你别太嚣张了。你们终究也就是这种水平。老老实实被我使用就行。」
池延艾莉。
「吵死了。」
可是没有人说话。
毫无防备地遭到袭击,巨大的冲击和疼痛让我忍不住抱住肚子倒了下去。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我不由得发出了难看的声音。为什么身为国王的我,非得被这家伙揍不可?我完全无法理解。
那就一号好了。说起来,她今天说会来看比赛吧。那个女人很好用,就算不叫她,应该也会在哪里等着。
「哈?你是摔倒撞到头了吗?你只是自己摔了一跤吧。大家也都这么觉得,对吧?」
「嗯,是啊。果然,懂我的只有艾莉。」
这群家伙……
真是的,怎么这么没用。为了发挥我,你们拼命奔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连这种事都做不到?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
那一拳干净命中,让我的食道都像烧起来一样。痛得我甚至无法呼吸。仔细想想,我以前打过别人很多次,却从来没被别人打过。好痛苦。原来挨打是这么痛苦的事吗?
最后一次进攻里,我的远射飞过了球门横梁很远很远。
「近藤君!」
「这种结果谁能接受啊!」
果然在啊。那个初中时代从青梅竹马手里抢来的好用女人。
「吵死了,你这个人渣。我已经没法再跟你一起踢下去了。」
结果渡边什么都没做到。明明之前还那么了不起地说个不停。啊,这点倒是挺好笑的。那些家伙很快就会丢球。那些家伙不经过我,连进攻都组织不起来。所以才会功能失调!!
可是,这群人真的完全没弄明白这一点。庶民对国王发动了叛乱。
这是很勉强的辩解。连声音都在发抖。
「喂、喂。大家都看见了吧。在这么多社员面前,队长对王牌动手了啊!?」
「我说,不愧是上等国民大人啊!!眼界太高,我们这些庶民根本追不上。」
满田学长和队长也逼近了我。其他社员也是。
我握着这些人的弱点。没问题的。之后只要威胁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哭着来求我。像这样先威胁,等他们冷静下来就好。
「喂,什么意思。你说不可能……难道你要背叛近藤学长和我们吗!!」
面对我,渡边没有退缩,而是带着恶意嘲弄我。
他像是被被害妄想附身一样,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
刚才那张照片的拍摄者,会什么时候向老师告密?不,说不定已经告密了。那样一来,我们的证词就会产生细微矛盾。至今准备得完美无缺的话术一旦出现破绽,我们就必须临场应对之后的追问,还得一边注意彼此的证词不能对不上。
反而是整个队伍都发出了像是在冷淡嘲笑我的失笑声。
高柳老师的话刺进心里,一次又一次在脑中重播。
「咿,对不起。」
因为输球的不甘,我被愤怒支配,开始责备周围。
在遇到我之前,她还是黑长直清纯系的感觉,可为了配合我的喜好,她把头发染成茶色,还把长发一口气剪短了。
「哈?」
『这次的事情,不能被霸凌这个词骗过去。这可不是孩子的恶作剧或胡闹能带过的,而是犯罪。希望你们好好记住这一点。』
我们的队伍彻底内部分裂了。只留下一个残酷的真相:这正是迈向毁灭的序曲……
这样真的可以吗?去不了全国,推荐也好大学考试也好全都会没了。要道歉就趁现在。
我听见渡边嘲笑的声音。
明明如此,居然还敢说那种嚣张话。
我瞪向他……
※
「怎么回事,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把球传给我!?」
事情太突然,我什么都没能做,就挨下了渡边的拳头。
她明明为了我献出了一切,结果到最后,我也没和她复合,只是拖拖拉拉维持着方便的关系。真是可悲的女人。宝贵的青春时代,全都被我夺走了啊。某种意义上,这个女人就像是我力量的象征。哪怕失去一切,她依然喜欢我。最棒的忠犬。
我为什么要说出口啊。在这种疑神疑鬼的场面说那种话,肯定会变成祭品……
我总算忍住没吐出来,可看着粗重喘息、瞪着我的渡边,我甚至感到恐惧。
可是,没有任何社员附和我。倒不如说,他们都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我应该是国王才对吧。没有我,你们根本去不了全国啊。
「是啊。」
有个二年级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一下子血冲上头,拍打储物柜。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打算背叛。只是说,我没有自信能逃过之后的追问……」
「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是这样吧。」
渡边尤其冷淡地对我笑了笑,说道:
「呕……」
如果继续这样内部分裂,会变成什么样?绝对会出现叛徒。那样一来,我们整个社团霸凌青野的事就会暴露。到时候,别说不能参加大赛,我们也可能受到学校处分。那样的话,身为主犯之一的我们,也许就不是停学能解决的。要是被退学怎么办?我该怎么跟父母说?好不容易进了名门高中,我就要因为这种事跌倒吗!?
