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漸漸晴朗的冤罪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 D · 9232 字
──九月十日·美雪視角──
我做了夢。
夢裏,我和英治在學校屋頂。我一次又一次呼喚英治,可他像是看不見我一樣無視我,慢慢把身體探出屋頂圍欄。
「不要,英治。對不起。我會道歉的,別做奇怪的事。該死的人不是你,是我。不要,不要,我不想失去你。錯的人明明是我,爲什麼你要責怪自己。不要留下我一個人。要是你不在了,我真的就變成孤零零一個人了。」
我的悲鳴傳不到他那裏。
然後,臉色蒼白的他,用像是瞪着我的眼神看了我數十秒。下一瞬間,他飛到了空中。他那絕望的臉像是在控訴:
「都是因爲你,我纔不得不死。」
傳來沉悶的聲響。操場被染成一片鮮紅。
我體內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是夢吧?」
我伴隨着冷汗醒來。拖着沉重的身體前往學校。完全沒有喫東西的心情。
英治也許已經死了。這份罪孽太重,我也許會徹底壞掉。那讓我害怕得受不了。
到了學校後,我也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只用空洞的眼神等着第一節課開始。
如果就這樣貧血倒下,該有多輕鬆。好想死。
「大家聽我說。臨時全校集會將會召開。請到體育館集合。」
聽到高柳老師的話,我像喪屍一樣朝那邊走去。周圍有人勸我別勉強。明明我沒有資格得到那樣溫柔的話。不如說,我更希望有人責罵我。
如果英治罵我、衝我怒吼、扇我耳光,也許我心裏會稍微輕鬆一點。可是,他用「喜歡的反面是無關心」這句話,以及自己的行動向我展示了那一點。我們已經無法再在一起了。面對最低劣的我,英治仍然保留了最低限度的體面,然後冷冷切斷了關係。
腦子裏明白這是沒辦法的事,可我仍然受到無法忍受的打擊。
我好幾次差點哭出來,一路走向全校集會。
全校集會很快開始。走上講臺的校長,開門見山地說:
我這樣想着,校長的講話開始了。
機會來了。我趁亂跑向體育館出口。就這樣逃出學校,聯繫老爸,讓他救我。
第二節我沒有課,所以決定和三井老師一起在保健室等天田醒來。
我向附近那個女人求助。可是她看着我,微微一笑,小聲說了句「結·束·了·呢」,然後再也沒有看我一眼。我察覺到自己被徹底切掉了。
她明顯露出錯亂的表情,想從牀上跳下來,身體卻搖搖晃晃。我慌忙和三井老師一起把她扶回牀上。
校長以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這麼說道。
『喂,這是不是SNS上傳的青野英治那件事?』
看起來狀態仍然很差。
「接下來,是好消息。前天星期一,二年級的青野英治同學和一年級的一條愛同學,在路上對倒地男性進行了急救。那名倒下的男性多虧迅速處置,被送往醫院,目前沒有生命危險。據說不久後消防方面會對兩人進行表彰。作爲校長,我爲本校學生能採取如此出色的行動感到驕傲。也希望各位以兩人爲榜樣,作爲本校學生,採取能成爲周圍人表率的行動。那麼,請大家給兩位送上熱烈掌聲。」
啊——麻煩死了。大清早就臨時全校集會?
