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的浪子2

歸來的浪子（2）

連烏雲都遮蔽了月亮的夜晚。

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惡意黏糊糊的。

"哈啊，嗬……"

每次喘着粗氣時，流淌的血絲都順着額頭滑落。

"你叫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正打算慢慢往回走了。"

時間對老人們總是格外殘忍。

“你們是誰？來我們村子有什麼事？”

從嘈雜聲中確認了大家對高特的評價，弗拉德微微露出笑容。

“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被逼到死路的老騎士不由得嘆了口氣。

“抱歉，隊長。”

應該是村子裏的年輕人負責巡邏，攔住陌生人的手法看起來相當熟練。

閃爍的惡意正在逼近。

聽到開門聲從廚房出來的婦人。

她的模樣看起來很寒酸。

金髮藍眸。

離開時的模樣不得而知，但歸來時就該挺起胸膛纔對。

半瘋輕輕推開柵欄門。

"萬分抱歉！"

"喂，湯普森。這位是我的客人。"

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字？看着年紀不大。"

所以趁這段時間稍微捧捧他也無妨。

"……沒想到大人物親自駕臨。"

村莊入口旁散落着凌亂的綠色樹葉。

所以直到現在，高特還在小心翼翼地觀察弗拉德的臉色。

“雖然不是盛大的儀式，但希望您能喜歡我們準備的退休典禮。”

"要是您乖乖休息該多好。"

那是誰啊。聽說他發達了？

就連平時最討厭別人走在自己前面的努瓦爾，這次也默默跟在了高特身後。

雖然弗拉德對他人總是很冷淡，但並非對所有人都這樣。

“喂，就在那邊山坡上。”

僅憑氣勢就輕鬆制服衛兵們的弗拉德，用不耐煩的眼神盯着高特。

“......這是？”

“誰？高特？”

"……這下糟了。"

9;真讓人火大。9;

這也難怪，因爲一行人現在前往的並非馬爾西亞，而是距離那裏有四天路程的偏僻村莊。

"······"

奧古斯特的眼神冰冷燃燒，做好了最後的覺悟。

一看就是個小村莊，所以不可能是常備軍。

望着其中最耀眼的惡意，奧古斯特想起了在精靈森林裏遇見的年輕騎士。

衛兵歪着頭，看着馬背上朝自己熱情揮手的高特。

即使高特已經確認了身份，衛兵們還是再次擋在了弗拉德面前。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本該如此簡單的任務。

弗拉德展現出的殘忍並非自我綻放的個性。

望着與離開時毫無變化的故鄉老屋，高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隨着男子的手勢，包圍奧古斯特的男人們齊刷刷拔出劍。

“我就是想確認下媽媽和弟弟妹妹們過得好不好，然後就出來。”

俊朗外貌本該讓誰都心生好感，可那瞳仁中蘊藏的氣勢卻比任何人都兇惡。

"完全是值得承擔的事。"

"......哈啊。"

馬爾西亞城。

“······。”

既然精靈們已經阻止不了，現在只要把帶來的證據交給皇室，就能讓阿普西隆的惡行公之於衆。

頭上緊緊繫着的頭巾雖然乾淨但破舊不堪。

看來離開村子時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弗拉德看着向自己表達感謝的高特，只能尷尬地回答。

名叫湯姆森的衛兵這才認出了高特，臉上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容。

"也是，總比又蠢又笨的半吊子強，至少是個騙子。"

明明身爲村民的高特已經出面擔保，按理說就該放行，但對方的態度依舊冷若冰霜。

來自後街的少年弗拉德胸腔裏翻湧着既厭惡又熟悉的情緒，兇狠地吊起眼角。

“要是真那麼好喫，住個兩天也行。”

"往這邊走就是村長家......"

