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寒假開始後幾天。

奧莉薇亞正在自己房內進行挑戰迷宮的準備工作。

「道具準備好了，揹包也沒問題，武器……應該可以吧。」

協助奧莉薇亞準備的凱爾，在旁看着主人確認行李。

「有必要在開放迷宮的第一天就去挑戰嗎？後天就要跟尤利烏斯殿下他們去旅行了喔？」

距離出發沒有多少時間。

奧莉薇亞明知如此卻還是決定去挑戰迷宮，自然有她的理由。

原因在於凱爾。

爲了支付專屬僕從的薪資，她不得不定期去賺錢。

──即使這麼做會壓迫到她的生活，必須犧牲唸書時間。

「因爲做什麼都需要錢，所以我想趁現在儘可能多賺一點。」

「請主子千萬不要發生受傷住院之類的意外喔。」

「嗯，不用擔心。畢竟我已經挑戰過很多次了。」

雖然奧莉薇亞表現得相當有自信，然而實際上，包含課程在內，她其實就只去過幾次迷宮而已。

光是在低層附近收集相對不值錢的金屬、魔石等就讓她精疲力竭，沒辦法像男生們那樣取得高額報酬。

照理來說，多人一起挑戰會更有效率。但是，奧莉薇亞沒有可以尋求協助的男同學。

大多數女生都不會在長假期間挑戰迷宮，加上奧莉薇亞也知道女生們都對自己懷有反感，所以不敢提出邀約。

「不如去拜託修學旅行時出手幫忙的那個男生吧？那人看來很好說話，說不定會借錢給主子喔。」

凱爾這段話明顯瞧不起里昂。

多半是他拿里昂跟心儀奧莉薇亞的尤利烏斯等人相比較之故吧。

這時，瑪麗耶再度環顧房內。

「達莉跟朵娜在哪？」

「──算了，就算沒有她們兩個，也不會對我們要做的事有什麼影響嘛。」

但是，追根究柢，現在這種狀況，他們應該也免不了責任吧？

「契約裏沒有這一項喔，你確定嗎？」

雖然感到慚愧，但就是控制不了。

「這算什麼啊？膽子太小了吧。」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用擔心，妳沒有感知靈魂之類的能力啦。」

