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賭場」
《那個女性向遊戲對我們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1.4萬 字
喫完晚餐後,我跟魯克西翁一起在豪華客輪的甲板上看風景。
「晚上果然還是會冷吶。」
雖然目的地的季節是夏季,但是因爲甲板上吹着強風,所以體感溫度還是偏低。
看到我抖了幾下,魯克西翁似乎覺得很無奈。
『請注意保暖,當心感冒。』
「因爲我想降溫,所以現在這樣剛好啦。」
『降溫?船主的體溫目前處於正常狀態。』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豪華客輪船艙裏開着暖氣,不管走到哪都很暖和。
除了暖氣之外,學生們那股或許該稱之爲興奮的氛圍才真的讓我受不了。
盧庫爾學長他們都非常認真,想趁着沒有競爭對手的期間跟女生們變得更加親密。
那股熱情的……氣勢?總之,我因爲受不了他們認真到恐怖的火熱情緒而離開室內,來外面吹吹風降溫。
「對了,準備工作順利嗎?」
雖然我問得相當含糊,不過魯克西翁難得靈光了一次。
『已完成準備。接下來端視船主之手腕。』
「呼~我已經開始緊張了。」
『我此刻只能以言語激勵船主。』
「也是啦,唯有這件事非得靠我自己完成不可嘛。」
放棄掙扎的我重重嘆了一口氣之後調適好心情,談起另一個話題。
「話說回來,到現在爲止都還沒看到奧莉薇亞同學,讓人相當在意吶。雖然聽說她只是因爲身體不舒服而窩在房裏,不過我還是有點擔心。」
聽完朵娜這句話,我馬上想到了奧莉薇亞取得籌碼的方法。
畢竟,我剛剛纔在跟魯克西翁的對話中再度確認過「儘可能避免跟奧莉薇亞同學等人有所牽扯」這件事。
雖然那個女性向遊戲的劇情已經被我搞得亂七八糟。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打算主動接近女主角等人。
「真痛快。」
由於達莉跟朵娜的父親都是雷德古列夫派系的重要人物,我不認爲大家會爲了無關緊要的奧莉薇亞而與她們爲敵。
瑪麗耶也跟我一樣着急。
「雖然很麻煩,不過這局還是我們獲勝──妳真的太弱了。」
「爲什麼一直出現突發狀況啊!」
如果不是因爲熟知那個女性向遊戲,我應該也不會想幫她吧。
『尤利烏斯是王太子,未來將統治這個國家。船主無須道歉。不妨說此乃尤利烏斯應盡之義務。』
照理來說,就算有一兩個攻略對象在船上,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不要突然變得這麼體貼啦!你這傢伙突然變得貼心,害我冒出雞皮疙瘩囉!? 」
我忍不住脫口說出了真心話。
「請高抬貴手。這麼大一筆錢──我真的還不出來。」
我和瑪麗耶會合後趕往豪華客輪內部的賭場。
雖然大家都知道尤利烏斯殿下等人很喜歡她,不過多半隻認爲「殿下他們是逢場作戲」、「只是跟她玩玩而已」吧。
可能是在哪裏聽到了關於這場騷動的消息吧,有個少年趕了過來。
她們兩個正和奧莉薇亞對賭,但兩人都是一臉奸笑。
修學旅行中的學生多半不該踏入賭場吧。
「出老千嗎……」
「妳們在做什麼!」
不希望看到故事劇情因爲自己介入而變得更加混亂。
但是,對奧莉薇亞來說另當別論。
就這樣放着不管嗎?──對於瑪麗耶的詢問,我無法立即做出回應。
「──真的假的?」
這是它新想出來的整人法嗎?
