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啊 (2)
《星劍大師》 · 판타지 · 4257 字
現在的年輕人啊 0;21;
篝火噼啪作響,靜靜燃燒的聲音。
“······”
弗拉德望着風中搖曳的篝火陷入沉思。
就像此刻的自己。
雖然初代建國王兼劍聖普魯森的劍下,所有領主都曾齊心歸順,但那早已是過去的故事了。
明明接到命令後已經全力以赴,換來的卻是禁足令,少年心裏難免湧起失落感。
"你們認真完成任務的態度值得表揚。更重要的是,你們觸及問題本質的行動力令我刮目相看。"
似乎明白格雷戈裏在說什麼的弗拉德點點頭回答道:
在弗拉德看來,格雷戈裏真的盡了最大努力,做出了勇敢的決定。
就算不介紹我也認得出。
但說完話的約瑟夫轉過頭,與正注視着他的少年四目相對。
雖然是個素未謀面的老人,但散發出的氣勢非同一般。
既然沒能在榮耀的戰場退役,他們就只能徘徊在最低賤的角落,撿拾這些年散落的榮譽。
"眼下這種時候,連那些該死的舊東西都冒出來了,看來連鋼鐵公也在密切關注現在的事態。"
什麼都不知道的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那絕不是某個不知名的老人可以隨意貶低的決定。
“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竟敢在別人的地盤上輕舉妄動。”
這是個各自思考着欠缺之物,將煩惱投入篝火的夜晚。
“就......胡思亂想而已。”
“遵命。”
回答的同時抬起頭來的弗拉德,看着對自己下達冰冷命令的約瑟夫,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
"辛苦了。"
“說到底,堅持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但嘴上說着稱讚的話語,他那雙注視衆人的眼睛卻紋絲不動,讓整個調查隊都感受到奇異的壓迫感。
一個因爲出生在底層而懂得渴望向高處伸出手的少年,總有一天能觸及天際吧。
他恨不得立刻大聲呵斥,但少年那雙閃爍不定的藍眼睛讓老人的氣勢暫時停滯了。
看着這個毫不掩飾、坦誠吐露心聲的少年,會客廳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少年凝視着靜靜燃燒的篝火,他的世界裏開始染上一抹色彩。
“······這世上厲害的人實在太多了。”
“是嗎?”
那裏,留着硬朗鬍鬚的騎士正看着他,咧嘴一笑。
“······人活着總會遇到你這種煩惱。”
從搖曳的火焰中走出來的弗拉德這才望向坐在篝火對面的格雷戈裏。
扎亞爾那沉重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上前,也壓制着少年沸騰的情緒。
聽到無法理解的話語,弗拉德的表情凝固了。直到現在他才注意到老人背後插着一面破舊的旗幟。
雖然這個青年總是對他露出溫和的表情,但此刻卻只展現出一位銳利的君主形象。
“你們都出去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吉諾的聖騎士都在?那按理說就該交給那位處理纔對。嘖嘖。"
“想什麼這麼入神?”
“而且明明清楚知道這會給未來帶來什麼影響,這種行爲就更加惡劣了。”
“是啊。”
他默默解開了領口的一顆紐扣,這舉動證實了這一點。
這不單單是因爲他背光而坐的緣故。
面對約瑟夫的嚴肅警告,弗拉德低下了頭。
“……說得對。在這麼混亂的時期,我們確實觸碰了敏感問題。”
格雷戈裏低頭行禮,暗自祈禱事情到此爲止。
但一個清脆利落的聲音打斷了格雷戈裏的辯解。
"我也可以請教您的尊姓大名嗎?"