奧莉薇亞認爲凱爾年紀還小，不適合去迷宮，因此婉拒了提議。

雖然瑪麗耶表示會反省自己害我陷入恐懼的行爲，不過我搖了搖頭。

實際上，尤利烏斯等人也的確害她可以用來唸書的時間變少了。

「不要再說了！妳會害我今晚怕得睡不着啊！」

「很好看吧？」

「那個──需要我幫忙嗎？我想自己至少可以幫忙提行李之類的。」

魯克西翁重做好幾次才終於完成的那個戒指，似乎非常符合瑪麗耶的喜好。

「嗯～我覺得有點怪怪的喔。這個房間該不會真的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吧？」

「沒什麼可信度吧？」

倘若尤利烏斯等人當時在場，他們應該也會協助奧莉薇亞吧。

奧莉薇亞擺脫不了這種想法。

「真的啦！這間旅館也一定有幽靈！」

「這樣還敢說自己有感知能力……」

或許是擔心表情轉爲黯淡的奧莉薇亞吧，凱爾怯生生地提議。

因爲瑪麗耶說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所以我真的生氣了。

「呵，膽小鬼。」

（明明不該有這種想法──可是，我就是覺得他們很可怕。）

「有這份心意就很夠了，凱爾先生，謝謝你。」

我看向窗外，發現天色陰暗，開始下起了雪。

平時經常搬出契約，不想接下額外工作的凱爾，今天主動表示願意協助危險的工作。

因爲房內備有火爐，所以不會冷，不過走在外面的領民們都穿得相當厚重。

面臨類似狀況時，他們還是會出手相助嗎？

魯克西翁望着瑪麗耶。

◇

「她們說巴魯特法爾特很恐怖，所以逃回老家了啦。」

今天，瑪麗耶來到我的房間，在牀上躺了下來。

瑪麗耶環視房間各處。

「怎麼啦？」

我突然感到背上毛骨悚然。

「是啊，你今天睡覺時最好弄得暖和一點。還有，你的臉色也不太好，會不會是感冒？」

「謝啦。」

奧莉薇亞與凱爾的契約中並未列入「協助攻略迷宮」之類的內容。

「不用擔心──我沒事。」

◇

「說到羅茲佈雷家幫我們準備的住處，好像比預期中來得更老舊？」

這讓奧莉薇亞覺得有點好笑。

她的揹包中塞滿了魔石和金屬等物品。

強烈到讓我渾身發抖的不祥預感──雖然過去有過好幾次類似經驗，不過這次特別明顯，讓我更加不安。

更何況里昂的言行也稱不上優雅，相信大多數女學生都會選尤利烏斯等人吧。

「我們這些貴族有義務教訓不知好歹的平民。」

她知道那五個人都很關心自己，而且也的確幫了自己很多次。

獨自挑戰迷宮的奧莉薇亞，成果相當豐碩。

看到我跟魯克西翁都在竊笑，瑪麗耶有點氣憤。

面對歡天喜地的瑪麗耶，就算是魯克西翁也不得不老實認輸。

『聖女首飾事件時，怨念現身後，瑪麗耶仍處於熟睡狀態。』

「這種地方往往有幽靈出沒喔。我對幽靈神怪之類的很敏感。」

的確，倘若比較對象是尤利烏斯等人，不論外表或財力，里昂都相形遜色。

怨念從聖女首飾裏跑出來的時候，瑪麗耶根本沒發覺。

奧莉薇亞背起沉重的行囊，離開了房間。

我實在不認爲這樣的瑪麗耶擁有靈異感知能力。

關懷他人的體貼之心。

『──好看。』

「跟、跟契約無關啦，這就像是附贈之類的啦。」

雖然的確如同瑪麗耶所說，不過住起來還滿舒服的。

『脈搏突然加快，同時亦確認發汗症狀──船主，建議立即就寢。』

『當然，畢竟是我爲瑪麗耶特製的。』

這羣女生一邊嘲笑不在場的達莉與朵娜，一邊觀察着動身前往迷宮的奧莉薇亞。

聽到瑪麗耶宣稱自己擁有感知靈魂的能力後，我和魯克西翁面面相覷。

現在這股奇妙的不安感是怎麼回事？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不知爲何，我就是感到焦慮。

雖然它們相當沉重，但是奧莉薇亞還是必須拿到外面去變賣，否則就付不出凱爾的薪水。

「纔不是咧！聽好了，對於那種沒辦法打倒的對象，我──!? 」

「就算是我，只要再努力一點，至少提得動行李啦。」

「我纔不想聽這種回答啦，只是希望聽人說好看而已。」

她邊輕笑邊回應。

「這、這個……」

「今天大概也很冷吧。」

「咦？難道真的害你怕成那樣嗎？對不起，我剛纔是騙你的，現在可以放心了啦。」

「嘿咻。再來就只剩回去了。不過，今天來到了比較深的地方呢。」

『很高興瑪麗耶中意訂婚戒指。我徹底調查瑪麗耶喜好的努力沒有白費。』

然而，里昂唯有一點確實勝過尤利烏斯等人──奧莉薇亞對此深信不疑。

看到我以手捂住嘴，魯克西翁馬上掃描我的身體。

爲了避免對方察覺而站在遠處的她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樣子應該就可以放心去旅行了吧。」

