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 D · 2915 字
──九月十日·一條愛視角──
和學長一起從舞臺上下來後,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真緊張呢。」
「嗯。」
我們這樣說着,相視而笑,原本繃緊到極限的弦也一點一點解開。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是因爲這是初戀嗎?我竟然已經這麼深地陷進了他身上。
可是與此同時,我又變得害怕。我失去了媽媽,也失去了爸爸。現在的我,已經沒辦法相信自己了。我一直在心裏不安地發抖,總覺得自己喜歡的人,最後都會註定離我而去。
學長的小說,今後一定會變得更受歡迎。這讓我很高興。可是與此同時,我也會害怕。也許有一天,他會就這樣把我留在原地。我想,我到頭來還是沒能向前走。從那場事故發生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停在原地。
所以,我本來不該去喜歡任何人。過去這幾年,我一直這樣想着活了下來。可是,青野英治這個男人,連我那顆冰冷的心都徹底融化了。我想,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這麼喜歡的人了。
正因爲如此,我才害怕失去他。
接下來一定會變得很麻煩。近藤家肯定會向學校抗議吧。不僅如此,他們接下來也許還會去騷擾青野廚房,甚至騷擾學長的家人。可是,我不會讓他們這麼做。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必須守住我最喜歡的地方,和我最喜歡的人的家人。
我回想起剛纔他護送我時的觸感。我想一直握着那隻手。如果能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一起笑着生活,那該有多幸福啊。
也許這是很童話式的想法。可是,那就是我一直以來所渴望的東西。我想要家人。想回到曾經幸福的時光。我知道,在別人眼裏,我現在應該依然過着很受眷顧的生活。可是,就算再怎麼受眷顧,我也一直很孤獨。那場事故發生以前,我明明一直都很幸福……可就在那一天,一切都結束了。
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明明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卻還是一直忍不住去想。
可是,只有他,我不想失去。我感覺到自己心裏湧起了像獨佔欲一樣的東西,於是陷入了自我厭惡。
然後,我又開始思考那些連想都不願意想的事。
我真的有資格被誰愛着嗎?越想,就越像要陷進深處一樣。至今還沒能把家人的事告訴學長,也讓這些負面的念頭越發失控。我一直都在對最喜歡的人們說謊。我害怕說出口。最重要的地方,我卻遲遲踏不出那一步,這樣的自己讓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
※
──近藤視角──
「爸爸,救救我。出大事了。」
該死。雖然很沒出息,但我也只能這麼做。我決定去向老爸哭訴。
仰慕我的足球社成員失控,對那個低年級男生做出了騷擾之類的霸凌行爲。
順帶一提,我們使用的SNS應用有些特殊,只要其中一方刪除消息記錄,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應用是海外開發的,服務器也在那邊,所以最壞的情況,就算被發現用過這個應用,警方也無從下手。說到底,不過是區區霸凌問題而已。警方應該也不會做到那種地步。既然我這邊已經刪除記錄,接下來只要近藤君從手機上啓動應用,消息就會自動消失。
說到這個份上,老爸肯定會向學校施壓,想辦法把事情壓下去。
我原本想籠絡他,讓他墮落,可他有青梅竹馬的戀人,再加上性格誠實,所以我放棄了。這反而更加傷害了我的自尊。作爲女人的自己也沒有被選上,這讓我感到憤怒。
這個老師到底想教我們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因爲不爽,就在網上散佈誹謗中傷,讓那個男生被孤立。
──文學社社長視角──
這是我最喜歡的想法。
人的命運,全都在我的手掌心裏。因爲我是故事的執筆者。
「事情是這樣……」
我最喜歡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
「少許罪惡,可以用許多善行來償還。」
沒問題的。老爸和我一樣好色。就算他覺得我麻煩透頂,爲了自保,他也必須保護我,所以一定會出手。
老爸再三叮囑我。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後悔也晚了。關鍵是接下來怎麼辦。沒問題的,我一直都是靠老爸的力量撐過來的不是嗎?