連北部另一支柱的鋼鐵公都在關注,可見這件事有多重要,約瑟夫也不得不敏感地作出反應。
但重要的是必須持續燃燒。
“您說得對,約瑟夫大人。這是我的疏忽。”
但也正因爲未經修飾,才能以最真摯的形式打動人心。
"因爲我走的是最卑微的道路。還沒完成應盡的義務呢。"
“騎士格雷戈裏無限期停職反省。期間停發俸祿,且不得享有巴耶濟德擔保的任何騎士特權。”
"哦?想知道我的名字啊。"
弗拉德感受到自己在老人氣勢壓迫下不由自主咬緊了嘴脣。
老人確實有理由好好訓斥格雷戈裏一番。
最終都會被無法抗衡的龐大世界碾碎。
帝國正在變得鬆散。
那彷彿是少年對抗整個世界的本能。
“敏感問題都湊一起了。在他們正式提出抗議前,我們得先採取行動表明態度。”
那聲音帶着與歲月積澱相稱的分量。
“孩子們會死的。如果我們沒有站出來。”
“如今各地都在爆發大大小小的領地爭端。王室無力壓制,所有人都在趁機了結積怨。我們所在的北部也不例外。”
那晚少年敗北了。
在這種時候,哪怕給出一個小小的藉口,都像是在乾草上丟下一粒火星。
短暫的沉默籠罩着會客室。
格雷戈裏雖然沒能親眼看到那一幕,但光是想象就覺得那畫面與少年很相配。
少年那雙盯着無名老人的藍眼睛彷彿在這樣說着。
“燒得不錯吧?”
“長輩叫你都不應聲。看來是沒學過禮節啊。”
他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散發出的氣勢壓倒着在場的所有人。
“······。”
老人看着彬彬有禮卻散發着危險氣息的弗拉德,感到心底湧起一陣久違的顫慄。
面對吹來的風,不可能不搖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下達冰冷命令的約瑟夫,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
深深吸了口氣的格雷戈里正準備說出這一路上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格雷戈裏大人爲了孩子們盡了全力。聖羅吉諾見證了這份努力。而且。”
從那位有着母親般眼神的貴婦人那裏。
格雷戈裏似乎看穿少年心思,將手中的撥火棍扔進篝火。
他是比誰都疼愛這個少年的人,也正因如此,才必須嚴厲管教——此刻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約瑟夫·巴耶濟德。
少年挺直腰板行禮的模樣,像極了拔劍前的蓄勢待發。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但現實從來不會僅憑真心就能順利推進。
那天在昏暗的教堂裏。
“不知道今後能不能在這些人中間堅持下去。”
格雷戈裏看着緊盯篝火卻目光渙散的少年問道。
"不過可惜,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我的名字。"
那彷彿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抗整個世界的本能。
“……遵命。”
就像初代劍聖最後展現的模樣。
那是一團未經打磨、充滿稚嫩的熱忱。
陌生老人的話讓會客室的氣氛瞬間凍結,但深知其用意的約瑟夫稍作停頓後繼續說道:
"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一顆刻着自己名字的星星。
"總之現在的年輕人都不考慮後果,只管……"
格雷戈裏迅速承認了錯誤,以免爲自己辯護的少年再受牽連。
“……是。”
像霍赫那樣,像獨臂傑克那樣,像安娜那樣——
或許他還會在那裏掛上一顆刻着自己名字的星星。
老人看着突然打斷自己說話的少年,一時語塞。
“侍從弗拉德。”
約瑟夫自然地將會話焦點轉向了格雷戈裏,但熟悉他的人都察覺到,他現在正強忍着怒火。
果然是你這小子啊。
這不單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準備說出這一路上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世上存在着無法死去只能衰老的騎士們。
聽着老人嘖嘖有聲地質問爲何不遵守既定規則,弗拉德的心臟漸漸開始發燙。
前往肖阿拉的最後一次露營就這樣漸漸落幕。
