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話「第三學期即將到來」

「羅茲佈雷家的廚師真的很厲害，我喫得超飽，再也喫不下了～」

瑪麗耶一回到爲我們準備的客房就立刻跳上牀，面朝上躺成大字形。

瑪麗耶完全不在乎露出微微喫撐的小腹，讓我察覺到她沒把我當成異性看待，有點傷心。

理由不是她沒把我當成異性。

只是對於捨棄羞恥心的瑪麗耶感到難過。

「沒想到妳竟然有辦法讓二嫂朵洛希亞落淚。雖然她對我哥很專情，但是基本上對其他事都不怎麼關心。」

二嫂確實有着重感情的一面，不過我還是對她懷着「對於不感興趣的對象往往十分冷淡」的印象。

她固然關心我跟瑪麗耶，不過我覺得只是因爲我們是尼克斯的家人而已。

對於這樣的二嫂朵洛希亞，不但讓她流下了眼淚，而且還博得了同情，瑪麗耶實在是太了不起了呢。

瑪麗耶翻身面對我。

「姑且不論表面印象，我覺得她其實很容易感動喔。」

「我還是覺得她看起來很冷漠。」

「她就只是不懂怎麼表現內心感情而已啦。哎……對性癖就真的過於坦率了。」

瑪麗耶回想起二嫂朵洛希亞跟尼克斯以鎖鏈相連時的興奮激動模樣，換成一副難以置評的表情。

要是隻考慮上輩子的人生經驗，瑪麗耶看人的眼光比我更準。

「也就是說，二嫂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冷漠嗎？反差萌……應該不適合這麼說吧。」

我有一瞬間對於讓尼克斯與二嫂朵洛希亞結婚的事感到後悔，不過隨即想起她的性癖，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管胸部再怎麼大，我還是不想過着整天用鎖鏈跟對方連在一起的人生。

瑪麗耶看着我的視線多了一絲殺氣。

她似乎已經想像出我在想什麼，不過沒有責備我。

瑪麗耶以有點緊張的表情等我繼續說下去。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瑪麗耶換上帶着幾分不滿的表情。

「這樣的話，今後已經沒有什麼重大問題了吧。最多就是奧莉薇亞會跟誰在一起而已？照現在這樣下去的話，大概會進逆後宮路線，但是幾個男人絕對不可能共享一個女人，說不定會起糾紛。」

「我絕對不想留級啦——！！」

哎，雖然我們犯下了名爲「潛入凡歐斯公國王城」的重罪，不過也達成了「拯救荷爾法特王國脫離危機」的功業，功過應該可以相抵吧。

「還有什麼事嗎？應該已經不用再擔心受到劇情擺佈了吧？」

……我也是啊。

「誰知道啊。不說這個了，已經不再受到那個女性向遊戲劇情限制的我們，現在得談更重要的事喔。」

雖然吉爾克出身於五人中最低階的家系，但是「奶兄弟」這個地位讓他得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