我對那個爛男人感到厭煩,同時爲了倒下的天田美雪離開崗位。前往保健室後,得知倒下的天田似乎正在睡。
「冷靜點。青野現在和校長在一起。」
那恐怕是源於罪惡感。
天田緩緩點頭。
救不了學生的後悔,以及被背叛的憤怒。我把這些都指向她。能做的事,已經所剩無幾。
同時,我也意識到自己對天田這樣的優等生竟然連老師都欺騙、爲了自保而行動這件事感到失望。不,也許這是我自私的想法。當然,我早就明白她在說謊。可是,真正從本人嘴裏聽到,衝擊仍然很大。
沒事的。只是我擔心過頭。
聽到這番話,我的心臟痛苦地收緊。大概是近藤學長和英治那件事。也許終於被發現了什麼。學校已經在行動。警方?那我們還會再被抓嗎……周圍也因爲這不尋常的氣氛開始騷動。
※
「可惡。」
「今天請大家集合,是爲了講兩件事。」
「保健室。你在全校集會上倒下了。沒事嗎,身體怎麼樣?」
傳來女生的悲鳴。也聽見叫老師的聲音。好像有人因爲貧血倒下了。學生們一陣混亂,隊列亂了。
「這裏是……」
因爲傳聞,青野英治是暴力男這一認知已經擴散。只要提到暴力事件,大多數學生都會想到青野的臉。可是,緊接着又講他的表彰和人命救助功績,就會大幅動搖傳聞的可信度。
「是……」
我小聲咒罵,卻沒有傳到任何人耳中。
不會吧,難道是酒店那件事暴露了?不,不可能。因爲老爸說過不會暴露。
「有……」
高柳那種沒幹勁的態度和隨便的盤問,全都是演技。是爲了讓我們放鬆警惕……
『嗯,終於鬧到警察那裏了啊。』
她臉色相當差。看起來幾乎沒有好好喫飯,也沒好好睡覺。
我只能告訴她這些。即便她繼續留在學校,也會很痛苦吧。因爲同學會責備她。問她爲什麼騙大家。說到底,對那些說出惡劣暴言、助長霸凌的學生,雖然不至於和主謀同等,但學校也正準備給予相應處分。網絡日誌已經儘量讓青野保存。受到處分的學生,恐怕會失去大學推薦入學之類的道路。那些被傳聞煽動、實際傷害了青野的人,最糟糕可能會被退學。
聽到這句話,她露出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表情,然後哭了出來。情緒太不穩定,很危險。也許不能強行問她情報。
我用餘光看見近藤慌張地從體育館逃走。
「天田。也許不該在這裏問,但你有沒有什麼該告訴我的事?」
她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低下頭,斷斷續續地喃喃說話。
因爲我幾乎沒能好好喫東西,視野開始模糊,我又一次倒在了體育館地板上。
「我之後會怎麼樣……」
她看着我的臉,動搖了。
「一個是好消息,一個是壞消息。先從壞消息開始。實際上,警方通知我們,暑假期間在鄰市發生的一起暴力事件中,本校學生有很高可能參與其中。目前警方似乎還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是本校學生,以及具體是誰。但是,如果本校學生犯下錯誤,學校有義務加以糾正。我並不是要大家現在就在這裏說出來。心裏有數的學生,或者知道什麼的人,請在中午之前向班主任老師申報。不能說謊。因爲只要調查,就會查明。爲了慎重起見,我先說清楚。這是最後通牒。」
『咦,青野英治救人?不是說他動手了嗎?』
手機昨天被我自己弄壞了。這樣就沒法打電話……
「沒事嗎?」
像壞掉的玩具一樣說話的天田,看起來令人心痛。
「做出這種事,最糟糕的情況下,甚至可能被警方逮捕。你爲什麼要選擇毀掉一生的路……」
快點,快點,快點。
「我想會是相當嚴厲的處分。」
這是被設計好的。爲了擊碎我散播的傳聞。也就是說,對方手裏握着某種王牌。這樣一來,我不能亂動。
『對啊。都鬧到警察那裏的人,不可能還被消防表彰吧。』
※
我也不是法律專家。可是,我查過一些案例和新聞。比如散播藝人的假新聞並誹謗中傷的人,就因爲名譽毀損等罪名被警方逮捕。天田也很可能會變成那樣。
已經無法替她辯護。
『就是傳聞對天田同學動手那個?』
──近藤視角──
「一個是好消息,一個是壞消息。先從壞消息開始。實際上,警方通知我們,暑假期間在鄰市發生的一起暴力事件中,本校學生有很高可能參與其中。目前警方似乎還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是本校學生,以及具體是誰。但是,如果本校學生犯下錯誤,學校有義務加以糾正。我並不是要大家現在就在這裏說出來。心裏有數的學生,或者知道什麼的人,請在中午之前向班主任老師申報。不能說謊。因爲只要調查,就會查明。爲了慎重起見,我先說清楚。這是最後通牒。」
有人說「是不是青野那件事」。沒錯,這是青野的事,肯定是在說他對美雪動手那件事。
說到底,那個地方應該沒有監控。警察也不在附近,就算有人報了警,我們也馬上離開了,不可能留下證據。
不,這不是我。不是在說我。一定只是威脅。
第一學期之前,天田和青野關係真的很好。作爲看過兩人相處的人,事情變成這樣,我感到非常難過。
「可惡。敢小看我。」
然後,校長繼續說了下去。
要是被逮捕,我就完了。足球夢想和女人都會全部消失。那樣的話,我就不再是我了。
青野曾經考慮過自殺。這個衝擊性的告白,讓我一時說不出話。
「我明白。」
「這次的事情,我查了很多。捏造冤罪毫無疑問是犯罪。假如學校相信了你們的說法,青野甚至有可能被退學處分。你懂吧?」
平時這種講話應該會很長,但這一次要點清晰,十分簡短。也就是說,這是相當緊迫的事。
「我和近藤學長劈腿了……背叛了英治。被英治發現時,我害怕失去一切,就按照學長說的……配合捏造他對我施暴……明明他只是碰了我的肩膀而已。然後,我讓英治孤立,把他逼到了自殺邊緣。全都是,全都是我的錯。」
什麼啊,出什麼事了嗎?
