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无彩S的左手,铠甲的右手⑪
《幻想再归的隐喻者》 · 最近 · 3504 字
『吾名为艾斯菲尔(暗之脚),是统率四脚同胞和两脚同胞的首领,也是掌握这个阶层的王。崇拜愚神的狂信者啊,汝叫什么名字?』
我哑口无言。
狼说话了。应该说,它的意思直接在我脑中响起。而且艾斯菲尔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古语中是「暗之脚」的意思,而在我现在使用的语言中,听起来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发音。因为你不明白意思,姑且还是用括号补充说明一下哦——就连这种微妙的语感也完美地传达给我!
不对,那不重要。虽然我心想名字会反映人的本性,不过那也不重要。
要是我也能使用这种类似心电感应的魔法,就不会这么辛苦地和人沟通了!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偷学。
无视于想着无聊事情的我,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狼王艾斯菲尔的发问听在我耳里感觉没什么,可是对阿兹利亚本人来说似乎并非如此。他像是头晕般身体摇晃,又像是忍受头痛般按着头。
『怎么了?我只是在问你的名字。来,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不可以回答!名字会被夺走!」
仿佛要盖过艾斯菲尔的煽动,多亏治疗而勉强恢复意识的壮年魔法师大喊。顺道一提,后者的话包含许多我的想象和补充,但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也许是听到魔法师的声音而恢复理智,阿兹利亚用右手拿的锤矛柄尾狠狠敲打头盔侧面,激励自己。他刚才是被施了催眠术吗?
阿兹利亚将黑色左手往前伸,艾斯菲尔的双眼也炯炯有神。
两人互瞪不动,只有时间不断流逝。好长,沉默实在太长了。咦,这气氛是怎样?
背后好像传来壮年魔法师颤抖着低语「多么惊人的战斗啊——」的声音,但那终究只是我的想象。
虽然我隐约能想象到两人肯定是在进行某种肉眼看不见的魔法较量,但看在旁人眼里只是互瞪,非常无趣。在魔法师眼中,或许映照着不同的景色。
或许是对于只能旁观的状况感到焦急,壮年魔法师拿起黑色书本,开始喃喃自语。
是魔法咒语吗?
过了一会儿,空中出现某些文字,嘹亮的叫声响彻四周。
「艾斯菲尔啊,成为我的东西吧!你的名字已经在我手中了!」
实际上他正滔滔不绝地念出一长串句子,不过就我听得懂的范围意译的话,感觉就是这个意思。
一直飘浮在魔术师身旁的黑色书本缓缓移动,在阿兹利亚眼前静止。两人之间似乎进行了某种交流。我完全听不懂内容,但阿兹利亚轻轻点头,用左手拿起黑色书本。
他的杖变成了剑。剑杖,也就是所谓的杖中剑。
额,这也太原始了吧。
他大概有什么作战计划吧。他翻开魔术师交给他的黑色书本最后一页,似乎打算做些什么。
同时,魔术师以疾风般的气势冲了出去。他哪来这么多体力啊?不,应该说至今为止不稳定的步伐,都是为了让艾斯菲尔大意的演技吗?他转眼间接近艾斯菲尔,维持疾走的气势,手上的刀刃一闪。
哎呀,数量减少了。
随着艾斯菲尔的咆哮,它双眼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
文字从书页中飞出,在我们的周围开始旋转。奇妙的飘浮感袭向我的身体。该说是重力变弱了吗?感觉就像搭电梯移动到下一层楼一样。
我们这群人,全都理解了塞在大炮里的炮弹是什么心情。
接着是该隐,然后是我。
艾斯菲尔的脸连同左眼一起挨了一刀。事实上,这是对艾斯菲尔造成的第一个有效攻击。
我比手画脚地向该隐询问这件事。结果……
名字被知道、被夺走或是被掌握,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还无法理解,但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被知道,最后将会发生致命的事态。在战斗中互相呼唤名字也很危险,而且要是一个不小心在随身物品上写了名字,就有可能因为掉了东西而被敌人掌握命运。太可怕了。
斜砍而下的黑棘之剑将杖剑一分为二,同时撕裂魔术师的躯体,接着的突刺完全贯穿魔术师的胸口中央。
艾斯菲尔大喊。咦?我们要逃吗?
「现在过去会打乱阿兹利亚的注意力,别去。」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他随意地拆下固定在支撑自己体重的杖前端的十字弓,扔掉。杖的前端明显地露了出来。上面有一颗红色的玉石诡异地闪耀着,表明那是与魔法有关的道具。
『愚蠢的家伙。吾名乃以古老且具有力量的话语编成,本身即为一种咒术。你这种不理解咒术本质,只会模仿形式的魔术师,不可能掌握得了!』
相较之下,艾斯菲尔能够光明正大地报上名字,却完全没问题。这样是不是有点对它那边太有利了?太奸诈了。
伴随着愤怒的低吼声,他剩下的右眼发出凶光。艾斯菲尔的身体异常膨胀,它用后脚站立,骨骼发出声音,逐渐变化。看来他甚至拥有变身成双足步行狼人的能力。然而它的双手不是手,而是长出无数黑色尖刺的剑。
这时,身受致命伤的魔术师,紧紧抱住贯穿自己胸口的艾斯菲尔的手臂,使它动弹不得。魔术师手中紧握的杖上镶嵌的宝石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这是致命伤。这次他真的死了。
基尔首先以超高速被射向空中。
当我在脑内吐槽时,泰尔、陶德和马夫斯也朝天空飞了出去。魔术师的两名同伴明明都奄奄一息了,被这么用力地扔出去不会死吗?