或許是覺得我這番話有說服力吧，瑪麗耶放下了心。

所以公國纔會決定開戰，但是，我不認爲現在的凡歐斯公國會挑起戰端。

這麼卑鄙的手段，確實很有遊戲玩家的風格……或許不該這麼說？因爲我們的行動就只是爲了避免今後發生的悲劇而已。

「隨便跟好幾個人交往的女生好在哪裏啊？」

「妳知不知道王國跟公國的國力差距有多大啊？一旦失去王牌，公國就沒有半點勝算囉。這樣也還是堅持開戰的話，未免太蠢了吧。」

「這還用說，根據女主角奧莉薇亞的行動，這個國家……國家……咦？」

瑪麗耶睜大眼睛，好像總算聽出了我想表達什麼。

在升二年級之前有幾個讓玩家察覺到今後可能會發生危機的小事件……應該就只有這樣而已吧。

「問題是，那傢伙最近都待在本體裏面啊。它說要調查聖女大人的思念體。」

「像奧莉薇亞那種公然跟很多人交往的女生其實很少見喔。暗中跟好幾個人交往，然後對每個男的都說自己只喜歡你的女生還是比較多。」

雖然荷爾法特王國已經脫離危機，但我們依然有着大問題。

「兩位特地來探望我，真讓人開心。」

「照那個女性向遊戲的劇情發展，我們升上三年級之後就會跟凡歐斯公國正式開戰。不過，妳覺得，失去了『最後頭目』這張王牌的凡歐斯公國，真的還敢攻打荷爾法特王國嗎？」

瑪麗耶嘴上說糾紛，不過表情看來相當期待。

瑪麗耶好像在試着回想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事件，但是沒能馬上想起來。

「我還在想最近都沒看到它，原來是在調查那個思念體啊。有辦法在第三學期開始前完成嗎？」

我這種不當一回事的態度讓瑪麗耶鼓起了腮幫子。

一旦爆發戰爭，王國絕對可以憑數量取勝。

「有興趣是無所謂啦，可是不要去礙事喔。」

公國之所以能存活到現在，全都是因爲擁有那個強得亂七八糟的黑騎士。

「你真的很笨耶，看人竟然只看外表。看來清純的女生，私底下經常同時跟好幾個男生交往喔。」

吉爾克出身於宮廷貴族馬摩利亞子爵家，從懂事時起就一直侍奉尤利烏斯，可說是尤利烏斯的頭號家臣。

爲何他們過去一直沒動用過「魔笛」這張王牌？——雖然這點讓我感到不解，但是，因爲現在已經失去了魔笛，所以應該更不會想發動戰爭了吧。

但是，對於身爲當事人的我們來說，這是非常重大的問題。

「因爲她看來既單純又老實，應該遲早會在其中選一個吧。」

這是出於「既然最後頭目有可能毀滅荷爾法特王國，那就事先除去這種可能吧」的發想。

「也就是說，奧莉薇亞同學是所謂的特例嗎……實在不想知道這件事。」

它好像是一艘高性能移民船，當初建造的目的是爲了載運許多人前往宇宙。

有人粗暴地推開了學園醫務室的門，上氣不接下氣的世家公子們衝了進來。

照理來說，這個叫凡歐斯公國的國家，即使因爲敗給荷爾法特王國而滅亡也不足爲奇。

「我不想聽這種話，因爲我是那種想在女性身上找到夢想的人。」

「還是要看人吧？畢竟我知道有女生同時跟好幾個男生交往，但是也遇見過只要一個男朋友就好的女生嘛。」

我以右手掩面，深深嘆了一口氣。

「男人真的都是笨蛋呢。啊，可是……」

即使擁有那個黑騎士，公國到現在也都還是打不下王國——現實就是如此。

在那個女性向遊戲的劇情裏，凡歐斯公國長年以來一直痛恨王國。

瑪麗耶雙手抱頭，陷入苦惱。

瑪麗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以手輕觸下巴，說出了內心的疑問。

未來，假使尤利烏斯順利繼承王位，吉爾克應該就會成爲他的左右手，進入荷爾法特王國的中樞吧。

「我覺得隨便怎樣都好啦。話說回來，女性真的會想擁有一羣男性嗎？」

「結果還是因人而異嗎？可是，這樣的話，我不覺得奧莉薇亞同學是那種同時會跟好幾個人交往的女生吶。」

「如果只考慮劇情的話啦。對我們來說，眼前最重要的問題是——」

就算是那個時候，女性們依然非常關心戀愛話題，搞不好根本就是本能吧。

聽到瑪麗耶談起女性的真相，讓我覺得心灰意冷。

他緊握奧莉薇亞的手，接着輕輕吻了一下。

我們上輩子活在一個充滿娛樂的世界。

我開口前先刻意賣了一下關子。

吉爾克一邊勸諫握着奧莉薇亞手掌的尤利烏斯，一邊確認狀況。

「最重要的問題是？」

「因爲是那六個人的戀愛啊，當然會在意吧。」

我試着回想奧莉薇亞的模樣，覺得她談戀愛時應該沒那麼長袖善舞。

我認爲公國不會開戰的理由在於雙方的國力差距。

看到奧莉薇亞這副模樣，藍色短髮有些凌亂的【尤利烏斯•拉法•荷爾法特】宛如飛撲般來到牀邊。

我試着說出自己的推測後，瑪麗耶以感到傻眼的表情搖了搖頭。

「攻……攻略地下城？」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因爲一年級第三學期本來就沒有什麼重大事件。

