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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近藤家的落日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 D · 1.9萬 字

──同日·近藤(父)視角──

我立刻開車飛奔前往高中。這種麻煩事,還是儘早解決爲妙。上次酒店那件事也是一樣,只要硬砸錢,大多數事情都能壓下去。這差不多就是我的處世之道。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三十分。我特意選在午休時間過去。因爲這樣一來,應該更容易和目標教師談上話。

這次事件的中心人物,似乎是一個叫高柳、三十來歲的中堅教師,以及校長。正好是不錯的年齡。高柳有今後的升遷,校長有退休後的職位,這都是絕佳的誘餌。

只要把這些東西擺出來,讓他們動心,事情應該就能成。

我在接待處說明來意。

「我是市議會議員,也是三年級近藤的父親。想和校長先生以及高柳老師談談……」

我特意以議員身份來訪,對周圍施加壓力。

這樣一來,應該馬上就能見到人。

果然,接待處的職員立刻幫我聯繫了兩人。我被帶到了校長室。好了,接下來纔是關鍵。

「哎呀,哎呀,歡迎您大駕光臨,近藤先生。」

等了大約十分鐘,兩名教師走了進來。他們自我介紹說,一個是校長,一個是高柳。

「百忙之中還請兩位抽出時間,實在不好意思。關於我兒子的事,有些事想和兩位商量。」

我故意擺出下手姿態,滿足對方的自尊心。如果這一招不管用,接下來就威脅。

「哦?是什麼事呢?」

「是這樣的,我聽說,兩位似乎在懷疑我兒子。好像是關於前兩週那起暴力事件……」

聽到這句話,兩人像演戲一樣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校長開口回答。

「不,我們並不是在懷疑令郎。只是在全校集會上,特意向所有學生那樣傳達而已。您會說出這種話,莫非令郎果然有什麼心虛之處嗎?」

可惡,被他巧妙誘導了。原來還沒有直接點名嗎。那個蠢兒子。

他不甘心地丟下這句話,用力甩開門離開了。

走廊裏響起腳步聲。我感到恐懼,回頭一看,年級主任巖井正笑眯眯地站在那裏。來的人不是班主任高柳,這讓我稍微鬆了口氣……可年級主任帶着冰冷的笑容說道。

校長先生打開了連接隔壁會客室的門。

看見高柳一臉不甘地望向上司,我確信自己贏了。

果然是現在少見的熱血型嗎。

「校長先生果然明事理。那麼,今後就……」

校長依舊不緊不慢地打太極。

「可是,我兒子也是這裏的學生。學校有義務保護他……而且你們的評價也會受損……」

我和校長先生對視一眼。然後,先生微笑起來。

近藤議員臉漲得通紅,可又無法反駁校長先生的正論,看起來滿是不甘。

面對正在實時推進的事態,在場所有人都被恐懼支配。下一個被老師帶走的人,說不定就是自己。

眼前的年級主任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給我看。

「啊……?」

青野他們救下的,似乎是已經退休的前縣議會議長山田先生。他因爲年事已高而退休,長子繼承了他的地盤。也就是說,這位長子是現任縣議會議員……山田議員帶着歉意低下了頭。

校長先生輕輕拍了拍高柳老師的肩膀。

被聽見了啊。本來因爲青野在場,我還想盡量從寬處理……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威脅得這麼露骨。

他流暢而條理清晰地批判着議員,聲音的氣勢卻一點也沒有下降。

我被那股劍幕般的氣勢嚇得發出丟人的聲音,接着……

「怎麼辦啊。我爲了拿體育推薦,最低也得進縣裏前四纔行啊。怎麼辦啊,我們還能參加比賽嗎?」

好,開始威脅吧。

「隱瞞這個詞太難聽了。不過,我因爲職業關係,在很多地方都說得上話。所以,只要學校方面不公開行動,我總有辦法處理。惡評不會流到外面。這樣一來,我們和學校方面不就是雙贏了嗎?」

──高柳視角──

我俯視着怒火中燒的高柳的臉。可這種年輕人什麼也做不了。

校長看起來像個好々爺般的慈祥老人,結果也是個膽小鬼。算了,這樣反而好談。

我們從食堂回教室。時間已經過了正午三十分鐘左右。

「你說什麼……這種事要是曝光,學校的威信會變成什麼樣?就因爲你這種揮舞幼稚正義感的校長,這所歷史悠久、擁有傳統的高中招牌會被玷污的。」

「沒想到近藤市議竟然是那種人……同爲一個政黨的人,我實在感到羞愧。這件事,我們這邊也會處理。青野君也辛苦了。」

我說不出像樣的話。老師用我從未見過的冰冷表情繼續說道。

「你這是……」

校長慌忙出面阻止。果然是年長者的經驗嗎。看來他很懂。

我連珠炮般說完,年輕教師氣得渾身發抖。啊,這種用力量壓人的感覺真讓人上癮。

砰的一聲巨響炸開。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反問。

學校應該也不想讓這種醜聞曝光。我暗示他們,我們雙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不,那個,這……」

我第一次看見校長先生大發雷霆、提高嗓門。近藤議員和我都不由得愣住了。我記得曾經聽說過,校長先生在橄欖球部時代有個「鬥將」的外號。平時他從不訓斥任何人,總是微笑着,所以我一直以爲那肯定是別人誇張了。

「高柳老師,不管他說什麼,我都爲你的行動感到驕傲。不必放在心上。而且,最後通告的時間已經過了。接下來,也不需要再顧慮什麼了。」

校長先生繼續說道。

一直沒有開口的高柳終於說話了。

「高柳老師,冷靜一點。」

「如果這點事就能損傷威信,那這種威信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倒不如說,如果只因爲這種程度的事就被人揹後指指點點,那我作爲校長才會覺得羞愧。聽好了,放任暴力事件和霸凌,只爲守住所謂歷史和傳統,到底有什麼價值?真正值得驕傲的傳統,是每一個在這所學校學習並走向社會的學生創造出來的。爲了守住過去,甚至犧牲那些創造傳統的孩子們的未來,這究竟有什麼價值?那不過是誤解了教育的目的和意義。」

「高柳老師。你還年輕,不必把年邁的校長推開,自己站到風口浪尖上。這種事是年長者的工作。失禮了,近藤先生……」

「……開什麼玩笑。」

可是,我這才意識到,那是真的。

近藤議員大概沒想到會被拒絕到這種地步,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畢竟是青春期的年紀,或許是不想把軟弱的一面給父母看吧。兒子正處在準備大學升學的重要時期。我們也在考慮體育推薦,對方大學也給了不錯的答覆。如果這種事鬧到明面上,會對兒子的將來造成不良影響。老師們也一樣吧?這種醜聞會成爲媒體最好的獵物。可以的話,當然還是不要曝光比較好。以我們這一代人的眼光來看,不過是孩子之間的打架而已。爲了這點小事,讓雙方都蒙受重大損失,未免有些不值得吧。」

