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麼 （1）

你想要什麼（1）

在泥濘不堪的後巷街道上，一個模樣邋遢的小孩子正死死盯着某人。

在這條人人都逐漸死去的街道上，他是個擁有格格不入色彩的孩子。

“那小子……”

“別管他。看來是肚子餓了。”

“順便也要爲霍赫報仇。”

然後揮劍。

在只餘一人的帳篷裏，他靜靜平復呼吸陷入沉思。

孩子直直地望着。

[怎麼會沒用？]

約瑟夫強忍住湧到嘴邊的嘆息開口。

[你活得很辛苦啊。]

“祈禱。”

聲音沒有回答。

男人也喜歡這個顏色。

[能駕馭鬥氣的人都是如此。]

像是退後一步觀察世界的感覺。

[這取決於你自己。]

風被撕裂時發出的尖嘯。

“遵命。”

“天啊，快來把這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垃圾惡魔收走吧。”

“正是。據說來自肖阿拉的後巷。”

聰明的頭腦，沉穩的性格，堅強的精神。

在少年眼中，那人猶如後巷裏閃耀的星辰。

“……已經睡夠了。”

“······比起傭兵，你更適合當祭司啊裏曼。”

因爲在人前不能自言自語地嘀咕，這是他想到的權宜之計。

[我都聽見了。]

他感受到了支配世界的感覺。

“我什麼都能做好，只要您吩咐。”

還有來自優秀外家的支持。

“原來是無主之人。”

“哈啊，哈啊。”

“我到底有多可笑，才讓你敢這樣糊弄報告？”

“可剛纔按你說的做了，根本沒用啊。”

“什麼？”

就算再優秀的劍士，也未必都能成爲好老師。

“老闆，再給一串。”

“不是。”

約瑟夫思考着。

即便在遇見老鐵匠打造的星星之前也是如此。

"大概吧。"

“你看到了？”

“確實有點想見他們了。”

“很好。今日已晚，明日再會吧。”

但能在這條巷子裏激起別人的同情心本身，就說明他至少值這頓飯錢了。

[光是靠意念就能溝通這種事本身就很神奇。只有堅定的意志才能讓你的世界向外展現。]

約瑟夫心知肚明。

向站崗人員報備行蹤後，弗拉德朝着月光映照的山坡走去。

實在讓人懷疑這真是靠劍討生活的人嗎。

“我有什麼願望？”

他向來是爲生存不擇手段之人。

若周遭沒有我想要的劍，就親手鑄造一把——

“您現在直接示範一次吧。”

祈禱這種行爲不僅給了他無人打擾的獨處時間，還讓弗拉德在傭兵中顯得與衆不同。

弗拉德沒有回應那個聲音。

空氣被瞬間劈開的流動。

"啊，疼死我了。"

弗拉德始終是那個凝望星辰的少年。

因爲這藍色讓他想起很久前弄丟的某人。

扎亞爾說得對。

這是個充滿陌生男人汗臭味和鼾聲的帳篷。

弗拉德揉着抽筋的小腿，疼得齜牙咧嘴。

“創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定能做到。]

“裏曼。”

無言以對。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定能做到。]

"下次應該就能成功了。"

這正是另一種形式的珍貴體現。

而是遞肉串的那個人。

實力不足可以承認，但出生時就註定無法擁有的東西，實在難以忍受。

弗拉德按住痙攣的腿，仰望着夜空。

「感謝您的寬恕，約瑟夫大人！」

他就是這樣一個假裝深沉的傢伙。

因爲他真正想通過祈禱達成的效果正在失敗。

眼睛青紫一片，顯然是剛在什麼地方捱了揍，那身勉強能遮體的破舊衣服也到處都綻開了線。

“騎士們都這樣嗎？就像靈魂裏裝着個世界？”

[握緊劍身體前傾時對手會疏忽對吧？那時候唰地出手就行。說了多少遍怎麼還不明白。]

[以先人一步的洞察力掌控戰場。]

那是很久以前的夢了。

“你這是人說的話嗎？”

“不錯。這眼神。”

“在哪兒被人揍了一頓纔來的？”

此刻四目相對的少年有着藍眼睛。

那道神祕的聲音將鮮活的戰鬥經驗強行烙印在弗拉德借來的軀體上。

約瑟夫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決定帶他走。

身材魁梧的男人從店主那兒接過一串烤串，遞給了那個看起來像小叫花子的小傢伙。

[始終保持最佳狀態也是劍士的基本素養。弗拉德。]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揮劍。

望着眼珠直轉的博爾丹，站在約瑟夫身旁的扎亞爾呼吸聲沉重地沉了下去。

於是決定帶他走。

[這就是一擊必殺的奧義。]

[······.]

