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爐2

幼小的高爐 0;21;

"從拿騷出發的船現在已經抵達迷霧海域了。"

"是嗎？"

昏暗的辦公室裏。把玩着紅色水果的男子聽到報告後露出微笑。

"北邊那些傢伙終於要去見矮人了啊。"

老人撒上蘊含魔力的粉末，將它們熔成一體，隨後用木片做的模具盛起通紅的鐵水。

他將鏽跡斑斑的鐵塊放入篝火燒紅的鍋中。

與此同時，如謊言般純白的霧氣開始消散。

望着月光唯一相送的他遠去的背影，老矮人久久佇立在白沙灘上。

“話說回來，好好的盔甲怎麼全都打碎了。長得挺清秀，做事卻這麼粗魯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弗拉德覆蓋在雙眼的手背上。

“······那就讓我看看吧。”

那是通體金色的巴博薩家族徽章。

此刻傑米納號正跟隨着一艘難以形容的怪異船隻——那艘船長度很短卻異常高聳，即便是外行的布拉德看來也覺得平衡性極差。

敞開的窗戶灑進滿室陽光。

"真希望能有機會坐一次那艘船啊。"

“······那至少把隨身帶的短劍交出來吧。”

小心轉移着鐵水的老人抬起頭，望向月光下孤身佇立的騎士。

負責盤查的矮人戰士也算經驗豐富，但在布拉德森冷的威脅面前還是遲疑了片刻。

"終於能見識見識了，傳說中的矮人島嶼。"

"不過剛纔不是說會歡迎我們的嗎？"

理解老人想要報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我也認不出來。”

此刻他纔看清，男人破碎的鎧甲下佈滿赤紅傷痕。

“那東西長得真像條翻車魚。”

看着如同初次見面時那樣只留下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老者，用洪亮的聲音喝住了布拉德。

“······”

察覺到漸漸緊張的氣氛，與他們相熟的西格森努力安撫着衆人。

矮人之島。萊姆諾斯。

“說起來能在海底航行的船……說出去都沒人信吧？”

布拉德邊應答邊低頭看向傑米納號的船首部位。

"我也該開始準備了。"

"得確認下有沒有可疑物品...所以劍..."

遮擋視野的濃霧逐漸消失，同伴們不約而同發出驚歎。

“······別這麼看我，又不是我想做的。”

弗拉德瞪大藍眼睛要求交出匕首，但冶匠只是開心地笑着。

“老先生是哪位？”

雖然剛親眼目睹了製作過程，本不抱什麼期待，但在月光下閃爍的寒光卻莫名顯得格外鋒利。

"......通常去外地就該遵循當地的規矩。"

就像北方人對矮人感到新奇一樣，對於這座萊姆諾斯島的居民而言，人類和精靈也是相當陌生的客人。

於是傑米納號藉着從後方吹來的風，開始全力向前航行。

雖然表面看起來完好無損，但正如老矮人所說，弗拉德的盔甲已經多處破損。

“這個，至少把這個帶上吧。”

“什麼？”

留下這無情的最後一句話，蓋達爾的騎士只是隨意揮了揮手，便獨自離開了白沙灘。

“老頭，你我從此不再相見對彼此都好。”

“當初的救命之恩，實在感激不盡。”

“現在只能給你這些，但要是我們以後還能再見的話······”

"但您確實救了我們啊。"

無論是追尋神祕事物的尼伯龍們，還是約瑟夫、扎亞爾，甚至奧什林的精靈們——

“沒錯。沒錯。”

他們完全忘卻了之前尷尬的氣氛，全都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表示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東西。

"很好。"

越過水麪碎金般的粼粼波光，他們苦苦尋找的島嶼終於顯現真容。

弗拉德將手搭在眉骨上，目光投向遠方。

“不過這剩下的都去哪兒了？我記得我給你打了差不多十把來着。”

布拉德無視了哈本毫無意義的對話，凝望着前方。

"船員都打點好了吧？"

在拿騷酒館裏和年幼的矮人們一起被關押的他，也是爲這次任務特別自願前來的人。

看着布拉德漸漸泛青的眼神，矮人戰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髮絲間掠過的風與方纔不同，帶着清新的氣息。

"倒也不是特意爲了救你們才進去的······"

儘管手在顫抖，但仍保持着恭敬的姿態。

萊姆諾斯島的港口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矮人們。

五彩斑斕的鸚鵡眯起眼睛，似乎很喜歡主人喂的酸味果肉。

每當那個壯漢的手碰到身體時，弗拉德都會皺眉，但這座島嶼安保重於生命，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是的。已經將水晶球放進船裏了。"

就在這時，人羣中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看我，又不是我想做的。”

“短劍不也是劍嗎？”

蔚藍海面上盤旋的海鷗羣下方，孤懸着一座島嶼。

看着如同初次見面時那樣只留下泡沫消失的船隻，幾名船員似乎喫了一驚，不禁發出了壓抑的呻吟聲。

"請朝着可見的方向前進吧。尼達貝利爾歡迎各位。"

突然轉變的氣氛讓港口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弗拉德身上。

自己的東西被他人拔出的驚悚感。

“西格森！是這小子嗎！”

約瑟夫和弗拉德像是投降般舉起雙手，只敢用眼神交流。

“······。”

“有無風自動的船，也有海底潛行的船。”

準確地說，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阻止這位老人。

"能把劍給我看看嗎？"

因爲他從拔出的匕首上發現了自己曾經刻下的舊痕跡。

“知道了又能怎樣？”