「不過是孩子之間的打架!? 知不知道羞恥,知道羞恥嗎!!就因爲你兒子,一個高中生的未來差點被毀得一塌糊塗啊!」

區區一個教師而已。

僵住了好一會兒的議員,終於開口想要反擊。

不,倒不如說,應該是我或者下川吧。畢竟之前我們被問過話。當時很快就結束了,所以我還安心了,可難道我們其實一直被放着觀察嗎?如果是這樣……就糟了。

「沒關係。因爲接下來,我們有比上課更重要的東西要教給相田。我已經跟下一節課的老師說過了。再說,你也多少有點頭緒吧?」

然而,校長先生毫不退縮地說道。

「是的,看起來似乎確實如此。我問過兒子,他說是因爲戀愛糾紛,一時衝動打了低年級學生。他本人也深刻反省,說自己做了很對不起對方的事。所以我想,能不能請兩位儘量從寬處理。」

「你不需要向我道謝。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說了該說的話而已。」

「你小子,對學長說話什麼態度……」

高柳像是不由自主地啞口無言,表情僵住,又輕輕嘆了口氣。啊,是這種類型啊。

「是啊。我年輕的時候,孩子之間動手打架簡直是家常便飯。現在是家長們太大驚小怪了。對方家長那邊,我也會親自好好道歉。當然,誠意也會拿出來。所以能不能請學校方面也儘可能從寬處理?這種麻煩一旦曝光,老師們的評價,還有今後入學考試的報考人數,都會受到影響。」

連本該是來施壓的議員,都被他的氣勢壓倒了。

「不好意思啊,相田。我有點事想問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學生指導室?」

沉默了嗎。看來他果然還是最在乎自己。也難怪。

「這樣啊,我明白了。看來你們是一羣大蠢貨。這本來是個機會,是你們自己踐踏了它。以後後悔也別怪我。你們的教師人生,還有這所學校的傳統,都會因此留下巨大傷痕。」

「別勉強逃了。我們這邊已經全都掌握了。」

「是啊。本來不該讓你聽見這些話的。是我們考慮不周。倒不如說,是我們該道歉。」

「這樣啊。那句話要是能更早聽到就好了。我們曾經直接向他詢問過情況。您不知道嗎?」

聽到這番話,兩人的態度僵住了。看來威脅奏效了。

所有人都哭喊着陷入恐慌。我彷彿聽見血色從臉上退去的聲音。要是可以倒下,我纔想倒下。

「還有,我絕不允許你繼續愚弄我的部下。高柳老師沒有理由被你這種男人瞧不起!!」

──午休,足球社相田視角──

「恕我直言……」

我隨便走在走廊上時,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微微一震。足球社聯絡用的Line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那是足球社二年級生羣Line的消息記錄。

「近藤君做了法律上不該做的事。教會他這一點,也是教師的工作。保護和縱容是兩回事。做了不該做的事,就促使他好好贖罪,這也是教育。如果我們隱瞞犯罪行爲,那纔會真正玷污這所傳統學校的威信。我們的評價也會因此下降。該知恥的是你這種想法!」

「老師們……謝謝你們。」

青野的眼睛溼潤了。站在他身旁的一條,明顯滿臉怒意。她把手伸進制服胸前口袋,動了什麼東西。伴隨着咔噠一聲金屬音,我聽見有什麼東西切換了。

「什……」

「不,接下來還有課。而且……」

憤怒的吼聲響徹室內,簡直讓人無法相信,那是剛纔還面帶柔和笑容的校長髮出來的。

「您說從寬處理,是要學校方面隱瞞嗎?」

「……」

「不過是孩子之間的打架,是嗎?」

這次的事,青野和一條已經從山田先生那裏得到了感謝。

「高柳老師,請把這當成一樁生意來考慮。只要你們保持沉默,今後我也會給你們一些方便。還是說,你想跟我爲敵,從此一直坐冷板凳?」

簡直是阿鼻叫喚的地獄圖。

「怎麼可能參加得了啊,笨蛋。」

直覺告訴我這很糟,於是我試圖找藉口逃開。

「可是,校長……」

「到底暴露到什麼程度了?是我們也幫忙擴散那件事嗎?還是參與霸凌也被發現了?暴力到底到什麼程度纔算暴力啊……」

年輕教師繼續說道。

「明白了嗎?我兒子還有未來,而且是光明的未來。能不能請你們成熟一點?說到底,不過是孩子之間的打架,卻把事情鬧成大事……你們說他打人,可那不就是玩鬧時碰了一下嗎?把這當成大事處理,難道不是你們的管理能力有問題嗎?公務員真好啊。要是在民間企業,你們這種人早就被開除了,開除。」

「連一名學生都保護不了,就不可能稱得上教育者。爲了保護學生,這點傷不值一提。近藤議員,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已經摘下了紳士的面具。接下來只要繼續用權力這種暴力裝置威脅他們就行。

「我好聲好氣聽你說,你就只會得意忘形。聽好了,你是市議會議員。本來應該是成爲市民模範的職業纔對。就算是親人的問題,本來也該由你第一個感到責任重大。可你卻把自己的事棚上不提,還貶低忠實履行職責的高柳老師,簡直豈有此理。你本該是從市民稅金中領取報酬、負有責任的人。可你卻強迫學校隱瞞孩子實施的暴力事件。開什麼玩笑。這連投票給你的市民的信任都一併背叛了,是最低劣的行爲。」

更猛烈的反擊向我襲來。

校長先生以毅然態度拒絕了近藤議員的隱瞞要求,我差點忍不住鼓掌。

就在我準備說明接下來的計劃時,校長突然重重叩響了桌子。

在那裏,被救男性的長子等家人正苦笑着迎接我們。

上面寫着我們計劃騷擾青野的全部經過。

『說到底,青野那種人竟然和天田同學交往,不就很離譜嗎?根本不配。』

『就是啊。學長們也說了,同年級的我們得好好教育他,那不就只能上了嗎。』

『是啊。聽說他對漂亮女朋友動粗,這可不能原諒。』

『近藤學長和隊長都這麼說了,那就只能做了吧。』

『好,晨練之後在我們班集合!』

同伴之間絕對不可能暴露的消息,爲什麼……會流出去?

