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話「分歧路線」

主菜果然還是應該選魚的。

雖說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但自己做出選擇後就得面對結果。

也可以說是責任。

午餐的主菜可以選魚或肉，我想都沒想就選了肉。

但是，其他學生正在喫的魚，看起來相當好喫，所以讓我不由得認爲自己選錯了。

──雖然肉也很好喫，但是一想到錯過了今天的魚，難免還是會感到後悔。

唉，雖說我的人生本來就是這類接連不斷的選擇──不過，我現在正在煩惱是不是該做出與平常稍微有點不一樣的選擇。

魯克西翁──不是本體的太空船，而是軟式棒球大小的金屬色球體浮在我附近。

它紅色鏡頭內部的攝影機眼正在觀察我。

『爲何從方纔開始就停留於此？』

「你說這個嗎？」

學園中庭有着外表非常像櫻花的植物，樹下設有木製長椅。

獨自坐在長椅上，身體靠着椅背的我，上半身往後仰，望着天空。

我一邊觀看盛開的櫻花，一邊以右手把玩着一枚金幣。

「沒什麼，就只是有點煩惱而已啦。」

『煩惱？既然手持金幣，是否是金錢方面的問題？倘若如此，我可以提供硬幣。』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爲了就近保護我，太空船具備的人工智慧準備了球體型的分機。

這就是魯克西翁現在這副模樣的理由。

雖然它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付費道具，不過性能真的非常誇張。

『相遇事件？女主角首度遇見攻略對象的強制事件？』

只要它有心，甚至能把路邊的石頭變成金塊。

魯克西翁似乎沒辦法相信這裏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

魯克西翁聽到這裏就已經推測出我打算做什麼，電子合成語音中多了幾絲傻眼的感覺。

「這不是胡言亂語，你這傢伙本身就可以證明這裏真的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了啊。」

『船主的個性堪稱理想。』

刻有女性臉孔的是正面，反面刻着荷爾法特王國的徽章。

聽到我這麼說，魯克西翁馬上解除隱形，開始爲我引路。

『應當視爲受迫於船主之故？──喔呀？』

會不會是我自己憑空創造出了根本不存在的記憶？

我在沒有讓那個女生察覺的情況下來到她附近，聽到她在自言自語。

雖然瞳孔的顏色好像有點像，不過其他地方實在差太多了。

而且，我到現在都還想不起來自己上輩子的名字。

我看過這個女生好幾次，但是每次都讓我感到在意。

女主角的名字是遊戲中預設的「奧莉薇亞」。

──啊，這傢伙跟我同樣是轉生者。

我用拇指把金幣彈到空中，然後一把抓住邊翻轉邊往下掉的金幣。

『畢竟是同年級同學，在學園中見到對方的機會想必不少。』

『請跟我來。』

這座管理完善的庭園中設有水池，尤利烏斯殿下現在以宛如窺探池子般的姿態站在池旁。

打開手掌確認後──發現是刻着聖女臉孔的正面。

『──縱使繼續討論此事也沒有交集。』

我們就這樣前往後院。

眼看我陷入沉默，魯克西翁要求我回答它剛纔的問題。

其實我也不太想相信，可能的話更希望是我的誤解。

「你就這麼想否定我的上輩子嗎？」

我並不討厭她，不過每次看到她就是會覺得煩躁。

在意的理由不是出於好感，單純就只是不爽而已。

『既是如此，何以把玩金幣？』

她沒有注意到躲在樹叢中的我們。

到現在都還沒發覺已經近在咫尺的我。

因爲她說要利用跟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所以我決定儘快逮住她。

雖然我懷有這種想法，但畢竟是在遊戲中被迫看過無數次的女主角與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

魯克西翁跟上了我的腳步，並且讓自己與四周景色同化，成爲隱形狀態。

雖然這傢伙剛纔像是對我提出「竟然在煩惱這種小事！」的批判，不過我沒跟它計較，逕自說下去。

「我就只是偶然經過後院而已啦。」

「我剛纔就是在煩惱要不要去看那個相遇事件。」

躲在樹叢陰影中偷偷觀看狀況的我，低聲與魯克西翁交談。

魯克西翁的攝影機眼動了動，發現了某個正躡手躡腳朝這邊接近的女生。

表現出一副像是不再感興趣的態度。

「瑪麗耶，現在必須保持冷靜。只要好好利用跟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讓他對我留下印象，接下來就簡單了。」

