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約會前一天的加害者與復仇者們的去向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 D · 5797 字
──一天前的星期六(九月六日下午)·美雪視角──
「這次是我家那個蠢兒子給您添麻煩了,實在非常抱歉。住院費等相關費用,就由我這邊承擔。」
學長的父親帶着誠懇的態度低頭道歉。可是媽媽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請不要侮辱我們。這點錢我自己也付得起。不愧是政治家啊。一邊瞧不起我們,一邊還能擺出一副真心覺得抱歉的逼真演技低頭道歉。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你這種騙子的臉,請你趕快回去。」
媽媽冷冷地這麼說。那句話彷彿也指向了我,讓我的心發出刺痛。我從沒見過媽媽這麼生氣。都是因爲我。她會倒下,也是因爲我讓本來就已經很忙的媽媽擔心,勉強了她。
「那麼,我把名片留在這裏。之後如果有什麼事,請聯繫我。」
學長的父親把一個裝了錢的信封放在媽媽看不見的位置,然後離開了。
兩人都離開後,安靜下來的病房裏,媽媽用顫抖的聲音向我確認。
「美雪,我真的不懂你。那個叫近藤的人,明明知道你有男朋友,還接近你吧。爲什麼你會跟那種男人……你真的喜歡那個男人嗎?」
「……」
我什麼也答不上來。就連我自己都已經搞不懂了。而且,如果媽媽知道英治因爲我們而被霸凌,她會變成什麼樣呢?我害怕她知道。
「這樣啊,你不願意回答我呢。你做的事,作爲人是錯的。看來我這個母親,連這麼重要的事都沒能教會自己的女兒。真是差勁透頂的母親。」
我讓獨自把我撫養長大的媽媽說出了這麼殘酷的話。這份絕望讓我發抖,淚水也隨之落下。
「對不起。」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吧。今天先回家。求你了,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那句冰冷拒絕的話語,像刀刃一樣刺進了我的胸口。
※
──同日下午·舉報者視角──
我確認那對劈腿情侶被警方帶走後,趁天還沒黑,回到了高中最近的車站。復仇不可能到那種程度就結束。這纔剛剛開始。
我從車站的投幣儲物櫃裏取出事先放好的制服,在廁所換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學校。大多數社團的訓練已經結束,正在收拾東西。大概是模擬考結束後,很多學生都提早結束了社團活動。
就算在這裏碰上熟人,只要說我是回來拿忘記的東西,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今天我雖然缺席了模擬考,但已經以身體不適爲由聯繫過學校。只要說狀態稍微好了一點,所以來拿下週小測要用的單詞本,應該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這次的事情,到處都是需要反省的地方。可也不能太過消沉。判斷力會變遲鈍,而且這個問題拖得越久,就越會變成體力戰。
我感謝這場偶然的相遇。今井是青野另一位青梅竹馬,也是他的摯友。通過青野的關係,他是我高中時代交到的第二個朋友。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你立刻聯繫我,真是幫大忙了。」
老實說,我無法原諒自己。如果那時候我能採取什麼行動,近藤就不至於變本加厲。明明本該只有我能阻止那羣人的。
分辨率相當低。傳真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那上面吐出來的,是我一直想要的證據。
他一定走了相當危險的橋。
我大概是有點累了吧。一路被大家支撐着,總算走到了這裏。
足球社的成員,幾乎都是對近藤心醉神迷的傢伙。關於他們在霸凌青野時,也揮舞着自以爲是的正義,積極參與其中這件事,我已經查證過了。所以,沒必要對惡人心軟。這是一顆定時炸彈。近藤的足球才能確實很厲害,由那份才能塑造出來的個人魅力也很棘手。可是,依賴個人魅力本身就是弱點。只要用疑念把那玻璃工藝品般的魅力擊得粉碎就行。
「對對,我說的就是感冒。特意跑來拿單詞本,也挺辛苦的嘛。」
看來那兩人的證詞果然是謊言。這樣一來,應該能進一步動搖他們。只要這張照片和調查順利推進,真相浮出水面或許已經近在眼前。
我們笑着道了別。
我想找出這樣的學生,向他們伸出手。也許很傲慢,可我認爲,這就是我選擇教師這份職業後的責任。