弗拉德小聲回答格雷戈裏。
他可是受過充分的禮儀教育。
望着窗外肖阿拉的景色,約瑟夫開口道:
爲了對抗即將到來的巨大世界,自己也必須化作熊熊烈焰。
養了這麼久,喫穿用度都沒虧待,居然還沒馴服。
彙報完畢並甘心接受處分的調查隊正向約瑟夫行禮告辭。
那個高高在上的世界又一次壓制住了少年。
"所以你就該適可而止抽身而退嘛。聽說那裏連聖羅吉諾的聖騎士都在?那按理說就該交給那位處理纔對。嘖嘖。"
格雷戈裏早就料到獎懲分明的約瑟夫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
“對不起。”
"······"
看着擅自發言的弗拉德,扎亞爾緊緊閉上了眼睛,格雷戈裏的頭則垂得更低了。
“你就是那個叫弗拉德的傢伙吧。”
如果沒有導師相助,他早已喪命。
聽着老人嘲諷的話語,弗拉德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弗拉德看着幾周未見的約瑟夫,發現他眼下的陰影似乎更加濃重了。
約瑟夫在會客室迎接歸來的調查隊。
這錯覺簡直像是決鬥前互相通報名號。
看着與初見時毫無變化的少年,約瑟夫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失落。
被點燃的篝火比剛纔燃燒得更旺,發出更大的聲響。
弗拉德注視着的這位無名老人,此刻正在舉行榮耀的退役儀式。
弗拉德看着約瑟夫深邃的目光,低下了頭。
老人望着這個散發着當代年輕人罕見的原始氣息的少年,露出了笑容。
“弗拉德。”
“停下。不要再考驗我的耐心了。”
作爲調查隊的負責人,他本想盡可能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沒錯。我就是弗拉德。"
少年爬上風雨交加的鐘樓,朝着凝結着孩子們氣息的地方伸出手。
明明想挺直腰桿站立,卻不得不隨風搖擺的火光,簡直像極了被那些龐大存在隨意擺佈的少年。
“我也命令你禁足一週。這段時間別讓我看見你。”
"······不過在其他領主的領地上拔出巴耶濟德之劍這件事,可不能輕易揭過。"
與自己的旗幟相似卻只刻着兩條銘文不同,老人的旗幟上刻着不下十條銘文。
“只要持續燃燒就行。只要火焰不熄滅,隨時都能重新燃起。”
9;你明明都不在場!9;
“你們都出去吧。我現在得給烏特曼男爵寫信說明情況。”
陷入沉思的少年,傳遞酒瓶的格雷戈裏,還有遠處山坡上俯視着篝火旁少年的漆黑馬匹。
與自己的旗幟相似卻只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充分的禮儀教育。
對於約瑟夫責備他動機雖好卻把火點得太大的話,格雷戈裏只是瞭然地點了點頭。
雖然約瑟夫無法用劍,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壓倒着在場的所有人。
“……我想格雷戈裏爵士也會理解的。畢竟劍聖的第二條戒律是特別敏感的部分。”
“對於你未經允許發言,令我感到不快這件事,我深表遺憾。”
但一直注視着這一切的老人,看着那雙始終不失鋒芒的藍眼睛,突然笑了。
本意是好的,但少年剛纔越界了。
面對皺眉表示不解的少年,老人捋着鬍子答道:
“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做。我認爲格雷戈裏大人做出的決定不應受到指責,反而值得讚揚。”
剛準備踏出房門的弗拉德因爲老人的話猛然停住了腳步。
被點名的少年用微妙的角度抬眼看他,叛逆期的模樣絲毫未變。
約瑟夫盯着弗拉德看了一會兒,揹着手走向窗邊。
只要名爲自己的火焰不熄滅,再猛烈的風中也能夠重新燃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夫深邃的目光,低下了頭。
儘管面露疲態,約瑟夫仍平靜地評價着調查隊的表現。
“······什麼?”
凡事都有程序和規矩,這個少年也不能例外。
弗拉德微微斜睨了老人一眼,開始吐出憋在胸口的灼熱情感。
僅憑巴耶濟德的血統,是不可能擁有那種氣勢的。
弗拉德轉身面向隨意評判自己的老人,以比任何時候都鄭重的態度自我介紹。
那裏有着簡單幾句話無法傳達的——孩子們輕淺的呼吸和父母們的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