她似乎非常緊張，已經沒有餘力留意周遭狀況了。

瑪麗耶因爲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非常驚訝。

我起初還以爲她就是女主角，不過仔細看才發現，逐漸靠近的女生完全不像遊戲封面上的女主角。

我一說明到這裏，魯克西翁就撇開了攝影機眼。

「說穿了其實沒什麼，就只是因爲女主角會在今天跟王太子殿下在後院發生相遇事件而已啦。」

我在這個瞬間恍然大悟。

我以不會讓那個女生察覺的方式開始移動。

我之所以拿出金幣，正是爲了要解決內心這種微妙的糾葛。

我確認金幣的正反面。

『心生妒意？』

「多少有一點啦。不過，接下來可是女主角賞這樣一個帥哥尤利烏斯殿下耳光的場面喔。真想快點看到這一幕。」

雖然她在被我抱起來之後奮力掙扎，不過我還是就這樣飛快離開原地──趕往沒什麼人的地方。

我也曾經爲這些事苦惱許久。

『這種程度的預測可說理所當然。──船主的知識固然令我十分驚訝，然而我也不會因此便照單全收。船主的情況亦可能僅是包裝成『女性向遊戲』的未來預知。』

『偷窺實屬不良嗜好。』

上輩子的記憶什麼的，搞不好都只是我在做夢而已？

◇

「帥哥不管做什麼都很有型，真讓人羨慕。」

「對對對，就是這個。」

「魯克西翁，跟我來。」

因爲不希望自己跟故事有所關連，所以不打算接近女主角等人。

但是，入學典禮過了幾天後，即使我再怎麼討厭也還是必須面對現實。

「你這傢伙還是一樣愛諷刺人吶。」

剛想起那些令人震驚的回憶時，我非常驚慌，好幾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發瘋了。

所以她應該不是女主角。

「就只是設定成這樣而已吧？」

話是這麼說，不過也還不到「不論如何都要過去看！」的程度。

「結果是正面啊。好，現在就過去看吧。」

「唔!? 」

『船主，對方試圖接觸尤利烏斯，此人是否便是女主角？』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明過，這裏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了嗎？還有，我跟女主角等人是同年級同學。」

「我記得看過這個女生好幾次吶。」

大家都把這座位於校舍後方的庭園稱爲後院。

我抓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嘴，隨即強行把她帶離現場。

王子殿下──未來的國王，王太子殿下名叫【尤利烏斯•拉法•荷爾法特】。

這個女生相當嬌小，髮型也是有微微起伏的長髮。

『刻意行動無法稱爲偶然。』

『──莫非意圖以硬幣決定是否前往窺探？僅爲這種程度的判斷便陷入迷惘？』

遊戲插畫中的女主角更高一點，身材也比較有料。

「我不想被任何人發現。」

「不是。」

我靜悄悄地靠近正在尋找時機衝出去的女生──瑪麗耶。看準她爲了向尤利烏斯殿下攀談而邁出腳步的瞬間，從後面撲了上去。

「哎，你這麼說也沒錯啦……」

「坦白說，我不想跟故事主線扯上關係啊。說起來，我就只是個路人而已吧？與其說我想親眼見識相遇事件──不如說只是想從遠處觀看帥哥被人扇耳光的場面。」

「你這是在說我上輩子的記憶全是幻覺？這才讓我無法相信吶。」

「可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都成真了吧？這裏真的有王子殿下跟許多出身名門貴族的男生啊。」

『又是這類胡言亂語。』

我有辦法預知未來？就連明天的天氣都預料不到的我，不可能看得穿未來吧。

我找回上輩子的記憶是五歲那年的事。

我從長椅上站起來。

抱着瑪麗耶的我，照着魯克西翁的引導往前飛奔。

他是個有着一頭深藍色短髮，高高瘦瘦的帥哥。

就連家人的長相也都有點模糊，無法正確回想起來。

據說它是爲了當成移民船而建造的，所以被賦予了各式各樣的功能。

『我仍未接受。說來，舊人類之所以建造我，目的是爲了逃往沒有魔素的太空，尋求新天地。我的存在並非出於付費道具之類的理由。』

因爲他不但俊美，身分也非常尊貴，記得學園的女生們都興奮得不得了吶。

『不可排除僅是看到名爲前世的夢或幻覺之可能性。』

不過，雖說性能非常強大，但它似乎無法理解人類心靈的微妙變化。

他面帶憂色，同時還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氛圍。

多少還是有點想親眼目睹。

◇

所謂「沒什麼人的地方」，其實就是學園內校舍跟圍牆間的空間。

離剛纔那個地方沒多遠。

因爲這裏有草木圍繞，而且也很少有人經過，所以應該可以放心談話吧。

我放開瑪麗耶之後，她雖然看似害怕，不過還是狠狠地瞪着我。

[插圖暫時無法保存]