瑪麗耶挺起上半身，向魯克西翁展現左手無名指。

奧莉薇亞覺得內心中的負面感情越來越多。

但是，假如換成會讓他們喫大虧的狀況時又是如何？

「應該說是充滿歷史風情啦。」

用來打造戒指的貴金屬或寶石，裏面都蘊含着魔力，價格全都非常昂貴。

幾個女學生看着奧莉薇亞離開了房間。

「嗯？」

凱爾似乎對自己因爲年齡而遭到拒絕的事感到懊悔。

她們從窗戶俯瞰奧莉薇亞逐漸遠離女生宿舍的身影。

我們留宿在前奧弗利伯爵領地中的某家飯店。

在沒有任何人願意幫忙的情況下，里昂伸出了援手。

◇

瑪麗耶以看似擔憂的眼光望着陷入困惑的我。

瑪麗耶也贊成魯克西翁的意見。

不但覺得有股寒氣，同時也冒出了冷汗。

奧莉薇亞沒辦法完全信任尤利烏斯等人。

「謝謝──可是，對不起。因爲我覺得你現在還不適合去迷宮。」

或許是逐漸習慣迷宮了吧，奧莉薇亞今天來到了比平時更深的地點。

可能是其他男學生在探索時先打倒了不少怪物吧。

連奧莉薇亞也能順利地抵達深處。

她因此找到了純度較高的魔石，短期內多半不需要再來挑戰迷宮。

「因爲步調比預期中更快──今天好像有點逞強呢。」

奧莉薇亞邊苦笑邊在迷宮內往回走時，突然有幾條人影從小徑中竄了出來。

──幾個帶着專屬僕從的女生。

這羣人擋住了奧莉薇亞的去路。

「咦，請問幾位這是？」

奧莉薇亞打算逃跑，但是已經有人先繞到她後面，封鎖了退路。

「妳竟然一個人來到這種地方，實在太大意了。」

女學生這句話一出口，專屬僕從們就扛起了奧莉薇亞。

對方在這時順勢搶走了奧莉薇亞的揹包，將之拋棄在地。

因爲揹包裏的東西必須帶回地上才能變賣，所以奧莉薇亞拚命伸長手。

「放開我！拜託放開我！把我的揹包還來！」

女學生們嘲笑奮力掙扎的奧莉薇亞。

「聽說妳在修學旅行時相當囂張。」

「我們可不像達莉跟朵娜那麼容易應付喔。」

「妳不必期望有人來幫忙了啦。」

女學生們往迷宮更深處移動。

最後，她毫髮無傷地着地了。

（──我有哪裏做錯了嗎？）

（她侵入了我體內──不要，求求妳住手！）

（住手，不要接觸我的內心！！）

（妳懷有怨恨吧？把妳扔進這種地方的那羣人。痛恨瞧不起自己的貴族們吧？）

她也無法確認那些女學生的身影。

面對露出看似泫然欲泣表情的女性，奧莉薇亞非常害怕。

不過，她也注意到原本纏在左手腕處的護身符鬆脫──木製齒輪碎裂成無數片，散落在地。

她就此以雙手抱着頭，痛苦地掙扎着。

奧莉薇亞覺得眼前這個美女似曾相識。

（咦？她是──）

然而，她還是隻能懇求對方放過自己。

（妳懷有怨恨吧？對於那些安排妳進入學園後就放着不管，不負責任的貴族們。）

她們就此開始說明迷宮的狀況。

一行人將因爲絕望而不再開口的奧莉薇亞帶到了有着「禁止進入」標示的場所。

我就只能這樣任怪物喫掉嗎？──當奧莉薇亞還在這麼想的時候，某個物體射出了一顆圓形光球打穿怪物，使之化爲黑煙。

「如果妳說的是巴魯特法爾特的話，他因爲婚禮而不在王都喔。真是遺憾呢。」

光線吸引了奧莉薇亞的注意力……

奧莉薇亞頭痛欲裂。

（更加怨恨！更加憎恨吧！造成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是誰？──沒錯，就是那些人。就是那幾個男人！痛恨貴族吧！痛恨那些人的「子孫」吧！）