只要在那份才能出現在外界之前收割掉就好。這樣,我的地位就能守住。
「所以,能夠爲社會帶來大量發展的天才,不需要被無聊的倫理觀束縛。」
「怎麼了?話說回來,你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如果那樣不行,他也會動用權力和金錢威脅青野的家人,強行逼他們和解。既然警方動了,就說明對方已經報案了。可是,只要是老爸,就絕對能想辦法解決。
※
我嫉妒了。甚至覺得他去死就好了。我感覺自己的地位正在崩塌。自己的得意之作突然顯得廉價,於是我刪除了原稿數據。
近藤君這個玩具真的很優秀。沒有哪個登場人物比他更容易操縱了。
「好,我去學校談。你暫時待在家裏。聽好了,絕對不準出門。」
無聊的語文課開始了。
於是,下一步我利用了近藤君。因爲作爲女人的自己被否定了。所以,爲了破壞他作爲男人的尊嚴。我巧妙地誘導近藤君,讓他對天田美雪出手。然後讓他們在英治君生日那天密會,拍下兩人消失在酒店裏的照片,再把照片塞進英治君的課桌裏。
英治君也會退出文學社,從創作活動中引退。總之,最初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啊,真開心。
可是,後來發生了比這更有趣的事呢。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撞個正着。命運真有意思。所以,我把故事修正到了更有趣的方向。我煽動近藤君,讓英治君被孤立。
而這些事情似乎正在以暴力事件的形式浮出水面,警方已經向學校問詢。
所以,我隨便翻着語文課本讀了起來。在海外文學的單元裏,我看到了關於俄羅斯文學的介紹。
目前還不知道有沒有能明確證明是我做的證據,可要是沒有,那就施壓,然後咬死不認。對啊。我到底爲什麼這麼慌。只要是上等國民,這種程度根本沒問題。對啊,我是被嚇得太過頭了。
所以,我要毀掉他的才能。所謂天才,只要人際關係糾纏起來,才能很快就會壞掉。我明白就是這麼回事。
從小時候起,我就喜歡寫故事。語文作文比賽,我在全國大會拿過金獎。標語也好,讀後感也好,不管寫什麼都能獲獎。大家都誇我是天才。
在寫故事的才能上,我原本以爲同齡人裏沒有敵手。可是,他擁有超越我的才能。讀到他的小說時,我背後冒出了冷汗。爲什麼一個這樣的無名低年級男生,能寫到這種程度?
因爲戀愛糾紛起了衝突,打了一個低年級男生。
一邊說着這些,連我自己都覺得血色從臉上退了下去。
這樣一來,誰都逃不出我寫下的劇情了。
果然,老爸就是靠得住。這樣一來,我就有救了。
「偏偏在市長選舉前這麼重要的時期……這件事搞不好會比之前酒店那件事更致命!!唯獨這個必須避免。話說回來,怎麼會變成這樣?」
在我一帆風順的人生裏,第一次嚐到挫折,是因爲青野英治這個低年級學生。我一直親暱地叫他英治君,可直到現在,我都一直嫉妒着他。
上初中的時候,我意識到這個世界就像故事一樣。只要我稍微介入一下,那些蠢貨的命運就會輕易崩壞。我不需要弄髒自己的手,只要讓別人弄髒手就行。稍微引導他們一下就夠了。
我把現在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聽好了。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和你都會完蛋。明白嗎?從現在開始,你別再做多餘的事了。千萬別給我添亂。剩下的交給我。大多數事情都能靠錢和權力解決。」
「可是,他們還沒有正式行動。現在還來得及。爸爸,救救我啊。」
真遺憾。無論近藤君再怎麼主張我也參與其中,都沒有證據,再加上近藤君平時品行不良,那些話根本傳不到戴着溫柔優等生面具的我身上。
比如,只要對近藤君那樣的野獸說一句「那個女生很可愛哦。不過,好像已經有男朋友了。聽說還是幼馴染情侶呢」,喜歡破壞他人尊嚴的他,就會主動去拆散那兩個人。很簡單的,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