「我說你啊,對尤利烏斯殿下是不是有點殘酷啊?」
她幹嘛教魯克西翁這種沒用的事啊。
魯克西翁淡然地回答了我的疑問。
除了身體不舒服之外,目前的狀況更將她的精神也逼到了極限。
◇
因而對她們兩個產生了厭惡感。
瑪麗耶說話時苦着臉。
「主子,我們走吧。」
聽到對方邊哭邊懇求,達莉跟朵娜都收起了笑容。
奧莉薇亞的身體狀況相當糟。
他直接走到奧莉薇亞身邊,抓住她的手,打算強行帶她離開現場。
真可憐──多半隻是當個在遠處觀望,如此低語的路人而已吧。
這也是當然的吧。
我環視四周,發現不少學生面帶笑容,看起來就像是贊同達莉跟朵娜的行動一樣。
「明明就是平民卻這麼囂張。」
『因爲船主與羅茲佈雷家已實際消滅王國內部兩個領主貴族家系。王國的貴族們應當正忙於商討今後方針。我收集了王國內的情報,尤利烏斯等人似乎正在參加成人們的議論。』
奧莉薇亞哭着求對手放過她。
「這話怎麼說?」
平時只會諷刺、說些酸言酸語的魯克西翁,提到告白時竟然出現了認真擔心我的態度。
「聽說是達莉跟朵娜硬把奧莉薇亞帶來這裏的。」
『──是的。』
那一桌的賭具是撲克牌,但是,參加者竟然是奧莉薇亞。
看桌上的籌碼就知道,她們兩個佔上風。
『船主等人的思考均以遊戲爲中心。然而,在我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再這樣下去的話,奧莉薇亞就會破產喔。」
「快點!」
即使身處無數貴族學生之中,凱爾依然毫無懼色。
不過,在這個世界,賭博是合法的。
這時,魯克西翁的紅色鏡頭突然閃動了好幾次。
對在場者而言,即使幫了奧莉薇亞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簡直爛透了。」
雖然不知道奧莉薇亞被迫賭了多少錢,不過肯定是她難以清償的龐大金額吧。
「不要說什麼還不出來,妳非還不可啦!這是妳自己借錢買籌碼下注的吧?朵娜這麼說有錯嗎?」
來者是凱爾。
達莉邊笑邊大聲炫耀自己的勝利。
她臉色發白,呼吸急促,眼神也已經變得散漫了。
沒人願意出手幫她。
『船主已擁有瑪麗耶,卻依然關注胸部雄偉的女性。』
我們注意到某處聚集了不少人,所以過去確認那裏發生了什麼事……臉頰隨即開始抽搐。
當然還是有學生對達莉跟朵娜這種過於惡質的行爲感到不滿,但是沒人願意對奧莉薇亞伸出援手。
朵娜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發出「咿嘻嘻」的笑聲。
「笨蛋,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畢竟我沒有那種明知自己會喫虧也要幫助他人的體貼一面嘛。
奧莉薇亞輸得一敗塗地。
「她不該靠着王太子殿下的名字作威作福啦。」
「問題就在這裏啊。因爲我一直認爲自己最好儘可能不要干涉,所以現在就算想幫她也無從幫起啊。」
『──瑪麗耶正在尋找船主。似乎有緊急狀況。』
關於被我們害得無法參加修學旅行的尤利烏斯殿下他們,魯克西翁認爲那是義務,完全不打算同情。
實際上也的確有不少學生在這裏玩樂,甚至還有已經花光所有現金的蠢蛋。
朵娜抓住奧莉薇亞的頭髮,把她的頭壓到賭桌上。
「因爲她得在孤立無援的狀況下度過修學旅行,讓我感到同情,只是這樣而已啦。」
「我是不是害到尤利烏斯殿下他們了啊?」
「她們兩個逼奧莉薇亞借錢買籌碼。」
原本應該會站出來幫忙的攻略對象們,不是分到別組就是根本沒參加修學旅行。
「啊~呀,妳又輸光籌碼了──妳現在到底欠下多少錢了啊?因爲朵娜沒記,告訴朵娜啦~?」
「還有,我總覺得,要是身爲配角的我們插手,多半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唉,爲什麼船上一個攻略對象都沒有啊?」
「現在要怎麼辦?」
對身爲平民的奧莉薇亞而言,她等於是被迫揹負了鉅額債務。
「──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啊……」
話雖如此,可是對於現在這個狀況,我真的還要繼續冷眼旁觀嗎?
不過,我察覺到一股支配賭局的異樣氛圍。
高聲呼喊的少年成了周遭衆人的焦點。
完全沒想到我們的行動竟然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是的,奧莉薇亞的對手作弊。』
我和魯克西翁返回船內。
『同情……既是如此,船主是否有意出手相助?』
這傢伙不管什麼事都會扯到戀愛,該不會是被瑪麗耶帶壞了吧?
妳們不但出老千,而且又逼對方借錢,現在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
「哎,我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對很多事都不再感興趣了,回房去吧。」
瑪麗耶用手指捏住我的衣袖,拉扯了好幾次。
看在達莉跟朵娜她們眼裏,這筆賭金或許無足輕重吧。
我真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現場沒有會出手幫助奧莉薇亞的人。
處於隱形狀態的魯克西翁回應了我這句低語。
除了奧莉薇亞之外,賭桌上還有另外兩人,瑪麗耶向我說出了她們的名字。
『我只是提出理所當然的意見。說來,我對尤利烏斯等人毫無興趣。不如說船主與瑪麗耶今後的發展纔是我目前最關心的事。船主,告白爲何一再失敗?雖說我原本便認爲船主對戀愛趨於保守,莫非有精神層面的問題?是否需要我提供心理諮商?』