由於身處霧中，四周看起來都一模一樣，雖然周圍遍佈着因暗礁而破碎的船隻殘骸，但掌舵的哈本動作卻絲毫不見猶豫。

聽到矮人讓自己放下身份象徵的話語，布拉德體內沉睡的兇暴氣息開始逐漸顯露。

所有船帆上都飄揚着相同紋章的旗幟。

在應有的位置上做了該做的事。

“……霍赫？”

豪爾赫望着老人竭力遞來的短劍。

那是個拄着柺杖、竭力挺直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老人。

“翻車魚是什麼？”

直到剛纔還渾身痠痛的弗拉德，看到老人僅憑一個眼神就看出盔甲狀況，不禁有些驚訝。

但比起在陌生地方聽到熟悉名字的慌張，弗拉德更被老人注視自己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

“……這麼說我也認不出來。”

所以遵循紀律而非命令的霍赫，看到地平線駛來的船隻時終於舒展了緊繃的表情。

隨着最後的問候，武爾卡努鑽進煙囪後，那艘據說長得像翻車魚的神奇船隻又開始緩緩沉入海中。

因爲在茫茫大海中，他終於找到了可以作爲參照物的東西。

聽到“破爛劍”這個詞，巴拉迪斯額頭上青筋暴起，但老人的態度依然強硬。

因爲馬上要和騎士分別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這個男人站在了他該在的位置。

“老爺子，你是老糊塗了嗎？那是煮粥的鍋。”

“還會有什麼呢。”

“把那東西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霍赫？”

“謝謝你保護了我們。”

但他的安撫終究沒能阻止弗拉德眼中燃起藍色怒火。

將劍重新插回劍鞘的年老矮人抬起頭望向弗拉德。

“我也不需要。那種破爛劍。”

不僅是他倆，下船的所有人此刻都在接受矮人戰士的嚴格檢查。

“老爺子，就算這樣也不會把劍給你的。”

“話說回來，霍赫大人過得還好嗎？至少十年沒見了。”

“那裏就是矮人的島嶼吧。”

“可不是嘛。”

在滾滾沸騰的鐵水前，對於奉獻一生的老人來說，幼龍的威脅根本不算什麼。

“只是小鬼們哭個不停才幫忙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聲音裏混雜着巷戰的狠勁和龍族的兇殘。

“就是長那樣的魚。”

“喂小子。別爲難無辜的人，照剛纔說的把短劍抽出來看看。”

男子滿意地收回桌上隨意擱着的腿，把鸚鵡移到手指上走向窗邊。

弗拉德對老人公然無視自己的態度感到氣結，但看到旁邊約瑟夫焦急的眼神，只好強忍下來。

“我知道。”

看着豪爾赫想不付任何代價就起身離開，老矮人急忙拽住了他的褲腰。

"什麼？"

清澈的陽光開始灑落在弗拉德覆蓋在雙眼的手背上。

那難以忍受的不快讓弗拉德的氣勢再次沸騰起來。

“短劍。”

雖然說話聲輕得像耳語，但那聲音裏混雜着巷戰的狠勁和龍族的兇殘。

平靜的海面上，只有月光灑滿的空曠白沙灘。

聽到老人的喊聲，前方的西格森連連點頭稱是。

或許是因以溫暖而非熾熱打造，即便剛剛鑄成，短劍也只是微微發燙。

原本低吼的弗拉德看着提起自己前老闆的年老矮人，一時語塞。

如同精靈族的奧什林，這座矮人族最後的堡壘正在歡迎着他們。

聽着那些即使不願聽也會自動傳入耳中的悲鳴，老矮人用謹慎的目光加熱着鐵鍋。

弗拉德望着哈本指尖所指的方向連連點頭。

與之前被困在迷霧中的狀態不同，朝着明確目標前進的船姿，讓觀者都不由感到一陣清爽。

理解老人想要報答的心情，豪爾赫用纏着繃帶的手接過了短劍。

那地方表面看似平靜，卻充斥着有人壓抑的呻吟和孩童的啼哭聲。

“說了讓你放下。”

"向騎士要劍。你剛纔是這麼對我說的吧。"

“見什麼見。”

武爾卡努還記得那位看着被關押的孩子們、純粹懂得憤怒的騎士。

“把那東西放下。老頭子。我好言相勸的時候。”

半沉的船板上，矮人男子爬上來對弗拉德用力揮手。

雖然說出的是人話，響起的卻是野獸般的低吼。

感受着海風鹹澀的氣息，男子笑了起來。

平靜的海浪推動着傑米納號前行。

“敢碰我試試。我立馬擰斷你那短粗的脖子。”

映入眼簾的碧藍大海。

“來了。現在該分別了。”

即便他作爲尼達維利爾十二部落首領之一，此刻也無法跳過如此嚴格的程序。

“那我們就此別過了。”

一直引導着隊伍前行的神奇船隻的船長，是尼達貝利爾的戰士武爾卡努。

“別光瞪眼，趕緊拔出來。”

哈文惋惜地望着下沉的船隻，將至今半開着的船帆完全展開。

因爲此刻老人的眼神，正像是在久遠記憶的某處徘徊尋找着什麼的眼神。

“等一下。”

面對布拉德尖刻的提問，老矮人置若罔聞，只是繼續逼近。

看着豪爾赫想不付任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所指的方向連連點頭。

"請稍微忍耐下。待會兒我定會好好款待各位。"

對騎士而言，劍就是身份的象徵。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

然而大海雖藍，相連的港口卻停滿黑壓壓的船隻。

就在這時，人羣中擠出一位矮人老者，用洪亮的聲音喝住了布拉德。

“這是什麼？”

男子將切好的水果一片片餵給肩頭的鸚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