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史蒂芬妮的下場」
《那個女性向遊戲對我們很不友好》 · 三嶋與夢 · 7099 字
這一天,王宮相當嘈雜。
因爲要召開奧弗利伯爵家的審問會。
雖說是審問,不過只是形式上走個過場而已,早就決定要抄家了。
奧弗利家的領地已經被沒收,累積的錢財也都落入了王宮之手。
對於做出「勾結空賊」這種以貴族而言罪無可赦行徑的奧弗利家施以懲處──說得簡單點就是殺雞儆猴啦。
王宮之所以這麼做,一方面也是期待藉此讓過去受過奧弗利家折磨的人們稍微抒發一些怨氣。
因此,今天一大早就有許多貴族湧入王宮。
安潔莉卡也在其中。
身穿學園制服的她經過王宮走廊時,戴德莉突然現身,叫住了她。
「安潔莉卡,多謝妳這次伸出援手。」
「你們鬧得相當大吶。國內也會因此而動盪好一陣子。」
兩人並肩在走廊上走着。
戴德莉一邊打開扇子遮住嘴,一邊對安潔莉卡道謝。
「謝謝妳協助告知王妃。」
「與其感謝我,我更希望妳們能用比較和平的方式解決。就算真的要動手也還是操之過急了。妳們知不知道這次事件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打倒了壞貴族,一切就此結束!──當然不可能這麼單純。
一旦決定抄掉奧弗利家,騷動勢必會波及其他關係人。
今後必須詳細調查這些關係人是否參與過奧弗利家的惡行及關聯程度。
由於事前沒有任何準備期間,王宮的官員們接下來肯定會有好一陣子都得忙得焦頭爛額吧。
戴德莉邊微笑邊闔起扇子。
她此刻笑得就像是兇狠的猛獸。
因爲史蒂芬妮不停哭喊,她身旁的女騎士們爲了讓她安靜下來而飽以老拳。
瑪麗耶似乎不敢相信,實際上也的確是我去拜託她們幫忙的。
議長宣讀完史蒂芬妮的罪狀後這麼說……
戴德莉再次打開扇子,遮住嘴巴。
關於羅茲佈雷家將與巴魯特法爾特家聯姻之事,安潔莉卡事前一無所知。
我甚至還注意到某個男人露出一臉邪惡笑容,他多半已經料想到史蒂芬妮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遭遇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能放着不管,所以還是在別的房間召開了審問會。
史蒂芬妮在王國之中已經找不到像樣的容身之地了。
我看不出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就是了。
對於失去原有的伯爵千金地位,甚至已經不再被承認是王國人民的史蒂芬妮,衆人都抱着看好戲的心態。
與其說是偵訊,我覺得更像是隨口問問?
何況,關於奧弗利家諸多惡行的傳聞已經傳遍了王國各地。
事已至此,史蒂芬妮就只是個尋常女學生──不,應該說尋常女性吧。
然而,她也認爲,既然是巴魯特法爾特家主動表態,那就無話可說了。
因爲她現在非但不是王國的貴族,甚至連平民都不是了。
這個理由已經足以讓安潔莉卡重新審慎評估是否該挖角里昂了。
看到史蒂芬妮突然開始哭喊,旁聽者中大概有一半都是一臉搞不懂她爲什麼反應如此劇烈的表情。
雖然這不是重點,不過忙着處理抄掉奧弗利家跟拉芬家相關事宜的官員們,似乎都希望儘早結束這場審問會。
安潔莉卡對未能拉攏里昂一事深感後悔,深刻到了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地步。
◇
議長開口說話。
聽到戴德莉以親密語氣直接喊里昂的名字,安潔莉卡皺起眉頭。
萬一史蒂芬妮趁機報復的話──瑪麗耶現在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會場內響起史蒂芬妮軟弱無力的聲音──不過,那個女騎士的粗暴態度更讓我退避三舍。
聽到安潔莉卡確認意願,戴德莉露出笑容。
我跟瑪麗耶看着被綁起來的她。
史蒂芬妮這才注意到,絕大多數與會者不是狠狠地瞪着她就是在嘲笑她。
議長提出卡拉的名字後,史蒂芬妮的反應明顯有了變化。
「偵訊過所有人之後,我們得知妳和名叫卡拉•馮•維因的女學生相當親暱,她很可能也跟空賊們有關?」
「她們幾個嗎?」
雖然現在雙方並非敵對關係,但根據情勢演變,還是可能成爲競逐對手。
「嗚!? 我會痛,不要再打了!誰來幫幫我啊!!」
「那是對方主動提起的婚事,我們家沒有理由拒絕。」
搞不好連尋常男騎士都得自嘆不如?