但眼前的男人即使面對燃盡最後生命之火的老騎士，依舊從容不迫。

看到高特那副習以爲常的態度，弗拉德默默地撓了撓下巴。

"沒事，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我，高特。”

“啊，是高特啊！”

"...？"

“······那當然！我媽做的土豆燉肉，一般旅館根本沒法比。”

難得回到故鄉，爲什麼要這麼畏畏縮縮的。

這座既不算特別古老，在領地本身也沒什麼特別值得誇耀的城市，簡直就是平凡本身。

9;那並非個性。9;

女子手中的鍋鏟掉在了地上。

“拿着。”

“不然我何必親自來呢？”

若是個十惡不赦之徒或背景複雜的傢伙，可沒法長期留在身邊。

雖然語氣漫不經心，但話語裏包含着對高特的體貼。

霍赫曾看着弗拉德評價道，說他在任何小巷裏都能當隊長，這不僅僅是看中了他出衆的實力。

"沒事，反正我也正打算慢慢往回走了。"

"好久沒回來了，雖然高興...但你會安靜待會兒就走吧？"

9;看起來並沒有受到歡迎啊。9;

"嗯，沒什麼事。"

隊伍的真正隊長始終是弗拉德，高特說到底只是個侍從罷了。

"停下。"

但很快又有長矛攔住了去路。

“······呵！”

“去吧。”

就那個，磨坊主家的小兒子。

"我叫弗拉德。"

讓他煩躁的並不是被衛兵阻攔這件事。

其中飄散着淒涼的綠色茶葉。

明明一路砍殺突圍，最終還是被引到了這些人預設的地點。

過分的禮節只會貶低自己。

“你來帶隊。別再讓這種事發生。”

雖然正在交談，但兩人的樣子卻顯得有些尷尬。

看着低聲交談的兩人，弗拉德靜靜地撫摸着努瓦爾的脖子。

這意味着弗拉德不再是那個畏縮在後街的少年，而能以堂堂正正的騎士身份行事。

對別人來說他是個惹是生非的浪子，但在這位母親眼中他比誰都珍貴。

“湯姆森，是我，高特。”

而現在弗拉德和高特並沒有走向馬爾西亞城。

隨着她的話語，騎士們的劍尖齊齊指向奧古斯特。

那間帶着看似已無法使用的破舊水車的屋子裏，煙囪正升起裊裊炊煙。

“就隨便到處走走。”

弗拉德很不喜歡他這副模樣。

“你也別親自去，隨便找個人傳話就行。”

就在他土生土長的村莊門口。

反正整個村子都是因爲高特纔來的。

她的臉上刻着難以掩飾的歲月皺紋。

隨風飄揚的白色旗幟上，

“……看來是在準備午飯。”

廚房飄來的辛辣香氣，彷彿喚起了早已遺忘的遙遠回憶。

朝着疲憊衰老的獅子。

雲朵再次遮蔽了月亮。

承載榮譽的旗幟。

‘啊啊。’

"湯普森！"

宛如履行最後禮儀般鄭重其事。

羅斯米茨男爵領唯一的城市。

"你叫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正打算慢慢往回走了。"

"我們不是爲此才讓您退休的嗎。"

“你媽媽做飯好喫嗎？”

“就是那兒。”

"沒事，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字？看着年紀不大。"

只有懂得在什麼位置做什麼事，才能獲得相應的尊重。

“就是那個，山坡上的磨坊主家。”

“很好。”

屠龍騎士團長米爾謝亞。

緩緩打開的柵門迎接着兩人。

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高特，如果說是六年前離開的，那大概是剛成年就離家出走了。

閃耀着精靈光芒的劍刃無聲昭示着眼前之人的非凡身份。

此刻那雙眼眸正透過藍色瞳孔注視着自己。

或者也可能像弗拉德那樣，更早之前就離開了。

遠處孤零零立着一棟房子。

再過不久，紫色的花蕾將會綻放，歡迎這個久違歸來的浪子。

“哎呀高特啊！”

弗拉德在約瑟夫身邊觀察學習，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高特慌忙接住突然拋來的白色物件。

雖然全村人都對他視而不見，只有她張開雙臂歡迎着高特。

“怎麼會呢。”

但高特對他們的反應似乎並不太在意。

那個連個像樣名字都沒有，只被稱爲紫藤村的地方，正是高特的故鄉。

當年以寒酸模樣離村的浪子，如今作爲高舉閃亮旗幟的騎士回到了故鄉。

拔劍時還是高貴騎士的模樣，指向自己時卻成了齜牙咧嘴的野獸。

平日裏總是笑容滿面的高特，此刻卻只掛着苦澀的微笑。

雖然裝備簡陋，但眼神銳利的衛兵攔住了弗拉德和高特的去路。

藍瞳深處蟄伏的兇殘蠢蠢欲動。

"...待會兒就走。一兩天左右。"

