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交纏的惡意」
《那個女性向遊戲對我們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8830 字
我們來到了王都的港口,爲了返回老家而準備搭乘飛船。
那天晚上,我成功救了奧莉薇亞等人。
救人成功當然值得高興……
「爲什麼只有我遭到通緝啊?」
不知爲何,王都發放的通緝令上畫着我的模樣——以「面具騎士」的名義。
拜遮蓋眼部的黑色面具之賜,現在還沒人注意到那個通緝犯就是我,但是。正牌的面具騎士當時明明也在場,所以我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竟然說我是什麼面具騎士,這個玩笑實在很惡劣。」
我們從舷梯登上飛船後,走在前面的瑪麗耶轉頭看着我。
「其實還是有點道理吧,因爲你真的戴着面具啊。」
「我可沒自稱什麼面具騎士喔。」
我把通緝令揉成一團,塞進口袋,接着順口抱怨不在場的搭檔。
「都是因爲魯克西翁那傢伙一結束就馬上回去的關係。它最後還拋下一句『今後請儘量避免呼叫我』。」
我明明就是爲了處理緊急狀況纔會叫它過來的,但魯克西翁無法接受。
瑪麗耶也對魯克西翁的態度感到傻眼。
「它最近只顧着調查思念體呢。是不是問出了什麼有趣的事呢?」
「姑且不論有不有趣,我覺得它好像有點着急。」
聽到我談起魯克西翁的狀態,瑪麗耶的頭一歪,像是感到困惑。
「它說過這種話嗎?」
「沒有,就只是我這樣覺得而已。」
回答完之後,瑪麗耶注視着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里昂等人準備動身回老家時。
打完招呼後,兩人各自在房內的單人座沙發上坐了下來。
因爲奧莉薇亞已經獲得認定爲聖女,所以佛萊普頓侯爵也跟着調整了語氣與態度。
雖然還沒到侯爵家與雷德古列夫公爵家那種徹底對立的關係,但在國政方面,侯爵家與伯爵家的意見多次出現歧異,喫了不少苦頭。
對現在的奧莉薇亞而言,只把人命當成棋子看待的佛萊普頓侯爵,交流起來輕鬆得多。
雖然奧莉薇亞說的是違心之論,不過佛萊普頓侯爵表示同情。
我們原本只打算監視庫拉莉絲學姐的跟班們,避免他們犯法。
發現寶物的地點是巴魯特法爾特領地的港口。
聖女持有的物品也因此成爲聖物。
他率領與雷德古列夫家對立的派系,對國政也有強大影響力。
她似乎有話想說,不過遲遲沒開口。
「那麼,今後也麻煩佛萊普頓侯爵繼續提供支援。」
尊崇冒險者的荷爾法特王國貴族們將聖女視爲降臨人間的神。
◇
她讓自己的肩膀抖動。
「沒必要說得這麼過分吧!? 」
「至今爲止只有書信往返,能夠與您見面是我的榮幸,奧莉薇亞小姐。」
佛萊普頓侯爵拍響了手,一名戴着小巧圓形鏡片眼鏡,已經發福的男性進入房間。
由於對方此時刻意確認肌膚感觸的行爲明顯沒有必要,奧莉薇亞瞇起了眼睛。
找來那羣襲擊者的,其實是佛萊普頓侯爵。
在升二年級之前回到老家的我跟瑪麗耶,因爲發現了不得了的寶物而興奮不已。
因爲奧莉薇亞對神官持續觸摸自己肌膚之事感到不快,她於是將魔力注入手環,讓手環發出微光。
男性身材高瘦,從身上的衣物就看得出來此人絕非平民。
爲了與奧莉薇亞會面,生性多疑的佛萊普頓侯爵事前似乎已經做了許多準備。
我開口大喊,瑪麗耶露出看似感到愉快的笑容。
「非常好!已經許多年不曾出現的聖女大人再度現世,而且還像這樣來尋求我的協助。這肯定也是女神大人的指引!」
這種態度反而讓我更加在意。
這名男性在神殿中多半位高權重,不過此刻看來卻十分害怕佛萊普頓侯爵。
骨瘦如柴,滿是皺紋的手上戴着嵌有大顆寶石的戒指。
「雖然蒙受嚴重損害,不過不成問題。實際出現死者的話,想必更具說服力。那麼,我們現在進入正題吧。」
奧莉薇亞撇開頭,不再面對佛萊普頓侯爵,藉此隱藏醜惡的笑容。