我立刻得出了答案。只能是有人爲了自保,把我們賣了。

「不是的。這個只是開玩笑而已。」

「哦,是嗎,是嗎。不過,校長先生不是說過了嗎?心裏有數的學生,或者知道些什麼的人,請在正午之前向班主任申報。還說這是最後通告。你應該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吧?詳細情況就在學生指導室慢慢說給我聽吧,嗯……時間有的是。」

我產生了腳下正在崩塌的錯覺。

在學校裏,被稱作「足球社大清算」以及「血色星期一事件」的大規模處分,就此拉開序幕。

──足球社隊長視角──

我被班主任帶到了一間空着的化學準備室。

異樣的氣氛讓我有了不祥的預感。

不,我應該已經明白了。只是心裏不願意承認。

近藤那種照片都已經流出去了。追究肯定會變得嚴厲。而在那個過程中,一切都暴露了。這樣想最合理。

那裏有副校長在。

「你知道自己爲什麼被叫到這裏來嗎?」

他平時總是用禮貌口吻說話,態度飄飄然,是個初老男人。可今天,他是殘酷的死刑執行人。

可是,事情和預想不同。

我這麼追問,她臉色發青,把現實狠狠砸到我面前。

「喂,讓開。你們以爲我是誰?我是三年級的近藤!」

恐怕,其他足球社成員現在也都在做同樣的事吧。

那語氣裏似乎透出一絲希望。我搶着點頭。

「你好。我們是警察,請問是近藤先生嗎?其實有些關於令郎的事想問一問,能不能把門打開?」

他的語氣彷彿在說,我們這邊全都知道了。

雖然沒想到自己會跑得比足球比賽還誇張,不過人在這種危急關頭,意外地跑得動。

明明還勉強沒到放學時間,校門附近卻不知爲何聚集了許多人。

「來啊,看你們跟不跟得上我的認真模式。」

爲了排遣剛纔在兒子學校受到的屈辱,我正在自己公司的辦公室裏審閱工作批覆,祕書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

「情況不妙。恐怕已經有人向警方提交了暴行被害申告。我馬上趕去警局,向警方和少爺瞭解情況。不過,如果事態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就只能和被害人和解,請對方撤回報案……」

心臟像是被冰冷的斷頭臺等待着一樣緊緊勒住。

「喂,誰來把那傢伙抓住!」

然而現實不會等我。馬上有兩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我發出驚訝的聲音,狠狠摔在地上。連受身都沒來得及做,臉直接重重撞上堅硬的柏油路。

「可惡,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可是足球社的王牌,將來本該是能在日本國家隊活躍的天才……」

我們這種上等國民不可能被抓。一定是哪裏弄錯了。肯定是在做夢,或者什麼的……我慌忙動作,腳撞到了桌子。痛得絕望。

我的拼命抵抗毫無意義,很快就被幾名警察按住。

還沒等我說完,他就搖了搖頭。

「是。確實做得太過了。我道歉。也給學校添了麻煩。不過,以後我會反省,會比以前更加努力踢足球……」

「喂,有人逃跑了!」

「足球社……足球社會怎麼樣?」

──近藤(兒子)視角──

那是個戴眼鏡的男人。我記得,好像是弓道部的王牌……叫今井什麼的。怎麼回事。我和這傢伙明明都不認識。

聽到這句話,我反而衝進狹窄的小巷。因爲我正沿着熟悉的上學路線逃跑,所以警察大概會從哪裏繞過來,我很快就能判斷。我把旁邊的木箱朝警察扔了過去。

身後的警察喊道。人羣頓時騷動起來。好,就趁這片混亂甩開他們。

「澤邊先生。我想您已經從祕書那裏聽說了,現在該怎麼辦……要是兒子被逮捕的消息傳開,我就完了。」

我忍不住發出丟人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我不可能被抓。因爲老爸已經行動了啊。

「你在說什麼?學校怎麼可能推薦品行不良的學生。是你們自己,親手傷害了自己原本擁有的光明未來。而這正是足球社試圖對青野英治君做的事。請通過這個結果,好好理解自己犯下的罪有多重。」

像乾冰一樣冰冷的劍,剜進了我的心臟。

「啊!? 」

「只能逃了。」

我試圖做出一點抵抗,儘管知道這毫無意義。

我還沒說完,祕書已經把電話遞了過來。她說:「已經接通了。」

該死,發現得太快了。

也因此,我逃跑的速度大幅下降。糟了,這樣下去會被追上。

後方傳來激烈的怒吼。

「學校方面已經確認了近藤君多項問題行爲的證據。以及足球社以組織形式參與了二年級青野英治君的霸凌問題……」

「要是不進前四,我的體育推薦就……」

看來成功了。最前面的警察因爲疼痛倒了下去。

隨後,對造成這種結果的近藤,憤怒與失望在我心中一點點浮現出來。

「道歉?給學校添了麻煩?比以前更加努力踢足球?你真的這麼想嗎?」

我漫無目的地全速奔跑。無意識地朝學校方向跑去。

可惡,既然事情變成這樣,我絕對要逃掉。

「……」

然後,我意識到這不是夢。

「你真是……算了,我回答你。包括你在內,許多參與這次霸凌事件的部員都將受到嚴厲處分。你覺得學校方面會允許這樣一個成爲霸凌溫牀的社團繼續存在嗎?足球社今後正在朝廢部方向協調。當然,不可能允許參加比賽。」

「別跑。喂,誰去繞過去!」

「怎麼了?」

「馬上聯繫律師澤邊先生。」

「呃啊!」

「我不知道。」

無法化成慘叫的疼痛貫穿全身。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痛到幾乎要在地上打滾。膝蓋也狠狠撞到了。痛,好痛,太痛了。

「喂,被警察按住的那個,是三年級的近藤學長吧,就是那個足球社王牌!」

我拼命想繼續辯解和表示反省,可副校長啪地合了一下手,我的話停住了。

「我什麼都沒……」

「喂,站住!!」

「剛纔警方來電……說少爺因涉嫌暴行被拘留了……」

副校長用我從未見過的激烈語氣吼道。我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盯着怒吼傳來的方向。

我這麼說着,再次加快速度。熟悉的學校漸漸進入視野。馬上就到學校了。只要逃進學校裏,警察應該也沒那麼容易進來。之後繞到後門,想辦法甩掉他們就行。

電話那頭傳來律師先生焦急的聲音。

一個是警察大聲而有力的「控制住」。

「是嗎。我一直很看好足球社。你們每次都能在縣大會取得成績,哪怕有公立學校這個不利條件,也仍然勇敢地戰鬥。可是,你們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傲慢了。擁有力量的人沉溺於力量。沒能糾正這一點的我們教師一方,或許也有問題吧。對此,我非常反省。」

心跳加速。已經逃不掉了。

──近藤(父)視角──

我下定決心,翻過警察正在附近徘徊的那一側圍牆,衝了出去。

「我可不會讓你破壞摯友的晴舞臺。你這種人,趴在地上才合適。」那是男學生的聲音。我慌忙想確認他的臉。想確認究竟是誰絆倒了我。

副校長無情地看着我。

可是,趕來的警察們把我壓得動彈不得,我連頭都抬不起來。

「對,還有這一招。澤邊先生,請立刻去和那個蠢兒子會面。錢要多少都可以。無論花多少錢,都必須達成和解,至少讓對方撤回報案……」

儘量走熟悉的路,甩開警察之後,再想辦法聯繫老爸,讓他解決,這纔是最好的辦法。

「咦!? 」

另一個……是冰冷的聲音。

幸運的是,我穿着方便活動的家居服,腳上是跑步鞋,狀態絕佳。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學校方面確實擺出了對抗姿態。可我不明白警方爲什麼會這麼快行動。到底發生了什麼?