「阿兹利亚会死。」
才刚这么想,我就开始往下掉了。速度意外地慢,应该说是非常缓慢地往下掉。
魔术师缓缓前进,同时不断喊着某些话。虽然完全听不懂意思,但感觉那不是咒文,而是对某人喊的话。
这似乎是种高速射向空中,降落时控制重力或降落速度之类,让降落速度变慢的魔法。
我完全跟不上状况,多亏艾斯菲尔的说明台词,我才勉强掌握住事情的走向。魔术师打算自爆,与艾斯菲尔同归于尽。然后为了不让我们被卷入爆炸,要让我们逃到远处。这本黑色书本会把我们全部移动到某个地方吗?还是有类似瞬间移动的便利魔法?
得到了这个就某种意义来说不出所料的答案。
突然的加速,以及剑杖这个奇袭,两者终于奏效了。
魔术师带着艾斯菲尔自爆。闪光乍现,就在热浪与爆炸气浪袭来之前,包覆我们的文字开始高速旋转——
他如此告诉我(大概)。现在的我果然会碍手碍脚吗?
包含两名伤患在内,所有人都聚集到阿兹利亚的周围。
『休想逃!』
一看,拉我的人是该隐。
这样下去很不妙。虽然我也想过该不该去助阵,但要是随便冲过去,像魔术师那样反遭反击,我可敬谢不敏。该隐也说——
这时,在一旁观看的我被拉了拉。
他脸上贴满治愈符,眼睛明明应该看不见,却踩着摇摇晃晃的危险步伐,试图挑战艾斯菲尔。是什么驱使这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
『你该不会想自爆吧?! 』
战斗的初期,我们被无数黑棘的威力与数量所压制,压倒性地不利。虽然脱离了那个困境,但对我们不利的状况应该没有改变吧?
艾斯菲尔大喝一声,壮年魔术师就像被闪电击中般仰起背脊,吐血倒地。虽然还有呼吸,但伤势似乎很重,无论肉体还是精神。
仿佛要证明这点,基尔他们开始焦急起来。他们的视线,望向阿兹利亚左手腕上垂挂的金锁。不知不觉间,环的数量变成了两个。
而且之后还是无绳蹦极跳。眼下虽然发生了惊人的爆炸,但我们这边也一样,这样掉下去不会死吗?
所有人被射出的力道和方向都不一样,似乎不会掉在同一个地方。我原本心想「为什么要特地这么做」,但可能是想借由所有人分散逃跑,来提升整体的生存率吧?
阿兹利亚转向魔术师。
我将视线的焦点对准阿兹利亚的金锁,发现上面出现了龟裂。他本人也气喘吁吁,看得出消耗甚钜。
当然,阿兹利亚之后就是我们了。
文字从黑色书本飞出,如箭矢般朝艾斯菲尔飞去。但是,狼瞪了一眼,文字的箭矢就轻易地烟消云散了。
不过,从刚才听到的话,名字对魔法师而言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最先行动的,又是魔术师。
阿兹利亚的奇妙力量,该不会有着次数限制或是时间限制吧?当那锁链全部消失时,阿兹利亚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怎么可能,为什么?」
为了制裁让它尝到痛击的傲慢魔术师,它猛然挥动双手的剑。
『休想得逞!』
若是如此,就表示那个自爆并没有打倒艾斯菲尔。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
『狩猎的时间到了。我现在就来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掉。这片夜晚的森林是我的庭院,你们就体会一下无处可逃的感觉吧!』
它理所当然地活着。
虽然因为所有人都分散逃跑,而不会发生一口气全灭的最糟状况,但既然每个人的战斗能力都比艾斯菲尔低,就算四处逃窜,也只会让状况越来越糟吧?
说到底,我根本不晓得阿兹利亚是基于什么考量才实行这种作战计划。他似乎和魔术师谈了什么,我只能相信他有一定程度的胜算。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应该都清楚状况吧。虽然总觉得该隐和基尔好像对我说了什么,但老实说我根本听不懂。
总之,目前能对抗艾斯菲尔的,就只有拥有黑色左手和黑色书本的阿兹利亚。
降落在昏暗的森林中后,我拟定了接下来的方针。
首先和阿兹利亚会合,然后询问他对付艾斯菲尔的对策(至于要如何理解对策则尚未决定),接着找到基尔和该隐他们,执行对策,获得完全胜利。若在途中遭遇艾斯菲尔,就一边迎击一边巧妙地逃跑,顺利的话就杀了它,由我独自获得胜利。很好,真是完美的方针,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为了寻找阿兹利亚,我在脑内启动了新的应用程序。
我迈步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