利用這次機會逼對方辭去大臣職位,接着將自身派系成員拱上大臣寶座——這纔是佛萊普頓侯爵的真正意圖。
看來坐立不安的男性,穿着代表他是神殿相關人士的法衣。
「我已經聽說了。艾德里大臣的女兒,做事竟然如此陰險。她不但誤以爲聖女大人接近她的未婚夫,在學園欺凌聖女大人更是罪不可赦。動用這種強硬手段也是不得已的。」
「叫我奧莉薇亞就好,因爲我們即將成爲戰友。」
奧莉薇亞感受着周遭負責保護佛萊普頓侯爵的高手們之氣息,同時帶着微笑點頭。
或許是認爲好運主動送上門了吧,佛萊普頓侯爵張開雙臂,仰天長笑。
我們注意到了一艘爲了交易而來到領地的商船,懷着「有沒有什麼稀奇的東西呢?」的心態過去逛了一下,然後就發現了吊掛在陳列商品一角處的「那個」。
圓眼鏡神官睜大眼睛,開始顫抖。
瑪麗耶早就在期待跟我一起回我的老家了。
當奧莉薇亞接着準備提起下個議題時,佛萊普頓侯爵似乎早一步想到了。
「呀呼!!終於拿到寶物囉!我做夢都沒想過竟然會在異世界發現鮭魚。今天就來享用這個吧!」
這樣的侯爵不但沒有責備未準時抵達的奧莉薇亞,甚至還起身迎接她。
「我知道,您不需要特地說出口——關於現任大臣艾德里之女的事吧。我立即開始打點,相信不用多久就會看到聖女大人期待的發展。」
圓眼鏡神官握住奧莉薇亞左手手腕。
聽到圓眼鏡神官如此斷言,佛萊普頓侯爵兩側嘴角揚起,笑得相當詭異。
「佛萊普頓侯爵,感謝您。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放心度過學園生活了。」
雙方隔着一張小圓桌對坐。
奧莉薇亞來到了王都某處。
「嗯,我不介意。」
在狀況一片混沌的密會房中,爲了讓談話繼續,奧莉薇亞主動開口。
「請您放心,佛萊普頓侯爵家會全力提供支援,不會讓聖女大人爲瑣事煩心。」
「坦白說,其實我真的不想這麼做。」
「謝謝。那麼——」
在此同時,聖女還有以冒險者身份大爲活躍的記錄,留下了「不論多麼困難的冒險都能順利達成」的逸聞。
奧莉薇亞不清楚雙方是什麼關係,不過她也毫不關心。
她走進位於一樓的咖啡廳,獲得店長許可後踏入店內深處。
奧莉薇亞走完暗門後的通道,見到了正在等候她的男性。
遭到通緝的,其實只有頭戴黑色面具者。
「好啦,我們快點回老家去吧。雖然因爲庫拉莉絲學姐的事延後了一天,不過現在能放心回去了。」
「抱歉讓您久候,佛萊普頓侯爵。」
這其實不是它的正式名稱,只是瑪麗耶擅自稱之爲鮭魚而已。
轉回頭,臉上浮現溫柔微笑的奧莉薇亞,心中如此低語。
委託者是奧莉薇亞。
先開口的人是佛萊普頓侯爵。
「喔喔喔!? 這是如假包換的聖女手環!? 手環充滿了神聖的魔力!這一位確實是聖女,絕對是聖女大人!!」
「關於我身爲聖女的證據吧——這樣可以嗎?」
「……雖然我當時也在場,但是同樣沒有頭緒。這次事件讓我深刻體會到,王都內的確有着各式各樣的人。」
奧莉薇亞心想,或許他有什麼把柄落在侯爵手中,不得不服從對方吧。
佛萊普頓侯爵家與艾德里伯爵家時常對立。
奧莉薇亞原本有意訂正,但佛萊普頓侯爵急着繼續說話。
奧莉薇亞看着兩人的模樣,浮現一抹冷笑。
「怎、怎樣啦?」
雖然無從得知侯爵的同情是否發自真心,不過可以確定他選擇支持奧莉薇亞。
已在房內等候的佛萊普頓侯爵是荷爾法特王國的重鎮。
公然宣稱喜歡都市的瑪麗耶竟然對於前往荒涼偏僻的邊境地帶懷有期待,讓我相當意外。
荷爾法特王國建國之際,聖女也曾參與,引導王國步上正途,讓王國得以繁榮。時至今日,人們依然對這份豐功偉業津津樂道。
佛萊普頓侯爵似乎認爲黑麪具就是面具騎士。
神殿崇拜女神,對於接收到女神神諭的聖女,將之視爲神聖之人。
「手環確實符合傳說中的描述。不過,光是這個還不足以證明。我今天已經安排神殿相關人士在另一個房間等候,方便在此對於讓我的部下深信不疑的聖女之力進行調查嗎?」
瑪麗耶高高舉起我們得到的寶物。