我忍不住嘀咕出来的话,让同班的相田一脸惊恐地看向我。
满田学长用力扯住我的队服。
区区女人关系的丑闻,就想夺走我的位置,还早了一百年!!
渡边一边发抖,一边反抗。
「可是,满田学长你不是也说过,上吧之类的……」
最后,练习赛惨败。面对低一档的对手大比分输球。
然后,我让她和青梅竹马男分了手,很快又甩了她。那家伙在初三重要的升学时期,居然有两个月不去上学,真的笑死人。即便如此,她还痴情地想着要跟我上同一所高中,拼命学习,才有了现在。嗯,在那之前她已经失去了初中以前的所有交友关系,而进高中后也几乎不学习,成绩也一路暴跌。
我很宽宏大量,会原谅你们。所以,快去谴责渡边!!
啊,爽了。就算是队长,也不能违抗国王。这是理所当然。你们终于明白了吧,我有多重要!!
会有人救我。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有任何人试图阻止学长。所有人都像是认为我是坏人一样,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这时,队长开口了。
「满田,到此为止。听明白了吗,下川。你要是胆怯,我们也会完蛋。别说轻率的话。」
为什么只有我被责备啊?说到底,队长不也没有阻止吗?不如说,他还用自己的小号积极扩散传闻。只有我是坏人吗?
「是、是。」
我不由得被周围的压力压倒。自卑感和焦躁不断支配内心。既然这样,要不要干脆只有我去坦白,请老师救我呢?如果我说是因为在足球社里视而不见就连我也会被霸凌,所以没办法,他们会相信我吗?
心里,那种漆黑的自保欲变得越来越强。
然而,除我以外的足球社员,似乎一致决定要把这次不利的真相隐瞒到底。他们好像还以为不会暴露。
「首先,要找出拍下这张照片的人。虽然不太可能,但不会是社员里的某个人吧?」
面对队长的追问,大家都摇头。就算犯人在里面,也不可能老实坦白。说到底,大家都很可疑。也许是替补那些家伙怀恨在心,想自爆;也可能是一年级因为被三年级欺压而怀恨在心。
对了,总之把那个叛徒当成犯人就行。只要把一切都说成是那家伙的错就好。
「学长,我们赶紧去找拍照片的犯人吧。找出来狠狠揍一顿,封住他的嘴!!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毁掉。一年级不是很可疑吗?」
我忍不住把想到的全都说了出来。刚才甚至被人说去死,所以我想把社员们的愤怒矛头转向别人。
相田「哈」了一声,逼近一个一年级。
「说起来,石上。你不是说过近藤学长坏话吗!」
矛头指向了一年级里那个轻浮爱闹的石上。好,干得好。这样我就到了安全区。
石上一瞬间慌了,接着开始把责任推给别人:「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呢。要说的话,千代田不也和我一起说过坏话吗!」
足球社员们已经变成了疑神疑鬼的集团,开始互相甩锅,恶言相向。地狱比刚才更深了。
足球社彻底崩坏。直到昨天都还怀着同一个目标奔向全国的伙伴们,如今互相怀疑,然后为了自保,开始了宛如猎巫般的行为。
※
──数小时后·美雪视角──
昨天我在病房陪夜,为了整理行李,暂时回了一趟家。在自家门前,我偶然遇见了正在跑步的旧友。那是我不想见到的另一个青梅竹马。
我冲进玄关,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少装蒜!」
近藤学长为我准备了逃避的理由。所以,我便依赖了它。
「烦不烦啊,你谁啊!」
之后又随便敷衍了一阵,我离开了艾莉家。这个女人已经被父母放弃,一个人住。肚子饿的时候来这里让她做晚饭给我吃,也算是我的日常。不过,艾莉很容易得意忘形,情绪起伏也很大,是个相当麻烦的备胎女人。
我已经被妈妈拒绝,注定会失去一切。而这也意味着,我会连朋友都失去。这已经无法避免。
『近藤,你已经完了。』
我很清楚他会说什么。终于,这个时刻还是来了。失去一切的这一天。
多亏如此,通往职业足球选手的道路已经为我敞开。就算退役,也可以继承老爸的公司;要是老爸作为议员继续往上爬,我也能继承他的地盘。这就是日本世袭制的好处啊。
和那家伙的秘密会面也结束后,我回到了家。果然,家里谁都不在。老爸大概在工作。老妈应该随便跑到哪里去了吧。毕竟那两个人是出了名的假面夫妻。
我想回到遇见近藤学长之前。想回到那个还没有背叛英治的纯粹的自己。