「不、不要──我討厭這樣!拜託讓我以貴族身分而死!不管是斬首或怎樣都好,請千萬不要放逐我!」
「看來沒人想幫妳吶。」
瑪麗耶拉了拉我的衣袖,低聲攀談。
「照理來說,縱使妳是學園的女學生也應當處以極刑──不過,我們決定網開一面。妳今後將遭到王國除名,既不是貴族也不是平民,成爲不具身分的一名女性。這就是妳的刑罰。」
畢竟旁聽者幾乎都是學園的學生嘛。
前奧弗利伯爵的審問會,應該已經開始了吧?
不過,成人們似乎都已經瞭解了狀況。
此刻,我跟瑪麗耶正在王宮某個房間內參加另一場審問會。
今後,不論史蒂芬妮向誰求救都是白費力氣。
簡直判若兩人。
安潔莉卡原本打算招攬里昂加入尤利烏斯派系,但是因爲巴魯特法爾特家即將和羅茲佈雷家成爲姻親,因而讓她產生了猶豫。
來到這裏的旁聽者只是想知道史蒂芬妮的下場而已。
──因爲,這樣的話,工作量也會跟着減少嘛。
「那、那個,這算是懲罰嗎?現在就只是把她除名而已吧?會不會反而造成危害啊?」
瑪麗耶又拉了我的袖子好幾下。
同時還必須考慮到「無法違抗養親家的千金」的問題。
就算跟班們跟空賊們有往來,終究還是得透過史蒂芬妮。
說穿了就是要把史蒂芬妮逐出王宮。
她過往的那種囂張態度已不復見,看來非常害怕。
畢竟她其實無足輕重,所以自然沒必要召開類似她父親──前伯爵那種大規模的審問會。
畢竟她現在已經無法再依靠老家了。
「妳這個背叛者!」
旁聽者們破口大罵。
「學園本是以求學爲目的,但妳卻倚仗老家權力,對學生們做出諸多犯罪行爲,此事不容忽視。遑論爲利用空賊而助其潛入王都並提供藏身之地。」
「雖然說希望商人出身者具備貴族的矜持或許強人所難,但這還是太過分了。」
議長再次詢問史蒂芬妮。
「妳明明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何必現在還來裝傻。不提這個了,不久之後就是前伯爵的審問會,妳想必也打算去看吧?」
跟班們多半還是得面臨懲處,但是相信不會像史蒂芬妮這麼重──應該吧。
因爲她已經不可能回學園就讀了。
──要是能有個痛快的死,說不定還比較幸福吶。
議長多半也不認爲史蒂芬妮會老實招供,更不如說,要是相關者不多,議長反而會比較高興。
「我沒聽說妳們家要跟巴魯特法爾特家成爲姻親的消息。」
不過,史蒂芬妮已經不可能再構成威脅了。
雖然不再受到法律限制,但也失去了法律的保護。
「妳很吵喔,給我閉嘴!」
「幫妳?誰會幫妳啊!妳還沒察覺諸位參加者看待妳的眼神嗎?」
瑪麗耶似乎也瞭解了。
「怎麼會這樣……」
(要是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更早採取行動。)
「也就是說……」
(早知道就該早一點安排巴魯特法爾特與殿下見面。既然那一家已經強化了跟羅茲佈雷家之間的關係,或許應該放棄拉攏他。)
史蒂芬妮的表情因爲害怕而扭曲了。
適合稱之爲說服嗎?雖然她們起初都不怎麼有意願,不過最後還是答應幫忙了。
我們以證人身分出席──遭到審問的人是史蒂芬妮。
「判她死刑!」
「急着動手的可不是羅茲佈雷家喔。其實是巴魯特法爾特先──不,是里昂學弟。」
他報出了史蒂芬妮的罪行。
倘若強行挖角里昂,有可能成爲紛爭的導火線。
「史蒂芬妮過去瞧不起的那些窮人,現在都變成了高不可攀的對象。而且──一旦遭到放逐,不管誰對她做什麼都不會構成犯罪啊。」
羅茲佈雷家不是雷德古列夫家派系的成員。
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議長開口制止女騎士施暴,繼續審問。
對史蒂芬妮懷恨在心的人,即使報復她也不用擔心變成犯罪者。
視線四處巡梭,身體不時顫抖。
或許有人覺得這項刑罰非常輕,但是抬起頭的史蒂芬妮,臉色已經變成了一片蒼白。
「這還用說。」
總之,召開史蒂芬妮審問會的地點,是一個像是會議室的房間。
她將會變成一個沒有任何權利的人。
王國不會幫她──因爲她已經不是這個國家的人民了。
「到此爲止吧。那麼,接下來要追查相關者。史蒂芬妮,在學園中,妳跟不少學生都有密切交流吧?與空賊們有深厚關係的大概有多少人?」
「欸,難道說王都那羣空賊是……」
史蒂芬妮完全無法抵禦周遭批判,只能垂着頭不停發抖。
女騎士抓住史蒂芬妮的頭髮,逼她環顧四周。
我覺得那個女騎士好像笑得相當惡毒──她個人也對史蒂芬妮懷有什麼怨恨嗎?