因爲我們知道遊戲劇情，所以才能夠選擇這個方法。

「既然餐會已經結束，我們差不多也該來談談接下來要怎麼辦了吧。再過幾天就是第三學期，在那個女性向遊戲裏，一年級的第三學期有什麼重要事件嗎？」

她的答案跟我預料的不一樣。

手腳都包着繃帶，模樣令人不忍卒睹的奧莉薇亞以微笑迎接兩人。

我說完問題後，瑪麗耶坐了起來，開始沉思。

如果是男生，就算想開後宮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我不清楚女生的想法。

面對眼中泛着淚光的尤利烏斯，奧莉薇亞報以苦笑，或許是想不到該怎麼回應纔好吧。

瑪麗耶之所以對奧莉薇亞等人的戀愛狀況非常感興趣，應該是因爲這個世界缺乏娛樂的關係吧。

魯克西翁因此而被賦予了各式各樣方便好用的功能。最近，它只顧着調查自己抓到的，改口稱爲「思念體」的聖女怨念。

爲了迴避那個女性向遊戲中最深刻的危機，我們在修學旅行前闖入凡歐斯公國，回收了用來召喚最後頭目的魔笛。

「這還用說，要是我插手的話，在旁邊看熱鬧的樂趣就會變少了嘛。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叫魯克西翁監視那六個人的關係。命令它剪接成可以取悅我的影片。」

「——還沒完成升上二年級所必須的課題。」

「殿下，您太用力的話，可能會弄痛奧莉薇亞同學呢。」

我如此警告瑪麗耶，不過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介入。

「還敢說我，妳自己也是一副對奧莉薇亞同學跟攻略對象們的戀愛狀況充滿興趣的表情喔。」

看到兩人進房，原本躺在牀上的【奧莉薇亞】坐了起來。

瑪麗耶微微歪着頭，好像還是想不到哪裏有問題。

我的搭檔【魯克西翁】，平時用的那個金屬色球體是分機。

公國那些人也很清楚，一旦主動進攻就會落敗。

瑪麗耶一臉像是覺得無趣的表情。

雖然我剛纔裝腔作勢，不過自己的地下城攻略進度也好不到哪裏去。

◇

王國擁有的飛行戰艦數量比公國多出好幾倍。

「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件啦。說起來，現在真的還有必要關心接下來的劇情嗎？」

「這還用說！妳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這個嘛，應該還是會開戰吧？公國之所以開戰是因爲有攻打王國的理由，不是因爲擁有最後頭目的關係吧？記得是公國對王國懷恨在心。」