「魯莽的平民女生，沒搞清楚自己的實力就擅闖深處，就此下落不明──妳也認爲這種情況很可能發生吧？」

她覺得內心之中的混濁感情彷彿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

「等等，拜託等一下，請聽我說！」

女性對奧莉薇亞表示同情。

奧莉薇亞的直覺如此告訴她。

「我說過，不要再說了！」

女性微微一笑──接着展現出極爲醜陋的表情。

她的左臂多了個手環。

她們除了專屬僕從之外，還有幾個全副武裝的男生保護，所以推進速度相當快。

以關心口吻傾訴的女性──就這樣接觸了奧莉薇亞的心靈。

奧莉薇亞早就看出她們是認真的。

「不要再說了！」

『妳是個坦率又溫柔，令人同情的女孩。正因如此，所以──更容易佔據！！』

那個縱穴相當大，暗不見底。

這個手環保護了我？──奧莉薇亞這麼想。

「──就算是學園的學生，攻略迷宮時，每幾年還是難免會發生一兩次意外。大多是一個人或兩個人，不過也有過整隻隊伍失蹤的例子。」

蘊含着堅強意志的紅色眼眸注視着奧莉薇亞。

「不要……請放我回去。」

雖然女性做出以雙手捧着奧莉薇亞臉部的舉動，但因爲她不具實體，所以奧莉薇亞也不覺得自己受到碰觸──話雖如此，但奧莉薇亞卻有種非常冰冷的感覺。

『繼承我血脈之人，關於我的力量、思念，以及意志──妳有資格繼承這一切！』

『──找到了。總算到手了。』

（這樣就對了──妳跟我一樣充滿怨恨吧？怨恨那些人！！）

她甚至發不出聲音。

「咦？這種感覺是……這個光……」

專屬僕從們將奧莉薇亞扔進縱穴。

陷入痛苦之中的她，聽到了來自身體內側──內心的聲音。

面對黑霧，奧莉薇亞因爲身體動彈不得而無從抵抗。

奧莉薇亞拚命求饒的行爲，或許已經滿足了女學生們的自尊心吧。

「爲什麼是我──爲什麼！！」

奧莉薇亞的身體發出微光，動了起來。

「拜拜。」

在奧莉薇亞看來，窺探着自己臉孔的女性宛如鬼魂──或者說是幽靈。

『還有，妳是個非常溫柔體貼的女孩呢。』

那個不具實體，宛如幻影的黑色霧靄有着女性般的外形。

手環開始發亮，她下墜的速度跟着逐漸變慢。

抵達這處縱穴後，女學生們都變得面無表情了。

──她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了。

「住、住手……拜託不要搶走……誰來幫幫我……騎士大人救救我！！」

由於她正在下墜，所以淚水相對往上飄。

在奧莉薇亞昏倒後，她左臂的手環冒出了一個輪廓看來像是女性的不明物體。

黑霧就此散去，原地出現了一名美麗的女性。

奧莉薇亞有了不好的預感。

（婚禮？這樣啊……他要跟那個人結婚了嗎。跟那個與我截然不同，既嬌小又可愛──迷人的貴族千金小姐──）

因爲受到尤利烏斯喜愛的關係？

奧莉薇亞流下了眼淚。

奧莉薇亞緊緊握住綁在自己左手手腕處的繫繩──齒輪護身符。

黑霧窺探着倒在地上的奧莉薇亞，杏仁狀的雙眼變成了帶着笑意的弧形。

「都是妳自己不好，不過是個平民也敢得意忘形。」

在奧莉薇亞感到恐懼時，黑霧開始劇烈晃動。

繼續往前走的話，就會看到一個相當深的縱穴。

『真可憐，妳被拋棄在這個昏暗洞穴底部了呢。』

隨後，她感受到縱穴深處──自己的正下方有怪物。

一頭柔順的金髮輕輕搖曳着，散發出光芒。

奧莉薇亞不認爲那股宛如冰雪般寒冷的感覺真的存在於人世之間。

那些相當照顧她的世家公子臉孔。

此刻，奧莉薇亞腦海中浮現出尤利烏斯等人的臉孔。

奧莉薇亞在下墜時伸出手，同時這麼想……

奧莉薇亞宛如斷線的人偶般癱倒在地。

她們浮現笑容──接着用力揮下手。

