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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內戰 二

《汝,當愛昏君》 · 本條謙太郎 · 6244 字

四月十日,在紀念格洛瓦十一世萊穆爾戰爭勝利的慶日,通過官報發佈了一則佈告。

王妃瑪麗·昂·盧瓦,懷有身孕。

這在宮廷內部,是自初期徵兆階段便已流傳的消息,但此前並無人大肆聲張。

新生命的誕生與成長,是在母體內悄然進行的。而有時也會發生不幸。因此,在母體大致穩定之前,通常不作正式公佈,即便私下得知者,也有意避免大加談論。

另一方面,對於與王權關聯較淺的人們而言,此佈告方爲第一消息。

自二月起,在「雪之王」的暴政下屏息、於嚴寒中顫抖、在死亡恐懼中度日的民衆,將即將到來的春天與即將降生的王子,視爲一體。

這實乃喜慶之事。

舒特洛瓦的街頭,人們紛紛湧出,不顧刺骨嚴寒,喧鬧、暢飲、高歌。

正妃安娜莉澤之外,又娶了三位側妃,卻兩年未得子嗣的王,其無能的可能性曾被私下議論。

民衆的「公開見解」是「埃斯托比爾格女人不孕」,但在不拘禮節的內裏,則傳聞問題恐怕出在王的一方。這也難怪,畢竟其他三位王妃也未懷孕,簡單的推理便可導出原因。

但,公開言說此事不被允許。加之「我們的王」最好沒有瑕疵的心情,也同樣潛藏在人們心底深處。

正因如此,瑪麗王妃懷孕的消息,比往常更甚地煽動了狂熱。

瑪麗王妃是巴羅瓦家出身的女子。

其家族指揮着如今雖已改稱國家近衛軍,但在市民中仍以「近衛之藍」聞名的近衛軍。其領地巴羅瓦,可說是舒特洛瓦的鄰鎮。

人們在王與瑪麗的關係中,疊印上自己的交往或婚姻關係。是相識鄰鎮人家的女兒,或兒子。自幼相識、彼此頗有好感的對象結合。那是微小、卻令人感到切實的幸福形態。

若是男嬰,自不必說。

那孩子甚至可能被稱爲格洛瓦十四世。

人們一廂情願地如此想着。

早已忘卻就在不久前還懷疑王的無能,確信果然問題出在埃斯托比爾格女人身上。若埃斯托比爾格女人不生子,那麼無論這次誕下的孩子,還是布勞涅妃、索菲妃的孩子,終歸會是聖特內裏女人的孩子登上王位。

神聖的盧瓦之血將保持純淨。

弗洛斯布爾家領的首府蒙費爾,是位於中央山系山麓的中部主要城市之一。

「當然。本有此意。」

是愧疚感。

「去了何處?」

「懇請陛下召喚!」

「忘了是誰說的了。——一如既往,我不參與太多事務。也無此能力。交託諸位。但,這次的事終究在意。」

「是因爲雪吧。」

聖特內裏國王格洛瓦十三世。

「那麼,家宰閣下。我們有話要談吧。」

「蒙費爾。代我打理家領事務。」

有孕以來,格洛瓦王確實在關心瑪麗。據說早在腹部隆起前,便問過「是不是不要四處走動爲好?」「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辛苦嗎?」這類有些不着邊際的擔心。兩人交談時,瑪麗曾苦笑着告訴她。

她充分理解狀況。持續了堪比國難的大事,加上交通手段無法確保的日子,實屬無奈。本想以玩笑話輕輕帶過,王的回答卻意外地沉重。

她的丈夫,在這兩個月間,已成了「大規模殺戮者」。

因爲王是整個聖特內裏的父親。

因此,王本屬於「過於靠近」。

——我的丈夫是王。

王與馬塞爾,作爲擔負聖特內裏國政之人,共同度過了五年。第一年,關係實在稱不上良好。但之後的四年,確是以兩人三足般的默契處理事務。可謂同志。

國王格洛瓦十三世及其妻子布勞涅,由宅邸主人立於寒風呼嘯的戶外迎入。

位於新市區邊緣的弗洛斯布爾家府邸,與幾位大公的宅邸相比規模要小得多。但這實際上,不過是比較對象異常巨大的體現。他們的宅邸追根溯源本是王宮,而弗洛斯布爾家的府邸,是與家格相稱的「臣下之家」。