「咦,也就是說,這個狀況是我們造成的?」
雖然奧莉薇亞沒有回應,不過凱爾還是想硬把她帶離賭桌──或許是被凱爾的行動惹火了吧,達莉一拳重重地砸在賭桌上。
「喂?有人說她可以離開了嗎?不要給我添麻煩啊。」
面對達莉的威嚇,雖然凱爾有點畏懼,不過依然在逞強。
結果就是──凱爾讓事態更加惡化了。
他提起了那個不可以輕易動用的名字。
「妳們纔是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吧?該不會已經忘記寵愛我主子的人是誰了吧?要是這件事傳入尤利烏斯殿下耳中,殿下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喔。」
聽到凱爾搬出尤利烏斯殿下的名字,四周頓時譁然。
在我身旁的瑪麗耶鬆了一口氣。
「應該快結束了吧。」
不過,看到達莉跟朵娜的表情後,我非常確定不會這麼容易結束。
「他現在只是火上加油而已。」
我一直覺得凱爾這個角色應該更加聰明懂事纔對,現在非常失望。
朵娜露出嘴型變得看似弦月的奸詐笑容。
「──那個女人就只是賭輸了而已喔。」
妳到底想說什麼啊?──凱爾的表情,看起來像是這個意思。
凱爾應該早點察覺的……
察覺「靠山尤利烏斯等人都不在場」這件事。
「啊?誰會相信妳這種人說的話啊?」
「當然會相信囉。因爲──朵娜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願意當證人嘛。」
凱爾睜大眼睛環顧四周,這才終於注意到學生們都以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雖然很麻煩,不過我還是再問一次吧──你剛纔說了什麼?」
「我不賭博,不過非常喜歡絕對會贏的比試。」
但是,因賭博而欠下債務的奧莉薇亞,適不適合「特待生」身分,這點自然得另當別論。
對現在的我來說,就算遭到女生討厭也只要在家躺個幾天就可以正常活動了。
「勇者,這裏有個勇者啊。」
我用手勢指示魯克西翁後,它隨即飛往某處。
啊,我這個人實在蠢到不行。
她們的說法其實不無道理。
我看向達莉跟朵娜,她們明顯都大爲光火。
達莉看到她的模樣後笑了出來。
我非常同意這句話。
奧莉薇亞淚流不止。
因爲擔心出千可能已經被看穿而有點緊張的達莉,爲了拒絕我參加而說個不停。
「話說回來,出老千太不公平了吧。」
畢竟凱爾的僱主是奧莉薇亞。
「他的態度實在太狂妄了。」
「難搞的新興貴族少在那得意忘形。你真的以爲我們會陪你賭嗎?」
即使知道也依然有可能是類似我們這種「不敢介入」的情況。
一旦凱爾引發問題,奧莉薇亞就得負起責任。
類似推測,肯定要多少就有多少吧。
達莉說得沒錯,我是個新興貴族。
達莉跟朵娜設下的陷阱讓瑪麗耶感到心寒。
瑪麗耶抓住我的手臂。
因爲瑪麗耶一臉「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的表情,所以我對她說出了真心話。
我環視周圍,其實還是看得到一些同情奧莉薇亞的學生。
面對低頭懇求的奧莉薇亞,達莉跟朵娜面面相覷後冷眼看向她。
朵娜將臉湊到奧莉薇亞面前,對她提出更多威脅。
「想跟殿下哭訴說自己賭輸了錢就去啊。不過,她可是特待生,這樣真的好嗎?」
事到如今,凱爾應該也注意到自己等人落入圈套了吧。
我也不喜歡賭博。
這次事件說不定正是幫助她今後開始成長的契機。
「我說自己看不下去了。還有,不要隨便捏造別人的意見啊。沒人幫她?哈!奧莉薇亞同學的賭局就由我來接手吧。」
朵娜氣得咬牙切齒。
聽到我指責她們出千,達莉跟朵娜的視線都稍微動了一下。
妳竟然不是阻止我幫助奧莉薇亞,反而想阻止我賭博嗎?
「打算從這樣一個新興貴族面前逃跑的膽小鬼是哪一家的誰啊?」
畢竟,遭到男生挑釁是極爲難得的經驗。
特別是男生們。
雖然這段話非常傷人,不過因爲我已經跟瑪麗耶訂婚,所以只能造成些微影響!
「我就只是不想繼續看這種亂七八糟的賭局而已啦──還是說,妳們不敢跟我賭?」
「實在太麻煩了,乾脆直接拿妳的退學當籌碼吧。」
我來到奧莉薇亞身邊,拿起桌上的撲克牌。
達莉對無力癱坐在椅子上的奧莉薇亞提議。
「請饒過我。拜託兩位不要傷害我的家人──還有故鄉。求求妳們。」
除非知道那個女性向遊戲,否則這就應該是正確判斷。
奧莉薇亞抬起頭,發現朵娜笑得十分開心。
話雖如此,但是沒有任何人打算幫她。
不想因爲擅自干預而破壞遊戲劇情。
達莉彈了個響指,兩個專屬僕從隨即上前,從奧莉薇亞身邊拉走了凱爾。
我擠開圍觀羣衆走近賭桌後,達莉和朵娜,以及已經將凱爾帶到某處後返回的兩個專屬僕從,全都瞪着我。
「妳的專屬僕從取笑了我們。這是妳的責任。妳得好好負起責任。」
因爲我擁有魯克西翁!
不能套用「本事件是祕書自作主張」之類的藉口。
朵娜的情緒太過不穩定,讓我覺得很恐怖。
「他竟然敢對女生說那種話!? 」
「想引人注目的傢伙給我回去啦。你這種男生真的很麻煩耶。你以爲這麼做就會讓女生看上你嗎?就是因爲你只想得到這種事,所以纔不受女生歡迎的啦。」
其他人也以「拜託你看一下狀況啊」的險惡眼神注視着我。
朵娜說話時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威嚇我。
已經擺脫婚活的我是無敵的──沒錯,女生就只有一點點恐怖而已!不對,老實說,其實還是很恐怖,不過現在必須堅持強勢態度!