「喂,近藤先生?差不多該把門打開了吧。至少聽我們說幾句話,行嗎?」

冷汗與動悸,後悔與恐懼。負面情緒一口氣湧了上來。然後,在副校長的壓迫感下,我不由得全都承認了。

「你們最先該道歉的對象,是青野英治吧!」

副校長冷靜、淡漠、理性地逼近我,簡直像推理小說裏的名偵探。

就在我看見希望之光的瞬間。我的右腳撞上了什麼,失去平衡。

「是的。不是謊話。今後我會真面目地……」

很快,周圍響起了一連串相機應用的快門聲。

看着這一幕的學生們一瞬間鴉雀無聲,接着有人喊了出來。

聽到這份報告,我手裏的筆不由得掉在地上。

副校長說完,離開了準備室。我哭着趴在桌子上。

「放開,放開,放開!」

「那是謊言,我們已經知道了。所以請不要再做無用功。你確實沒有直接參與。不過,你指示過多名低年級生去騷擾青野英治君。這是你們使用的消息應用裏的聊天記錄。除此之外,你擁有的SNS小號,我們也已經掌握了。你散播虛假信息,煽動低年級生。爲了慎重起見,我確認一下。你是這起霸凌的主謀之一,這一點沒有錯吧?」

「首先向受害者道歉。現在不是考慮自己或者自保的時候。霸凌是犯罪行爲。已經不是那種可以被允許的時代了。你做的事,是把一個人的人生弄得一塌糊塗的行爲。你似乎還沒有理解這真正的意義。青野君的監護人已經就霸凌一事向警方報案。恐怕接下來,也會針對你們足球社以及參與霸凌的學生,提起民事損害賠償訴訟。到了那時,還是學生的你們什麼都做不了。監護人也會被要求承擔責任。身爲本該保護隊員的隊長,你輕率的行爲甚至把隊員們也拖進了地獄。你不配當隊長。」

說到底也不過是警察。不可能在運動神經上贏過足球社的王牌。

然而,還沒等我說完,就被從未聽過的怒吼打斷。

我意識到,自己原本坐着的王座正在無聲崩塌,而我只是奔跑在通往絕望的道路上。

可是,他們馬上發現了。

無論我怎樣試圖提高自我肯定感,追來的警察怒吼都沒有停下。

傍晚。家門口響起了叩門聲。我看向監控攝像頭,發現好幾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等在那裏。

我一邊怒吼,一邊強行往前擠。

我胸中只剩下一線希望,已經無法阻止心臟狂跳。

「社長,已經查到是誰報案了。很可能是叫青野英治的學生。學生之間也在傳言。那個學生的老家,似乎在車站前經營一家叫青野廚房的餐廳。」

被我派去學校收集信息的祕書來了聯繫。

優秀的祕書還把那家餐廳的位置數據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這樣一來,就可以直接過去,把話談妥了。

沒問題,沒有什麼是錢買不到的。

無論如何,我都要逼他們和解。

已經只能靠這一條路活下去了。

我開着愛車出發。

十幾分鍾後,我抵達目的地。

這裏就是那個青野廚房嗎。

來到祕書指定的地點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家有老店氣息、氛圍沉穩的西餐廳。

根據信息,原本的店主,也就是青野英治的父親,幾年前因病去世,現在由母親和哥哥經營。這倒是好消息。這種家庭構成,通常都沒什麼錢。所以一開始就算反抗,只要把錢堆上去……他們一定會接受和解。

我推開門。現在應該還沒到營業時間。

「歡迎光……現在還沒開店,請問您有什麼事嗎?近藤市議?」

出來的人,是青野英治的母親。

而她已經知道我是誰,由此可見,她很可能就是向我兒子提交報案的本人。

「請問您是青野英治君的母親嗎?」

首先要裝成紳士,保持禮貌。

「我是……請問到底有什麼事?」

乾澀的拍手聲伴隨着腳步聲,向我靠近。是誰?報告裏提到的長子嗎?

「是嗎,是嗎。不過,近藤君。其實,你兒子就讀那所高中的校長,是我的志願活動夥伴。話說到這裏,你該明白了吧。你能理解我想說什麼嗎?」

我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原來她就是剛纔和青野英治一起因爲救人而受到表彰的學生。也就是說,青野家還和她父親有關係嗎?

聲音的主人緩緩現身。他像演員一樣摘下戴着的帽子,那個動作帶着一種壓迫感。

「我重要的兒子被打了啊!? 你道個歉就想讓我原諒?別開玩笑了!」

「好。」

平時一向紳士的山田縣議,帶着怒意逼近我。

啊啊。明明這是最後的機會。這個大媽,惹我生氣了。

額頭火辣辣地疼,隱約有血流出來。

就在我確信勝利的瞬間,店裏深處響起了掌聲。

我慌忙想向南先生道歉,這時怒吼聲響了起來。

「這種話不可能用自言自語搪塞過去。其他市町村議會議員因爲職權騷擾之類的問題鬧上新聞,您難道不知道嗎?一旦被媒體知道,一切就都結束了。知恥吧。如果這種事曝光,黨內會把您的除名提上議題。」

「剛纔說出那樣失禮的話,真的非常抱歉。」

主播聲音之後,一對年輕高中生情侶帶着滿面笑容接受採訪。

「來,再讓我仔細聽一遍吧,近藤君?你究竟能做些什麼?」

兩人彷彿早就有了劇本一樣,無視了我,打開餐廳裏的電視。傍晚新聞正在播出。

連土下座都做出來的道歉,卻幾乎被冷淡的氣氛無視。我像即將走上刑臺的囚犯一樣,被丟進了地獄。而地獄還在繼續。

我知道自己已經語無倫次。

看到她那副神情,我發出了不成聲音的慘叫。

女主播讀起下一條新聞。

「這次因爲我兒子的事情給您添了麻煩。我也是剛纔才知道兒子的愚行。原本應該更早前來道歉,卻拖到現在,實在對不起。」

哼,逞強而已。好吧,從現在開始纔是戰鬥。

聽到這番話,我感覺血色迅速從臉上退去。

「所以,我是在道歉……」

山田先生和南先生用一聲深深嘆息回答了我。

沙啞的聲音親暱地叫出我的名字。青野家長子的可能性立刻消失。是誰?這聲音我聽過。

那位隱退的紳士冷冷說道。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高中生立功。消防部門向居住在○○市的高中二年級學生青野英治同學,以及一年級學生一條愛同學頒發了感謝狀。兩人於上週六在車站前,對一名突然倒下的男性進行了救護。兩人在將男性交給救護車後,沒有留下姓名便離開。據悉,SNS上拍攝兩人救護現場的視頻獲得了許多共鳴,消防和警方一直在尋找兩人。兩人的身份,是由他們就讀高中的老師……」