奧莉薇亞向佛萊普頓侯爵露出自己左手的手腕。
「好啦,這次我也要盡情享用日式食物!靈魂食物正在等着我們呢!」
「妳的目的竟然是這個啊!」
面對打從心底感到困惑的奧莉薇亞,佛萊普頓侯爵也一臉困擾。
對方長得不太好看,除了獨特的鷹勾鼻之外,臉上還有着深深的皺紋。
圓眼鏡神官跪倒在奧莉薇亞面前,低頭致敬。
雖然捲入了不必要的事件,但從結果來看,現在就先當成自己做對了吧。
聖女是女神的使者,同時也是冒險者們心目中的守護神。
「關於襲擊一事,非常抱歉。我也沒料到那些人竟然會失手。據說他們與闖入者陷入苦戰,闖入者可能是什麼來路呢?」
「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騎士嗎……雖然我之前就聽過自稱面具騎士之人的傳聞,不過還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插手干預此事。既然有辦法擊退我找來的那些高手,實力多半不容小覷。」
◇
(好啦,接下來就讓我繼續挑撥分化學園跟這個國家吧。雖然出現了礙事者,不過任何人都別想阻止我。因爲——我就是這些人口中的正牌聖女。)
奧莉薇亞進入房間後如此稱呼對方。
雖然自己的手下戰死,但佛萊普頓侯爵看來完全不覺得痛心。
語氣也變得敬畏許多。
(全都是愚蠢之徒。到現在都還沒察覺自己等人引進了什麼。你們就趁現在好好爲從天而降的好運感到歡喜吧。)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你面對人工智慧的時候明明就這麼敏銳,可是對女生的心情卻很遲鈍。」

我們發現了一種外形很像鮭魚的魚乾,拜託店家讓我們試喫後發現連味道都很像,所以一口氣買下了所有存貨。
話是這麼說,不過存貨數量其實也只有幾條就是了。
據說這個商品似乎不怎麼受歡迎,所以進貨數量本來就不多。
「烤過之後應該可以當成晚餐的主菜吧?」
我注視着魚乾,想着怎麼調理比較好。
瑪麗耶似乎已經決定了。
「當然是煎過之後拿來當下酒菜囉!真希望找得到微辣的美乃滋呢。呵呵,我現在就在期待可以發現適合搭配這個的酒了喔。」
這個充滿嗜酒者瑪麗耶風格的回答讓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因爲我預定在二十歲之前都不喝酒,所以拜託妳順便想想拿這個當晚餐主菜時的別種料理法。」
瑪麗耶不喜歡我這種基於自訂規則而堅持不喝酒的心態。
她似乎相當討厭不能跟我一起喝酒。
「你差不多也該放棄那種自創規則了吧?在這個世界,我們現在的年齡已經可以合法喝酒了喔。像這樣一直襬脫不了上輩子的影響就是你的問題所在啦。」
我覺得,一個只因爲拿到鮭魚就歡天喜地的人沒資格這麼說。
「一心想着上輩子食物的妳說出這種話,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食物不一樣啦。」
「這樣的話,爲什麼酒不行?」
「重點是你受限於自己設下的奇怪規矩啦。」
「妳太任性了吧。」
「哼,任性的女生通常比較迷人喔。」
「能夠接受任性到什麼地步還是因人而異吧。話說回來,要是胸部很大的大姐姐提出任性要求,就算非常難實現,我大概還是會試着拼拼看就是了~」
伯爵家好像把大意是「想找碴的話儘管來」的言論改成比較婉轉的說法,寄給了佐拉一封堆滿華麗詞藻的信。
沒注意到我已經睜大眼睛的老爸說起了讓他傷腦筋的理由。
魯克西翁淡然地對激動不已的我們說明現狀。
「接下來要怎麼辦?」
◇
「怎麼啦?挨公公罵了嗎?」
「你這——」
感到擔心的我開口詢問老爸。
這個國家是超級大國,不但以規模更勝荷爾法特王國的龐大大陸爲領地,同時還率領着許多國家。
我確定儲藏室裏只有我跟瑪麗耶之後纔拿出通訊機聯絡魯克西翁。
老爸把信遞了過來,我開始確認內容。