「對不起囉,安潔莉卡。妳也早就想拉攏他了吧?」
話說回來,那些原本是史蒂芬妮跟班的騎士家系子女們並未深入參與這次事件,這點應該已經查清楚了吧?
「布莉塔她們出來作證了。她們說『要是這樣可以報答妳的恩情……』表示願意提供協助囉。」
在荷爾法特王國中,史蒂芬妮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權利的女性。
她先是渾身一震,接下來有一段時間默默垂着頭──
「──她、她什麼都不知道啦。就只是任憑我使喚而已。」
──史蒂芬妮包庇了卡拉。
議長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就算用比較好聽的說法,這個議長的個性似乎也還是稱不上善良。
「是嗎?的確,其他人也都異口同聲表示自己只是照妳的指示行動而已。還有不少人說跟隨妳只有痛苦。那些人還提到,不得不諂媚一個商人家庭的女孩,對自尊心造成了傷害──看來跟班們真的非常厭惡妳。每個人批判時都毫不留情。」
史蒂芬妮淚流滿面。
這個意外的景象讓我睜大了眼。
因爲我原本以爲,史蒂芬妮肯定會把背叛她的跟班們罵得一文不值。
然而,史蒂芬妮卻直到最後都還在包庇卡拉。
「所以……不要讓我一直說同樣的話啊。我就只是因爲那孩子比其他人體貼一點,所以把她留在身邊使喚而已。誰會把重要的工作交給她處理啊?打從一開始……我、我就沒相信過任何人……啦。」
史蒂芬妮說話時身體不停顫抖,彷彿非常傷心。
◇
「那傢伙爲什麼沒有老實招出卡拉啊?」
我邊走下通往地牢的樓梯邊如此自言自語。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解除了隱形的魯克西翁。
『卡拉•馮•維因──史蒂芬妮最爲親近,堪稱心腹的女學生。相較於其他學生,她理當更熟悉奧弗利家的內情。由於未向王國據實以報,罪刑將比其他人更重。』
「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啊。史蒂芬妮有理由包庇卡拉嗎?我本來以爲,以史蒂芬妮的個性,即使只是說過她的壞話也會讓她抱着『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心態拖其他人下水的。」
『然而,史蒂芬妮的證言並未明顯影響懲處。方纔的審問會徒具形式。』
「──是啊。」
我和魯克西翁的對話告一段落後,瑪麗耶對我們感到傻眼。
『縱使如此,本次事件的肇因仍是史蒂芬妮本身。倘若她是好人,罪刑應當較現狀爲輕。我同意環境是一項原因,但當事人的資質也有問題。』
「根本不必在意啊……那傢伙是不是負起太多責任啦?」
「不是,不可能吧。絕對不可能啦。妳到底是怎麼推出『史蒂芬妮想要朋友』這個結論的啊?」
卡拉好像一聽完就瞭解了狀況,發出幾聲輕笑。
即使霸凌者本人認爲自己的行動合情合理──是否能博得世人就又另當別論了。
奧弗利家是遭到商人奪取的家系。商人向衰落的貴族示好,接着以遊走於法律邊緣的手段將家系佔爲己有。雖然名義上是貴族,但實際上還是商人。
前拉芬子爵起初嚇了一跳,不過似乎馬上察覺這是不能讓別人看到的東西,於是試着跟我交涉。
爲什麼這傢伙一直在煩惱史蒂芬妮的事啊?