那聲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講解得很爛，回答時莫名帶着心虛。

博爾丹剛離開帳篷，約瑟夫便按着額頭嘆息般吐出這句話。

知道自己難以入睡的弗拉德拿起劍走了出去。

“你究竟想要什麼，弗拉德。”

“我可以做得很好的。”

青月光注視着揹負繁星走下山坡的少年背影。

約瑟夫靠在椅子上，盯着向他彙報的騎士。

「父親是把我看作垃圾桶嗎？所以才把垃圾都推到我面前？」

“今天就到這裏吧。”

約瑟夫知道自己此刻該勃然大怒，可反而覺得荒唐得想笑。

這個滿身污漬卻眼含光芒的傢伙叫什麼。

[好吧。閉上右眼。]

祈禱着的裏曼。

憑藉天賦和生動的教導，弗拉德正在飛速成長。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少年和聲音之間還有別的教學方式。

“跟着你去的傭兵超過二十人。你以爲他們說的話一句都傳不到我耳朵裏？”

“喫吧。”

還有那畏畏縮縮的眼神。

冬日寒風中飄揚的金髮讓他顯得格外淒涼。

“唔······”

“這大半夜的要去哪兒？”

“現在一看到月亮就會想起那傢伙。”

孩子的藍眼睛像星星。

迄今爲止，繼承巴耶濟德家族的家主們，都是那個時代代表騎士行列的人物。

但約瑟夫終究無法下令處死這名叫做博爾丹的騎士。

這僅僅是單純的同情心罷了。

這話說得沒錯。

那是肉眼難辨的瞬斬。

打量着孩子的男人突然好奇起來。

“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問題是現在？”

[睜開眼睛吧，弗拉德。]

孩子猶豫着。

“……。”

閉着右眼的弗拉德在月光下靜靜抽劍。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超越極限帶來的肌肉過載仍讓他感到尖銳的疼痛。

飄來的肉香味讓乞丐少年的嘴裏積滿了口水。

少年將曾經憧憬過的破碎星辰珍藏在心底。

“反正明天不用去討伐。”

只要自己此刻說出「殺」字，那張討厭的臉就會立刻滾落在地。

“我不屬於任何勢力。”

但即使疼痛難忍，弗拉德還是露出了笑容。

彷彿命中註定就該如此。

而聰慧的少年正循着這些殘留的痕跡學習。

聲音說它窺見了弗拉德的夢。

“查過了嗎？”

“······”

臃腫的臉頰和鎧甲也遮不住的肥胖身軀。

雖然連他是不是優秀劍士都說不準。

目送扎亞爾悄然退出帳篷，約瑟夫重新落座。

“你這麼一說我都沒話講了。”

他把用少女淚水換來的星星搭在肩上。

[會累到虛脫的，確定嗎？]

與方纔截然不同的氣勢，不同的氛圍。

若自身無法成爲劍，便成爲持劍之人。

然後他握緊劍閉上了眼睛。

“至少在玫瑰的微笑裏還能聞到花香。”

只要擁有足以跨過巴耶濟德家族高門檻的金錢與人脈，出現博爾丹這類騎士也不足爲奇。

那是個光是活着都很艱難的日子。

月光下有個獨自祈禱的男人。

[用出人意料的行動搶佔先機。]

在只能由月亮獨佔光芒的夜空下，閃過一道銳利的劍光。

是親身體驗。

男人對此很滿意。

弗拉德從睡夢中醒來，環顧四周。

曾有位如青色月光般的騎士。

“你覺得我像個傻子嗎？”

約瑟夫只是沒有健康的身體，但他擁有魯特格所沒有的武器。

搖曳燭光中，那雙充滿詭異渴望的眼睛正幽幽閃爍。

他感到憤懣。

自己的父親佩特爾·巴耶濟德是這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做得很好的。”