瑪麗耶話說到一半，自己好像也發覺哪裏有問題了。

所以纔會向瑪麗耶發問，可惜只得到模棱兩可的回答。

因爲我一再說出像是對奧莉薇亞懷着期待的言論，好像害瑪麗耶鬧起彆扭了。

相較於國家的危機，這個問題聽來多半不怎麼重要吧。

本體是全長超過七百公尺的太空船。

的確，兩國之間有着即使爆發戰爭也不足爲奇的積怨。

以一頭綠色長髮爲特徵的吉爾克總是一臉溫厚表情。

瑪麗耶打算讓性能優秀的人工智慧把資源耗在她的娛樂上。

這時，和尤利烏斯從小一起長大的奶兄弟【吉爾克•菲亞•馬摩利亞】，因爲實在看不下去而開口了。

相較於譴責，她現在好像更想談今後的事。

「因爲忙着處理很多事，所以一直沒完成啊。再這樣下去的話，搞不好升不上二年級。」

「看到奧莉薇亞同學平安，我也鬆了一口氣。聽說妳在地下城內發生意外時，我真的嚇得不知所措了呢。」

吉爾克剛在病牀邊坐下，奧莉薇亞隨即垂下頭，表現出看似傷心難過的模樣。

「對不起，我害大家特地規劃的旅行中止了。」

在原定計劃中，六人現在應該已經搭上飛船出發旅行了。

名義上是爲了未能參加修學旅行的尤利烏斯和吉爾克而策劃的，實際上就只是所有在場者都想跟奧莉薇亞去旅行而已。

參加者都是知名的世家公子，包括【古雷格•馮•席帕葛】、【克里斯•菲亞•亞克萊特】，以及【布拉德•馮•菲爾德】。

然而，因爲奧莉薇亞在地下城內受了傷，導致旅行中止。

眼看奧莉薇亞陷入沮喪，尤利烏斯將手輕輕地放到她的肩膀上。

「別在意。聽到妳平安的消息後，另外三人也都鬆了一口氣。再說，在攻略地下城時受傷也是無可厚非的。可能的話，希望妳當初就邀請我們同行，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於事無補。雖然很遺憾，下次再找機會去旅行就好了。」

「……對不起。」

面對再三道歉的奧莉薇亞，尤利烏斯看似感到困擾。

「妳不要過於自責。古雷格他們也很快就會過來，我們都沒對妳生氣。」

面對拼命想讓自己放心的尤利烏斯，奧莉薇亞也表現出了心情似乎稍微變得輕鬆一點的態度。

「殿下這些話讓我很開心。」

「知道妳平安回來，大家都很高興。」

或許吉爾克認爲尤利烏斯與奧莉薇亞的對話到了一個段落了吧，原本在旁默默傾聽的他問起了早已感到在意的事項。

吉爾克以銳利的眼光看着奧莉薇亞——不如說是她手腳的傷處。

「話說回來，奧莉薇亞同學，妳手腳的傷真的沒有大礙嗎？」

尤利烏斯似乎無法接受吉爾克以像是在懷疑奧莉薇亞的眼光看待她。

「吉爾克，你在懷疑奧莉薇亞嗎？」

平時總是十分冷靜的吉爾克，音量稍微變大了一些。

犯下「殺人未遂」這項重罪卻只是退學而已嗎——尤利烏斯的表情看似有些不滿。

「如果是我們的話，大可不必擔心。殿下與我都比奧莉薇亞同學妳以爲的更加強悍。可以請妳說明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面對泣不成聲的奧莉薇亞，尤利烏斯跟吉爾克似乎認爲這次事件的內情比自己等人原本想的還要更加邪惡。

他或許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吧。

尤利烏斯緊緊摟住奧莉薇亞的肩膀。

然而，奧莉薇亞現在卻面帶笑容。

照理來說，這時應該是奧莉薇亞因爲他們的體貼心意而感動落淚的場面吧。

對奧莉薇亞此刻心情一無所知的吉爾克，向尤利烏斯提出該如何處置犯人的意見。

「……我知道了。那麼，關於犯人們的處置，你打算做到什麼程度？」

奧莉薇亞邊哭邊對兩人說明經過。

（上鉤了。很高興你至少還懂得懷疑我的傷勢。因爲，如果只是尋常笨蛋，就算整垮也一點都不有趣嘛。）

同時，做出以冒險者而言的低劣行徑者，將會成爲衆人髮指的對象——即使是在貴族社會中也是如此。

「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吧。我們——我會站在妳這一邊。絕對會保護好妳。所以妳不需要再擔心受怕了。」

「竟然有人企圖在地下城裏殺害奧莉薇亞？」

「因爲奧莉薇亞同學運用治癒魔法的技術相當優秀。如果只是皮肉傷，她自己應該就治得好吧。這樣的奧莉薇亞同學卻受到了需要送進醫務室治療的傷——還有，就算進入地下城，我也不認爲在奧莉薇亞同學在探索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會發生重大事故。」