所以,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近藤学长的关系。明明就是因为害怕失去一切,我才撒下那种谎。
我的心被压垮了。我已经再也回不到那段幸福的时间。那份焦躁,以及如果失去英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后悔。因为我已经和英治一起度过了人生中一半以上的时间。
「好像很久没见了,美雪。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近藤君,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好不好?我可是为了你什么都舍弃了,所以你不可以劈腿哦。」
大概等学长高中毕业后,关系就会自然消失。虽然对不起英治,但那只是有期限的玩火。我曾经这样想着,试图合理化自己对英治的背叛。
那是把我沉入绝望深渊的照片。
我撒谎,想守住全部,结果最后失去了全部。失去了所有珍视的东西……再这样下去,我大概很快连那个曾经那么想守住的优等生位置,也会失去吧。
那一天。我的劈腿被英治发现的那一天。
我慌忙停住了想挂电话的手。可恶,是这家伙吗。为了把我逼入绝境,偷偷摸摸到处行动的就是他!!
我随手把它打开。
只要能利用那两个人,对我来说就够了。只要有父母的社会地位,我就能利用它。父母够了不起,大多数事情都能想办法摆平。再加上,我还有足球才能,学习也不错。简直无敌。
这家伙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明没有交往,却一副女朋友的样子。算了,无所谓。作为好用的女人,再玩一阵吧。
「嗯,怎么了?」
为了填补被英治拒绝的恐惧,我轻易地去寻求本该爱着我的学长。既然已经无法和英治获得幸福的关系,那就怎样都无所谓了。破灭愿望和自暴自弃的愿望。正是那些,催生了这份一生都不会消失的后悔。
「可以啊。怎么突然?」
我知道错的是自己。可是,当我和学长变成那种深层关系时,我最害怕的,就是事情暴露后,我和英治的交往会结束。
「幸好投胎投得好,人生一路都是玫瑰色。人生简单模式,玫瑰色世界。啊——父母了不起真好。」
我觉得恶心,便走出玄关,想呼吸外面的空气。
『真是的,坏男人。』
我本来想继续和英治维持那段幸福的关系。
『没什么大事……你等下有安排吗?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玩?』
后悔始终支配着我的内心。
这个女人果然也迷我迷得不行。
然后,我失去了一切。
我们很快约好见面,我兴冲冲地前往指定地点。
「你他妈别小看我。我绝对会杀了你。老爸可是议员。这点事想压多少次都能压下去,老师我也会让他们闭嘴。至今为止都是这么做的,这次也会一样!」
这家伙……
然后,电话里传来像吸了氦气一样的奇怪声音。
「智司君……」
看来,我也许稍微有点厌倦美雪了。
「嗯,是啊。」
※
信封里,拍下了学长亲昵地走进一名女学生家里的身影。他挽着对方的手,看起来很开心。
有正牌男友也没关系。
只要和男朋友是真心相爱的,就没问题。
是我在意的那个女人打来的。正是这个女人把美雪介绍给了我。她说:「我认识一个有男朋友、看起来会合你口味的女生,你想知道吗?」
『近藤君?现在方便吗?』
『因为我明明帮你,把他逼到那个地步了,却什么奖励都没有。多少想见你一面嘛。』
今井智司。英治的挚友,也是我从小学时代起的青梅竹马。
「啊,你帮我想了个有趣的剧本,真是帮大忙了。青野那个男人窝囊的表情,我真想让你也看看。」
明明是我主动背叛了他。
「想回去,我想回去啊。」
劈腿……说到底,我又没和你交往吧。误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登峰造极。
「是你这混蛋,把那些照片散给足球社的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尽情享受柔软肌肤的触感,发泄了压力。
「那就好。我已经不能再把美雪当朋友了。只有这句话,我想清楚告诉你。至今为止,谢谢了。」
『喂,别挂啊。毕竟拍下那些照片的人就是我。』
然后,我们相遇了,还找到了青野这个有趣的玩具。
那是种像怪异小丑一样的语调。声音稍微有些轻快,像是在嘲笑我。
他一本正经地做出绝交宣言,然后离开。这很像他。那是带着怒意,却也把彼此立场划清楚的诀别之语。
我讨厌会说出这种话的自己。