聽到青野英治這個名字,我馬上明白那就是這家人的兒子。可是,我還沒能理解這段美談真正具有什麼價值。

山田縣議出現了。他繼承了父親的地盤,是未來甚至有望進軍國政的年輕希望之星。

我知道。那是縣議會的重鎮,連一些差勁的國會議員都不敢在他面前抬頭的大人物。雖然現在已經退休,但他兒子繼承了地盤,而且那個兒子也是相當了不得的人物……冷汗止不住地流。

「沒錯。近藤君,我有個人想介紹給你。喂,山田君!」

我聽見自己心的形狀崩塌的聲音。糟了,我至今打造起來的一切都在崩塌。

「近藤先生,您在做什麼?」

我不由自主地對年紀比我小的少女用了敬語。

「那、那是……我這邊也沒有餘裕,一不小心就用了比較強硬的措辭……」

背上滲出油汗。我清晰地想起了剛纔午休時,自己在學校說過些什麼。

「您在說什麼……」

「您……您是……」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吧。請你從這裏出去。你這種企圖傷害我重要的兒子,以及亡夫留下的重要店鋪的人,誰會原諒?做這種事也沒用。報案絕對不會撤回。不,剛纔威脅的事情,我也一定會報案。有什麼話想說,就請您到警局或者法庭上隨便說吧。不過,我們沒有義務聽,對吧?下次就在法庭見吧。」

「真是的,我原本還想好好看看父親恩人的晴舞臺。真是掃興啊,近藤市議?」

「你道歉的方向錯了吧。你兒子在衆人面前毆打毫無罪過的英治君,爲了自保散播謊言,讓他陷入孤立,試圖在社會上殺死他。不僅如此,你還爲了保住自己,甚至企圖威脅他的家人。」

我並沒有意識到,只是自己擅自在發抖……只是呆站在原地。

「我叫一條愛。或許……說我是那位的女兒,您會更容易明白。」

我認真低下了頭。

理解了這一點後,我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發抖。

「是的,當然。您的憤怒完全合理。所以我不會讓您白白退讓。我會支付足夠的和解金。還請您,務必……」

南前市長笑着,在我面前坐下。他退休後已經過了幾年,卻至今仍受到職員和市議們信賴,是在市政上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大人物。爲什麼會在這種小小的西餐廳裏?

「請您,求您……再考慮一下。」

「想矇混過去也沒用,近藤君。因爲我在後面全都聽見了。說到底,如果是來道歉,事先聯繫纔是禮節。你突然上門,立刻談錢。甚至不考慮受害者感情,試圖強迫對方和解。作爲一個人,那是最低劣的行爲。」

「怎麼會。只是自我介紹而已。」

「您是在威脅我嗎?」

我只能這麼說着退下。

「請不要這麼說。能不能請您撤回報案呢?我兒子還有重要的社團比賽和大學入學考試要準備。還請您從寬……」

難道那些全都已經傳到前市長耳中了!?

面對意料之外的登場人物,我的聲音沙啞了。

眼前停下一輛黑色高級車。車裏走出一名穿着我兒子所讀高中制服的女學生。那種不協調感,反而在我心中種下了恐懼。

不可能。

「這只是自言自語。這個店,是您過世的丈夫留下的重要店鋪吧。所以,最好不要把事情鬧成大事。如果我認真起來,這種店不管怎麼樣都能處理掉。」

「其實,剛纔我在學校見到了英治君。並且也想好好向監護人打個招呼,所以請南先生牽線來到了這裏。結果竟然聽見那種暴言……我很失望。」

她明顯流露出拒絕感。這可真是個手強的對手。

「果然,您在這裏啊。近藤先生。」

她露出符合年紀的笑容,卻散發出帶着壓迫感的氣場。

「青野女士。我是市議,同時也經營建築業。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把事情從寬處理。您是成年人,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您以爲我會爲錢動心嗎?真是失禮透頂的人。」

南先生這樣問我,我只能搖頭。

恐懼壓倒了所有東西。

明明是九月,外面的風卻冷得讓身體發抖。

「這只是措辭問題而已。說到底,爲什麼南先生會在這裏……」

後方再次傳來腳步聲。

「你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

「關於這件事,我沒有什麼要和您談的。接下來會交給警方好好調查。」

她激動起來。事情變得麻煩了。

我持續土下座,可沒有任何人說話。令人作嘔的沉默侵蝕着我的心。

她父親的名字,是個驚人的大人物。只要身在這個業界,誰都知道。遠比剛纔的南前市長和山田縣議更加高位的……怪物般的名字。我的血色退了下去。

『這只是自言自語。這個店,是您過世的丈夫留下的重要店鋪吧。所以,最好不要把事情鬧大。如果我認真起來,這種店不管怎麼樣都能處理掉。』

「真是一場精彩的演說啊,近藤君。」

好了,被現實狠狠叩上一擊後,她多少會猶豫吧。看她怎麼出招。

「萬、萬分抱歉,我……」

絕望的重量壓得我頭痛起來。

臉色變得蒼白後,我轉向剛纔還被我用強硬措辭逼迫的青野英治的母親。雙膝幾乎要垮下去,頭也順着重力落向地面。土下座。明明沒人命令我,可爲了求她原諒,我主動跪地磕頭。人生第一次,向別人全面投降的屈辱。以及遠遠勝過那份屈辱的、失去一切的恐懼。

冰冷的女性聲音像針一樣刺向我。

「爲、爲什麼……」

『青野女士。我是市議,同時也經營建築業。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把事情從寬處理。您是成年人,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那是……」

「請不要小看我。再不適可而止,我就報警了!」

她有些動搖了。這裏要一口氣壓過去。

這種時候,只要提到錢,對方應該多少會動搖。

連我不知道的信息都被揭開了。果然,一切都已經傳出去了。已經逃不掉了。

當然是在威脅。身爲市議,我可以向市政府施壓,插手各種許可申請。而且我還有錢。

「打、打擾了。」

「真難看。剛纔我已經從南先生那裏全都聽說了。你辱罵了爲了英治而真心奔走的校長先生和高柳老師,還口口聲聲說你那個蠢兒子有光明未來吧。我的兒子也有光明未來。別小看他。什麼生意上的話?我忍着讓你說下去,你倒是自說自話得厲害。爲了被你們傷害的兒子的名譽,我們也絕對不能在這場戰鬥中退讓。直到你破滅爲止,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一個陌生少女叫出我的名字。在這種情況下,那隻會讓人恐懼。