「你、你做什麼啦！我在趕時間，不要以爲做出這種行爲還能輕鬆了事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雖然瑪麗耶的語氣十分強硬，不過雙腿卻不停顫抖。

這樣看來，我好像嚇到她了。

可是，她這種逞強態度就是讓我覺得彷彿看到了自己上輩子的妹妹。

外表明明完全沒有相似之處──不對，或許多少有點像？例如氛圍之類的？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纔會覺得煩躁嗎？

我開門見山問起瑪麗耶的目的。

「因爲我不想看到有人破壞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

正確地理解了這句話含意的瑪麗耶，眼睛先是睜得老大，接着慢慢眯成一條細縫。

她的神情不再帶有畏懼，改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瑪麗耶似乎也察覺我跟她一樣是轉生者了。

「看來你跟我一樣嘛。」

根據她的反應研判，我的推測應該沒錯。

她似乎也不打算繼續隱瞞下去。

「妳打算做什麼？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你說的『這種事』是什麼意思？」

在看來像是笑得相當開心的尤利烏斯殿下面前，有個滿臉困惑，留着鮑伯頭的女生。

「妳剛纔打算妨礙相遇事件吧？」

她退到牆邊，就這樣靠着牆癱坐在地了。

我再次強調。

對方報出全名後，奧莉薇亞似乎也想起來了。

「可惡！可惡！那個混蛋路人是怎樣啦！以爲自己跟我一樣是轉生者就想妨礙我獲得幸福，我絕對饒不了他。」

我轉向後方，朝後院水池的方向看去。

我和瑪麗耶互看一眼，先後拔腿跑向現場。

爲了儘可能提高成功機率，瑪麗耶打算接觸剩下的所有攻略對象。

只要掌握到跟他們相識的契機，接下來肯定是熟知對方個性與喜好的自己比較有利。

「有道理。喂，妳差不多哭夠了吧。總之，現在先讓我們好好談──」

──她就是女主角。

躲在暗處觀看的我覺得這一幕有點不對勁。

惡劣程度大概不下於我上輩子的妹妹。

她之所以想利用相遇事件，理由正是在於認爲這樣比較有效率的關係。

「我原本以爲這次一定能獲得幸福的！都是你害的，你害我從今以後只能過着貧窮的生活啦！」

我抓了抓頭。

『船主，目前是否應當先彼此分享資訊？』

「我絕對饒不了你。」

我這時的心情就只是「錯過了尤利烏斯殿下被人打耳光的場面，有點遺憾」這種程度而已。

「喂、喂……」

「沒錯。竟然敢打身爲王子的我耳光──妳跟其他女生都不一樣吶。」

「不要妨礙他們。給我聽清楚，要是女主角沒遇見王子殿下他們幾個的話，世界就會滅亡啊。」

她擦掉眼淚後一直瞪着我。

她邊大口喘氣邊設法調勻呼吸。

『已然遭到對方厭惡。』

有別於瑪麗耶前世交往過的那些男性，攻略對象們肯定都能帶給她幸福。

「唔、呃……」

捱了一巴掌的尤利烏斯殿下正在那邊笑着。

奧莉薇亞是平民。

「錯過尤利烏斯殿下真的很可惜呢。畢竟王太子就是將來的國王呢。要是能跟這種人交往，絕對可以獲得幸福的……」

「這還用說，當然是──」

自己剛纔打了耳光的對象竟然是王子殿下──對奧莉薇亞來說，這想必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吧。

我收回還在空中的手之後，魯克西翁說了一句話。

「反正還有其他人。畢竟還剩四個，其中至少也該有一個人喜歡我吧──」

面對露出像是在捉弄人笑容的尤利烏斯殿下，女主角──奧莉薇亞想起學園中其他學生全都是貴族，頓時變得畏首畏尾。

要是這樣一個女生賞貴族耳光，就算是對方先做出了非常失禮的言行，依然不可能善罷干休。

瑪麗耶邊大哭邊對我發牢騷。

「當然有啦，妳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在沒有旁人的校舍後方，瑪麗耶正爲了發泄內心煩躁而踢着牆壁。