以王的許可爲信號起身的侯爵,王像是宣告儀式結束般,親切地搭話。

王與妃都還年輕。既然王非無能,終有一日會誕下男嬰。

「國王陛下,蒙神恩導,覲見御前。在下名爲巴爾德爾·昂·弗洛斯布爾。」

是帶着自貶的自誇。

對於平時隨意交談的馬塞爾這番鄭重的問候,王極爲認真地回應。

「王會絕嗣」。

環視着以深綠與濃茶色調統一的書房傢俱,王像是回憶着什麼般說道。

布勞涅滿懷感慨地注視着丈夫與弟弟交談的情景。

「羅傑二十二了。本應讓他侍奉陛下御前,但不巧他外出了。」

「一個心願實現了。」

「巴爾德爾閣下。承蒙鄭重問候,不勝惶恐。如您所知,我是深愛令姊的男人,也是每日蒙令尊令堂相助的男人。今後若有緣,也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

阿基亞努家雖爲當前盧瓦家旁系血統,尚可接受,但舒特洛瓦終究是盧瓦之城。對他們而言,盧瓦之王實爲血脈相連的「父親」。

一行人雖有些忙亂地走動,但一進入宅內巨大的玄關大廳,便以侯爵爲中心重新列隊。行跪禮的正式問候開始了。

王愉快地接受了巴爾德爾雀躍的聲音。

「這裏便是布勞涅卿出生長大的府邸啊。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是貴府的家風吧,處處充滿了抑制華美的高雅。」

率領近衛騎兵,馬車抵達主玄關前。

一邊從車窗眺望仍留有殘雪的小巷,一邊像要吐掉什麼似地低語的丈夫的側臉,布勞涅默默地注視着。

瑪麗懷孕以來,凡事多讓於其他王妃。同寢之事自不必說,與王獨處的時間,也大半分給了其他王妃。

雖非毫無芥蒂,但自己遲早也會經歷。那麼,就姑且從旁觀摩整個過程吧。布勞涅如此說服了自己。

「那即將成年了。記得令兄是……」

「待局勢穩定,希望能見一面。羅傑閣下和巴爾德爾閣下都請來光之宮殿如何?同齡人之間,正好暢談一番。我也偶爾想擺擺年長者的架子。」

「啊,諸位,天寒地凍,真是抱歉。似乎讓各位久等了。今後請到屋內等候。若我半身般的宮務大臣閣下貴體有恙,可就麻煩了。來,費莉西亞閣下也請。若您倒下,我就要被兩位可怕的王妃責備了。還有府上諸位,也請入內。」

「惶恐之至。今後也請對布勞涅多加關照。」

「在這值得紀念的日子,不陪在瑪麗小姐身邊,真的好嗎?」

若盧瓦家斷絕,王統將移向阿基亞努家。

「剛剛還與瑪麗卿交談過。她理解情況。」

「此事稍後再議。我大概也染上首相閣下的壞毛病了吧。」

正因如此,彼此能洞悉對方的呼吸節奏。

馬車車廂內,對坐的布勞涅關切地向王詢問。

王的話大概不假。但,也難說切中要害。布勞涅心想。

無論如何,人們慶祝了。

雖不及德爾魯瓦茲,但弗洛斯布爾家領也是規模可觀的大領地。在聖特內裏中部,它作爲與盧瓦王權緊密相連、可謂「制衡」的存在發揮着作用。

不僅舒特洛瓦,地方主要城市的慶祝景象也大同小異。只是,與受嚴密保護的首都相比,人數在物理上有所減少。

在這最爲熟悉的孃家,被最親近的家人圍繞,布勞涅重新強烈地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而另一方面,這也是優越意識的另一種體現。

「家宰閣下,抱歉。在您繁忙之時叨擾。」

馬塞爾身旁的青年,向前一步,來到王面前。

「您這是哪裏的話。不僅是對布勞涅,對犬子亦蒙召見,作爲父親,再次向您致謝。」

難以斷言此佈告本身帶有強烈的政治意圖。不過是基於慣例的普通程序。但對於被「雪之王」折磨得苦不堪言、對前途深感不安的民衆而言,它被賦予了重大意義,這點無可否認。

王笑着,催促般請大家進入宅邸。

這種封閉性,不僅源於身體構造。正教教義教導,孩子出生時,丈夫應保持距離。理由是父親過於靠近,會以男人的魔力抵消胎兒本應充分接受的母體魔力,從而影響出生後的發育。在這個魔力存在本身已近乎形式化的時代,此習慣依然頑固地根深蒂固。

雖未明言,但布勞涅的直覺準確地看穿了瑪麗行爲背後的心思。作爲最年長者,她第一個得子本是順理成章,但這也意味着對其他王妃的明確優勢。正因如此,內心某處大概懷有類似歉疚的感覺吧。