「你這傢伙!竟敢在我面前提起胸部的話題,到底在想什麼啊,混帳!」
「……啊?」
我們隨便找了個房間走進去,發現是儲藏室。
『就現狀而言不可行。船主,我同樣十分忙碌。』
因爲拿到寶物而滿心歡喜地回到家的我們,發現家人的反應不太對勁。
我看完信之後忍不住如此低語。
因爲我在現場確認過,所以不會錯。
魯克西翁回應時的語氣聽來不太高興,不過我還是說明了前因後果。
「王都最近不太平靜,加上你也有了瑪麗耶,自己要多提防一點。」
有個名叫「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的國家。
「庫拉莉絲學姐她們被當成襲擊尤利烏斯殿下的犯人,遭到逮捕了。因爲我們現在在我的老家,不方便行動,你可以幫忙調查嗎?」
老爸向我展現寄信人的名字。
「庫拉莉絲學姐她們遭到逮捕了。有人誣陷她們是襲擊尤利烏斯殿下等人的犯人。」
父親【巴魯卡斯】正在讀信,表情看來像是相當傷腦筋。
感到氣憤的瑪麗耶在我身旁提出抗議。
「我剛纔沒提到妳的胸部吧。就是因爲妳太過在意,所以纔會覺得受到傷害的啦。」
「對了!由你出面證明庫拉莉絲學姐她們是冤枉的,這樣怎麼樣?」
寄信人是尼克斯。
我衝出老爸的房間,在走廊上遇見了瑪麗耶。
「既然如此,那就更該去救人吧!」
「……沒有魯克西翁幫忙的我們又能做什麼?這樣的話,只能寫信給戴德莉學姐,請她告訴我們詳細狀況了。就算回王都,我們大概也沒辦法怎麼樣啊。」
瑪麗耶提出了一個像是臨時想到的對策。
『待我處理好這邊的問題後便會前去會合。請兩位在這之前切勿輕舉妄動。那麼,請恕我失禮。』
「……爲什麼?」
「怎麼會這樣!? 魯克西翁之前不是說過不是她了嗎?」
「爲什麼!我們現在很傷腦筋喔!」
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的首都名爲「帝都」,在帝都的平民區中住着一個少女。
我說明完狀況後,魯克西翁的回應是——
尼克斯以子爵身份獨立時,老爸的正室佐拉曾經回來鬧事。
◇
『相當有可能。縱使船主等人提出證據,同樣有可能遭到抹滅——請問對於先前爲拯救瑪麗耶而提出奧弗利家勾結空賊的證據一事是否仍有印象?多半隻會重蹈覆轍,再度遭到抹滅。』
她提着裝滿水的水桶,正在澆花。
尼克斯的信裏提到了他們的近況,其中也包含他從已經畢業離開學園的戴德莉學姐那邊得知的情報。
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將音量加大了不少。
『……有何貴幹?』
——它開口拒絕了。
我沮喪地說完這段話後,瑪麗耶也微微點頭。
「艾德里家家主在王都當大臣,這一家的女兒遭到逮捕了。據說她命令跟班襲擊王太子殿下。原因好像是感情糾紛,虧她有膽做出這麼嚴重的行爲。聽說大臣也因爲這個事件而換人了,王都大概會亂上一陣子吧。」
在這之後,對羅茲佈雷伯爵家心生畏懼的佐拉馬上就閉嘴了。
襲擊者之中沒有庫拉莉絲學姐的跟班。
『重點便在於此。』
瑪麗耶開口搶白。
雖然我再三要求,但魯克西翁好像還是不打算幫忙。
「——有人壓下了證據?」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不過,她還是注意到我的表情與剛纔截然不同。
雖然我不能理解他們怎麼會以爲自己可以成爲子爵,不過也還清楚記得老爸當時的苦惱模樣。
不過,這次似乎不是如此。
因爲這是透過魯克西翁得知的情報,就算當成證據提出,可能也不會獲得採信,但我確實知道學姐等人沒有參與襲擊事件。
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尼克斯寫來的信?夫婦關係遭遇危機之類的嗎?」
工作告一段落後,少女伸了個懶腰,順勢望向天空,只見廣闊的藍天。