謝謝你,今井。多虧你,我得知了青野在老師們的幫助下正在慢慢振作。這個消息,對我的復仇來說很重要。至少,學校方面似乎沒有隱瞞的打算。只要有一絲那樣的跡象,今井肯定會採取強硬手段。
「因爲這幾張照片,足球社一定會內部分裂。就算他們順利撐過這裏,也絕對撐不過重要的大賽。之後,隊員們會擅自把故事越傳越誇張吧。」
我不讓任何人發現,朝足球社的社辦走去。社團活動已經結束了。聽說他們明天有練習賽。只要在這個時機公開這些照片就好。雖然我不是運動社團的人,但穿着制服的我在操場附近晃悠,應該也不會被懷疑。說到底,我們學校的社辦離操場有一段距離,運動社團的社辦又都集中在一起。別人只會以爲我訓練結束,換回制服準備回家。
我要解決一切。
平時很爽快的他,難得顯得難以啓齒。
那傢伙的父親既是本地建築公司老闆,又是市議會議員,這一點讓事情變得複雜。
骰子已經擲下。神站在我這一邊。
『我們只是偶然一起走路,被那傢伙看見了,所以他就以爲我們劈腿吧。』
學校官網上,應該寫着聯繫用的傳真號碼。這個年代還用傳真,實在落後得過分,不過這次反倒正好。考慮到發郵件可能被追查服務器從而暴露身份,從不特定多數人都會使用的便利店打印機發送傳真,就很難判斷是誰發來的。
「咦,啊,你是說感冒吧。謝謝你擔心我。」
足球社的滿田,就是那種借近藤威光狐假虎威的跟班。參與青野霸凌的,也正是二年級足球社員,這點已經調查過。那羣傢伙真蠢。只要順着SNS查下去,足球社到底在霸凌裏參與到什麼程度,很快就能知道。
這樣,復仇的第二階段就完成了。
只有一瞬間,時間凍結了。
自己露出了軟弱的一面,讓我有些厭惡自己。還有另一個問題。副班導綾瀨老師因爲青野的事感到自責,情緒低落,身體不適請假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去關照她,但現在無論如何都必須優先處理青野的事,只能交給校長和教務主任。
我也想過向爆料系主播投稿,可不確定對方一定會處理,而且青野的事有可能被剪得獵奇好笑,反而讓他遭遇二次傷害,所以我放棄了。
就是這個匿名舉報者。恐怕不是教職員,而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也有可能是家長之類的人,但那樣的話,應該沒必要特意採取這麼繞圈子的方式。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我下意識回過頭。站在那裏的是穿着弓道服的同班同學,今井。
「嗯?」
而我無法原諒那些把重要朋友逼到這種處境的人。重要的恩人被當成騷擾取樂的玩具,我怎麼可能原諒。
那麼,先把照片數據也交給學校,觀察反應吧。
「就算足球社崩壞,在重要的大賽裏慘敗,也只會讓近藤的履歷受一點傷而已。那傢伙很快就會若無其事地活下去。然後今後繼續傷害很多人,就像這次傷害青野一樣!」
不過,我有一件事很不安。
要麼對近藤他們懷有很深的怨恨,要麼對青野有恩義。我想大概是其中之一。可即便如此,從這些照片裏,我仍能感覺到一種哪怕犧牲自己也無所謂的強烈覺悟。
「那等放假結束,我們一起去見他吧。他現在在保健室上學。多虧高柳老師他們,他好像恢復了不少。遠藤你去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
「嗯,好好休息。對了,遠藤。也許是我多管閒事……不,可能只是我胡亂想的……」
我確認收到的內容,上面印着像照片一樣的東西。
「這樣啊。不過,你身體不舒服吧。都缺席模擬考了。別太勉強自己。你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幫你送到家裏去。」
從事這份工作以來,我見過太多身爲大人卻沒能保護孩子的場面。因爲糟糕父母留下的債務而無法上學的學生。因爲從未得到父母的愛而走上不良道路的學生。還有像這次的青野一樣,遭受惡意霸凌,差點被扭曲未來的學生。
「高柳老師,抱歉,讓你等這麼久。」
他大概是故意不看的吧。換成我處在同樣的立場,也會這麼做。
說到底,他還是本該被大人保護的未成年人啊。
難道被看穿了嗎?爲什麼會注意到?我明明幾乎沒給他任何信息。我立刻意識到自己露出了難看的表情,慌忙擠出笑容。不能被他察覺。今井腦子很靈,只憑少量信息,也有可能接近真相。而如果被他發現,今井一定會想幫我,甚至可能走上危險的橋。
我裝作平靜,簡短地結束對話。在這裏不能把今井捲進我的復仇。萬一他貿然站到我這邊,被近藤他們倒打一耙盯上就糟了。如果今井也遭遇和青野一樣的事,我會連自己都無法原諒。
我勉強擠出了這個藉口,他也笑了。
等待兩人的期間,我推進了一些工作。這些照片足以成爲推翻所有證詞的強力證據。當然,也有可能是針對近藤的惡作劇,可就我看來,照片並沒有那種不自然的地方。
這個匿名學生,是怎麼拍到這些照片的?