習慣近於迷信,但作爲當事人的母親希望萬無一失。所以,瑪麗大概也有對王無謂的關心感到厭煩的瞬間吧。然而另一方面,對於被摯愛的丈夫「無視慣例」地關懷,想必也懷有隱祕的歡喜。

「十九歲。」

「承蒙過獎。雖是舊宅,但住着相當舒適。——話說陛下,有一人想爲您引見,不知可否?」

「是!陛下之言,謹記於心,必當竭盡忠誠,粉身碎骨!」

兩人的表情迅速變得嚴肅。

「沒辦法呀。陛下『討厭寒冷』嘛。」

「話說回來,原本預定二月來訪,結果推遲了這麼久。」

「謝謝。那真是令人安心。話說巴爾德爾閣下,閣下今年貴庚?」

也就是說,人們隱約懷有的不安,就此消散了。

「似乎如此。是從內務大臣閣下那裏聽說的嗎?」

「正是。這實在是無可奈何。」

與在私下顯露的剋制——有時甚至顯得怯弱——姿態相反,在外所見之王,實在威嚴堂堂。曾經一度束手無策、時時顫抖的手也好,聲音也罷,此刻連一絲痕跡也無從窺見。

無能的領主們消失倒也無妨,但王不能沒有。

二人商討國事的次數,早已不可勝數。

即便是女嬰也無妨。

弗洛斯布爾侯爵馬塞爾,以及其妻費莉西亞,身旁還站着一位王未曾見過的青年。主人一家的行列之後,數名看似弗洛斯布爾家家臣的中年男子,也列隊等候。

「這次也無法完全交託給我們嗎?」

「哎呀,陛下。可怕的王妃之中,包括布勞涅嗎?」

「此次行幸,誠感無上光榮。此乃弗洛斯布爾家之譽,必將永世傳頌。」

生產基本上是女人的世界,男人沒有介入的餘地。

王與宮務大臣馬塞爾的交往已久。

她甚至有種衝動,想向全世界宣告,想奔走呼喊:這位便是我的丈夫。她強烈地希望,讓人們看看自己的丈夫,這位威嚴堂堂的王。

即便職務變更後的現在,王仍不時稱他爲「家宰」。嚴格來說,既然他仍佔據盧瓦家家宰之職,此稱呼並非有誤,但通常習慣以公職名稱呼。

「宮務大臣弗洛斯布爾侯爵閣下,今日承蒙接待我夫婦二人,感激不盡。我與我妃布勞涅同致謝意。諸位,請放鬆。」

剪短、帶紅褐色的金髮,與所穿的緋紅色上衣十分相稱。與父親不同,鬍鬚颳得乾乾淨淨。身高比格洛瓦王略矮,大概與布勞涅相仿。

「嗯,不喜歡啊。……真的。」

「嗯,一直想看看布勞涅卿的孃家。常聽她說起舊事。想着能養育出那般光彩照人的淑女的地方,必定是極好的所在。」

布勞涅帶着戲謔,將格洛瓦那夜笨拙傳達的邀約之語拋了回去。

王對身旁的妻子微微一笑,再次面向馬塞爾。

「心願是指?」

遲來的歡迎午宴結束後,王與馬塞爾二人閉門於書房。妻子布勞涅因久違的孃家而略顯興奮,心情愉快地目送丈夫。

「想交託,但幸或不幸,我在樞密院也有一票。是你塞給我的一票。那麼,我需知其概要。」

「啊,當然。其實我從剛纔起就好奇得不得了。」

父親弗洛斯布爾侯爵立刻補充道。

作爲男性而言,其體格不算魁梧,但其中卻洋溢着幾乎要迸發而出的活力。黑色的眼眸閃閃發光,帶着某種感動凝視着王。

此話說得算是此王較爲尖銳的諷刺了。馬塞爾準確地領會了其中含義。

——陛下動怒了。

「關於國內關稅中領主徵稅權的暫時凍結,目前正在草擬方案。」

首相、財務大臣的部屬與他的部屬之間,正在進行預備磋商。

「不是『僅限於穀物』?」

「是的。」

「馬塞爾閣下,我想聽聽您的意見。燃料供應方面中央不予介入,是整合那些已名存實亡的貴族領。即便是擁有『名義』的貴族,如今也已另謀生計。藉此機會加以整頓未嘗不可。但,關稅徵收權則不同。顯然,連中等規模的家領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地方上那些已「名存實亡」的家領,雖作爲直轄行政區由代官管理,但那不過是憑藉與中央大人物的關係而運作的非正式職位。將其重組爲國家任命的正式職位。這本身並無問題。

