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的野獸
《星劍大師》 · 판타지 · 3980 字
可能性的野獸 0;11;
"對不起,父親。"
深深低着頭的男子背後,今日的黃昏正在西沉。
赤紅的暮色,低垂的紅髮,還有男子手上層層纏繞的血色繃帶。
從北部帶回強烈警告的拉杜,此刻完全不知所措,彷彿連身體該怎麼擺放都不知道。
老人踩着漸漸西沉的太陽走下臺階。
"......是這樣嗎。"
“這該說是雖敗猶榮嗎?畢竟戈丁這個名號走到哪兒都不會被人小瞧。”
"不過還是有點遺憾啊,孩子。"
雖然這麼說,但魯特格知道,如果是和努瓦爾在一起的弗拉德,肯定會比任何人都更快到達港口。
身旁的扎亞爾似乎理解約瑟夫的心情,只是默默撫着眼罩望向窗外。
隨着弗拉德的呼喊,黑色的馬匹沿着通往港口的下坡路奔馳而去。
"這是第一次正式戰敗?"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照不到的角落陸續亮起燭火。
"......米爾謝亞。"
拉杜看着被陰影籠罩的龍血公的臉,再次低下了頭。
彼得殺氣騰騰的命令讓周圍的士兵們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戰爭結束後的德爾馬爾城牆上,依舊佈滿焦黑的煙痕。
戰爭就是吞噬金幣的怪物,而那些金幣理應由敗者支付。
昏暗大廳各處,陽光照不到的角落陸續亮起燭火。
如今找回本色的弗拉德的世界。
能對抗騎士的只有騎士。
"這一代的鋼鐵公...本就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物。"
“攔住那傢伙!快攔住他!”
嚮往更廣闊的世界,並非只有少年才擁有的特權。
“最先到達的人能得到什麼?”
失敗、恥辱,還有對自己的強烈挑戰。
"······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巴耶濟德也不想繼續被困在北部。
轟隆隆——!
與蹣跚腳步不同,轉眼已來到跟前的老人像安慰般抱住了兒子,但被他擁入懷中的拉杜卻只是渾身僵硬。
“結不出果子的果實,再怎麼掛着也只會腐爛罷了。”
是弗拉德!藍眼睛的弗拉德!
冷卻的灰燼與四處飛濺的血跡仍殘留在德爾馬爾每個角落。
“不過你,剛纔對我說了什麼來着?”
望着眼前緩緩降下的吊橋,彼得再次下達了冰冷的警告。
"現在應該已經到拿騷了吧?"
"是,父親。"
正如扎亞爾所言,巴耶濟德軍隊此刻應該正勢如破竹地向西推進。
“衝向港口!知道在哪吧?”
雖然如今已無法觸及,但正因如此纔有些東西始終未變。
這座不凍的最北端港口城市。
“在泥潭裏播撒可能性,連我也是頭一回呢。”
"既然在北部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朦朧的盡頭,一艘上次未見過的鉅艦正緩緩展開船帆。
聽到扎亞爾的回答,約瑟夫不禁露出苦澀的笑容。
果然如西部流傳的惡名那般,巴耶濟德的年輕騎士劍鋒上從不掛載慈悲。
從暮色製造的濃重陰影間傳來疲憊的聲音。
“咳...咳咳...”
但與高歌猛進的同伴不同,留守此地的人們不得不直面累積的傷痛。
有隕落的星辰,自然就有新升的明星。
“努瓦爾!”
因爲當年他們在蓋達爾陣型中穿梭的景象至今還歷歷在目。
“最先到達港口的人將得到······”
“各指揮官務必向士兵們傳達清楚。”
爬上城牆的那傢伙!那到底是什麼!
“我開,我這就開。”
約瑟夫看着還在極力否認說距離尚遠的扎亞爾,只是輕咳着露出了笑容。
約瑟夫虛弱的身體終究沒能承受住激烈攻城戰的衝擊。
扎亞爾聽到約瑟夫的話不滿地撇了撇嘴,卻也無法反駁。
就算軍紀再嚴明的軍隊,暗地裏發生的掠奪也是難免的事。
等這次戰役的結果傳遍四方時,帝國所有好事之徒都會聽到一個新崛起的名號。
登船的蓋達爾摔下了馬,單憑他自己的力量無法阻擋從西部壓境而來的北部大軍。
但遺憾的是,拿騷並沒有能抗衡巴耶濟德騎士團的精銳騎士。
那些險峻的高山,不論結果如何,單是嘗試就值得掌聲。
“遵命,伯爵大人。”
在這充滿屍體與傷者哀嚎的城市裏,約瑟夫只是靜靜躺在牀上望向窗外。
在隨風搖曳的光線中,父親年輕的面容若隱若現。
“這次再不回答你就死定了。現在在這裏嘗試開門的難道只有你嗎?”