「是近藤和天田……」
「那樣太麻煩你了,而且我放在上鎖的櫃子裏了。」
我用了事先準備好的藉口。就算他頭腦再好,應該也不會懷疑到這種程度。
「話說,青野還好嗎?我擔心他,給他發了Line,可一直沒已讀。」
我把咖啡的事拋到腦後,立刻去服務器裏尋找圖像數據。
如果是假設二,那就得認爲學校害怕他父親的威勢,也積極參與隱瞞,也許應該去找其他市議會議員或者教育委員會。
如果是假設一,學校很有可能正在等待時機,在那個還算有頭有臉的父親出手之前,先抓住決定性證據,再讓對方無話可說地徹底駁倒並處分他們。
我知道學校方面似乎可以依靠。也就是說,我所想的假設一可能性變高了。
不過,學校方面特意放任他們繼續行動,應該是另有原因。可以想到兩個假設。
※
──同日傍晚·高柳視角──
接下來,我只要若無其事地把在便利店沖印好的照片信封,不小心落在足球社社辦裏就行。我從門縫那裏,把信封像滑進地板一樣扔了進去。
我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而是故意順着他的話一起笑。
模擬考結束了,照理說可以馬上回家,但還有各種工作沒處理完,所以我留在教師辦公室加班,一項項收尾。總算是結束了動盪的一週。雖然戰鬥纔剛剛開始,但青野的補課已經啓動,也和家長建立了能順利聯繫的體制。教職員之間也有信任關係,我想目前爲止還算順利。明天恐怕得來休日加班,不過再撐一口氣吧。
因爲我的心已經壞掉,最後變成了家裏蹲。我復讀了一年,才勉強考進這所學校,可結果還是讓近藤的惡行擴大了。這裏面也有我的責任。
用圖像軟件調整色彩。光是這樣,就比傳真清楚多了。
『的確,我和英治因爲分手的事起了衝突……那時,看到我和願意聽我傾訴的近藤學長走在一起,英治誤會了。』
在發生什麼之前,這一次,絕不能再變成來不及。
假設一:學校正在尋找確鑿證據,想要確保拿下這次騷動的主犯,也就是那個可能用卑鄙手段把罪名嫁禍給別人的近藤。
我批完因爲各種事情拖延的小測,站起身,打算稍微休息一下。
學校應該也已經開始調查了,所以大概已經露餡了。只要在這裏給他們最後一擊,接下來讓他們在混亂中自爆就好。
「傳真?這年頭還真少見啊。」
至少,應該拿着這張照片,再次向近藤和天田詢問情況。也有必要確認,兩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沒有說謊。
「咦,這不是遠藤嗎?怎麼了,科學社今天休息吧?而且你不是從昨天開始身體不舒服請假了嗎?今天模擬考也沒來。」
我聯繫了校長和教務主任,共享了信息。
無論要對誰撒謊,現在最優先的都是復仇。
「不會,我原本就有加班要處理……」
僅憑照片數據,可能只會被當成單純的不正當異性交往證據,最後以很輕的處分了事。
喝杯咖啡換換心情吧。我雙手拿着收在櫃子裏的馬克杯和速溶咖啡,從打印機前經過時,聽見了傳真接收的聲音。
如果是這樣,對我來說倒也輕鬆。我手裏有對近藤不利的照片數據。只要我也主動協助老師們,就能把近藤逼入絕境。
這樣一來,我的復仇應該就會越過一個關口。
又過了一段時間,兩人來到學校。
教育委員會偶爾還會用傳真聯繫,但這裏畢竟已經是連郵件全盛期都過去了的令和時代。聽說現在很多老師都會用Line建立類似學生郵件列表的東西。連郵件都正在變成過去的產物,實在令人喫驚。