瑪麗耶看向地面。
「雖然是推測,不過,那傢伙──史蒂芬妮應該一直希望交到朋友吧。」
能夠體會史蒂芬妮心情的瑪麗耶替她說出了心聲。
「喂,你幹嘛在這裏解除隱形啊?」
然後,在我們經過某間牢房前面時──關在裏頭的囚犯是瑪麗耶的父親。
當我對於一臉奸笑的前拉芬子爵感到惱怒時,魯克西翁難得主動替我回應了。
「所以我一開始不就說過是推測了嗎?說起來,史蒂芬妮根本沒有朋友啊。」
「她想要的就是貴族的朋友啊。」
對於我的回答,瑪麗耶先重重嘆了一口氣之後才做出回應。
來到地牢後,因爲獄卒發現有人接近而走了過來,我們於是說明來意。
『意即問題在於溝通能力層面,僅是選錯手段之故?雖然值得探討,但史蒂芬妮之懲處已發表,解決史蒂芬妮的問題已不具意義。』
不過,這番話也不無道理。
關在牢裏的人是卡拉。
「史蒂芬妮的審問會結束了。那傢伙似乎會遭到放逐,失去所有權利。」
『請問瑪麗耶注意到了什麼?』
或者是「強人所難是爲了幫助對方成長」。
「我在史蒂芬妮的老家看到了喔,看到她隨時都把卡拉帶在身邊。雖然卡拉好像感到很困擾就是了。可是,我覺得史蒂芬妮似乎相當高興,她就只是不擅長交朋友而已。因爲過於笨拙,所以完全沒辦法把自己的好感傳達給對方。」
聽到瑪麗耶如此質疑,魯克西翁似乎相當感興趣。
如果卡拉處於冷靜狀態,我覺得她多半會說出「事到如今,不要以爲我們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就原諒妳」之類的言論。
「瑪麗耶!瑪麗耶,是妳吧!? 拜、拜託救救我,請妳幫忙聯絡巴魯特法爾特男爵,我是冤枉的!」
「──有事嗎?」
雖然這一家日後發揮商才,一路晉升成伯爵──但是,風評當然不怎麼好。
「個性還真差啊。」
記得那個女性向遊戲裏的設定是「王國絕大多數貴族都不想跟這一家打交道」。
某些從第三者角度來看時很難以置信的行爲,在霸凌者心目中都有着正當理由。
『我有同感。話雖如此,但船主與瑪麗耶確實有許多相似之處,我判斷兩位堪稱天作之合。』
「話說回來,她失去了一切,這種發展實在太棒了。因爲那傢伙過去經常輕視其他人,你們不覺得這種處罰十分諷刺嗎?現在輪到她自己遭受周遭輕視,喫盡苦頭了!」
看到瑪麗耶陷入沮喪,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職場霸凌之類的霸凌是利用立場或關係來壓迫部下的行爲,但霸凌者有時會搬出「這些都是爲了對方着想」之類的說詞。
我們一抵達目的地,魯克西翁就進入了隱形狀態。
『倘若只論環境惡劣程度,瑪麗耶亦不遑多讓。話雖如此,但瑪麗耶仍──嗯,雖曾引發許多問題,但相較於史蒂芬妮均無足輕重。瑪麗耶無須爲史蒂芬妮感到痛心。』
可能是早就料到我們的反應了吧,瑪麗耶淡然地說明。
『你目前的精神狀況十分不穩定。沒有人會認真看待你的證言。因此,這種交涉毫無意義──船主,建議前去追趕瑪麗耶。』
瑪麗耶似乎也無意肯定史蒂芬妮的行動。
「妳說的朋友什麼的,全都只是想像而已吧?爲了這種理由而特地來到這裏……」
這個消息可能讓卡拉非常驚訝吧,她一時無言以對。
雖然她就此直接撇開頭走出地牢,不過我也覺得她的背影透露出五味雜陳的情緒。
我抓了抓頭。
卡拉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
要是換個成長環境,或許史蒂芬妮就不至於誤入歧途?──對於瑪麗耶的想法,魯克西翁做出了冷淡的回應。
瑪麗耶好像還想反駁什麼,不過魯克西翁不讓她把話說完。
我跟瑪麗耶準備離開卡拉的牢房時,傳來了自言自語的聲音。
「──就這麼辦吧。」
「我起初也是這麼想的喔。不過,這個世界還有更復雜的理由吧?只因爲家世就不想跟對方往來的人也不少啊。」
例如宣稱「那不是暴力,只是打招呼」。
瑪麗耶向看似感到喜不自勝的卡拉談起了審問會中的種種。
