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更冷的地方

比北方更寒冷的地方 0;11;

冬末時分。

約瑟夫把常坐的椅子轉向窗邊，靜靜望着外面。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肖阿拉城門處，教堂的祭司們正聚集在那裏等候某人。

"查清楚了嗎？"

此刻手中的紙條既是對事態的說明，也是他的父親彼得在輕聲發出的警告。

要不是斯蒂芬，他現在可能還在寒冬的森林裏打轉，至少該好好表達下謝意。

最先舉起旗幟的是肖阿拉的皮埃爾主教，而教會士兵們集結的地點，正是長久以來坐落於北部的一處領地。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眼神裏的意圖實在太明顯了。

在象徵屠龍騎士團的旗幟下，騎士們正列隊進入肖阿拉。

說完這句話，約瑟夫從座位上起身，更靠近窗邊。

看着這些自稱是底層人生的傭兵，弗拉德感到一絲微妙的尷尬。

即便從遙遠的辦公室望去，也能感受到他威風凜凜的氣勢。

“......”

他們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真實歷史中記載的龍血後裔家族。

在成爲扒手前當過小乞丐的弗拉德深知一碗熱湯的珍貴，所以他真心誠意地向救了他的傭兵們表達感謝。

從這個角度來看，約瑟夫的意圖現在確實實現了。

那目光就像注視着即將來臨的颱風般緊張。

剛從寒冷和飢餓中解脫出來的弗拉德，總算恢復了精神，他看着那些像是看稀奇似的盯着自己的傭兵們，繼續說道。

“騎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連忙察言觀色。

面對久違的冷遇，弗拉德並沒有感到憤怒。

偶爾還能聽到低聲的嗤笑。

出發前還拍着胸脯說只相信自己的人，現在卻搞出這種局面。弗拉德只能自責，怪自己輕信了這個騙子。

雖然紙條上只寫着短短几句話，但閱讀着內容的約瑟夫眉頭卻越皺越緊。

精美的浮雕讓弗拉德一時語塞。

突然變得尷尬的氣氛讓弗拉德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連忙察言觀色。

皮埃爾主教比約瑟夫看得更遠。

發光鼴鼠的祝福確實強大。

“巴耶濟德家的眼線在北部各地發現了可疑動向。”

雖然紙條上只寫着短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找這座城市裏最大的建築就行了。”

如此順利到堪稱絲滑的旅程，讓他們比預期更快地走出了多佈雷奇蒂森林，而這正是問題的開始。

“是嗎？”

看起來他很欣賞弗拉德道謝的模樣。

“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是巴耶濟德的騎士弗拉德。特來請求此地領主相助。”

然而，就算再怎麼刻苦訓練，對於一輩子都在邏輯戰場上摸爬滾打的異端審判官來說，似乎還是有所欠缺。

再年輕的騎士也是騎士。

"龍血公之子，拉杜·德拉古利亞......"

“······這還真是活久見。”

“不是中部人。我來自北部。”

在這場關係中渴望得到些什麼的，可不止斯捷潘一人。

“我還是第一次來中部的城市。”

“這可真是緣分啊。我們正好也打算去塔諾波呢。”

對於高特在身後小心翼翼的提問，弗拉德輕輕點了點頭。

“我剛纔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有些頂着騎士名號的傢伙，比他們這些傭兵還要不堪。

“謝謝你們。要不是遇見各位，我可能真的要倒大黴了。”

“隊長，要不晚點再找旅館？說不定會收到邀請呢。”

“回覆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接過扎亞爾遞來的紙條，約瑟夫小心翼翼地展開，開始閱讀上面的內容。

“太好了，隊長。只要跟着那些人就能到塔諾波了。”

但對約瑟夫而言既是目的也是目標的肖阿拉權力，在皮埃爾主教看來不過是可以隨時捨棄的手段罷了。

“哦，原來如此。”

“哎呀，各位請慢點喫。沒人會搶的。”

“那麼這個地方應該不錯。”

“好的，就這麼說定了。”

“噢······”