「那不是當然的嗎?青野不是會做傳聞裏那些事的人。」
「別太勉強自己。如果真的很辛苦,不管是我還是老師都行,去依靠別人吧,拜託了。」
我想起了曾經的青梅竹馬,如今對她只剩下怨恨的臉。經過這次的事,那個本就不穩定的人的精神一定會徹底崩潰。可那關我什麼事。比起拋棄我的人,優先選擇在痛苦時陪在我身邊的朋友,本來就是理所當然。
「啊,我忘了東西。下週不是有小測嗎,英語單詞那個。我把單詞本忘在這裏了,所以過來拿。」
「順利?真是的,光是這麼想,我就夠傲慢了。我們引發了本不該發生的問題。學校也不可能完全沒有責任。」
「什……!?」
究竟要經歷多麼嚴酷的事,纔會擁有這種覺悟?
光這樣可能會被當成惡作劇,所以我還會把裝有沖印照片的信封投進學校郵箱,收件人寫高柳老師。
「嗯,還算撐得住。這樣啊,遠藤也在擔心他啊。太好了,原來不只是我們,還有人在擔心他。」
我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可是,兩人確實正要走進情侶酒店。第二張照片,則是兩人被警察控制住的場景。旁邊還用手寫附了備註:「原版彩色照片已放入學校郵箱,請確認。」我想起了當時的證詞。
在全校惡意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狀況下,SNS恐怕會嚇得根本不敢打開。
校長真的十分歉疚地道歉。
那是和平常一樣的笑容。
明明還只是十幾歲的孩子……
教務主任接着說道。
黑白照片很難看清,不過這份傳真數據應該也會作爲數據保存在學校服務器裏。看那邊的話,很快就能確認。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下週見。」
可是,如果是假設二:學校方面也打算積極參與隱瞞,那事情就麻煩了。
總之,他似乎接受了,於是我也進入正題。第一道關卡,避免被懷疑,算是通過了。接下來纔是重點。
「不過,如果拍下這張照片的人是學生,那就麻煩了。必須立刻找出拍攝者並保護起來。再這樣下去,那個學生也可能遭遇危險。這是大人的工作。學生本來就是應該被保護的存在。」
校長露出焦急思索的表情。知道上司和我抱有相同想法,我鬆了口氣。果然,這位老師值得信賴。
「是的。恐怕他走了相當危險的橋。而且,如果這件動靜被足球社知道,他們可能會爲了報復而試圖找出拍攝者的身份。萬一演變成暴力事件……」
教務主任也抱住了頭。那才真的是最糟糕的情況。我不希望再有學生遭遇危險。作爲教師,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高柳老師,你有什麼好辦法嗎?我不想再看見學生受傷了。」
校長以真心擔憂的表情詢問。我把在等他們時整理好的想法說明了一遍。
「是。我等候期間也查了不少。近藤和天田今天以身體不適爲由缺席了模擬考,而照片拍攝的時間恐怕也是模擬考進行期間。既然會公開這種照片,那麼拍攝者要麼對近藤他們懷有很深的怨恨,要麼就是青野的朋友。這兩條線的可能性很高。我正在從缺席模擬考或不屬於社團的學生裏,篩選滿足這些條件的人。」
我立刻把相關人員名單給兩人看。拍攝者應該就在這份名單之中。我們會好好保護那個學生。爲了不再讓年輕人因爲這件事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