「沒想到你一個市議會議員,竟然擁有那樣的權力,我真是孤陋寡聞啊。看來是我學習不足。所以能不能好好告訴我這個退休老人呢?」

我一次又一次把頭磕到地上。

「可是,錢總是需要的吧。英治君很快也要參加大學入學考試了。錢再多,對您來說也不會是壞事。」

好了,快點和解吧。拿了錢,然後滿足地閉嘴吧。

他操作手機,開始播放錄音筆錄下的聲音。

「你這個人……」

「近藤君?你知道英治君救下的那名男性是誰嗎?」

「算了。青野女士,打開電視吧。差不多到時間了。是英治君的晴舞臺。雖然已經錄了下來,但果然還是想看直播啊。這種大蠢貨就先晾在一邊吧。」

「其實啊,是山田先生。前縣議會議長的山田先生。偶然這種東西真可怕。你知道山田先生吧?畢竟他是和你同黨派的重鎮。」

我聲音發抖,不由得說出這樣的話。

「這裏的上一代店主,是我的摯友。他也熱心志願活動。我和市裏,都太依賴他的堅強和溫柔了。青野君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爲市政殉身的英雄,我們欠着無論怎樣努力都還不清的恩情。連這些都不知道,你竟然還能當到今天的市議會議員。你傷害、貶低、威脅他的遺孤。做好覺悟了嗎?」

「來警告您。雖然可能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調查過您。全部……話說到這裏,您應該明白吧。假如您或者令郎今後再試圖傷害或騷擾青野家的人,會有什麼後果。還有,阻礙青野英治恢復名譽也一樣。我絕對不會允許。」

爲什麼,爲什麼那家人背後會有這麼多大人物!不就是一家普通西餐廳嗎?

「啊,啊……可是,我兒子的將來……」

這樣下去,兒子會失去一切。不,我也一樣。要是剛纔那段威脅錄音被提交給警方,連我都會被警方……逮捕。

「真難看。你們的行爲所造成的責任,應該由你們自己償還。我們這邊已經得到消息,明天早上會報道與你們有關的新聞。恐怕是這次關於令郎的事件,以及您試圖威脅學校的事情吧。」

「爲什麼,爲什麼。太快了。是學校方面偷偷錄下了那段對話嗎?如果他們這麼做,不就是違反保密義務嗎!把學生家長賣給媒體了嗎!? 」

「剛纔有媒體的人來到學校了。是爲了採訪我們救人的事。您那麼大聲說話,肯定是被錄下來了吧。完全是自爆。原來如此,保密義務違反嗎?既然如此,這次報道對恢復青野英治的名譽來說絕對必要。所以,如果您起訴學校,我也會視爲對我的宣戰。」

就在那一瞬間,我被迫理解,自己完全被人當成小丑耍了。策劃了所有劇本的人,也許正是眼前這個少女。這個少女真的比我兒子還小嗎?她散發出的壓迫感,甚至讓我陷入疑神疑鬼。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崩落在地,用雙手叩打地面。手上滲出血來,可情緒的爆發停不下來。

「那麼,再見了。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近藤市議。我接下來還有晚餐安排,先告辭了。」

她從崩潰的我身旁走過,朝青野廚房走去。她的表情,已經從剛纔的冷徹,變回了符合年紀的少女模樣。

我回到家時,南叔叔、山田先生和一條同學已經聚在一起了。我本來以爲一條同學今天也會和我一起回家,可她說有急事,先坐家裏的車回去了,然後約好在這裏會合。

「歡迎回來,英治。表彰恭喜你,你真的是媽媽引以爲傲的兒子。」

媽媽笑着迎接我。哥哥也無聲地微笑着。周圍的大人們和一條同學也一樣。

自從事件發生之後,原本失去色彩的世界,不知不覺間變得比事件發生前更加鮮豔了。

「謝謝你,媽媽,哥哥,還有大家。都是多虧了大家。」

正因爲大家都在,我才能沒有放棄,努力走到現在。如果那時候沒有在屋頂遇見一條同學,我就不可能遇見這個幸福的空間。我清楚地意識到,命運是在那個地方改變的。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沒有想死的念頭了。我想一直待在這個溫暖的空間裏。真希望這一瞬間能永遠持續下去。

「好了,喫飯吧。今天特意包場了哦。英治喜歡喫什麼都給你做,反正是哥哥做。」

這個玩笑讓大家都笑了起來。

「不是的。哥哥真的一直在爲了我努力工作。我只有感謝。一直以來謝謝你。要是沒有哥哥,我大概早就不行了。」

被學長的媽媽抱在懷裏,幸福的心情湧了上來。

『明明只是短篇小說,卻讓我情緒亂成一團。不過讀後感清爽又痛快,真的很有趣。期待下一部作品。』

我果然很軟弱。明明明白這一點,卻還是沒能踏出最後一步。

媽媽去世之前,我們家的關係應該很不錯。現在,我終於又重新得到了自己曾經失去的東西。善意給予的愛的溫暖與安心感,真的很溫暖。

她說着,像親生母親一樣溫柔地抱住了我。自從媽媽去世之後,我也許再也沒有這麼安心過。

『我剛剛已經讀了三遍。無論讀幾次都很有趣,是傑作。』

我懷着這樣的不安走進去,媽媽卻真的很溫柔。

那裏寫着許多評論。瀏覽數在短短几個小時裏增加了數萬人。

青野英治先生

「我還很不成熟。可是,在英治大學畢業以前,我不會當哥哥,而是當英治的父親。也許我沒辦法像爸爸一樣做得那麼出色,可在弟弟獨當一面之前,我絕對會養活他。所以,媽媽。請讓我繼承青野廚房。」

──一條愛視角──

一直抱在懷裏的煩惱,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愛。你到現在爲止,一直很努力呢。正因爲你努力到現在,纔有了今天。所以求你了,要盡情向我們家人撒嬌。」

給智司的大份米飯和巨大的漢堡排。廚房裏充滿了令人幸福的半冰沙司香氣。對我們兄弟來說,那是爸爸的味道。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的情緒爆發了。我把真切的感情全都撞過去,甚至弄髒了媽媽的衣服,像嬰兒一樣嚎啕大哭。等回到房間後,我大概會覺得害羞。可我停不下來。

「英治,你今天真厲害啊。天國的爸爸一定也會高興。近藤那羣蠢貨,我真想替你打回去,可被媽媽攔住了。要是我再可靠一點,就能更好地保護你了。對不起。」

所以,我要戰鬥。爲了更加向前看……。

「我沒關係。英治也一定……所以,愛,你要依靠英治。我相信那孩子。你也要相信他。你們兩個人的話,一定能跨過去。而且,我也會全力幫助你們。」

心臟刺痛了一下。媽媽和我都想到了那個作證的人。只是彼此沒有說出名字。而那件事,是我告訴她的。果然不該說的。我違背了他的意願,哪怕只是間接,也把會讓媽媽悲傷的事傳達了出去。後悔在心裏劃出傷口。

原來我想依靠誰,卻一直沒能依靠。我明明該道謝,卻說不出話。媽媽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給了我溫柔包裹住我的話語。

