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在哭泣

在咆哮的海面上，彷彿要將天空撕裂的氣勢。

高聳入雲觸及雲端的利維坦的身姿，若不抬頭仰望便無法映入眼簾。

突然出現的龍的身軀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戰場上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

“······天啊。”

往昔那最完美的龍，是否也曾如此。

因爲黃金鑄幣即使碎裂也依然閃耀。

-吼啊啊啊啊！

奧爾穆卡爾望着從濃雲縫隙中透出的利維坦的眼眸，不自覺地緊緊閉上了雙眼。

“巴爾博薩——！”

看着自己危在旦夕的島嶼正懸於最龐大的存在面前，尼達貝利爾的矮人們不禁咬緊了牙關。

坐在裏面的弗拉德一行人都被潛艇劇烈的搖晃嚇得不輕。

“······！”

"怎麼晃得這麼厲害！"

從遠處的海面上傳來了急促的炮彈聲。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

那就是朝着跳動紅色碎片奔去的幼龍。

니다벨리르的艦船朝着企圖登上他們島嶼的龍不停發射大炮，但在擁有龍之碎片的利維坦面前，這連蚊子叫聲都不如。

我是最完美的龍之碎片。

雖然打碎龍像有點可惜，但那邊看到的龍應該能把矮人的防線徹底摧毀。

因爲現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懸崖上、鮮紅搏動着的龍之碎片。

"嗚啊！啊啊啊！"

目睹垂死的精靈們，一個古老的存在開始發出無聲的怒吼。

“……那、那又是什麼東西。”

"······不行！不行啊！"

隨着某人尖叫般的呼喊，高聳的觸手開始向下壓來。

在漫天飄落的赤紅火山灰下艱難攀下懸崖的布拉德，終於確認了那塊散發着紅光的龍之碎片。

“全體戰艦！準備炮擊！轉移島上視線！”

雖是僅由一發炮彈製造的噪音，卻是能吸引此地所有存在目光的聲音。

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他的聲音裏仍充滿了無法掩飾的不安。

吱呀呀呀呀！

搖晃得如此劇烈，連在傑米納號上已經適應的暈船感都重新湧了上來。

"呃啊······！"

但就在瞬間，利維坦還是因從海底傳來的包裹全身的冰冷觸感而轉過了頭。

以昏暗的天空爲背景飛行的炮彈，宛如自天空墜落的流星雨，但巴巴羅薩射向空中的那陣流星雨，卻是隻爲一人的願望而許下的虛假之星。

"海底也有山脈。比陸地上的那些傢伙兇猛得多。"

嘎啊啊啊啊啊——！

“放過我們吧，你們這些傢伙！求求你們別再糾纏我們了！”

但無論他如何憤怒，利維坦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不知不覺間，銀色的海洋已明亮地沸騰起來。

共鳴於古老存在憤怒的弗拉德之劍劇烈震顫着。

那些渴求完美的墮落龍族殘餘，總是伴隨着某人的尖叫聲出現。

"沃爾卡努！這是怎麼回事？"

共鳴於古老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到的龍應該能把矮人的防線徹底摧毀。

看着它們纖細的身姿，從海洋深處開始泛起銀色波浪。

“不是的！”

聽到布爾卡努說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布拉達靜靜地用後腦勺抵着牆壁。

在崩塌的海面上確認了自己主人身份的布拉德，伸手抓住了躍動的碎片。

因爲他現在能通過劇烈的心跳聲，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完美的殘餘物。

在龍兇狠地咆哮着9;快交出來9;的怒吼聲中，萊姆諾斯島的山頂終於崩塌了。

每一片猙獰豎起的鱗片都包裹着島嶼。

映入眼簾的海面景象慘不忍睹。

海面上漂滿了被沸騰海水煮熟而慘白的魷魚屍體。

“那是克拉肯！”

-······

看到利維坦通紅的視線，他意識到巴爾博薩現在做了什麼。

似乎是被這聲音驚嚇，連大海都吐出了巨浪，開始猛烈搖晃着漂浮的船隻。

海底裂開了，灼熱的氣浪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朝着最巨大的龍，朝着企圖奪取他人可能性的存在。

-嘎啊啊啊啊！

要想抓住兇猛的獵物，就得先卸掉它的力氣。

承載着星光卻被龍握住的劍在哭泣。

確切地說，是看着他旁邊嵌在懸崖上、鮮紅搏動着的龍之碎片。

閃爍的銀色盛宴與落下的海水一同照亮了觸手上附着的吸盤。

那是一枚縈繞着不祥紅光的炮彈。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火山會突然變成這樣。"

一直用身體爲精靈們阻擋熾熱的存在。

目睹島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即使碎裂也依然閃耀。

它們發出的聲浪震碎了手中緊握的岩石，但弗拉德仍未停止奔向碎片的腳步。

擁有我的你，將會更加接近完美。

劍在哭泣。

嘩啦啦啦-！

“那個也是龍嗎？”

[布拉德·奧雷歐，你是我見過最耀眼的騎士。]

"怎麼了？"

奪取他人的可能性，總是比實現自己的可能性更容易、更甜美、也更令人陶醉。

"......海底火山開始噴發了。"

目睹島嶼慘烈崩塌的老矮人發出嚎哭。

"船長！快看這裏！"

在這奇異的感覺中布拉德感到精神恍惚，但腦海中迴響的聲音卻牢牢支撐着他。

[那是最完美的龍之碎片！絕不能交給它！]

"不要啊！"