然而，這副笑容之下潛藏着安的憎惡。

因此，人們尊崇具備冒險者風範的行爲。

奧莉薇亞拼命忍住笑聲，她此刻的笑容非常醜惡，令人難以想像與平時的她竟然是同一人。

尤利烏斯粗暴地放開抓着吉爾克的手，轉身背對奧莉薇亞與吉爾克。

「你還是一樣不留情面吶。」

奧莉薇亞邊拭去淚水邊繼續裝成怕得說不出口的樣子。

在地下城內僞裝成意外的殺人行爲固然讓尤利烏斯感到氣憤，但最讓他無法忍受的，多半還是對方以奧莉薇亞爲目標一事吧。

「我很害怕……可是，因爲她們說要是告訴別人的話就饒不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尤利烏斯雖然比較衝動，不過至少還知道自制，有辦法憑一己之力恢復冷靜——問題在於吉爾克。）

聽在安耳中，這些話都充滿虛僞。

身爲思念體，奪佔奧莉薇亞身體的安收起笑容，一度變成面無表情的模樣。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他纔會提議透過這次事件嚴懲犯人們，藉此警惕其他學生吧。

奧莉薇亞淚如雨下傾訴的模樣似乎打動了兩人。

奧莉薇亞對值得依靠的兩人露出笑容。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徹底，我認爲應該將那些人退學。」

內心對尤利烏斯等人、對荷爾法特王國懷着殺意的奧莉薇亞——應該稱之爲安——裝出她認爲應該符合奧莉薇亞爲人的哭臉後才抬起頭。

尤利烏斯做了深呼吸，稍微冷靜了一點。

「……奧莉薇亞，麻煩妳再等幾天，我們一定會把犯人們趕出學園。」

當尤利烏斯氣得渾身發抖，展現出前所未見的憤怒姿態時，一旁的吉爾克依然一派淡然。

學園的學生們在該處找到她之後就把她扔進了縱向的深坑。

尤利烏斯的手握得非常緊，不停抖動。

「奧莉薇亞同學，妳願意把真相告訴我們嗎？」

「我等荷爾法特王國貴族全都是偉大的冒險者之後裔，對於在地下城中背叛他人這類惡毒無道行徑懷有反感。首先應該要收集證據，建構出讓犯人們無可狡辯的狀況，將那些人逼入絕境。」

「……有人在地下城裏把我扔進了深坑。我、我回來的時候，那些人表示，要是告訴尤利烏斯你們的話就絕對不會饒過我……所以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只能說自己遇上了意外。」

「殿下，因爲奧莉薇亞同學平安回來，所以您打算警告那些人就了事嗎？嚴加處理這次事件，同時也有着殺雞儆猴的含意。應當趁機讓全學園瞭解，要是今後再發生類似事件，絕對不會饒過犯人。否則就保護不了奧莉薇亞同學。」

吉爾克比她原本想的更加冷靜、沉着、思緒清晰。

「可是，她們禁止我告訴別人，所以我不能說。一旦說出口……就會給旁人添麻煩。就算是吉爾克同學，一定也會面臨很多困擾吧。」

吉爾克的正論讓尤利烏斯無言以對。

一旦「企圖在地下城內謀殺同學園的學生」之類的消息傳開，犯人在貴族社會中必然會遭到冷眼相待。

吉爾克似乎早已察覺貴族子女們對奧莉薇亞懷有不滿。

聽到吉爾克以傻眼語氣批評犯人們的計劃，尤利烏斯抓住對方衣襟，臉跟着湊了過去。

「那些人的子孫，現在都成了英雄的後代嗎……哼！」

兩人看到奧莉薇亞的笑容後放下了心，爲了收集證據而離開醫務室。

（這隻能說是命運。命運要我除去里亞的仇人。要我消滅這個國家——對吧，里亞？）

奧莉薇亞的反應似乎讓吉爾克判斷肯定發生過什麼事。

爲了賺取生活費，奧莉薇亞前往王都的地下城收集魔石。

「這個計劃可說破綻百出。即使企圖僞裝成地下城內的意外，要是有目擊者，遲早還是會敗露吧。何況王都的地下城又有許多學園關係者出入，倘若是允許學生進入的區域，多半還會留下目擊證言。」