『我也寫了評論。這是一篇能讓人心情變溫柔的小說,讓我覺得明天也要繼續努力。』

「咦,怎麼了?啊,這是之前那篇小說吧。咦,咦!? 瀏覽數比之前又漲了好多。而且排行榜也是第一名!」

「即便如此,正因爲有你在,英治的生命才得救了。如果沒有你,我們一家人會後悔一輩子。都是多虧了你。」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了我。

果然,我最先必須告訴她。因爲她是我的大恩人。

我原本應該跌到谷底的人生,正在朝着和過去不同的方向打開。這樣的預感在心中萌生。我立刻確認通知。

「這樣啊。那可得給他多做點最喜歡的漢堡排!」

「被救的人是我。要是沒有英治學長,我一定早就被壓垮了……不,說錯了。我是在已經被壓垮的時候,被學長救了。可是,我還有些事沒有告訴你們二位。明明是很重要的事,我卻鼓不起勇氣……我明明知道,這樣下去,就等於在欺騙最喜歡的學長和媽媽。」

聽到這句話,哥哥害羞地移開視線,眼睛有些溼潤。

「這樣啊。今天的半冰沙司是我的自信之作。你也嚐嚐看吧。爸爸一定也在看着。」

這裏是小說投稿網站 Maruyomu 運營方。

「不是的,被救的人是我……」

「一條同學,你看這個!」

我立刻否定了這番話。

『完成度太高了。該不會是職業作家的馬甲吧?』

智司發來了消息。看來智司在很近的地方看到了近藤學長被警察帶走的樣子。這樣我多少能安心一點。我已經不希望那個人再和我的人生有任何牽連了。媽媽說,她已經就我遭受暴行的事報案。今後也許會在審判之類的場合,必須作證說出那些痛苦的經歷。想到這裏,我有一點鬱悶,但我不想逃。

關於您的作品,○○出版社向我們聯繫,希望務必能將其收錄進今後發行的短篇小說選集。另外,對方也表示,如果您還有其他正在創作的小說,希望能夠拜讀。

可是,如果在學長和他家人面前繼續疊加謊言,我覺得自己纔是真的再也沒辦法見他們了。

最喜歡了。

「只要看着那孩子,我就知道。他現在一定已經不會再想那種事了。大概在那起暴力事件之後,又疊加了背叛和霸凌,英治已經到極限了吧。那時候,他衝動地……我們也沒能察覺。不,應該說,我們以爲不該踏進去,於是在該踏進去的時候,沒能向他伸出手。我們錯了。救了英治的人,是愛你吧?被霸凌的時候,你也站在英治身邊。光是這樣,你就已經是他的恩人了,如果連他的命都是你救下來的,那我真的怎麼感謝都不夠。真的謝謝你。」

那本小說,本來應該會被社長她們丟掉。多虧一條同學,我才能取回原稿,又在她的建議下投稿到網站上……我真是完全抬不起頭。我覺得這一切全都是多虧了一條同學。

上面寫着這樣一段話。

「對了,智司說社團活動結束之後也會過來。」

我端着智司和自己的漢堡排,回到桌邊。

「愛,真的謝謝你。」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3 第一章 近藤家的落日插圖(1)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 3 · 第一章 近藤家的落日 · 第1張插圖

晚餐會途中,學長的媽媽對我說「想和你單獨聊聊」,把我叫了出來。我有些緊張地走進休息室。也許,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平時冷靜的她,也難得動搖起來。她注意到我漏看的排行榜,這該說不愧是她嗎。

他總是感謝我,可那只是回禮而已。是他拼上性命告訴我,有這樣一個幸福的地方。我這邊纔是,無論向他道謝多少次都說不夠。

剛纔錄下的音頻文件,我已經匿名泄露給媒體。這樣近藤市議就沒法逃了。學長的媽媽他們,恐怕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反擊吧。這兩份證據,對一個政治家來說都是致命傷。我調查後發現,近藤市議是相當麻煩的存在。聽說他似乎也有國會議員的人脈。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萬一他不擇手段地進行騷擾就麻煩了……所以必須比拼速度,贏下這一局。

「不是那件事。其實,學校聯繫我,說他們知道了英治也許曾經因爲霸凌和暴力的事,考慮過自殺。大概是在調查的過程中,有人供述了吧。」

數百條感想。周排行榜名次上升的通知。以及來自運營方的消息。

對教會我世上還有這樣溫暖世界的學長,我的心意變得更加強烈。

這份半冰沙司,是爸爸創業時做出來後,一直續加保存下來的。它也成爲我們店裏招牌菜的基礎調味。這股香味,就像是哥哥繼承了爸爸驕傲後留下的重要家人回憶。

媽媽像是早就掌握了幼馴染的喜好一樣說道。

因爲那個人毀掉了許多人的人生。他必須爲此負責。

關於是否同意等事宜,請回複本條消息。若您同意,我們將代爲轉介給出版社。

聽見這句話,我一直忍耐着的絃斷了。我在她身上看見了亡母的影子,於是用力抱住了媽媽。

說完這番話,成爲第二代店主之後,他把自己還很年輕、還在二十多歲的寶貴時間,都投入到了店裏和家人身上。甚至讓人覺得,他的樂趣恐怕只剩下休息時間看海外電視劇。

我明知道自己必須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那是無聲的肯定。我明明應該很擅長說謊。這幾年,我一直都是靠說謊活下來的。自己的環境也好,真心也好,我只能一直隱藏起來。所以在這裏,我明明應該否認的。

「這不是很厲害嗎。英治的小說竟然這麼受歡迎。喂,哥哥,南先生,你們快看!」

據說這種持續續加的醬汁或調味汁,大概三個月裏面的內容就會全部替換掉。所以,爸爸做的那份醬汁應該已經不剩下了,可我還是能從香氣裏感受到爸爸的溫度。

「學長,這個通知是什麼?」

我這纔想起自己還沒看手機,於是從書包裏拿出來啓動。

我既喫驚,又有些害怕。不會是我寫的內容不妙,所以炎上了吧?我立刻查看評論區。

爸爸突然去世後,哥哥對陷入悲傷的我和媽媽這樣宣言。

我考進現在這所高中時,哥哥比自己遇到好事還要開心。

「也許這麼說,會對別人家的女兒很失禮吧。我先道歉。對不起。可是,我果然還是覺得必須說。也因爲英治的事。愛,你已經像是我們家的家人了。我愛你,甚至超過親生女兒。遇到難過的事,不用管英治,就來向我撒嬌吧。你不是一個人。要是失去你,我也會像失去英治一樣後悔一輩子。」

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停止對採用這種方法的自己感到自我厭惡。因爲我會忍不住去想,自己究竟有沒有資格待在這麼溫暖、這麼幸福的地方。