"爲個沒用的老傢伙特地跑來，辛苦您了。"

"我媽媽和妹妹還好嗎？"

望着高舉那面旗幟的騎士，村裏年輕人的眼神漸漸迷離。

“站住！”

所以新來者的消息雖安靜卻迅速在村裏傳開。

“多久了？”

那個開始高貴卻結局殘酷的孩子的痕跡。

“啥？離開家嗎？讓我想想，大概有六年了吧。”

"你叫什麼名字？看着年紀不大。"

湯普森霎時後背沁滿冷汗，恍若被狼盯上的兔子。

金髮碧眼。

若是在大城市，衛兵們本該嚴格執行檢查程序。可這不過是個小村莊，他們只是自發組織的巡邏隊罷了。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牙齒可能掉光了，但爪子還很鋒利。”

看到高特敏銳地領會了自己的意圖，弗拉德輕輕點了點頭。

來來往往的小村莊。

騎士和馬匹就這樣通過彼此相連的世界確認着對方的意圖。

"你就是那個半吊子？"

“去告訴村長，讓他來你們家。我懶得親自過去。”

有人尋找到的真相就那樣虛無地四散消逝。

高特低着頭，安靜地從收起長矛的衛兵們中間走過。

“媽媽。”

"希望再不會有你這種雜碎來問我的名字。"

高特徹底被無視了。

這次踢到鐵板了。

每次來到陌生地方都會觀察氛圍的弗拉德，現在察覺到人們迎接高特的態度並不熱情。

"謝謝你，隊長。"

眼前這個騎士散發出的兇暴氣息，就算立刻拔劍砍來也毫不奇怪。

“媽媽……媽媽，我回來了。”

那個半吊子回來了？哎喲看來在外頭混得不錯嘛。

那一定是許久未曾品嚐過的味道吧。

在連月光都沒有的黑暗中，某人的身影緩緩崩塌。

"先去村長那兒打個招呼吧。"

但衰老的老騎士連抬手擦拭的力氣都不剩了。

雖然已經退役，但他還有最後一個任務要完成。

是他誤解了。

"那也得先確認身份。"

剛從弗拉德射出的束縛中解脫出來的湯姆森，猛地彎下腰低下了頭。

“都多少年沒見了，這些年去哪兒了？”

“說起來真是好久沒喫到家常菜了。”

不過半吊子的話倒沒關係。

他猛地掀開奧克薩娜給他的斗篷，單手按在腰間佩劍上。

“是啊。”

費力抬起沉重眼皮的弗拉德，呆呆望着煙囪裏嫋嫋升起的炊煙。

終於露面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身影。

“高特？是高特嗎？”

再加上週圍呆呆站着的其他衛兵們的身影。

天氣溫暖，微風習習。

始於高貴卻綻放殘酷之花的強烈個性。

手持閃耀旗幟的光榮騎士。

"先去你家。"

隨着一抹微笑，走在最前面的高特胸膛漸漸挺直。

看着相擁而泣的母子倆，弗拉德無意識地輕敲着地面。

“挺久了啊。”

那一定是沒出息的兒子無力撫平的深深皺紋。

撥開包圍自己的男人們走近的男子。

“知道了。”

在奧什林找到了關於導師的線索，也明確了今後的目標，這次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下，享受下休假般的心情了。

以及瞳孔中肆虐的掠食者氣息。

‘金髮...藍眼。’

"你叫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那邊山坡上。”

看着湯姆森先表現出戒心而非久別重逢的喜悅，高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屠龍者們凜冽的殺氣正冰冷地刺向老騎士。

“是嗎？”

“......我來帶路吧，弗拉德騎士。”

今天弗拉德要喫的午飯，將是一位母親爲兒子準備的溫暖燉湯。

高特指向自己久違的故鄉，指尖微微顫抖着。

"巴耶濟德騎士團，弗拉德。"

“······今天的午飯是土豆燉湯啊。”

如果兩人只是普通的騎士和侍從關係，高特根本不敢提順路回老家看看這種話。

以及殘忍。

而是通過黏稠血液傳承的捕食者本能。

"打擾了。騎士大人。歡迎您！"

繡滿了衆多貴族和組織的紋章，此刻正注視着高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