「是啊……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嗯,我知道。」
老爸苦惱的原因似乎是因爲王都出了大事。
『請恕我拒絕。』
「不是啦。」
我隨口回應。接着緊緊抓住信,再度確認內容。
「這是要我承認自己是面具騎士嗎?不要鬧了。還有,面具騎士可是通緝犯喔,要是我傻傻地去自首,肯定只會跟着被逮捕而已啦。」
我一時之間無言以對。瑪麗耶開口攀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
我對不肯幫忙的魯克西翁發出抱怨。
「不久之前還在拿自己跟帥哥比個沒完的你,說這種話完全沒有說服力喔。」
魯克西翁單方面結束了通訊。
「那方面似乎非常理想。雖然說,跟那位千金小姐之間的『理想』婚姻關係,也同樣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不過重點還是王都發生的事件。」
記得她那時好像四處宣稱「應該由自己生的兒子路特亞特成爲子爵」。
瑪麗耶似乎因爲想不出辦法而放棄了。
明明就是這樣,可是根據戴德莉學姐的情報,現在已經確定犯人就是庫拉莉絲學姐等人了。
「對、對喔……這下子該怎麼辦?」
爲了不讓別人聽到,我說話時持續留意四周。
「嘿咻。」
我加快腳步,瑪麗耶也配合我的速度跟了上來。
雖然沒有讓路特亞特成爲子爵的正當理由,不過有人大肆宣揚自身想法時,往往還是能博得某些人相信。
據說因此而引發了小規模騷動,羅茲佈雷伯爵家見狀,出手幫忙了。
雖然知道不管重讀多少次也不可能讓內容產生變化,但我就是無法相信。
「佐拉那邊只寄來了要求增加生活費的信而已。當然,她們的信也是問題,不過這次是另一件事。」
『既然危險未直接影響到船主等人,表示這個問題無須優先因應。此外,我目前正在處理優先度極高的問題,倘若有可能,希望連通訊頻率亦儘可能降至最低。』
「那封信是誰寫來的?難道佐拉夫人又吵着要求把領地交給她了嗎?」
「先聯絡魯克西翁吧。」
這件事聽來應該跟老爸沒關係,他多半是在擔心我們吧。
因爲我知道,在尤利烏斯殿下遭到襲擊當天,庫拉莉絲學姐等人都在與事件無關的地方。
◇
我也希望有人告訴我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到我不解地歪着頭,老爸露出無力的笑容。
她正在啃鮭魚乾,似乎在品嚐味道。
『應當已出現足以證明庫拉莉絲等人無辜的證據。因爲她的跟班們曾經在酒館大聲喧譁。既是如此卻依然遭到逮捕,代表——』
「我這邊也是十萬火急的狀況啊,庫拉莉絲學姐她們可是因爲冤罪而遭到逮捕了喔。」
我們邊聊着這種沒營養的對話邊往前走,巴魯特法爾特男爵家宅邸的模樣逐漸變得清晰。
她覺得白雲緩緩飄過的景象很漂亮,心情也變得更加快活。
「今天的天氣也很棒呢~」
少女名叫【米亞】。
在平民區長大的她,出身於單親家庭。
體弱多病的母親早已過世,她現在獨自生活。
幸好母親留下了一些財產,讓她得以在獨自生活的同時,還能進入帝都的某間學校求學。
爲了儘可能多賺點錢來填補生活費與學費,她假日時都在花店打工。
米亞很喜歡在花店工作。
她喜歡花,而且也不討厭工作。
更重要的是,她憧憬的對象經常造訪花店。
米亞想起思慕之人,不禁感到害羞。
「耶嘿嘿,騎士大人今天應該也會來吧?上次稍微聊了幾句,希望這次也一樣可以跟騎士大人聊天~」
直到剛纔爲止,米亞都只讓人覺得她是個充滿朝氣的普通女孩。不過,現在的她一副含羞帶怯模樣。
就在米亞獨自想着憧憬的對象時,天空突然出現強烈光芒。
那道光非常不自然,明顯不是打雷閃電之類的。
在米亞看來,那道藍白色光柱像是從空中射向地面。
「那是什麼呢?」
米亞起初也以爲是自己眼花,不過那道光非常清晰。
強烈的藍白色光芒逐漸變得暗淡,終於宛如融入青空般徹底消失。
剛纔那道光是怎麼回事呢?