現在布爾卡努的潛艇正被洶湧的海流卷得左搖右晃。

[沒錯。]

得到我，你就能變得完美。

繼最龐大的巨龍之後，連最巨大的海洋精靈也出現了。

快來抓住我吧，幼龍啊。

因古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要啊！"

在這宛如神話般的景象前，無論是人類還是矮人都只能無力地抓着欄杆。

9;......是龍啊。9;

而那聲尖叫正徑直指向矮人的巢穴——萊姆諾斯島。

撲通！撲通！撲通！

最大的龍俯視着那樣的老人，笑了。

在不停吱嘎作響的踏板聲中，傳來沃爾卡努壓抑的聲音。

"......魷魚們都死了。"

撲通——！

最大的龍早已深知。

幼龍在喊不要過來，克拉肯卻在催促快點。

而現在，在人類視線盡頭的利維坦，正關注着一個比束縛自己的克拉肯更令它在意的存在。

手持震顫長劍，揮舞着幼小世界樹痕跡的弗拉德。

布爾卡努急忙把眼睛湊到部下遞來的潛望鏡上。

“敵、敵艦旗艦發射炮彈！”

因爲剛纔從他身邊掠過的不是慾望或願望，而是本能渴求的完美。

強行按住狂跳的心臟，金色身影朝着龍之碎片衝去。

朝着最巨大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暗流中，一條翻車魚正危險地搖晃着。

雖然語言不通，但從它們咆哮的眼神中彷彿能聽懂意思。弗拉德縱身躍向通往懸崖底部的岩石。

被粗壯身軀纏繞的利姆諾斯島發出陣陣哀鳴。

隨着逐漸擴散的心跳聲，不祥的紅色開始包裹布拉德的身體。

再次被巨大世界踐踏的海洋精靈們。

"火山？這附近哪有山啊？"

確認到懸崖中央搖搖欲墜的龍之碎片後，弗拉德這才抬頭迎上那些俯視自己的巨大視線。

這些原本推着傑米納號前進，現在又追隨潛艇的魷魚們。

在無處可逃的熱浪掀起的洶湧暗流中，一條翻車魚正危險地搖晃着。

譁啊啊啊——！

嗚哦哦哦哦-

正道雖狹窄崎嶇，但選擇這條道路的騎士精神永遠崇高。

咕隆隆隆隆——！

"該死！太遠了！"

原本因利維坦的活躍表現而笑得開懷的巴博薩，看到突然出現的巨大章魚，驚得張大了嘴巴。

那座島嶼說不定會被那巨大身軀撕得粉碎，但即便如此也無所謂。

望着緩緩偏向利姆諾斯島的紅色軌跡，黃金公巴巴羅薩露出了深意的微笑。

雖然一度被誘惑的紅光所動搖，但聽到內心深處傳來的聲音，布拉德重新想起了自己是誰。

看着如他所願飛向萊姆諾斯島的龍像碎片，利維坦的眼角開始變得通紅。

快來拿走吧。

在某個巨大存在掙扎掀起的浪濤中，迷失方向的魷魚們驚慌失措地四處亂竄。

利維坦與克拉肯。

“剩下的就交給龍先生吧。”

聽到海底有山的說法，尼貝倫的耳朵豎了起來，但還是沒能完全抬起頭。

隨着某人尖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沒錯。我就在這裏。

然而，就在連浪濤都屏息的這一刻，卻有一個尖銳的噪音獨自打破了沉寂。

不是他人的可能性，而是我的可能性。

每當那蛇般的身軀扭動時，無法承受其巨大的海洋便開始發出慘叫。

[無論別人怎麼說，你都是自己的主人。]

即便是最完美的龍之碎片，在渴望者手中也可能不再是龍，而會成爲一把劍。

萊姆諾斯島的白色沙灘，被巨大存在掀起的海浪無情地席捲而去。

所謂可能性，就是能夠成爲任何存在的特質。

面對着不停襲來的風浪，如今已疲憊不堪的老人終於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弗拉德的劍開始震動。

從海面升起的巨大觸手正緩緩朝着利維坦浮上來。

——……！

從那裏流淌出的熾熱岩漿是島嶼流淌的鮮血，也是矮人們流下的悲痛淚水。

雖然布爾卡努說不知道，但布拉達明白這場騷動的源頭是誰。

因爲現在我已明白自己必須成爲什麼。

得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吐出了巨浪，開始猛烈搖晃着漂浮的船隻。

“······誘餌已放出。”

彷彿空氣都被撕裂的巨響讓海面上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要啊！"

將矮人難民平安送走後，沃爾卡努的潛艇再次駛向萊姆諾斯島。

那是人類的耳朵不敢承載的巨響。

這把曾不知自己想成爲何物的劍，此刻卻渴望有所作爲。

高聳入雲的觸手正俯視着最龐大的巨龍。

他只需撿起那條龍破壞後的碎片就夠了。

因古老而巨大，因巨大而神奇。

必須在冰冷海洋中生存的魷魚們拼命躲避不斷爆發的火山，但他們的世界早已在慘烈地崩塌。

看着最後僅存的矮人世界在自己面前崩潰，魯赫塔滾落大顆淚珠。

“……我可是騎士啊，基哈諾？”

洶湧的波濤上傳來奧爾穆卡爾充滿憤怒的咆哮。

——嘎啊啊啊啊啊！

看着那些無論如何都想站起來，卻不斷逼迫他們下跪的存在，魯赫塔連反抗的氣力都失去了。

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