她心想，說不定在剩下的攻略對象中找得到喜歡自己的男人。

眼看奧莉薇亞不知所措，尤利烏斯殿下以和善語氣報出姓名。

因爲瑪麗耶轉開頭不再直視我，所以她多半真的打算搶在女主角之前先引發相遇事件吧。

「錯過難得的相遇事件了啊……」

瑪麗耶隨即改變思路，腦海中浮現身爲攻略對象的其他幾個男生面孔。

──從現實角度來思考，她剛纔這麼做確實不太好，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很自然的吧？

她的手緊握成拳，明顯在生氣。

「看這個樣子，尤利烏斯殿下的好感度或許提高了，不過，奧莉薇亞同學就只是徒然感受到壓力而已吧？」

「我、我不認識你。說起來，我們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吧。」

「竟然敢打貴族耳光，妳這平民相當有膽量吶。」

地位、財富、權力──攻略對象們都是兼具這些要素的世家公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遠方就傳來了爭執聲。

因爲她就此失去了期待已久、與尤利烏斯殿下相遇的機會，所以現在非常氣憤。

我急忙開口大喊，但是她甚至沒有回頭，就此逐漸遠去。

「妳應該也玩過那個女性向遊戲吧？要是玩過，爲什麼還會想破壞相遇事件啊？」

哎，說得簡單點就是毀滅啦。

然而，瑪麗耶卻不是如此。

因爲擁有魔法方面的才能，所以獲准以特待生身分進入學園就讀。

只要是曾經破關過那個女性向遊戲的人，應該都不會打算破壞相遇事件吧。

萬一女主角沒能跟攻略對象們開始交往，這個世界就會遊戲結束。

眼看瑪麗耶想逃跑，我把她逼到牆邊，用雙手抵住牆，讓她無路可逃。

爲什麼這傢伙想追王子殿下？

「我本來還以爲這個事件應該更輕鬆一點。不過，現在這樣或許才符合實際狀況吧。」

即使遭到男生逼進牆角，嬌小的瑪麗耶依然不認輸。

他們都不是尋常男性。

「喂、喂！」

「還有四次機會。沒錯，我還有別的機會。」

雖然尤利烏斯殿下似乎沒放在心上，但是，扇了他一巴掌的奧莉薇亞則是一臉擔憂。

「──跟你有關係嗎？」

「──王子殿下？」

「怎麼，原來妳真的不認識我啊。」

跑到一半就聽到了「啪！」清脆響亮的一聲。

眼中泛起淚光。

「我現在並不是在生氣。還沒跟妳自我介紹吶，我叫尤利烏斯──尤利烏斯•拉法•荷爾法特。」

「──是啊。」

──女生哭泣的景象總是讓我覺得心煩，實在很討厭。

『確實看似頗爲焦慮。』

畢竟她十分了解如何討對方歡心。

魯克西翁似乎也認同我的意見。

「怎、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已經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纔進入學園的啊！」

相對於露出微笑的尤利烏斯殿下，奧莉薇亞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

◇

我也認爲魯克西翁的提案確實有必要。

這傢伙現在這副像是想到壞點子的笑容，讓我確定她的個性真的很差勁。

我可不想這麼年輕就迎接人生的遊戲結束。

雖然我提出「不要亂搞」的忠告，但是瑪麗耶聽不進去。

「啊？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想威脅我的話就得想些更像樣的說詞啦。再不放我走，小心我大聲叫人過來喔。要是我在這裏大喊的話，你在學園的生活──不對，人生就沒救了喔。」