還沒等弗拉德回答，高特就迫不及待地鬆了口氣說道。

突然變得尷尬的氣氛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連忙察言觀色。

‘看來是我太客氣了。’

“改天真該去找他喝一杯表示謝意。”

但弗拉德現在必須習慣這種事。

“爲什麼？”

初見中部城市。

“閉嘴。”

“我是荊棘傭兵團的斯特凡。騎士大人。”

捲毛男人聽了弗拉德的問話，大笑着又給他盛了一碗湯。

“要請喝酒的話，最好請貴一點的，隊長。”

井底之蛙看到了世界。

但眼前這個毛頭小騎士不僅氣質出衆，現在還敢堂堂正正說要去見伯爵，難怪史蒂芬會兩眼放光。

他們認爲自己擁有那些啃着乾土的西部鄉巴佬和混着野蠻人血液的北部佬無法比擬的高貴。

“不太清楚。”

兩手相握時，兩人的目光交匯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次來中部的城市。”

因爲無法持劍，所以他磨練出了敏銳的雙眼和深沉的思緒。

傭兵隊長端着湯碗，看着正注視着自己的弗拉德，忍不住笑了出來。

“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們。這幾天我們會住在前面十字路口那家旅店。”

但即使在這羣人中，也能隱約看到領頭的那個男人。

“必須等到伯爵大人召見您爲止。”

站在他們面前的男人露出不忍的表情，對弗拉德和高特說道。

因爲已經習慣了，所以這種事忍忍也就過去了。

約瑟夫的耳朵專注聽着扎亞爾彙報，眼睛卻始終沒離開城門。

“要等到什麼時候？”

“騎士先生應該不是中部人吧？”

“像我們這種底層小人物，還是頭一次聽到像騎士大人您這樣的人說謝謝呢。”

“沒有，沒有的事。騎士大人。哈哈！”

對於分享食物的人，應該懂得感恩。

作爲一個治理領地的君主，不會錯過用小小善意挽回面子的機會。

這次扎亞爾沒有牽馬，而是遞上一張小紙條向約瑟夫彙報。

扎亞爾剛彙報完，城外祭司們的動作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世界的中心就是這樣歧視着北部人。

在後街摸爬滾打磨鍊出的處世之道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受人恩惠就該回報。

“......看來是我想錯了。”

“嗯，只要推薦就好。我打算先拜見這裏的領主大人。”

見弗拉德坦然提出要見維茨卡亞伯爵，史蒂芬眼睛發亮地點了點頭。

但本以爲只是廣闊的世界，其實充滿了另一堵堵高牆。

大陸的中心在中部，而中部領主們堅信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而現在，隨着皮埃爾主教的鄭重邀請，這位龍血後裔的騎士正邁步走入肖阿拉。

不過那位自稱傭兵隊長的男人只是笑眯眯地遞來切好的肉乾。

塔諾波不像多佈雷奇蒂那種偏僻領地，是座真正的城市。光是眼前的景象，就拓寬了在肖阿拉生活至今的弗拉德的視野。

環繞宅邸的雪白外牆上，

真正在底層生活過的其實是弗拉德，而不是這些傭兵，但在這片新土地上，映照出的他，似乎僅僅是一名年輕的騎士。

“這裏是東部與精靈族貿易的據點城市之一。所以商人和傭兵經常來往。”

從這個角度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經得到證實，還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您太客氣了，騎士大人。”

雖然弗拉德突然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他，但斯蒂芬不僅沒有感到不快，反而像是期待他這樣做似的點了點頭。

本想忍耐卻不由自主發出的沉吟。

"名叫拉杜。雖然年輕但已有多次屠龍戰績的騎士。"

“伯爵的宅邸嘛...您只要找這座城市裏最大的建築就行了。”

根據經驗，看起來像鄉巴佬的人很容易成爲犯罪目標，但初次接觸這座城市的氣氛還是讓弗拉德的心情莫名興奮起來。

弗拉德只能靜靜地站在伯爵緊閉的大門前。

然而十分鐘過去，一小時過去。

跟隨他的那羣傭兵們謹慎地向弗拉德低頭行禮，隨後消失在街道中。

望着離去的斯捷潘，弗拉德眼中也開始閃爍光芒。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也沒有人呼喚弗拉德的名字。