在她催促下,我點開了用紅字標出的運營方通知。

因爲快樂的晚餐會,我要過一陣子纔會注意到,書包裏的手機一直響着幸福的提示音。

上面全是小說網站應用發來的大量通知。

她一開口就深深低下了頭。

我跑向從裏面和媽媽一起走出來的她。智司嚇了一跳。

幾乎所有評論都被溫暖的感想填滿。除此之外,也只是一些錯字指正,真的不斷積累着令人開心的留言。我被感動得視野溼潤。明明只是爲了高中文學社寫的小說,竟然能傳達到這麼多人那裏……簡直難以置信。

媽媽還沒弄清楚狀況,就已經向大家宣傳起來。

媽媽直直看着我,彷彿全都明白一般點頭。是啊,我一直都在被他們拯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現在也是,我一直都在被拯救。一直都在撒嬌。明明還沒能把全部事情說出來。我卻一直依賴着溫柔的學長他們。這一直讓我很痛苦。明明我想被大家包圍着,變得幸福。可我又害怕自己踏出一步。懷抱着太多矛盾,我快要連自己都搞不清了。

『工作上失敗後很低落,結果全都被吹散了。期待書籍化。』

爲了收集對學長有利的證言,我一直把錄音筆藏在胸前口袋裏,這真是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就能保護自己重要的人和地方。

「……」

我真的欠他太多,感謝都感謝不完。

「怎麼會……救人的事,幾乎都是英治學長……」

「喂,英治。智司君的漢堡排做好了。還放了他最喜歡的半冰沙司和煎蛋,來端一下。」

我想,正因爲學長是在這位媽媽和已故爸爸的愛裏長大的,所以纔會那麼溫柔。他甚至不顧自己的危險,救下了我。

哥哥在廚房裏喊道。媽媽似乎要和一條同學談話。所以我正在負責端飯。

果然,媽媽已經察覺到了。察覺到我也曾經想死。察覺到暑假結束後那段奇妙的關係。也許,還察覺到了更多事。

「哦,今天看起來也很好喫啊。話說英治,你手機從剛纔開始一直在響吧。是不是有通知?」

有那麼一瞬間,我沒能理解上面寫的內容。

一條同學最先開口。

「好厲害。果然,學長的小說很有趣啊。都到了出版社主動來聯繫的程度!」

被這句話點燃,我們齊聲發出歡呼。令人永遠難忘的幸福時間開始了。

因爲時間已經晚了,我決定送一條同學回去。

在那之後,大家一直都被笑容包圍,度過了幸福的時間。我想,關於我被霸凌的問題,大家精神上都已經相當疲憊了吧。大家一定都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學長。還特意送我。」

「沒事。小說能這麼順利,也是多虧了一條同學。」

「我什麼都沒做哦。全都是學長的實力。看來我的眼光果然沒錯呢。」

她這麼說着,笑了起來。

「真的謝謝你。如果你沒有幫我救回原稿,我想我大概已經放棄寫作了。」

「這樣啊。能稍微還一點恩情的話,就太好了吧?」

「下次讓我好好謝你。我們一起去喫蛋糕吧。」

我這麼一說,後輩露出了有些調皮的笑容。

「這是在邀請我約會嗎?好開心。那我會好好打扮再去的。」

被她這麼直球調侃,我的體溫急速升高。面對什麼都說不出來的我,她滿意地點頭,繼續說道。

「晚餐會很開心。我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回到那樣溫暖的世界。真的都是多虧了學長。只是幫你取回小說,根本不夠還。但是,我可以說一個任性的請求嗎?」

我感覺她話語的邊角,滲出了她的孤獨。

作爲學長,我能做的只有堅定地回應。

「當然。」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文學社的低年級生打來的。

一定只是偶然。肯定只是標題碰巧相似而已,應該是別的作品。低年級生不可能比我更早得到世人承認。我不希望變成那樣。

「今後也請和我一起,創造很多像今天這樣美好的回憶。」

根本不用思考,回答立刻從口中出來。

「謝謝。今後我也很期待哦,說好了?」

能及時止損真是幫大忙了。我可不想因爲對那種蠢男人投入感情,就一起毀滅。那種事,只要艾莉同學和天田同學兩個人墜入地獄就好了。

我只要在安全地帶開心地看着就行。可以在最精彩的位置觀看最棒的情境。

因爲那篇小說的原稿明明在社辦裏,應該已經被我丟掉了纔對。難道有原稿數據備份?可是,說到底,處在那種精神狀態的他,不可能把小說投稿到網站上。

她的眼裏微微浮着淚。

嫉妒的感情在心中像漩渦一樣黏稠地翻湧起來。我並不知道,距離自己意識到絕望的自卑感,只剩下一點時間。於是,我打開了那篇小說的閱讀頁面。而在那一刻,我還沒有察覺到,自己打開了名爲絕望的潘多拉盒子。

「你在說什麼?Maruyomu是吧。等一下,我馬上打……咦!? 」

「嗯,我答應你。」

我在排行榜前列,發現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小說標題。

──文學社社長視角──

近藤君似乎被警方抓住了。幸好SNS消息差一點就順利刪掉了。他大概會認爲,是因爲之前那起暴力事件,以及在網上散佈謊言信息,並貶低英治君,所以對方纔報案吧。

我們拉鉤,然後相視微笑。真希望這個幸福的瞬間能夠永遠持續下去。我們懷抱着同樣的心情,也共享着舒適的餘韻,慢慢向前走去。

「學姐,大事不好了。快看Maruyomu的網站。那篇小說,那篇小說……不知道爲什麼,排在排行榜很靠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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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發現劈腿與霸凌
  3. 03第二章 命運之日,在頂樓
  4. 04第三章 學校的動向
  5. 05第四章 青野廚房
  6. 06第五章 可靠的大人
  7. 07第六章 第一次約會和……
  8. 08第七章 近藤的誤算
  9. 09第八章 霸凌問題的進展
  10. 10第九章 針對近藤的惡意
  11. 11第十章 第一次的假日約會
  12. 12後記
  13. 138P特典小冊子

第二卷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約會前一天的加害者與復仇者們的去向
  4. 04第二章 崩壞的加害者一方
  5. 05第三章 助人爲樂與劈腿集團的崩壞
  6. 06第四章 與青梅竹馬和解
  7. 07第五章 愛對M雪
  8. 08第六章 漸漸晴朗的冤罪
  9. 09尾聲

第三卷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近藤家的落日正在閱讀
  4. 04幕間
  5. 05第二章 那之後
  6. 06幕間
  7. 07第三章 逆轉的英治與被逆轉的黑幕
  8. 08第四章 救贖
  9. 09幕間
  10. 10第五章 告白
  11. 11尾聲
  12. 12後記

第四卷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宇垣叔叔
  4. 04幕間 在熟悉的酒吧
  5. 05第二章 突發約會
  6. 06幕間 M雪與教師
  7. 07第三章 被逼入絕境的部長
  8. 08幕間 大人的責任
  9. 09第四章 黑幕的崩壞
  10. 10幕間 羈絆
  11. 11幕間 原諒
  12. 12第六章 風暴之後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15. 15電子書特典 新寫短篇《愛的新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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