對令人厭惡的達莉跟朵娜擺出一張臭臉。
哎,想到這傢伙上輩子的遭遇,她討厭賭博也是很合理的吧。
男生開口挑釁女生。
大多數學生都不樂於見到他人輕易搬出本國王子的名字,覺得十分無趣。
「妳得繼續賭下去喔。不要以爲自己逃得掉。這裏沒有人會幫妳。」
光是這個行爲就讓周遭爲之譁然。

四周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注視着我這個笨蛋。
即使不考慮借用者對王子缺乏敬意這點,相信應該沒幾個人喜歡「打着靠山招牌狐假虎威」這種行爲吧。
由於學園的女生格外容易激動,所以效果更是特別好。
我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已經把話說出口了。
我看向身旁垂頭喪氣的奧莉薇亞。
我覺得尤利烏斯殿下他們應該會諒解,幫忙還債吧。
達莉從荷官手上搶走撲克牌,直接發給奧莉薇亞。
「別以爲賭債會因爲妳退學就一筆勾銷喔。我們還是會好好討回妳輸掉的錢。」
對於滿臉淚水的奧莉薇亞,達莉冷淡地拋出這句話。
她們兩個明顯想隱藏內心的動搖。
「咦?」
奧莉薇亞垂下頭,看似傷心地哭着。
我的提議讓奧莉薇亞抬起頭,眼睛睜得老大。
它似乎已經察覺了我需要的是什麼。
達莉惡狠狠地瞪着突然插嘴的我。
「個性實在太差了!」
「咦?可是你剛纔說要代替奧莉薇亞……」
「等一下啦,不可以賭博喔。」
「爲、爲什麼?」
處於隱形狀態的魯克西翁對我的行動感到傻眼。
此外也得考慮到「女主角就此覺醒,突破眼前難關」的可能。
所以當然會得意忘形囉。
「聽起來不錯耶!要是妳離開學園,朵娜跟達莉也會非常開心!──反正妳又不是貴族,本來就不該來學園嘛。」
「我看不下去了。」
「輕視朵娜跟達莉,等於就是輕視朵娜跟達莉的老家喔。妳不要以爲嘲笑子爵家沒什麼大不了的喔!」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兩次啊,實在很麻煩──我的意思是,一個因爲賭博而欠債的人,真的適合留在學園繼續當特待生嗎?」
達莉以親切語氣對驚訝的凱爾開口。
「啊?朵娜跟達莉纔不會接受別人代打咧。說起來,你竟然站在她那邊,你真的是貴族嗎?」
「這麼麻煩的事,虧妳說得出口──妳不會真的以爲輕視過我們還有機會獲得原諒吧?」
「放心吧,我是個不跟人賭博的男人。」
她現在一臉無法相信有人自告奮勇表示願意幫忙的表情。
沒錯,如果是賭博的話。
『較出千更爲惡質之行爲。』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已經忍無可忍了。
這是正確答案。
「逃跑的話,朵娜跟達莉可不會放過妳喔。朵娜跟達莉的老家一定會找到妳──一路追到妳的故鄉,讓妳的家人也負起責任。」
「咦?」
「不過是碰上一次好運的男爵,少在那對朵娜跟達莉擺架子。朵娜的爸爸很輕鬆就能處理掉你這種人啦。」
達莉也跟朵娜一樣,打算靠老家的權力讓我閉嘴。
「偏遠地方的男爵以爲自己贏得過中央的宮廷貴族嗎?你這種思考真的很麻煩耶──小心我們整垮你喔?」
在貴族社會中,武力並不是一切。
相較於領主貴族,雖然宮廷貴族們沒有武力,但後者還是有辦法用各種手段整垮敵對者。
這類對象非常棘手。
好啦,這下傷腦筋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傳來了高跟鞋踩出的「喀喀」聲響。
我朝着那個格外響亮的腳步聲方向看去,發現金碧輝煌的戴德莉學姐正朝着我們走來。
她以既優雅又大方的姿態現身了。
「這個話題聽來相當有趣喔。」
戴德莉學姐登場後,原本囂張狂妄的達莉跟朵娜馬上收斂許多。
她們的視線四處飄移,看來十分害怕。
看樣子,戴德莉學姐在女學生中的地位肯定比她們兩個來得高。
她們兩個應該也很清楚吧。
還有──戴德莉學姐的老家羅茲佈雷家不是雷德古列夫派系成員。
所以她們也沒辦法用老家的權力壓制住對方。
對她們兩個來說,戴德莉學姐似乎不是可以隨便找碴的對象。
「戴德莉學姐,請問您爲什麼會特地光臨這種麻煩的地方呢?」
雖然達莉笑着發問,不過戴德莉學姐直接走過她身旁,來到了我身邊。
戴德莉學姐整個人靠了過來,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專屬僕從們似乎都相當靈巧,馬上打算把牌藏好。
難得碰上可以報復的機會,盧庫爾學長折斷對方手指,或許只是一時過於激動而已?
──戴德莉學姐真了不起!