滿身髒污,憔悴許多的卡拉癱坐在地。
「啊?」
獄卒聽完後就將我們領到某間牢房前。
她注意到我們後抬起頭。
「──雖然我也認爲應該沒人願意主動接近她,但討厭她的人只限於貴族吧?」
「爲什麼沒出賣我們?妳過去那樣對待我們──事到如今纔想保護我們!? 到底是爲了什麼?拜託妳繼續當個更加傲慢、更令人討厭的人啊。」
由於她對這輩子的家人只懷有怨恨,即使對他們見死不救也不會感到痛心──本來應該是這樣,可是,在我看來,她彷彿懷着某種愧疚。
我和魯克西翁都沒有理會前拉芬子爵,就此離開了地牢。
『交友過程明顯有誤。』
相較於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堅守貴族自尊的史蒂芬妮,瑪麗耶的父親實在太過於沒有格局了。
因爲這個推測太不合理,所以我毫不猶豫開口否定。
因爲我們都沒有回應,卡拉自顧自笑了出來。
「她的個性也的確爛到極點就是了。我也一點都不想再見到她喔。可是,想到害那傢伙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以設定一點都不嚴謹的那個女性向遊戲而言,你們不覺得太過沉重了嗎?」
只要不侷限於貴族的話,史蒂芬妮應該還是交得到朋友吧。
魯克西翁說完後,瑪麗耶再度開口。
「原來你們兩個都沒發覺啊。」
「可是──」
「她那種態度,交不到朋友也是無可厚非的吧。」
「這是真的嗎?聽來真痛快。畢竟她不但一直使喚我們,甚至還把我們也拖下水的關係。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嘛──哎~呀,真希望能親眼目睹那傢伙在審問會中的悲慘模樣呢。」
其中固然有着對史蒂芬妮的憤怒,不過好像也含着幾分同情。
我覺得,身爲一個人,這種「只有貴族纔夠格當朋友」的心態實在不太好。
我這句話只是自言自語,但魯克西翁還是做出了回應。
看起來也有點像是自暴自棄。
史蒂芬妮竟然一直想交朋友──而且還因爲太過笨拙而傷害到身邊的人,不論如何都只能說是造成他人困擾而已嘛。
「就是說啊。事到如今,想再多都已經來不及了。可是呢,因爲我上輩子在酒店工作過,所以見識過很多這種類型的人喔。要是那傢伙有機會早點發覺的話,是不是還改變得了人生呢?」
如果想交朋友的話,這點確實相當不利。
「成長環境多半也有影響就是了。要是她從小就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個性變得有問題也是無可厚非的吧,我現在不是在可憐她喔。不對,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同情她啦。我還是沒辦法原諒她的行爲。可是,她周遭的環境確實有問題,這也是事實吧。」
瑪麗耶隔着鐵柵欄告知卡拉審問會結果。
「史蒂芬妮直到最後都還堅持妳們──特別是卡拉妳跟空賊無關喔。那傢伙沒有出賣妳們這些跟班中任何一個。」
它竟然在前拉芬子爵面前解除了隱形。
背後傳來了「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啊~~!」的喊叫聲。
「我還是沒辦法相信妳的說法吶。」
再加上累積的疲勞,她現在可能有點錯亂吧?
面對泣不成聲,朝自己伸出手的前拉芬子爵,瑪麗耶皺起了眉頭。
我也開始理解瑪麗耶想表達什麼了。
「巴魯特法爾特男爵!我會對這件事保密,所以,拜託你救救我!否則──我搞不好會不小心說溜嘴,說你帶着一個可疑對象……」
換句話說,史蒂芬妮那些行動都只是出於想結交貴族朋友的心態──不對,這樣還是不行吧。
她浮現出陰沉的笑容,看來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