烏特曼男爵領的城市。

“需要我爲您轉達什麼要事嗎？”

約瑟夫派弗拉德外出，既是爲了防備教廷可能找茬，但更主要是想讓他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請問您爲何事而來？”

巴耶濟德家族雖然也以培養傑出騎士而聞名，但即便如此，也比不上中央的德拉古利亞家族。

這種近乎荒涼的風格堪稱小型城堡，正是北方宅邸的特色，但中部風格截然不同。

“不過，騎士大人您這是要到哪裏去呢？”

“什麼？”

“我有急事需借用魔法師電報。煩請轉告比茨卡亞伯爵，望您能對身處困境的騎士施以援手。”

看着努力想要找準自己位置的弗拉德，斯蒂芬露出理解的笑容離開了。

弗拉德覺得斯特凡那雙藍眼睛和那頭捲曲的橙色頭髮很相配。

"據說是德拉古利亞公爵的親生兒子。和屠龍騎士團長米爾謝亞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關係。"

在積雪染白的樹木下，一團篝火正嫋嫋升起。

冰冷的無視。

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亞伯爵，史蒂芬眼睛發亮地點了點頭。

“皮埃爾主教的目標並不是弗拉德。”

但聽到弗拉德道謝的傭兵們反倒瞪大眼睛，一臉驚訝。

隸屬於教廷的北部教堂們正在行動。

雖然這次來訪沒有提前約定，但借個電報什麼的應該不成問題。

弗拉德強壓怒火，擠着笑容向傭兵隊長伸出手。

“······”

“哪怕只是行或不行給個準信也好啊。”

要是能用幾碗湯和幾句好話就和騎士搭上關係，絕對是筆劃算的買賣。

只是不明白，爲什麼明明身份已經得到證實，還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即便喝下熱湯，兩人依舊蒼白的嘴脣顯示出他們此前經歷了多少奔波。

弗拉德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硬生生憋出這麼一句。

不同地區之間難免會有這樣那樣的差異，弗拉德心想以後得注意這些地方。

如果這裏也有類似風俗，說不定還能蹭頓晚飯。

“我是肖阿拉的弗拉德。不，叫我弗拉德就好。”

冒着熱氣的煙霧下，兩個男人正狼吞虎嚥地喝着湯。

具有明確用途的設施和高聳的圍牆。

北部地區有珍視來訪客人的習俗。

明明約瑟夫和皮埃爾主教正在爭奪肖阿拉的主導權。

一道斬斷龍首的粗黑橫線——

畢竟再沒有總是站在前方爲他樹立權威的約瑟夫或資深騎士們了，現在他必須親自展現自己的威嚴。

史蒂芬對這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看來是個混得不錯的傭兵團呢。看他們裝備精良，剛纔在城門也輕易通過了檢查，至少是個有名氣的傭兵團。”

“我正要去塔諾波。是維茨卡亞伯爵領的一座城市。”

扎亞爾注意到約瑟夫凝視窗外的眼神異常凝重。

旗幟下方正走進來的騎士共有三位。

“需要幫您找旅店嗎？我知道幾家不錯的。”

雖然被這無用的華麗震懾，但他仍未忘記此行目的。

“謝謝了。”

意外的是，對年長者擺出居高臨下的態度其實並不容易。

弗拉德和高特在離開多佈雷奇蒂森林的途中，從未遭遇過怪物或野獸的襲擊，甚至連前行的腳步都格外輕快。

“請您耐心等待。”

說着這話，弗拉德抬起頭，直勾勾地盯着那個捲毛男人看。

弗拉德和高特在離開多佈雷奇蒂森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和斯蒂芬的傭兵們一起走在後面的高特，對弗拉德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說道。

就算是騎士也分三六九等。

北方的宅邸注重實用性。

“哦哦。”

“還有這個。”

不管怎麼說，中部地區似乎比北部地區等級間的上下關係要嚴格得多。

史蒂芬對這個看似沒經驗的騎士展現出了最大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