我按下接听键,怒吼过去。
「啊,太棒了。」
可是,电话一次又一次打来。
年轻的时候不玩就太可惜了。
为了打消心中的不安,我故意用强硬的话说给自己听。而且那家伙也说了绝对没问题,还说会替我想对策。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你这个坏女人……而且,我也有事想找你商量。」
手机响了。是公共电话打来的。很可疑。说到底,直接打电话号码本身就很可疑。
是用了玩具变声器之类的东西吗?无聊。我正要挂电话……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
「近藤君,我最喜欢你了。」
「嗯。」
我想回到那一天。想好好庆祝英治的生日,想和他两个人幸福地笑着。
智司曾经被英治救过。所以这次,他也一定会帮助英治。正因为我曾经在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们两人的关系,才最明白这一点。
为什么我会做出那种事呢。
我看见邮箱里放着一个信封。
『你这么说的话,我下次可不知道会把它掉在哪里哦。』
『散?啊,你是说我不小心把它们掉在社办门口那件事吧。』
「为什么,骗人的吧。你明明说只有我一个。近藤学长,怎么可以这样。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啊。」
──艾莉家中·近藤视角──
我随口应着,稍微犯着困,度过了一段幸福时间。
不行了。被绝望支配的心,选择了自私的选项。
宽敞的家里,从刚才开始只回荡着我的自言自语。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手机响了。
「好开心。我的心里只有近藤君一个哦。」
里面是照片。
我当然无视。
「你这混蛋,居然敢直呼我名字,不能原谅。」
我说出的话变得越来越强硬。
「如果没有遇见学长,我现在一定还能和英治开开心心地笑着。」
只感到自我厌恶。
『哦?』
可恶,总觉得有点窝囊。
「足球社那边,出了点麻烦。」
艾莉和美雪有不同的好处。
明明到头来,我拥有的只有英治。
真是让人火大。
『那我就行动了。』
不过是威胁罢了。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我要杀了你。等我找出你是谁,一定把你揍得半死。」
像我这样的天才,无论做什么都应该被允许。我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让他后悔。
『这样啊。真遗憾。你是真的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错呢。』
「那不是当然吗?我可是被选中的人。」
『就算把冤罪推给青野英治,也这么想吗?』
「你为什么知道这个?」
『因为我其实就在离你很近的地方,一直监视着你。』
这句话进一步给我的怒火浇了油。为什么他会知道那家伙的事。冤罪那件事,应该只有足球社和女人们知道。
「那家伙啊,终究只是弱者。弱者注定要被强者吃掉。无论被怎么对待,都没有资格抱怨。你果然是足球社的人吧。背叛我绝对不能原谅,给我做好觉悟!!」
我这么断言后,也许是被气势压住了,对方没有任何回答。只听见一声叹息。
『近藤,你真是愚蠢又可悲啊。』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把手机砸到地板上,屏幕裂开了。那就像是我自己的心一样。
没错,我是被选中的人。所以没问题。就算足球社那些人已经不再跟随我,凭我至今的成绩,就算称不上超强豪校,中坚校以上的大学也该争着要我。
「挫折?我会挫折?怎么可能……」
我愕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对自己产生了负面情绪。
「可恶,可恶!」
为了稍微平复情绪,我给美雪打了电话。
※
而那些东西,我已经绝对得不到了。那场骚动之后,英治一次也没来教室。他被学长栽赃了冤罪,在班上被孤立,桌子上被写满暴言,遭到了霸凌。听说他的鞋柜里也被塞了垃圾。而且,我曾最喜欢的他家里的店,也被人贬低侮辱。可我没有阻止。明明只有我能阻止,我却因为爱惜自己而无视了。不,不对。我也参与其中,把英治逼入绝境。我成了霸凌最大的主谋。