就在我快要被罪惡感壓垮時,校長用明亮一些的語氣繼續說道:
──保健室·高柳視角──
然後,在收集完所有證據之後,他們把最後通牒砸到了我面前。爲了不給我逃跑或銷燬證據的餘地。
我一個人逃出了學校。
剛纔也有最後通牒那件事。她在那個時機倒下,基本也就是這麼回事吧。
「這樣啊。這樣啊。這樣啊。是夢。」
然後我注意到了。
她像快要崩潰一樣,斷斷續續地組織語言。
校長的話讓會場一片譁然。
說青野和一條愛救人,會被消防表彰……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包圍了我。我們的謊言正在一點點崩塌。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毀滅也近了。
「英治呢?我必須阻止英治。他會死的。都是因爲我。」
不是。不是那樣。錯的是我們,全部都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可是沒出息的我,連否定關於他的傳聞都做不到。明明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腳卻在發抖。
「真蠢啊。在這裏逃,就幾乎等於自白了吧。那羣人也會利用這一點吧。明明已經查明青野沒有引發暴力事件,卻突然和天田關係變近的近藤。再加上這次不自然的逃跑。傳聞這種東西,很容易擴散的。嗯,不過這一點,你自己應該最清楚吧。」
我不願相信。我是國王。所以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一瞬間,我意識到自己被設套了。
「天田。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如果青野因爲霸凌而死,就真的無法挽回了。那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不,就算現在也已經無法挽回。即便天田承認罪行並道歉,也可能有人不相信。青野受損的名譽很難消失。處理不好,可能會成爲他一生揹負的傷。也許你只是抱着輕率的心情。可是啊,那是人最不該做的事之一。」
她像是沒能理解我的話,臉色變得更白。
『那就是說,有人在撒謊!?』
我爲什麼會明白?因爲他們在提出這次的壞消息之後,立刻講青野被表彰的事。這樣做,能很好地引導學生們的想法。
大約十分鐘後,天田醒了。
而最大的被害者青野,被留下了一生都不會消失的心理傷口。
啊?他在說什麼?校長的視線好像在看我,讓我很不舒服。
做出這種事,不可能被原諒。近藤和天田扭曲了許多人的人生。

『說起來,剛纔講完那事之後,學校會特意誇青野嗎?難道那個傳聞是錯的……』
「這樣啊……果然,那時候你也在說謊吧?」
她用虛弱的聲音問我。既然犯下明確犯罪,恐怕會是停學或退學這樣的嚴厲處分。更何況這次她貶低的是無辜的青野,還引發了霸凌。
如果那傢伙不行,那該怎麼辦。這樣的話,只能聯繫老爸,讓他向學校施壓……老爸和各種有力人士關係都很好。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臨終慘叫一樣的劇烈悲鳴響起。
接下來只能交給三井老師。
我走向走廊,準備離開保健室。
※
──某位女學生視角──
看着校長的講話,以及近藤君慌張逃走的樣子,我在心裏暗笑:「事情變有趣了呢。」
這樣啊。近藤君,暴露了啊。真可憐。
可是,如果我爲了他行動,說不定連我也會一起毀掉。
「看來你就到此爲止了呢。拜拜,近藤君。」
我刪除了爲了和他聯繫而建立的SNS賬號。當然,消息記錄也徹底刪掉。這樣,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徹底消失了。
即便因爲英治君的事被追問,我也只要說自己也是被傳聞騙了,對他做了很抱歉的事,想向他道歉,學校方面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其他學生裏協助擴散的人也有很多。不可能處分所有人。