但是，她的行動實在不合理。

瑪麗耶拋下這句話之後，轉身背對我跑走了。

跟前世時不同，既不必爲錢費心也不會遭到家暴。

大顆淚珠不停滑落，開始哭了起來。

我們都很清楚這個聲音代表什麼。

關於瑪麗耶剛纔爲什麼會來到後院，其實我心裏已經有了底。

「你很囉唆耶！還有，差不多也該放我走了吧。不快點過去的話，女主角就會趕到了啦！」

模樣悲慘到連我都忍不住要感到同情的地步。

的確，要是瑪麗耶現在大喊，我肯定會被當成壞人。

剛纔的質問就只是爲了確認而已。

水藍色的眼珠配上褐色的頭髮……我看向那個女生傲人的胸部後，馬上想到這個人是誰。

我邊提議邊伸出右手，瑪麗耶一把將之撥開。

一心渴望過着如此生活的瑪麗耶以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藉此提振氣勢。

然而──某件事始終令她感到在意。

「話說回來，那個垃圾配角真的很氣人。總覺得他──跟、跟老哥有點像。」

瑪麗耶把額頭貼到牆上，陷入沮喪。

轉生過來之後不久，瑪麗耶就再也想不起來前世哥哥的名字與容貌了。

前世的她，因爲手機裏還存着哥哥的照片，一想起對方就會開來看──但是，現在已經沒辦法再這麼做了。

不過，她就是覺得那個妨礙自己的男生氛圍有點像哥哥。

這件事讓她有種莫名的不快。

「光是像老哥就夠讓人討厭了，竟然還來妨礙我，實在太差勁了！──真的很差勁。」

◇

『這個～方便打擾一下嗎？請問您喜歡那本書嗎？其實我也很喜歡～』

魯克西翁拿自己的攝影機眼當成投影機，以牆壁爲投影幕播放着影片。

影片中的人物是正在圖書室看書的世家公子【布拉德•馮•菲爾德】，以及向對方攀談的瑪麗耶。

布拉德──他是邊境伯菲爾德家的長子，頭髮與眼眸都是紫色。

雖然他個頭不高，對近身肉搏感到棘手，不過擅長魔法，學業成績也相當優秀。

用遊戲來比喻的話就是魔法師型角色吧。

他同時也是那個女性向遊戲的攻略對象。

聽到瑪麗耶向自己攀談，布拉德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後纔將視線轉向她。

『雖然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意，不過請恕我無法回應妳的好意。』

『咦？您、您這話是……』

聽到這句雖然婉轉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瑪麗耶頓時慌了手腳。

我本來明明就只希望站在遠處觀看奧莉薇亞等人的啊……

相對於鬆了一口氣的我，魯克西翁依然在提防瑪麗耶。

『奉船主之命搜尋瑪麗耶。然而，如同方纔所見，她與攻略對象之接觸並不順利。』

因爲冒出了一個到處搗亂的瑪麗耶，害我現在變得非得擔心那個女性向遊戲的劇情發展不可了。

布拉德說完後就起身離席，拿著書遠離瑪麗耶。

『至今爲止雖仍未出現成功例子，但瑪麗耶畢竟與船主同爲轉生者，應當更加警戒。』

『哎，妳會喜歡上像我如此俊美的男生也是當然的吧。妳的行動本身並不是罪喔。對了，我預定在五月時舉辦茶會，到時也會邀請妳，請妳務必賞光參加。我很歡迎妳。』

「──不，還是再觀察一陣子吧。」

雖然我覺得她應該做不出什麼大事，但是，萬一她變得自暴自棄的話，還是會讓我很頭痛。

魯克西翁在影片結束後停止投影，將攝影機眼轉向我。

『既是如此，是否要停止監視？』

「要我提防接連失敗的瑪麗耶？她看來就不像是會成功的樣子，應該已經可以放着不管了吧。」

面露困擾神情的布拉德開口安慰瑪麗耶。

『妳剛纔是勉強想吸引我注意的吧？』

不管瑪麗耶再怎麼努力都還是比不上奧莉薇亞。

眼看瑪麗耶默默地垂下頭，布拉德用手指輕搔臉頰，彷彿感到困擾。

也就是說，瑪麗耶嘴上說對書感興趣，實際上根本不在乎那本書？

『妳一方面說對我在看的書感興趣，但是妳的視線、態度卻讓我感覺不到絲毫熱誠。』

爲了以防萬一，還是繼續監視吧。

遊戲裏的奧莉薇亞對布拉德正在看的書感興趣，兩人的關係就此開始發展──但是，瑪麗耶搞砸了。

身爲攻略對象的世家公子們，看人的眼光似乎意外地很精準。

『咦？』

瑪麗耶剛纔說的那段話，確實就是奧莉薇亞與布拉德相遇事件時的發言。

「光是看都讓人覺得可悲吶。就算模仿正版的行動，冒牌貨果然還是不行吧。」

瑪麗耶依然佇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