問題在於其非效率性。

因爲原有的「家領」在名義上殘存,導致無法進行行政區劃的變更。

也就是說,「名義」纔是核心。

只要剝離「領主權」,便可合併那些已極度細碎化的家領,形成更大型的「地方」。對於此次未能壓制民衆騷動的家領,迫使其放棄。既然並無實體,被迫一方也不過是名義上的事。

但,對於不將包括徵稅在內的行政職能委託給代官的地區,即地方行政區,則情況完全不同。除了阿基亞努公領、蓋約爾公領等顯著的大領地之外,仍有相當數量能實際支配中等規模領地的領主家族。

「陛下的指摘,我明白。中等規模的領主,即我等效忠盧瓦家的世襲軍伯貴族。」

「大公們的意圖我也明白。他們想借此機會一舉完成吧。他們也將放棄自領的徵稅權,承受損失。我願意相信。他們是出於爲聖特內裏王國着想而行動。但,並非所有人都會相信。」

「對方的提案是,在各地方設置長官職,由舊有領主就任。」

「原來如此。」

格洛瓦王淡淡頷首。

「作爲地方關稅的補償,由國家向長官職支付俸祿。」

「那樣的話收入不會有大變化。這也事關弗洛斯布爾閣下您自身。您明白吧,那長官職非世襲。也就是說,可被罷免。」

「啊,是這樣啊。家宰閣下也這麼認爲。恐怕首相閣下和財務大臣閣下也是。所以視其爲讓步。沒有考慮我不任命他們的可能性。」

「我相信大家。相信目標一致。但,抽掉一根,可能瞬間崩塌。這令人害怕。——家宰閣下似乎與他們志同道合。作爲盧瓦派諸侯代表的您,卻在做出削弱他們力量般的舉動。這是爲何,我不太明白。」

「任命權在樞密院。樞密院閣僚諸位大概會滿意。也不會被罷免。……不,或許不妙。那並不妙。也就是說,馬塞爾閣下,是王嗎?」

「大概不會如此。長官任命權在樞密院。而他們既是樞密院閣僚,若非極端情況,比如陛下與二位嚴重對立,否則不太可能有外人被任命吧。」

以長官職俸祿,彌補放棄地方關稅徵收權的損失。但,那份俸祿,若非獲得長官職則無法到手。而長官職的任免權,掌握在樞密院手中。

「您說得對。作爲交換條件,阿基亞努公領與蓋約爾公領不設長官職。」

「即便是部分,領主權的永久凍結近乎剝奪。這很好。是件好事。但,一旦開始瓦解,便會接二連三。如同抽積木的遊戲。抽掉一根,可能瞬間崩塌。也可能不倒。這難以預料。」

理所當然。弗洛斯布爾侯爵沉重地點頭表示同意。

在領民衆多、產業龐大的大領地,以人口爲基準的鉅額財產稅或收穫稅是支柱,但在人口稀少、缺乏像樣產業的地區,各類關稅在總收入中佔有很大比重。

王一如往常,溫和地、如同耳語般說道。

那是猜疑的色彩。

「你開頭說的是『國內關稅中領主徵稅權的暫時凍結』,但顯然那並非妥協點。恐怕不是『暫時』吧?」

「正是。準確而言,是擁有長官職任免權的樞密院將獲得巨大權力。而凌駕其上的,是王的樞密院閣僚任免權。」

「是的。那樣的話,盧瓦世系諸侯與他們之間,將產生家族層面的交往——以及恩義。目的同樣可以達到。」

王起身走向窗邊,有些茫然地向外望去。

總之,對阿基亞努、蓋約爾等大領地而言,長官職俸祿可忽略不計,而對佔多數的、屬於盧瓦世系的中等諸侯而言,那將成爲無論如何都渴望得到之物。

「那也稱不上讓步吧。他們即使沒有長官職俸祿也能維持。相反,任命與己不同者爲自領長官,反倒更爲棘手。」

王沉默思索片刻,像是領會了般開口道。

馬塞爾將王近乎自言的低語留在耳際,一面凝視着玻璃。

但,映在玻璃上的那雙眼睛,卻帶着馬塞爾從未見過的色彩。

「家宰閣下。誠然,王的立場會稍有加強。但對阿基亞努大公或蓋約爾大公,效力有限。另一方面,對於必須獲得長官職的盧瓦世系領主而言,樞密院的權力將產生極強的作用。問題在於,樞密院閣僚席位由阿基亞努閣下和蓋約爾閣下佔據。這將在本無交集的盧瓦諸侯與外系諸侯之間,產生聯繫。不得不產生聯繫。」