因爲這無能、愚蠢又年邁的混賬東西，是家族裏少數效忠於自己的騎士之一。

眼前的騎士正在愚弄他。

[好好感受。]

“······所以靠着我的隨機應變，才能對付那些霍布林。”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世上沒有比這更深刻的教誨了。

但弗拉德能感覺到。

雖然模樣悽慘，但唯獨孩子的眼神沒有失去光彩。

[你一定能做到。]

“······但我到底要像個瘋子一樣自言自語到什麼時候？”

“是的。”

深夜衆人熟睡時，弗拉德喘着粗氣驚醒。

只要能藉此臻至完美。

孩子沒有接過肉串，反而對男人開口了。

剎那間視野彷彿被拉遠。

迎面吹來的風和腳下踩着的大地也是。

但此刻，少年正後悔着。

[······不，我是說重心傾斜時要嗖——地出劍。]

“約、約瑟夫大人······”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所謂騎士雖是指持劍之人，但同樣也是指一種稱號。

“什麼都行。”

這個本該抓着能果腹的食物、卻理直氣壯和自己搭話的後巷乞丐小子是誰。

“是，約瑟夫大人。”

陰影密佈的約瑟夫眼角，像火焰一樣的渴望在沸騰。

不知是爲了自保還是爲了邀功，但無論如何，作爲討伐隊指揮官的自己正在被當面欺騙。

“愣着幹嘛。拿着。”

即便是崇尚武力的巴耶濟德家族，也並非所有騎士都具備頂尖實力。

“弗拉德。”

“······總有一天我要擊碎月亮。”

直到現在才怒火中燒的約瑟夫從座位上站起來，用顫抖的嘴脣吐出了話。

「垃圾……。」

“上帝不會賜予一切。約瑟夫大人，您擁有的遠比您沒有的多得多。”

“或是某劍術公會的新秀？”

在街邊攤位上喫着烤串的男人擺了擺手，叫住了正瞪着自己的少年。

[直到你在自己靈魂裏構築出屬於你的世界]

[感受到了嗎？]

“過來一下。對，就是你，藍眼睛。”

“拿着吧。”

“……我需要一把劍。不是那種垃圾一樣的劍，而是一把非常鋒利的劍。”

與衆不同的特質。

“要跟我回家嗎？”

當弗拉德再次睜開右眼時，他踉蹌着跌坐在地。

「真希望那傢伙的家族乾脆徹底垮掉。那樣我就能毫不猶豫地斬下去了。」

那顆星星曾是後巷最耀眼最巨大的星辰。

聽着這驢脣不對馬嘴的講解，弗拉德額頭上青筋暴起。

雖然並非本意，但這方法意外地有效。

[夢是強烈願望的體現。]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哥魯特格·巴耶濟德也是有才能成爲代表下一代的騎士。

這本身何嘗不是一種力量和本事。

他是少年最初見到的另一個世界，也是摧毀了少年心中世界——霍赫的人。

然後似乎下定了決心。

「……今天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吧。」

“看來我得長期幹這種瘋狂的事了。”

當然，在崇尚武力的巴耶濟德家族中，這些都是次等評價的東西。

聽着扎亞爾的報告，約瑟夫嘴角上揚。

[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湧到嘴邊的嘆息開口。

“創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經驗強行烙印在弗拉德借來的軀體上。

順着男人的手勢走近的少年，果然像個在後巷討生活的孩子一樣，渾身髒亂不堪。

這完全不同於口頭講解或示範教學。

因爲他看見了，感受到了，甚至還窺見了一線天機。

弗拉德按照聲音的指示閉上右眼。

不是男人遞來的肉串。

“博爾丹騎士。”

“請冷靜一點。”

約瑟夫從未放棄。

此刻的弗拉德彷彿變了個人，以壓倒性氣勢掌控着周圍的一切。

自己的父親佩特爾·巴耶濟德是這樣，自己的哥哥魯特格·巴耶濟德也是有才能成爲代表下一代的騎士。

“是貴族嗎？”

“只要有了它，我就沒有理由再輸給哥哥了。”

“……你叫什麼名字。”

“該獻上何物，才能讓你無法拒絕我。弗拉德。”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創造世界？你以爲我是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