被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我说不出话,陷入了沉默。
那等于已经承认是在找借口了。如果要撒谎,至少编个像样点的谎。
他真的以为,用这种毫无真心的话就能顺利骗过我。好脏。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本性。为了这种人,我竟然抛弃了一切!?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恶,这样的话,就只能找艾莉了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今天谢谢你,第一次约会很开心。」
远处有一对情侣经过。我下意识看过去,僵住了。
到头来,这个人一直都是用谎言把自己层层包住。而我却以为那些谎言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他给我看的、对我说过的温柔话语,明明只是些毫无真心的石子。结果我被那些石子欺骗,亲手毁掉了本该一直就在身边的真正宝物。
我总算走出了家门。前往便利店,打算买晚饭。
我因为被背叛的绝望,一个人缩在原地。回过神来,太阳已经下山。窗帘没有拉,灯也没开,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现在的我,彻底孤立了。没有任何人会对我说温柔的话。我把妈妈的换洗衣物之类带去了医院,可妈妈在做检查,并不在病房里。
『说到底,劈腿又是怎么回事?我们交往了吗?没有交往吧。少自己误会,还摆出受害者面孔。我有哪怕一次说过要和你交往吗?有向你告白说要成为恋人吗!!再说了,你不也是霸凌主谋之一吗?要是你不配合我,青野根本不会变成那样。从你和青野至今的关系来看,你才是最恶劣的那个,懂不懂啊,垃圾女!!全都是你的错!!』
是英治。他笑得很开心。而站在他身边的是……果然是一条爱。学校的偶像,即便同为女生的我也看得出来,她精心打扮过。就像是恋人约会时一样。
这句话让我的预感变成确信。
我明明连重要的青梅竹马恋人都舍弃了,选择了你。你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从医院回到家里,虚度时间。
『就是这样。你相信我吧。』
「近藤学长到头来,只是把我当成玩具一样看待吧。」
面对我的追问,他反而恼羞成怒。
我最喜欢温柔的他。最喜欢会写出温暖故事的他。最喜欢能让我感到幸福的他的家。
「这张照片里,学长手腕上戴着我送你的手绳哦。即便如此,你还要说这是过去的照片吗?」
「你好,我是美雪。」
「这样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曾经总会温柔对我的英治和阿姨,已经不在了。妈妈工作到很晚时,只要去英治家,我就不会寂寞。那里有家人的温暖。明明他们曾像接纳真正的女儿一样接纳我。
不,刚才打电话那个女人不行。那家伙不好对付。要是被她看见弱点,不知道会被她做什么,所以不行。
『不要,别抛弃我。要是被学长抛弃,我就活不下去了。』
就算小石子和泥土进入嘴里,我也无法停下。
『不,那是……那是遇到你以前的照片。我已经和那家伙分手了,其实我现在正被人骚扰,过去的照片被散给社团成员,弄得我很困扰。所以我才想找你商量。是我这边也没余裕,突然开口,抱歉。』
为什么……英治明明应该是温柔、让我最喜欢的恋人。要说起来,也是我这边先喜欢上他的。我的初恋就是英治。我努力靠近他,好不容易才两情相悦。
『……啧。』
『哈?你突然说什么?』
他重重咂了下舌。那突如其来的变脸,让我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
然后,那股已经袭来过无数次的强烈恶心又涌了上来。
「哈啊、哈啊。可恶,大学足球社那群家伙也好,我们社团那群人也好,天田美雪也好,全都毁灭算了。」
我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虽然已经后悔过无数次,可这一次的厌恶感比以往更强烈。那一天……从我第一次和学长劈腿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像变成了一个愚蠢到不像自己的别人。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为了不被两人发现,我躲了起来。