同團體男生提出的意見是關於抓到詐賭行爲時的懲罰。
達莉跟朵娜也都嚇得渾身發抖。
雖然她這麼說,不過我實在不太想知道她弄斷手指的理由吶。
我一邊看着達莉跟朵娜就座,一邊以像是在回答戴德莉學姐詢問般的語氣向她們兩個提出忠告。
面對眼前堆積如山的白金幣,達莉、朵娜以及圍觀羣衆──態度全都爲之一變。
「不是,朵娜覺得做到這個地步還是太過分了。」
奧莉薇亞垂下頭,以帶着哭腔的聲音向我求助。
妳現在是想說錯在我這邊嗎?……哎,不過我確實介入了她們的賭局。
「我們還沒同意喔!」
「咦?抓到有人詐賭的時候就要折斷對方的手指吧?」
不論出千或詐術,全都是遭到看穿的人自己不好。
「賭資的話,大可不必擔心。雖然我的確只是個碰巧走了一次好運而大獲成功的冒險者,不過多少還有點錢。」
雖然我這邊有魯克西翁支援,不過還是覺得「一條手臂」這個代價實在太重了。
嘴脣不停顫抖的達莉試圖拒絕。
這應該是她們爲了把奧莉薇亞逼入絕境而自創的規則吧──不過,對我來說正好合用。
白金幣小山挑起了達莉跟朵娜的貪婪。
我在賭桌前坐下後,她們兩個互看一眼,露出充滿自信的表情。
「可、可是我覺得應該不需要搞得這麼麻煩……」
朵娜向學姐抗議,說話時不停顫抖。
眯眯眼學長猛然睜大眼睛,就這樣握住了專屬僕從的手指。
雖然他們不會主動攻擊我們,但是明顯沒把我們這些男生放在眼裏。
「奧莉薇亞已經輸掉的錢也要算在你頭上喔。」
瑪麗耶提着一個看來相當沉重的大袋子。
「接下來就放心交給我吧。」
其實我早就有這種想法了──在那個女性向遊戲的學園裏,不良漫畫要素實在太過強烈了。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不過,奧莉薇亞又是怎麼想的呢?
──盧庫爾學長面不改色地折斷了專屬僕從的手指。
「──一言爲定。那麼,接下來我就要全力以赴了。」
有人在這時抓住了他們的手臂。
戴德莉學姐對羣衆拋出這句話。
要是我現在產生動搖的話,對眼前的達莉和朵娜施加的壓力也會隨之變弱。
「住、住手!」
我也覺得有點──不對,應該說相當恐怖。
氣勢明顯大不如前的朵娜提出的正論,讓戴德莉學姐怒髮衝冠。
「──咦!? 」
「不會吧!? 有人跟我說是手指喔?」
當雙方爲了「到底要折斷手指還是手臂」而爭執不下時──戴德莉學姐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把斧頭,把它劈進了賭桌。
奧莉薇亞邊發抖邊詢問我。
在賭博時出千卻被看穿的話就得接受制裁──王國有着這樣的規矩。
我放棄說服達莉跟朵娜,改爲拜託奧莉薇亞。
爲了讓這樣的達莉閉嘴,我看向瑪麗耶。
「就算你已經輸光所有的錢,我們也不會放過你喔。因爲這場賭局採用了『除非雙方都同意結束,否則就得繼續進行』的麻煩規則。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因爲妳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啊!──要是可以直接這樣說明的話,想必會非常輕鬆。不過,因爲我覺得現在說這種話只會讓在場者全都一頭霧水,所以隨便扯了個理由。
「沒問題。」
「聽來不錯嘛,我喜歡這個規則。」
「奧莉薇亞同學,請妳指名我代打吧。這樣的話,非但不必退學,甚至連欠債也能解決喔。」
多半是過去狩獵時不小心受了傷之類的吧?總覺得她應該有過比手指骨折更不好受的經驗。
我把這些價值遠高於尋常金幣的白金幣全倒到賭桌上。
兩人不停顫抖。
她們現在應該在想,就算我真的看穿她們出千,但是還沒看出手法吧。
「里昂,你的個性真的很糟耶。」
畢竟這個代價過於沉重,我大喫一驚,忍不住脫口喊了出來。
「不對,應該是手臂吧!? 」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同團體的其他男生在這時對盧庫爾學長的行動提出了意見。
面無表情的戴德莉學姐瞪着兩人。
不論對方再怎麼可疑,只要沒被看穿,即使出老千,賭局依然成立。
「想詐賭的話,至少該有這種程度的心理準備吧。」
斧頭深深砍進賭桌時的悶響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男生們的爭吵聲也跟着消失了。
「因爲可愛的小叔子正在做有趣的事,所以我過來看看。話說回來──要是有人真的在提出家名的賭局中出千,那就實在太過可悲了。」
朵娜笑了出來。
「不要爲了這種事吵吵鬧鬧!在這場貴族雙方都提出家名的賭局之中,使用詐術的代價就是一條手臂!」
「先不提這個,現在可以讓妳們兩個的專屬僕從把帶着的牌扔掉了吧。以爲我沒看出他們袖子裏藏着牌嗎?」
「啊?」
「爲什麼?妳應該瞭解這件事有多重要吧?」