『我根據思念體安的情報推測有可能存在,發現的確存在時一度大爲震驚。該思念體的情報確實有其價值——應當允許它與船主會面,以便取得更多情報。』
魯克西翁四處破壞與新人類有關的失落物品。
聽到憧憬之人表達關切,米亞頓時滿臉通紅,整個人僵在原地,接着緩緩往後倒下。
沉睡在海底之物是新人類們的最終兵器,名爲「阿爾卡迪亞」的飛行要塞。
『——經確認偵察機送達之資訊後,確定已徹底破壞目標。』
『一切以結果爲優先。過程不具意義——爲了達成我的目標,我要以最快、最理想的方式獲致最完美的結果。』
關於沉睡在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近海的目標,如果套用這個時代的說法就是「出自新人類之手的失落物品」。
「剛纔是怎麼回事?」
有些房子甚至連屋瓦都被吹走了。
「米亞,妳沒事吧!」
『船主曾經說過的「結果就是一切」有其道理。所以我也同樣應當以結果爲優先。爲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魯克西翁在盤問思念體安的過程中得知殘留至今的新人類兵器數量高於它原本的預期,因此產生了危機感。
魯克西翁的本體來到了沃第諾瓦神聖魔法帝國近海上空。
暴風在一小段時間後平息,米亞戰戰兢兢地確認四周狀況。
魯克西翁從儲存媒體中播放里昂的發言。
舊人類建造的移民船並非只有魯克西翁。
有朝一日。或許舊人類們會重返這顆行星。
它的分機正從本體內部確認狀況。
「誰知道啊?」
來者正是米亞憧憬的騎士大人。
魯克西翁一再重述這句話。
就在這時,一名青年跑了過來。
「米亞!? 」

◇
在米亞這麼想着的時候,突然吹來一陣暴風——然而,直到剛纔爲止都沒起過什麼大風。
米亞也努力思考這陣暴風的原因,但是想不出答案。
由於阿爾卡迪亞已遭到破壞,檯面上目前不存在有可能勝過移民船魯克西翁的對手。
『破壞一切。沒錯,破壞一切,讓這個世界恢復應有姿態。爲了隨時得以迎接舊人類歸來,必須讓星球恢復原本美麗面貌——必須以我的力量創建更美好的世界。』
大戰期間,阿爾卡迪亞讓舊人類和人工智慧喫盡苦頭,直到不久之前爲止,連魯克西翁也沒想過阿爾卡迪亞竟能留存到現在。
結果就是一切。
「呼哇~」
因爲今天是可以見到騎士大人的日子,所以米亞格外用心打理髮型,但是全被強風吹亂了。
魯克西翁的紅色鏡頭詭異地閃動着,爲了達成某個目的而採取行動。
騎士看着用手拼命整理頭髮的米亞,露出微笑。
米亞伸手壓住被吹亂的頭髮,爲躲避暴風而移動到建築物後方。
強風吹走了米亞拋下的水桶,如果她這時抬頭往上看,就會看到不少廢棄物正在空中飛舞。
許多舊人類早已完成類似魯克西翁的移民船,離開了這顆星球。
她看到帝都的居民們也都對突如其來的暴風感到困惑。
『竟能殘存至今,出乎意料。方纔似乎仍處於待機狀態,倘若正式起動,遲早將構成威脅。身爲新人類最終兵器的阿爾卡迪亞竟如此輕易退場,令人唏噓。』
「哇啊!? 」
魯克西翁在附近一帶放出了數千架偵察用分機,避免自己錯失任何情報。
可能是因爲擔心米亞而一路全力狂奔至此吧,有着褐色肌膚且身材高挑的青年上氣不接下氣。
「騎士大人!? 哇啊!? 米亞真是的,頭髮一團亂,實在很不好意思!」
爲了那一天,魯克西翁打算讓這顆星球重回舊人類之手。
「對了,跟這個比起來,天空剛纔亮了一下吧?對吧?」
「幸好妳沒受傷。」
『至今爲止雖已破壞三百五十八機,但各地應當仍沉睡着許多新人類之兵器。爲了保護這個行星,必須盡數加以破壞——』
它之所以離開里昂身邊,正是爲了找出新人類兵器並加以破壞。
米亞四周的建築物不停晃動,部分建物的窗戶玻璃應聲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