一条爱这么说着,笑得真的非常幸福。
连我自己都惊讶,声音竟然冷得吓人。
「谢谢。我会期待的。」
他明明知道妈妈住院了,却连一点担心她后来怎么样的样子都没有。
倒在那里的我,过了一会儿贫血稍微缓和,总算站了起来。英治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
『什……』
『拜托,就一会儿。现在先听我说说话吧。』
我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看不起他。因为我和他这种最低的人,不过是一丘之貉。我们终究只是五十步笑百步。都是垃圾,自私,又忘恩负义的最低等人。
他的道歉空洞得没有尽头。
我是最差劲的女人。因为我在男朋友生日那天劈腿了。该被所有人责备的不是英治,而是我。
明明这么想死,身体却还是渴求食物。我到底有多没出息。
我的心快要撑不住了。明明应该很饿,却没有食欲。
「现在几点了?」
我讨厌自己在这种时候眼尖。为了让他在社团练习赛中获胜,我亲手编织并送给他的手绳,清清楚楚地拍在照片里。那原本是证明我们之间羁绊的东西……结果反而变成了证明我们真正立场的护身符。我并不是为了让这种事发生,才一直为他付出的。
──美雪视角──
「不要再撒谎了。」
为了不让两人发现,我没有发出声音,却在心里哭喊。
「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太好了。」
如果是英治,他一定会担心妈妈,也会顾及我的精神状态。光是听我的语气,他也会立刻发现我身体不舒服。也许还会因为担心而来看我。
「一个两个都这样……为什么全都擅自行动。居然比起我更相信别人。不可原谅。」
换作平时,我应该会立刻答应他的邀请。可对已经产生不信任感的我来说……
结果,我一路被自己的欲望牵着走到了这里。刚才看见照片的瞬间,我一下子冷静下来。仿佛至今的恋爱热度都是谎言,我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冻结。
──近藤视角──
面对我只是形式上的附和,他用稍微像在窃笑的语气回答。那反而激怒了我。
「我为什么会为了那种人抛弃一切呢……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可是那时候,我对英治说了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吧。
寂静的房间里,孤独的自言自语回荡着。
「……」
「那个……我现在身体不太舒服。」
女朋友架子……
我说英治是跟踪狂,也说他对我动手。温柔的英治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那时候,明明错的是我。
『抱歉,英治。我不能再跟你交往了,在学校也不要跟我说话。』
『那、那是合成……』
也许是因为绝望,又或许是因为没吃东西、一直呕吐。我的力气突然被抽走。眼前闪烁,呼吸变浅。
意想不到的暴言,让我感觉冰冷的刀刺进心里。明明我应该知道他就是这种男人,可真正亲眼面对时,冲击果然还是很大。
『英治虽然是青梅竹马……却很烦人,是个像跟踪狂一样的差劲暴力男友。』
「正在吃饭……」
「全都是我的错。」
「我也很期待下次。虽然有点晚了,但可以找个时候让我替你庆祝生日吗?」
妈妈会生气……也是因为我背叛了那些恩人。近藤学长到头来只是把我当成玩物。我明明应该明白。脑子里明明应该理解。
回想起那一天的一瞬间,强烈的恶心和自我厌恶包围了我。
地狱才刚刚开始。
「那?」
房间里因为我迁怒,散落着各种东西。曾经珍惜的初中时代奖杯也坏了。可恶,可恶,可恶。混账东西。
就在这时,近藤学长打来了电话。
『喂,美雪吗?你现在在干嘛?』
我失去了那么重要的青梅竹马。
英治也露出像是面对恋人时才会有的温柔笑容。
结束通话后,我开始发狂。
「你根本没有担心我。而且,我看到了学长和同年级女生亲亲密密一起走进家里的照片。」
果然,是这样啊。对他来说,我终究只是那种程度的人。
我在便利店买了只要加热就能吃的汤,立刻回家吃下。原本应该快乐的用餐时间,如今只变成了为了活下去的作业。现在这个时候,英治他们在做什么呢。也许正在青野厨房开心地吃饭。也许会稍微逞强,去什么时髦的地方。说不定,在度过一个特别的夜晚……
『就是因为你这种情绪不稳定的麻烦女人,马上就摆出女朋友的架子,才让人烦啊。』