要是對方出千時沒能當場揭穿就沒有意義。
或許各地都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吧,彼此的對話有着微妙出入。
看到學生們因爲受到地位更高的人責備而不敢吭聲的模樣後,我不禁這麼想……
袋子裏裝滿了白金幣──蘊含着這個世界特有的魔力,閃耀着白色光芒的金幣。
「這樣的話──懇求您幫忙。請救救我──拜託救救我。」
不然就是對自己的伎倆非常有自信。
爲了避免發生這種狀況,我拚命裝出面不改色的樣子。
「關於事件原由,我已經在來這裏的路上大致聽過了。記得是某個專屬僕從有過輕率言論吧?不過,現在這樣還是太過火了吧?」
我瞪向達莉跟朵娜,兩人馬上撇開頭。
許多撲克牌陸續從專屬僕從右邊袖子中散落在地。
然而,即使看到這個場面,瑪麗耶依然無動於衷。
聽到我指出這一點,達莉跟朵娜的專屬僕從都有了些微反應。
「可以請妳不要干涉這場賭局嗎?說起來,那邊那個男生纔是隨便亂提議的人喔。」
我們這些男生都很討厭專屬僕從。
對方可能已經察覺學長打算做什麼,急忙開口求饒──
「這樣不行喔。既然敢詐賭就得接受制裁。」
希望有人肯定我的想法。
「就算你賭到哭出來,我們也不會原諒你。」
「對貴族來說,一旦提出家名──那就是成爲賭上家名,必須全力以赴的比試。妳們該不會事到如今纔想改口說自己其實沒看得那麼重,只是隨便報上家名而已吧?類似行爲──可是我最爲厭惡的喔!」
「好像叫霸凌吧?我就是討厭類似的行爲啦。」
「你看穿她們出千的手法了嗎?我想你應該不至於使出雞蛋裏挑骨頭之類的三流手段吧?」
「謝啦。」

戴德莉學姐環視四周,幾乎所有學生都轉開了頭。
可能是覺得自己遭到侮辱了吧,達莉瞪着戴德莉學姐。
「魯庫爾學長,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因爲她帶着一臉傻眼的表情走近賭桌,所以我接過袋子時順便開口道謝。
雖然我很高興看到學長幫忙抓住專屬僕從,但是因爲沒想到他下手竟然這麼重,所以內心有點着急。
抓住專屬僕從手臂的人是盧庫爾學長。
在令人不快的骨頭斷裂聲響起後,在場者出現撇開頭等各式各樣反應。
「不過是手指而已,不需要有這麼大的反應吧。我自己也斷過好幾次啊。」
戴德莉學姐對我說起了悄悄話。
達莉說話時也同樣以贏錢爲前提。
我說完後就扶着奧莉薇亞從座位上起身,達莉見狀馬上發出怒吼。
「請問爲什麼──爲什麼要幫我?幫我這種人明明就沒有任何好處……」
「即使是那個奧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她也在落敗後坦率接受處罰了喔。連史蒂芬妮都做得到的事,妳們兩個應該不會說自己做不到吧?」
可能是不想在世人心目中變成「不如史蒂芬妮」的人吧,達莉跟朵娜好像都決定要賭了。
或許她們還有其他出千手段吧,雖然兩人面無血色,不過還是點頭同意了。
「哈!要賭就賭吧。」
下定決心的達莉讓我稍微刮目相看了。
真的就只是「稍微」而已──話雖如此,但我對她們還是沒有絲毫同情。
更重要的問題是──
「魯克西翁,沒問題吧?戴德莉學姐應該看不出我這邊用的老千手法吧?」
──聽到我用不會傳入旁人耳中的些微音量確認後,魯克西翁徹底傻眼了。
『充滿自信,主動表態代打的理由卻是利用我的力量詐賭。此刻更因擔心詐術遭到揭穿而心生畏懼。』
「廢話少說,快點告訴我會不會被看穿啦。」
相對於着急的我,魯克西翁無奈地做出回應。
『船主未免過於輕視我。對我來說──甚至無足掛齒。』
我一邊祈禱靠魯克西翁出的老千不會被揭穿,一邊爲了幫助奧莉薇亞而投入賭局。
◇
此刻,豪華客輪的賭場中籠罩着另一股與方纔截然不同的亢奮氛圍。
面對自己眼前的景象,奧莉薇亞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先前折磨自己的達莉跟朵娜,現在變得臉色蒼白,不停顫抖。
她們拿着撲克牌的手因爲恐懼而抖個不停。
準備丟出一張牌的達莉注意到里昂以銳利的眼光看着自己。
「──喂,妳應該做好犧牲一條手臂的心理準備了吧?要是已經換成妳藏起來的牌,那就不能後悔囉?」
「那麼,請你過來爲里昂學弟搜身吧。」
「絕對有問題吧!住、住手,你們幾個,不要這……呀啊啊啊──!? 」
里昂手邊有着堆積如山的籌碼,放棄出千的達莉跟朵娜結束下注,把牌放到桌上。
學園裏有幾個絕對不可與之爲敵的女生,戴德莉是其中之一。雖然達莉發覺自己已經成爲對方的目標,但爲時已晚。
兩人以十分悲慘的模樣向里昂賠罪。
然而,他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以失敗收場。
「這樣實在太不合理了吧!從開始到現在,巴魯特法爾特竟然一次都沒輸過,肯定動了手腳!大家也這麼認爲吧!」