「這話怎麼說？」

因爲奧莉薇亞垂着頭，所以溫柔詢問的吉爾克等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的確在懷疑，不過對象不是奧莉薇亞同學。」

你應該已經想出對策了吧？——對於尤利烏斯的詢問，吉爾克微微點頭，將手按在自己胸口。

——手環中寄宿着聖女安的思念體。

奧莉薇亞包着繃帶的左臂早已套上了聖女手環。

奧莉薇亞這句「爲了你着想，所以我不能說」的發言，或許激起了吉爾克的庇護心理吧。

尤利烏斯的表情轉爲困惑。

「我當然也很擔心啊。但是，奧莉薇亞同學已經順利回到學園了。避免類似事件再度發生纔是現在最重要的事吧？」

吉爾克的發言讓奧莉薇亞氣得發抖，表情變得充滿憎惡，感到異常不快。

（虧你們說得出這麼多膚淺的話。沒想到會從那個馬摩利亞的子孫口中聽到「無道」這個詞。）

「偉大的冒險者後裔？冒險者背叛他人是惡毒無道行徑？——你以爲自己是誰啊？」

吉爾克打算讓犯人們受到社會性抹殺。

雖然同樣是奧莉薇亞的臉孔，此刻看來卻判若兩人。

奧莉薇亞邊哭邊冷靜地觀察兩人的反應。

「謝謝兩位。」

兩人似乎都已經在事前聽取過報告，細心的吉爾克好像認爲事有蹊蹺。

正如吉爾克所言，荷爾法特王國是由無數冒險者建立的國家。

雙手掩面的奧莉薇亞，冷靜地思考今後該怎麼做。

吉爾克已經站了起來，像是正在思考今後該如何是好。

「你的說法有道理，我可以理解。只不過一時之間實在控制不了感情。所以說呢？你打算怎麼對付那些犯人？」

「首先就從馬摩利亞的子孫開始下手吧。我對你們這些年輕小輩沒有怨恨，要怪就去怪你們的祖先吧。」

「對……不起。因爲她們說不可以告訴別人……我……很害怕……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對於抱持懷疑態度的吉爾克，奧莉薇亞沒有回應，只是以雙手抱住膝蓋，像是什麼都不想說。

在沒有旁人的醫務室中，奧莉薇亞緊緊抓住毯子。

奧莉薇亞的意識其實已經被囚禁於她內心深處，現在與他人交流的是聖女安的思念體，這個思念體非常痛恨荷爾法特王國。

「奧莉薇亞同學，可以請妳對我們說出真相嗎？」

奧莉薇亞猶豫了一小段時間後才戰戰競競地開口：

「虧你在這種時候還有辦法保持冷靜。難道你完全不擔心奧莉薇亞嗎？」

吉爾克察覺尤利烏斯的心腸太軟，開口指出這一點。

「殿下，我也和您一樣，無法饒恕那些犯人。然而，假使在盛怒之下逼問，只會提供犯人們擺脫罪嫌的機會。我認爲，現在應該要以冷靜態度因應。」

（能夠在那一天，那個地方奪走這女孩的身體，只能說是僥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跟那些垃圾的直系子孫如此親暱。雖然其中好像還是有一個出身於分家……不過，既然是馬摩利亞的子孫，那就不足爲奇了。）

奧莉薇亞先是嗤之以鼻，然後深深吐出一口氣，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會成爲我復仇時的障礙吶。那麼，該怎麼對付他呢——）

身爲偉大的冒險者後裔，不能饒恕在冒險途中背叛他人行爲的高潔情操。

面對尤利烏斯的質疑，吉爾克舉起雙手，擺出投降姿勢，同時開口安撫對方。

尤利烏斯接受了吉爾克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