※
留下这串暴言后,我们的通话结束了。
既然这样,不如找个女人出来……
那声音和表情,就像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可爱。即便同为女生,也会忍不住心动的可爱,以及天使般温柔的笑容。
这个瞬间,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条爱的东西。她得到了英治妈妈的认可,约好了本该由我来庆祝的生日约会,还独占着他的温柔。那一切,明明本该都是我拥有的宝物。
可美雪既然不能用了,也就只剩艾莉、那家伙,或者那家伙的后辈。
「咦?」
明明曾那么喜欢他,可光是听见他的声音,我就开始烦躁。
『这样啊。我想让心情平静一点,你能稍微陪我说说话吗?』
「是学长妈妈告诉我的!今天你真的很开心地陪我逛了那么久,所以我想回礼。」
不行。我刚刚才见过她,而且那家伙女朋友架子摆得很麻烦,我想稍微保持距离。女人在这种时候真派不上用场。
「没办法了。这样的话,只能用小号去散播青野的坏传闻了。」
有人在我之下,对支配者而言可是最高的快感。那家伙终究就像奴隶一样。是个窝囊地被夺走女人的弱小男人。
我这样想着,打开SNS。就在不久前,时间线上还满是青野的坏话。
然而……
『喂,果然是真的。青野英治和一条爱今天约会了。』
『详细说说。』
『我去车站前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从一家很时髦的咖啡厅出来。』
『我也看到他们两个人进电影院了。』
『那就是真的在交往吧。』
『一条同学明明对男生那么严厉,为什么会和传闻不好的青野交往啊?』
『我问了一条同学的同班同学,听说与其说青野喜欢她,不如说好像是她那边更喜欢。好像还挺主动的。』
『那个一条同学都能那么投入,果然有什么原因吧。』
『说起来,青野的传闻是真的吗?实际也只有一些可疑的照片吧。那传闻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我去年和青野同班,他真的很温柔,不像是会对女生动手的人。』
『真搞不懂啊。』
不知不觉间,风向已经变了。为什么?一条爱的信用有那么厚吗?她不过是一年级女生吧。我明明利用足球社员的各种账号散播了那些传闻,数量的力量竟然输给那个女人一个人的影响力!?
不可能。为什么一条爱会那么执着于那个不起眼的男人。我向她搭话的时候,那个女人明明舍弃了本大爷,甚至还对我恶言相向。所以我才对她说了啊。
『你别给我太嚣张。你知道我爸是什么大人物吗!!』
『你那副好像一直都能一个人活下去的表情,真让人不爽。』
她甚至无视了这些话,直接走掉了。为什么那种像机器人一样的女人会在全校大受欢迎,我一下子就对她冷掉了。
『像机器人一样的女人。』
简单就被一脚踢开了。
我立刻意识到「糟了」,赶紧跑到外面把它捡回来。手机屏幕比刚才碎得更厉害,甚至已经开不了机了。
我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被孤立,烦躁也因此更加强烈。当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
没错啊,就算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成了敌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足球社王牌近藤!!
『哈,真麻烦。』
我烦躁到极点,终于把手机朝窗户扔了出去。窗户被砸得粉碎,本就已经破破烂烂的手机摔到了地上。
「可恶。气死我了!」
还没完。还怎么都能挽回。我为了贬低一条爱的评价,发了几条帖子。
『喂,大家别被骗了。那个一条爱可是个很危险的女人。冷得不像人,还会对被她拒绝的男生恶言相向。』
『倒不如说,很可疑。』
这样一来,我连女人都联系不了了。这份烦躁到底该往哪里发泄。一个两个真的全是混账。居然把本大爷这样的天才逼到这么火大。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我可是下一代足球界的国王。
『反正就是被一条同学拒绝,怀恨在心的逊男吧。无视无视。』
我用匿名账号插进了对话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