雖然兩人一開始還有辦法逞強,但或許是終於撐不下去了吧,她們面對里昂時的表情變得充滿畏懼之色。
她們現在已經顧不得體面了吧。
達莉也同樣流下了眼淚,兩人一再向里昂道歉。
「我贏了,交出籌碼吧。」
她們兩個起初都還是以正常方式打牌。
眼神充滿畏懼的朵娜看着戴德莉。
但是因爲不管再怎麼調查都找不出證據,所以無法斷定他出千。
她們起初對戴德莉充滿戒心,現在變得極度害怕里昂。
「朵娜還不出這麼多錢啦!就算是朵娜的老家也沒辦法還得出來,爸爸絕對會生氣的,拜託原諒朵娜啦。」
「不行,除非妳們搞清楚必須跟誰道歉,否則這場賭局就不會結束──妳們應該不會說聽不懂我指的是誰吧?」
他一臉彷彿覺得很麻煩的樣子。
既傲慢又任性。
現在,這些規則全都成了讓兩人苦不堪言的枷鎖。
除非對奧莉薇亞道歉──除非對平民低頭,否則里昂就不會原諒自己。
雖然她們這一局的手氣不錯,湊出了不算太糟的牌型──但是,里昂也在面無表情的狀態下攤開了牌。
但是,什麼都沒搜到。
盧庫爾說完後就將那個男生拖往另一個房間。
此外,她們原本爲了陷害奧莉薇亞而想出來的規則,此刻也成了折磨兩人的道具。
奧莉薇亞完全看不出來她們做了什麼手腳。
「拜託原諒朵娜跟達莉啦~」
雖然達莉好像在看過斧頭後打消了出千的念頭,但她的呼吸早已變得非常急促。
再度落敗而送出籌碼後,兩人手邊已經一無所有了。
「因爲你妨礙了全力以赴的比試,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這也是達莉跟朵娜爲了陷害奧莉薇亞而提出的規則。
里昂聳聳肩,站了起來。
「朵娜知道錯了!願意道歉,放過朵娜啦……」
面對即使哭訴也還是無意放過自己等人的里昂,達莉終於忍無可忍,站起來破口大罵了。
「不、不會吧……」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做麻煩事了!拜託原諒我!」
即使察覺自己的可悲姿態正暴露在圍觀者們的冷漠眼光下,她們依然無意掩飾。
「拜託放過我們。我不會再說麻煩了,願意做任何事。所以,求求你高抬貴手!」
「我明明已經再三忠告過了,妳竟然還敢侮辱這場賭局。好吧,既然如此,羅茲佈雷家樂意奉陪──彼此都盡全力一戰吧。」
「這次換成妳的老家想跟我作對了嗎?」
「下一局。妳們快給我去準備籌碼。」
到現在爲止,里昂從來沒輸過,明顯不合常理。
里昂看了荷官一眼讓對方發牌,接着看向兩人。
然而,因爲一直輸給里昂,失去大量籌碼,因爲走投無路而出了老千。
即使獲勝也沒有喜悅之色,看來只像是漠然地進行日常作業。
這時,兩人借錢的對象是里昂。
「除非雙方都同意結束,否則就得繼續賭下去,對吧?另外,妳們也說過這句話喔──輸掉的錢一定得付清。這些規則都是妳們自己決定的吧?」
兩人邊哭邊簽署借據,用簽好的借據換取籌碼。
多次借錢買來的籌碼,在里昂手邊越堆越高。
在奧莉薇亞爲了不讓自己聽到慘叫聲而低頭捂住耳朵的期間,里昂已經穿好衣服,重新坐到賭桌前了。
不僅如此,凡是出千的賭局,里昂都會在結束後做出「明明出了老千卻還是贏不了,真可惜啊~」之類的發言。
她們撲倒在奧莉薇亞面前,就這樣抱着後者的腿,向她道歉。
這樣的兩名貴族千金,自尊心遭到里昂徹底粉碎了。
即使如此,獲勝者依然是里昂。
朵娜也一再向里昂道歉。
戴德莉現在一臉打從心底感到輕蔑的表情。
「那麼,現在就繼續賭局吧。」
聽到達莉不肯認輸,宣稱要動用老家權力後,朵娜邊顫抖邊拉着對方手臂,開口這麼說:
然而,已經聞風喪膽的達莉跟朵娜,聽完後馬上看向奧莉薇亞,朝她跑了過去。
可能是想爲達莉跟朵娜加油吧,有個男學生向里昂抗議。
在指稱里昂出千的男學生變得不知所措後,戴德莉彈響了手指。
因爲里昂確實消滅了奧弗利家跟拉芬家,所以這句話聽來更具現實感,格外沉重。
里昂說完後望向卡在桌面上的斧頭。
立場徹底逆轉了。
可能是已經站不穩了吧,達莉癱坐在地,再次開始哭泣。
他徵求羣衆同意,圍觀的學生中大概有半數表示贊同。
「呃!? 」
然而,里昂完全不留情面。
──這一局依然由里昂獲勝。
里昂以低沉語調對達莉開口:
現在已經變成由她們兩個借錢買籌碼,單方面受到里昂榨取的狀況了。
正常打牌時從未獲勝,即使出千也還是贏不了。
「拜託放過我們,我願意爲自己做的麻煩事道歉!」
現在,即使她們哭着懇求里昂手下留情也只會遭到冷淡的拒絕。
「我絕對不承認這種賭局!我要跟爸爸說,我爸兩三下就能解決你這種雜碎啦!」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再也無法忍受的朵娜哭了出來,趴倒在賭桌上。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喔,你們差不多該死心了吧。」