「那麼,假設設立長官職,您不打算任命他們嗎?」

映在玻璃上的,王的臉。

「大概不是。」

「……陛下是對您自己的首相和財務大臣抱有不信任嗎?他們若無志向,也不會做此等麻煩事。若僅爲貪慾而圖謀瓦解盧瓦世系,只需放任不管即可。置之不理,北部的領主恐怕撐不過夏天。糧食無法送達,將是餓殍遍野。在此之前,以『家族』身份向困頓的『家族』伸出援手,便已足夠。」

「不,大概會任命。但客觀來看,他們的提案,簡而言之,等同於通過在自領不設長官以排除中央影響的同時,試圖掌控盧瓦世系諸侯的生命線。」

凝視着積雪斑駁殘存的中庭。

「是以阿基亞努家、蓋約爾家的名義行動,而非樞密院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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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汝,當愛昏君 1

  1. 01插圖
  2. 02登場人物
  3. 03序幕
  4. 04第一話 君王的日常
  5. 05第二話 昏君與布勞涅
  6. 06第三話 君王的致歉
  7. 07第四話 君王的夜會
  8. 08第五話 昏君與索菲
  9. 09第六話 君王與勞心會議
  10. 10第七話 昏君與瑪麗
  11. 11第八話 君王的採買
  12. 12第九話 君王易逝的夢
  13. 13第十話 君王的M術鑑賞
  14. 14第十一話 君王的身軀
  15. 15第十二話 昏君與弗洛斯布爾家
  16. 16第十三話 君王與「國王輔佐官」
  17. 17第十四話 君王與國家
  18. 18第十五話 君王的重負
  19. 19第十六話 君王與軍隊
  20. 20第十七話 君王與家族
  21. 21第十八話 君王的選擇
  22. 22第十九話 君王的決意
  23. 23第二十話 君王與正妃
  24. 24第二十二話 君王與戰爭
  25. 25第二十三話 君王的委任
  26. 26第二十四話 君王之旅
  27. 27第二十五話 昏君、蓋約爾與德爾魯瓦茲
  28. 28落於地而死者
  29. 29後記
  30. 30電子版限定特典 所見之物:索菲

第二卷汝,當愛昏君 2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第二十六話 大回廊敕令
  4. 04第二十七話 制服與思想
  5. 05第二十八話 貴族會與蓋約爾館
  6. 06第二十九話 彈劾演說
  7. 07第三十話 敵人
  8. 08第三十一話 歧路
  9. 09第三十二話 王妃們
  10. 10第三十三話 危險的會議
  11. 11第三十四話 邂逅
  12. 12第三十五話 昏君與普羅贊
  13. 13第三十六話 勇者宮殿
  14. 14第三十七話 母親
  15. 15第三十八話 貴族會
  16. 16第三十九話 魂中之死
  17. 17後記
  18. 18《空想與現實:索菲》
  19. 19限定特典短篇 《存在論:格洛瓦》

第三卷汝,當愛昏君 3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第一話 正教新曆一七一六年二月十五日
  4. 04第二話 聖特內裏的男人
  5. 05第三話 王權之夜
  6. 06第四話 引路者
  7. 07第五話 雪之王的庭院
  8. 08第六話 內戰 一
  9. 09第七話 內戰 二正在閱讀
  10. 10第八話 內戰 三
  11. 11第九話 內戰 四
  12. 12第十話 內戰 五
  13. 13第十一話 王妃的證明 一
  14. 14第十二話 王妃的證明 二
  15. 15第十三話 王妃的證明 三
  16. 16第十四話 王妃的證明 四
  17. 17第十五話 王妃的證明 五
  18. 18第十六話 關於惡 一
  19. 19第十七話 關於惡 二
  20. 20第十八話 關於惡 三
  21. 21第二十話 關於惡 五 聖特內裏的N人
  22. 22第二十一話 王N的肖像
  23. 23第二十二話 如今,希望爲何
  24. 24後記
  25. 25電子限定特典短篇《母親:索菲》
  26. 26BOOK☆WALKER特典 鐵塊:格洛瓦
  27. 27書泉・芳林堂書店 特典短篇
  28. 28紙書購入限定特典短篇

第四卷汝,當愛昏君 4

  1. 01插圖
  2. 02主要登場人物
  3. 03第二十三話 幸福之死
  4. 04第二十四話 N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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