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放玫瑰的少年
《星劍大師》 · 판타지 · 4551 字
綻放玫瑰的少年
後巷的夜晚比城市的白晝更明亮。
正因這裏是唯有在黑暗中才能生存之人聚集的場所,住在後巷的人們大多習慣在夜間活動。
其中若是以走私行當爲主業的胡佛船長組織成員,那就更是不言自明瞭。
身爲胡佛船長組織成員之一的瘸子哈本。
那個在德爾馬爾決鬥中展現鬥氣,又在死亡蠕蟲狩獵中表現活躍的巴耶濟德年輕侍從。
‘瑪爾塞拉肯定會嚇一跳吧。’
擅長從幹抹布中擰出銀幣的他,從不曾將握在手中的欠債人逼到絕境。
“你真的是肖阿拉的弗拉德啊。我聽說過傳聞。”
“前年就該把你帶走的。那時候的負責人是誰來着。”
弗拉德低頭看着那個無力與自己對視的男人。
負責區域巡邏的組織成員一臉興奮,像是抓到了什麼大魚似的對哈本開口。
“哦,好啊。我們的希望之星,快過來。”
“獨臂傑克真是越來越瘋狂了……”
聽到這些熟悉的詞,哈本感覺到握着手杖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
鮮血浸透的走廊。
“......總得做個了結。”
“不過還好是認識的人。”
“現在已經用不着了吧。”
雖然活得邪惡,但他的人生充滿激情。
他原本握着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弗拉德怎麼了?”
“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將手中酒杯一飲而盡的傑克緩緩起身,站在了少年面前。
“呵······哈哈!”
“聽說後巷被封鎖了?”
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看來得先彙報一下。”
“……什麼?”
“閉嘴!”
但少年舌尖縈繞的苦澀卻無可奈何。
糾纏不清的緣分。
比起像霍赫那樣被龐大的世界碾死,被試圖踩着自己往上爬的新生世界踩死要好得多。
傑克整理好腰帶端正了裝束,一手拿着像短劍般的武器,另一手握着鉤子注視着弗拉德。
心想他被抓走後肯定會有更多麻煩事接踵而來。
看着這個膽敢提起仇人霍赫的傑克,弗拉德發出了憤怒的吼叫。
獨臂傑克超過五十名的手下全都被少年的劍貫穿倒地。
“我得去看看。必須親自確認。”
做完所有該做之事的弗拉德,此刻才拖着疲憊的步伐走向傑克剛纔坐過的桌子。
畢竟那些事蹟實在太驚人了。
那天不祥的聲響依然在這裏迴盪。
過客們短暫停駐的場所。
正要去胡伯辦公室的哈本身後傳來組織成員的聲音。
從四樓墜向一樓的最後身影。
他原本握着的短劍早已隨着右臂一起滾落在地。
雖然肯定會挨頓訓斥,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似乎把所有手下都安排在了三樓,四樓只有獨臂傑克獨自坐着。
“要是讓霍赫看到,他一定會喜歡的!”
蠶食自己世界的世界。
雖然不算完美,但弗拉德多少重現了那天的光景。
他也是個懷揣着星辰的男人,雖然形式有所不同。
弗拉德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四樓的階梯。
吱——呀——
劍與劍碰撞迸發的火花。
沾滿鮮血的劍尖正滴落着鮮紅的血珠。
原本從事走私這種特殊行當的胡佛船長還算能在傑克牽制下稍顯自由,但這也都成爲過去了。
幫着殺死霍赫、吞併破碎的玫瑰微笑、還把瑪爾塞拉賣掉的雜種。
這大概是傑克的最後一杯酒了。
[這樣就夠了。]
“哈啊......”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就夠了。]
“......”
“聽說從斯圖爾馬來的執行官是個金髮。還自稱是肖阿拉的弗拉德。那不就是他嗎?”
“哼……”
低頭少年坐過的位置。
正因如此,他才能理解少年所經歷的艱辛。
對情報異常敏銳的哈本早就聽說過肖阿拉的弗拉德這號人物。
聽着聲音的話語,弗拉德甩動毫無裝飾的長劍振落血滴。
儘管承受着內臟被抽出的劇痛,他還是強撐着站起來,踉蹌着退向欄杆。
近乎統治了後巷的獨臂傑克。
“玩得開心,霍赫!”