爲了向女生宣傳自己,他開口袒護達莉跟朵娜,宣稱里昂作弊。
戴德莉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的牌型比兩人更大,這一局還是里昂獲勝。
「哎呀~不好意思囉。不過,畢竟規則就是這樣嘛。」
沒找出任何證據。
那個男生似乎相當有把握,上前開始捜里昂的身。
那個男生的慘叫聲從另一個房間傳了過來。
爲了避免對手以小額賭注拖時間,賭注設有下限。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對貴族的千金小姐們而言,這是無比屈辱的行爲。
最低下注金額比奧莉薇亞時更高,兩人已經欠下了極爲龐大的債務。
「好啦,我贏了。」
不但看穿──而且還刻意放過她們。
里昂早已贏回了奧莉薇亞輸掉的金額。
那把斧頭似乎是遭遇緊急狀況時用來破壞門扉或牆壁之類的物體的工具,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非常銳利。
「不行,達莉,不可以這樣!」
但是,里昂全都看穿了。
盧庫爾等人趁這時包圍了那個男生。
先是外套,然後是襯衫,甚至連長褲也脫掉了──只剩下一條四角褲。
雖然男學生開始大鬧,不過戴德莉完全不在意。
他覺得這麼做可以討其他女生歡心。
賭局在追加籌碼後再次開始──
雖然里昂一直贏,但是表情沒什麼變化。
就連奧莉薇亞也對兩人淚流滿面求饒的模樣感到痛心。
就算得借錢也必須準備好籌碼──里昂是這個意思。
先前那麼傲慢的兩人,態度突然出現如此巨大轉變,奧莉薇亞一時無法理解。
「這個……好、好的。」
奧莉薇亞接受了兩人的賠罪。
看到這一幕之後,里昂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看起來像是如釋重負,想必不是多心吧。
里昂本人似乎也已經不想繼續賭下去了。
「那就到此結束吧──我暫時先把妳們兩個輸的錢記在帳上。不過,要是妳們敢再對特待生做什麼,我就會認真去追討賭債,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達莉跟朵娜終於得以離開賭桌,債務也不必立即償還。
兩人相擁而泣。
「朵娜……」
「達莉──」
看到里昂起身離席,戴德莉爲之傻眼。
但是,她的臉上帶着微笑。
「真體貼啊。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追討她們的債務吧?」
「因爲我是個暴發戶,不缺這點零用錢啊。」
眼看里昂準備就此離開,奧莉薇亞跑到他身邊。
「非、非常感謝您!更、更重要的是,請問您爲什麼會幫我?」
(就算幫我這種人也沒有任何意義吧。明明是這樣──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貴族。)
對於這個在自己絕望之際出手相救的貴族,奧莉薇亞非常在意。
可能是有點難爲情吧,里昂抓了抓頭。
奧莉薇亞腦海中浮現吟遊詩人歌詠的,既強悍又溫柔的騎士形象。
奧莉薇亞低語着對方的名字,雙手在胸前交握。
(見習騎士就是未來的騎士大人吧?原來如此……他是騎士大人啊。)
「這、這個!請問您貴姓大……」
(巴魯特法爾特?這樣說來,尤利烏斯殿下曾經跟我提過這個人。)
她覺得心臟跳得比平時更快。
此外,她也覺得自己好像又開始發燒了。
「里昂•馮•巴魯特法爾特……大人。」
里昂宛如逃跑般快步離開,奧莉薇亞朝着對方的背影伸出手。
「害什麼羞呢。要是能把帥氣姿態維持到最後就很完美了……不提這個了。他叫里昂•馮•巴魯特法爾特。」
奧莉薇亞對里昂這個類型與尤利烏斯等人都不太一樣的男學生格外在意。
以扇子遮掩着嘴的戴德莉,在一句「那麼,我也告辭了。」後跟着離開了賭場。
「因爲妳看起來好像遭遇困擾的關係?還有──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站出來,實在很抱歉。我要走了。」
「里昂•馮•巴魯特法爾特大人。」
(原來世上也有那種貴族大人啊。)
臉變得相當燙。
戴德莉一臉開心地介紹里昂。
「他畢業後會成爲男爵,不過現在還是見習騎士。同時也是我的可愛小叔子喔。」
奧莉薇亞將手貼到胸前。
(原來他是個溫柔體貼的人。)
奧莉薇亞想起之前曾經在學園某處跟里昂錯身而過,當時同行的尤利烏斯提到,在同世代之中,對方相當有潛力。
她將答案告知了奧莉薇亞。
眼看奧莉薇亞落寞地注視着里昂逐漸遠去的背影,雙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的戴德莉輕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