嗯,我們這邊擅自處理了英治君私人物品這件事,也許確實有點做過頭。但只要社員之間想怎麼串供都可以。比如說,因爲他要退社,所以我們把他的私人物品單獨放好了,結果被誰偷走了;或者可能是有人誤以爲是垃圾丟掉了。應該沒有人希望自己受到處分。既然如此,大家的利害是一致的。沒有背叛的好處。
近藤君這個玩具雖然壞了,但還能繼續觀看他壞掉的過程。這倒也挺有趣。剛纔他看向這邊求助的眼神,真是傑作。
他裝壞人,還說自己是「反社會人格」,但終究是假貨。學校方面恐怕也已經做好了和他父親全面開戰的準備。而大人們既然做好了那個覺悟,就說明他們有某種能和市裏的權力者對抗的勝算。
「那麼,就讓我們繼續期待之後的故事吧。」
我在心裏暗笑。今後的敘事者就是我。
站在旁邊隊列裏的文學社後輩臉色有些發青,向我搭話。
「社長,我們會沒事吧?」
原來如此,現在纔開始擔心。
「沒事。之後交給我就好。」
『我和近藤同班,但全校集會之後就看不到他人了。』
※
看到大量這樣的反應,我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一點。
我這一句話,讓掲示板的風向一下子改變。不需要再寫更多了。因爲大家應該都只是難以開口,才一直沒說。接下來,真相會像決堤一樣流入網絡之海。
「你們真是……剛纔,一條同學也對我說了同樣的話。彼此都說對方的優點,對自己的事卻謙虛接受。真恩愛啊。」
校長在和學校教育不同的層次上理解英語。那對曾經抱怨「英語這種東西在日本又用不到」的我來說,是一次足以改變價值觀的衝擊。
「喂,青野的傳聞果然是假的吧?」
『哈!?』
──下川視角──
『近藤學長是逃了啊。還把女人也丟下了。』
臨近表彰時間,學生們開始移動,準備參加今天第二次全校集會。
「喂,下川。看見沒,那個近藤夾着尾巴逃了。那傢伙已經完了!!」
『那個人不可能接近暴力男吧。』
我擅自用了「還」這個字。已經無法對自己的心情撒謊了。
爲了和他一起向前走!!
『我們只是被近藤指示而已,沒事吧。』
唯一讓我在意的是林同學。不過,還好我已經好好威脅過那孩子。那種軟弱的孩子,只要威脅一下,就不敢反抗我。
『不敢相信……』
「對啊。警方都在行動了,他不可能還被表彰吧。」
沒錯,錯全都在近藤學長!!
『厲害。』
『說到底,一條同學站在青野那邊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
『那不就確定了嗎。這個事件發生之前,那兩人就經常在一起。』
※
──一條愛視角──
「最糟糕的情況下,我會親自去求父親。請安排好能立刻聯繫上他的方式。」
『青野君好可憐。』
『就算主動樹敵,也想保護受害者啊。』
『喂,近藤學長逃了!!』
『而且救人那件事,兩個人也在一起吧。絕對是在交往。』
我帶着對這些輕易改變自己立場的無責任者的安靜怒意,關閉了匿名論壇。
放學後消防的人會來表彰我們。聽說媒體的人也會一起來,屆時情況被報道出去後,學長在這次事件中受損的名聲,應該會進一步改善。
『對吧。』
『對,我們差不多也是被欺騙的受害者!!』
我臉稍微紅了,老師微笑起來。
『是誰在撒謊,大家其實大概都明白吧?』
可是,校長的英語課非常有趣。老師興趣是旅行,長假時喜歡去菲律賓、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加拿大等英語圈旅行,所以會教很多實用英語。
『如果是真的,未免太畜生。』
全校集會之後,我要在空教室裏上校長的英語課。老實說,我以前英語很差。發音總是做不好,而且如果是國語,明明能順暢閱讀的長文,換成英語速度就會變慢,讓人很煩躁。
學長受損的信用沒那麼容易恢復,但這樣應該會有劇烈改善。我並不想用這種手段。可是,先動手的是對方。
只要順利播出,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學長了。
「應該就是這樣吧。」
※
『哈!?』
『前陣子放學後也約會了,肯定是在交往吧。』