既然以藍月騎士爲目標,弗拉德也必須設法跟上他留下的足跡。
反正如果自己的人生到此爲止,他只想用自己的選擇來結束。
“突然提他幹嘛?”
爲了確認是否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金髮小子,哈本走向被封鎖的街道。
與那天的霍赫同樣墜落的世間。
“我要走了。”
“這個你拿着。”
‘說不定是真的!’
但即使少年心懷熱血,他手中的劍卻冰冷得可怕。
哐當——!
哈本的心跳加快了。
“去哪兒啊!”
“呃,我也沒親眼見到,不過……”
“都傳到這裏來了嗎?”
最後,傑克終究朝着那座他始終未能擁有的建築放聲大喊。
到處都開滿了少年種下的玫瑰花。
傑克好像很歡迎似的轉過頭拍了拍旁邊的座位,但弗拉德紋絲不動。
“這段時間好歹該鑲顆牙啊。”
“啊……”
一樓是大廳。二樓和三樓是妓院。
“聽說斯圖爾馬來了人要抓獨臂傑克。肖阿拉的警衛全都把這兒包圍了。”
弗拉德慢慢看着向後倒下的獨臂傑克。
傑克也曾有過夢想。
走在懷念的樓梯上,弗拉德不自覺地產生了和從前一樣的念頭。
“……老是這麼明目張膽地掠奪,到底想讓人怎麼辦啊。”
獨臂傑克向來是個恪守底線的人。
“最後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真沒勁。”
他原本握着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尖正滴落着鮮紅的血珠。
拄着手杖蹣跚前行的他,跛腳的程度明顯比從前更嚴重了。
即使踉踉蹌蹌,即使狼狽不堪。
正當的復仇者與榮耀之人的代理,終於登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只是堅信今天不會是他的終點,才拼命活到現在。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
“爲什麼?”
因爲騎士只該收取正當的報酬。
或許是因爲他墮落了,但也是因爲少年的世界變得更寬廣了。
但光憑道聽途說的傳聞,他還不能確定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弗拉德。
今日停駐的一滴水珠,終於流向世界之外。
“弗拉德啊。”
兩隻空酒杯。
少年正在向長久束縛自己的世界奮力掙扎。
以及一枚閃亮的金幣。
哈本用雙手捂住臉,深深嘆了口氣。
“呃啊!”
獨臂傑克真心這麼認爲。
“話說,你和那傢伙挺熟的吧?”
畢竟這是哈本分內的工作。
現在他手裏拿着的賬本處處留有空白,但本該填滿這些空白的哈本卻對要在文件上寫些什麼感到茫然無措。
“······還給您,老闆。”
那裏總坐着一位騎士,以不變的姿態喫着固定份量的飯菜,守護着那些妓女們。
傑克竭盡全力接住了少年的劍。
“······”
所以是理應完成的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弗拉德怎麼了?”
肺部被刺穿的男人連一聲像樣的呻吟都發不出來,嘴裏泛着血沫慢慢垂下了頭。
“呃呃......”
他是個不可饒恕的傢伙。
看到弗拉德只是氣勢洶洶地一言不發站着,獨臂傑克轉過頭獨自舉起了酒杯。
“了不起!”
在少年的世界裏留下小小的漣漪。
斬斷拖沓的緣分,以真正自由的姿態。
但此刻登樓的少年,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賣蠟燭的弗拉德了。
這大概就是自己能選擇的最後姿態和選擇了。
雖然他知道弗拉德確實有潛力,但要說那小子能幹出這麼大動靜,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這樣反而更好!’
弗拉德緩緩將劍刺入倒地男子的胸膛。
越過欄杆跌向大廳。
“你說誰?”
“這段時間因爲不想做就放着沒管,但我本來就是會徹底了結的人。”
望着在華麗枝形吊燈中閃過的走馬燈,他回顧了自己的人生。
這些詞都指向某個特定的人。
聽到這個久違的熟悉名字,哈本轉身看向搭話的組織成員。
“什麼?”
那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他一定會喜歡的!”
看着少年的成長,傑克真心感嘆道。
“哈本!聽說了嗎?”