奧莉薇亞已經猜到這些人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了。

「手、手環？」

雖然奧莉薇亞想立即逃離這裏，但是身體不聽使喚。

「妳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膽敢接近王太子殿下他們的傢伙就該有這種下場啦。」

「我、我得救了嗎？」

雖然她開口求助，但是，女學生們自然不在話下，專屬僕從和男學生們也都置若罔聞。

當奧莉薇亞對這個手環感到好奇而打量着它時，手環發出微光。

因爲自己身爲平民卻進入貴族的學園就讀？

對方就此說出了遺憾的事實。

「這個手環救了我嗎？」

該處是學園爲了避免學生們誤闖而封鎖的地點。

當她想像着里昂的身影時，有個女學生轉過身，改以倒退方式行走。

（怎麼回事？這是怪物嗎？它打算對我做什麼？）

因爲太暗，即使往上看也什麼都看不見。

爲什麼我會碰上這種事？

女學生們注視着奧莉薇亞變得蒼白的臉孔。

「以爲有學園保護就大意了吧？──真遺憾，今天就是妳的死期。」

在這個昏暗又深不見底的空間中，張着大嘴的巨大怪物正在逼近奧莉薇亞。

在消散的黑煙中驚訝不已的奧莉薇亞，發覺有東西纏到了自己的左臂上。

「騎士大人，救救我……」

大事不妙。

女性突然睜大眼睛，抱住奧莉薇亞的身體後消失。

奧莉薇亞覺得女性的冰冷感逐漸擴散到體內各處，像是正在侵蝕自己。

女學生以一臉壞心眼神情告知的事實，讓奧莉薇亞感到絕望。

女學生們笑了出來。

奧莉薇亞無法否定對方提到的怨恨。

爲什麼沒事就來找我？爲什麼老是來妨礙我？

貴族跟平民的立場明明有着雲泥之別，但他們卻一直糾纏着我──害我變成了其他人的眼中釘。

甚至連公爵家的千金小姐安潔莉卡也盯上我了。

明明就是這樣，但他們依然只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無意改善狀況。

「原來我──我……一直恨着他們嗎？」

在奧莉薇亞因爲察覺到自己的想法而大爲震驚時，內心那個聲音依然滔滔不絕。

（沒錯，更加怨恨吧。痛恨貴族！痛恨這個國家！妳有資格這麼做！！）

「快點出去，快點離開我的身體！妳到底是──什麼人!? 」

雖然奧莉薇亞大喊時完全沒有自覺，不過侵入她內心的女性還是做出了回應。

（我嗎？我就是這個國家過去稱之爲「聖女」的女人。）

「咦？」

（妳們這些人當成聖女膜拜的對象，其實就是我。）

驚慌失措的奧莉薇亞，覺得頭痛變得更加劇烈，然後──就此失去了意識。

她昏迷前勉強擠出這句話……

「騎士大人……救救……」

她再度昏倒在地，不久之後緩緩起身。

奧莉薇亞起身後看着自己的身體，笑了出來──眼神毫無光彩。

在洞穴之底，奧莉薇亞──聖女放聲大笑。

「終於到手了！身體，我的新身體！！」

「好啦，開始吧……讓荷爾法特王國滅亡吧。開始『我們』的報仇吧！！讓這個國家化爲灰燼，讓一切重新來過──」

肉體遭到侵佔的奧莉薇亞張開雙臂，身體隨之緩緩浮起。

「非常漫長，真的非常漫長。不過，這樣一來，我總算可以報復王國了。可以向那些從我跟『里亞』手中奪走一切的人渣們報仇了！！」

聖女抬頭仰望，就此繼續上升，速度逐漸加快。

她就此持續上升。

雖然在地上還看得到已經碎裂的木製齒輪，不過聖女完全不關心。

「因爲她的精神已經受到了相當程度的損耗，所以我才能輕鬆奪取──這也是命中註定的吧。」

奪佔奧莉薇亞身體的聖女伸了個懶腰，體會着久違的肉體感觸。

在昏暗的洞穴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