而且,他們爲了自保,把溫柔的他逼到會考慮自殺的地步……就算這樣,也已經太輕了。
『我早就看不慣他那麼趾高氣揚了。爽死了。』
關於電視臺的採訪,我這邊也允許露臉。
『也就是說,兩個人劈腿,害怕被發現,才把一切都推給青野君?』
我下定了覺悟。
「你們逼迫了青野英治這個對我來說重要的人,所以要負起責任。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集會結束後,我把看到的情況原樣發到足球社SNS裏。
『也就是說,警察也在因爲近藤學長那件事行動吧。我們也很不妙啊。』
站在附近的渡邊學長,像是在嘲笑他一樣笑了。
「我啊,很喜歡美國威士忌。你知道嗎?威士忌的發源地是英國蘇格蘭,所以叫蘇格蘭威士忌,不過蘇格蘭威士忌和美國威士忌的拼法不同。WHISKY和WHISKEY。這是因爲美國威士忌製造者中有許多愛爾蘭移民,而愛爾蘭人也自認是世界上最早製造威士忌的人,所以他們使用了不同於蘇格蘭威士忌的拼法。日本的話,是以蘇格蘭威士忌爲範本製造的,所以使用蘇格蘭式拼法。很有趣吧?像這樣,即便是同一種語言,單詞在不同使用地區也會有不同理解。那裏紮根着歷史。理解這種隱藏主題後,英語進步會更快。」
因爲我已經明白,如果不這麼做,什麼都守不住。
今天就結束一切。
『可是,一條同學說過,她欠青野學長人情。』
被這麼說,我稍微有些害羞。可是被人說和喜歡的人很般配,怎麼可能不高興。
然後,校長走進教室。
「那是怎麼回事?有人撒謊,把青野說成壞人?」
那兩個人,只是讓自己做過的事原樣回到自己身上。
校長深深低頭。
不過,首先要做的,是洗清學長的冤罪。
我在早會時,看見近藤學長逃走了。
「青野同學。上課之前,可以稍微聊幾句嗎?」
『聽好了,錯全都在近藤。我們沒有錯。』
『剛纔全校集會不是講了暴力事件嗎?之後天田倒下了吧。有人看見學長趁亂從體育館跑出去,我班上也有人這麼說。』
移動途中,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學校的匿名論壇。果然,開始有人對傳聞產生疑問,在掲示板上討論起來。
「首先,是星期一的事。剛纔也說過,我真的爲你驕傲。因爲我們的不足,讓你經歷了痛苦。即便如此,你沒有自暴自棄。你選擇了和痛苦現實戰鬥。光是這一點,我就覺得很了不起。可是,你的品格優秀到超出了大人的想象。看到有人痛苦時,你能毫不猶豫伸出手。哪怕自己正處在痛苦狀況中,也能做到這一點。像你這樣出色的學生並不常見。作爲教育者,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我明年就要退休了,能在最後遇見像你這樣的學生,我覺得很幸福。謝謝你。」
「那是誰在撒謊?」
『太讓人退避三舍了。』
『那件事一出來,天田美雪明顯動搖到倒下了。』
快樂的英語時間開始了。
『那傢伙已經完了吧。』
『對啊,他肯定一直在騙我們。我們是被他騙了。』
老師帶着平時的笑容開始了課程。
近藤議員差不多該行動了。如果他失控,對學長家做出卑鄙行爲,我絕對不會原諒。
哪怕是不願低下的頭,只要是爲了他……
我的消息很快已讀,其他社員也紛紛反應。
『也就是說,只有她察覺到了青野的冤罪,一直在支持他。』
從那以後,我發現自己開始覺得英語學習很有趣。我會看媽媽訂閱的流媒體裏的英語劇,把它當成聽力練習,這已經成了日課。
「可以。」
我給黑井發消息。
我在平時很輕蔑的地方發了言。手被弄髒的感覺讓我有一點厭惡。可是,比起那一點,現在的狀況更讓我無法容忍。
『什麼意思啊。我們明明是被近藤捲進去的……責任最大的人竟然第一個逃。』
「不,這不是隻靠我做到的。能戰鬥,是因爲朋友和老師們支持我。而且救人也是因爲有幫忙叫救護車的大叔和護士幫忙。還有拿來AED的一條同學。」
看着關於自己的八卦,我有些害羞。我們還沒有交往,不過被這樣傳聞,我並不覺得討厭。
然後,在午休前,集會再次召開。
前幾天補課時,他講了很有趣的話。
學校似乎縮短了課程,把我們的表彰安排在全校集會上進行。我想,這一定是學校方面的考慮。這樣應該能相當程度地洗清英治學長的冤罪。