那裏等着少年的是兩隻酒杯。
這意思雖然不是說他們連會下金蛋的鵝都不宰,但至少不會去動那些還算有用的人。
獨臂傑克皺起眉頭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出來。
察覺到傑克最後想法的弗拉德,靜靜望着爲自己斟滿的那杯酒。
但自從霍赫死後,獨臂傑克就完全變了個人。
你必須死得悽慘無比。
剛從勉強塞得下一張桌子的房間裏出來,哈本就碰巧撞見正要進來的年輕組織成員。
“……休息下再走吧。辛苦了。”
在痛苦、悔恨、空虛與平靜的交織中,傑克揮舞着左臂上的鐵鉤。
“······!”
妓女們的騎士已然崩塌,其他組織也都嚴重萎縮,如今已不存在敢向他抬頭的組織。
少年將那天獨臂傑克給的金幣還了回去。
金髮、弗拉德,還有玫瑰微笑。
那股涼意刺穿了傑克的內臟,又從背後穿出。
“不錯!正因爲有這種實力,才能爬到那個位置啊!”
“不過那傢伙應該也已經死了吧。”
沒了約束的錢蟲子們越來越不像話了。
弗拉德長嘆一口氣,回望自己走來的路。
弗拉德擦去額頭上分不清是汗還是血的東西,短暫地靠在牆上,望向通往四樓的樓梯。
此刻他正捏着一份文件愁眉不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一份文件愁眉不展。
“是啊,這樣應該算完成得差不多了。”
即便最後被龐大的世界碾壓得狼狽不堪,這也不全是他的錯。
他感到滿足。
獨臂傑克說着令人費解的話,一步一步緩緩後退,同時抽出了弗拉德的劍。
這傢伙就是當年自己還是霍赫的初代手下時,跟獨臂傑克一起進來打翻初代箱子的那個混蛋。
“……到此爲止了吧。”
儘管承受着內臟被抽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碎的樓梯。
哈本聽完這話,不由得嘆了口氣。
“······真是。”
少年狼狽地喘着粗氣。
復仇是甜蜜的。
在死亡般的寂靜中,唯有滴落的血滴證明着時間流逝。
雖然是如同仇敵般的存在,但弗拉德還是決定給予獨臂傑克最後的禮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心又挨鞭子!”
那個尚未經歷歲月沉澱的少年根本聽不懂傑克的話,只是憤怒地揮出一擊。
雖然樓梯需要修理,但半年無人過問的事實也說明“玫瑰微笑”長期以來都缺乏妥善管理。
“給我閉嘴!”
“……弗拉德怎麼了?”
少年是主動踏上這條荊棘之路的。
“唔嗯!”
因爲他知道,傑克的世界再也無法困住自己了。
獨臂傑克的世界再也困不住這個少年了。
這裏是玫瑰微笑。
弗拉德看見傑克喝空的杯子旁,還擺着盛滿的另一杯。
有人甚至說傑克整天酗酒度日,根本不管組織事務,哈本覺得這話可能真沒說錯。
“......我來了,老闆。”
沉默的妓女房間。
他剝削起人來比地痞流氓還要狠毒,導致後巷的經濟都崩潰了。
而四樓是組織成員的領地。
“……。”
“我都說了。聽說現在有人在玫瑰微笑門口插了面旗子?”
但親自面對獨臂傑克時,少年並未感受到曾經仰望過的那種存在感。
“聽說什麼?”
看着用盡全力爬到這裏的少年,傑克默默舉起鉤子指向自己原先坐着的地方。
“你會爬得比我更高!”
“……真的假的?”
本以爲這種程度應該能擋住才用雙手去抵擋的,但實際面對弗拉德的氣勢時,卻輕鬆超越了自己的預料。
傑克嘆着氣抬起頭望向天花板。
破碎的樓梯。
傑克用刀和鉤子交叉擋住了弗拉德的劍。
“就說我會晚點回去!”
雖然是後巷式的禮遇,粗魯得無以復加就是了。
獨臂傑克終究還是越界了啊。
組織成員撓着頭,用不確定的語氣開口。
哈本把手裏那疊文件塞給組織成員,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哈本覺得這也是情理之中,握緊了拄着的手杖。
當時打掉的牙齒至今還空蕩蕩地留在那傢伙嘴裏。
當時打掉的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哪兒啊!”
最終,哈本還是隻能把今天又被傑克手下搶走的貨物列成清單,向胡伯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