大家反應都一樣。有那麼一瞬間,我不安地想到,難道近藤學長從一開始就在撒謊嗎?於是又寫道:『青野那個傳聞,其實是不是假的啊?要是連我們也被追究怎麼辦……現在高柳老師都還在追問我們……』
爲了保護重要的人,能用的東西都要用。
如果繼續給敵人時間,事態也許會惡化。我絕對不允許那個溫柔的人再被逼迫。
「消防今天會來學校。在那之前,我們好好學習吧。」
而且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時間就是學校方面最後通牒的期限。
在這場集會結束之前,加害者如果還不向學校申報,事情就會變得很嚴重。恐怕相關學生都會如坐鍼氈。因爲這所學校是升學學校,大家會格外害怕偏離既定軌道。因爲他們會失去至今取得的所有名聲。天田美雪同學劈腿暴露時,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想守住現在的自己。她正是出於這種淺薄念頭,捏造了冤罪事件,把英治學長逼到自殺邊緣。那絕對無法被原諒。
如果她能捨棄那點微不足道的自保,明明就不至於失去一切。正因爲自保,她不得不不斷疊加謊言,直到自己毀滅。真的不可原諒。
我們在舞臺側邊等待。身邊的學長真的非常緊張。這是當然的。他有遭受霸凌的心理創傷。明明知道爲了洗刷惡名,這是必要的事,卻必須站到曾經向他投來惡意的羣體面前。那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我明白。因爲我也一直被匿名的惡意折磨。
「沒事的。我絕對會站在你身邊,也是你的同伴。」
我慢慢握住他的手。向那天給予我活下去勇氣的他,稍微回報一點。
你是一個很棒的人,雖然我們相處時間還很短,但最明白這點的人就是我。溫柔的你成爲那種冤罪事件的受害者,絕對是錯的。這樣好的人被霸凌,絕對不正常。
所以,我希望他向前走。只要他能這樣,我自己也應該能更加向前。雖然我覺得自己像是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很狡猾,可即便如此……因爲我想和他一起活下去。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想和某個人一起走下去的一天。因爲我一直在責備自己。我至今仍相信,如果那時候我能做些什麼,也許我們一家現在依然幸福。我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無法前進的焦躁,不知道敵人在哪裏的恐懼,以及總是在懷疑周圍的自己那份淺薄。
我以爲自己只不過是籠中鳥。只是一直被監視,莫名其妙地繼續過着毫無意義的人生而已……
可是,他改變了我那灰色的絕望世界。
曾有很多人說想向我伸手,可真正用行動證明的人,只有他。
而且,他接受了我。
所以,我要向前走。今後也一直。
「謝謝你,一條同學。我有勇氣了。」
他溫柔地握住我的手。就像那天他把絕望的我帶出學校,讓我想起家人溫暖時一樣。
然後,他牽着我的手,帶我前行。
我們慢慢走進光中。

名字被叫到後,我們走向講臺中央。
身穿制服的消防高層,微笑着看着我們的高光時刻。
他用只有我能聽見的微小聲音這麼說。
「一條同學,謝謝你相信我。」
然後,我們彼此笑了。
即將表彰我們的消防員,在宣讀感謝狀之前,溫柔地低聲說道。多虧如此,我們的緊張緩和了許多。
隨後,他有力地宣讀了感謝狀。我們鞠躬接過感謝狀,再轉身時,響起了巨大的掌聲。學長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看着全校學生。
「兩位,非常感謝你們做出了十分恰當的應對。多虧你們,才救下了一名男性的生命。」
所以,我也同樣回答:
「我纔要謝謝你,在那一天找到了我。」
這樣一來,風向無疑會改變。我帶着某種滿足感,看着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