儘管按照不成文的約定,保障各位領主對領地的統治權是領地戰的慣例,但彼得唯獨在拿騷不打算遵守這個慣例。
"······是啊。弗拉德還是體力不支嗎?"
"一路上辛苦了。去休息吧。"
“······呃呃。”
由於已經損毀無法正常運作的城牆,以及爲了響應蓋達爾而勉強派出的支援,拿騷的戰鬥力更加薄弱,而這場戰爭的總司令彼得完全看穿了這一弱點。
這座曾經被魯特格燒燬過的城市,雖然朝着巴耶濟德軍舉起了長矛,但這並不是什麼有意義的舉動。
與拉杜不同,能看透黑暗的米爾謝亞此刻清楚地知道父親臉上是什麼表情。
只是喊了個名字而已,看到不知何時已經緊貼在身邊的黑馬,魯特格不禁嘆了口氣。
“第一次敗北的對手居然是蓋達爾的戈丁······。”
激烈的交鋒總會留下無法避免的傷痕,而被迫留下的約瑟夫肩負着照料這些傷患的職責。
雖說他直到完成職責才倒下算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快追!”
登船的蓋達爾摔下了馬,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橋,彼得再次下達了冰冷的警告。
他踉蹌的腳步緩緩踏過柔軟地毯,向拉杜走來。
"官方記錄上是這樣。"
戰鬥雖已結束,戰爭纔剛開始,巴耶濟德完全有資格向膽敢先拔劍的西部領主們討回這筆債。
"......是,父親。"
正如弗拉德的喊聲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走吧!”
魯特格的話還沒說完,弗拉德就大聲朝着城門呼喊起來。
不管弗拉德有多不滿,拿騷的吊橋已經開始隨着沉重的鐵鏈緩緩降入護城河。
“不管結果如何,現在弗拉德算是正式踏入騎士的世界了。”
"流淌着龍血的人不該有這種狼狽相。"
如果錯過伊茲尼克男爵也是沒辦法的事,但他準備好的財產實在太誘人了。
擁有和父親如出一轍髮色的米爾謝亞,立刻明白了薩爾努斯公爵話中的含義。
從薩爾努斯呼喚時還以爲是兩人獨處的空間裏,緩緩抬起頭的還有一個身影。
作爲騎士的稱號也太沒分量了吧?
而弗拉德挑戰過的蓋達爾戈丁,顯然就是配得上這種評價的存在。
夏日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藍色大海。
此起彼伏的啜泣聲證明着,這座城市仍在戰爭的創傷中呻吟。
“快追!”
聽着那近乎呻吟的呼吸聲,拉杜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然而彼得·巴耶濟德通過比北風的嚴寒更加凌厲的存在感,完美地控制着軍隊。
肖阿拉的弗拉德。
將繼承自己血脈的兒子比作腐爛果實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照不到的角落陸續亮起燭火。
在看似一切都很壓抑的德爾馬爾,至少還殘留着一點小小的榮耀之光。
“不過這次我倒要看看,這個兒子能成長到什麼程度。”
只有兩人獨處的昏暗大廳裏,不知何時已充滿了蠟燭的光芒,儘管沒人點亮它們。
與剛纔疲憊的聲音不同,這是一個清晰的聲音。
“藍眼睛啊,是藍眼睛的弗拉德。”
如今不用我主動宣揚,自會有人識得這個名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要是現在讓那艘船出航,這期待就完全落空了吧。”
望着阻攔自己的士兵們,弗拉德在奔跑的努瓦爾背上靜靜閉上了左眼。
“我們來時的路完全不一樣啊!”
"看來那小子也就到此爲止了。"
那個貫穿蓋達爾戰線,從戈丁這般強敵手中生還的新人。
正如弗拉德的喊聲所示,伊茲尼克男爵可能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
從一開始他就打定主意要奪取這座城市。
“什,什麼?”
搖曳的光映照着最古老巨龍的青色瞳孔。
龍血公那隻早已光滑無皺的手,小心翼翼放下了不再需要的手杖。
龍血公薩爾努斯公爵看着滿身污穢來到這裏的兒子,只是緊緊抿着嘴脣。
“你到底開不開門?”
雖然只有區區十名騎士,但他們正如彼得所料,出色地佔領了城牆。
"既然在北部受到那麼隆重的款待,至少該回禮纔是。"
藍眼睛什麼的。
中年人看着拉杜染紅的左手,似乎不太滿意地捋着粗糙的鬍鬚。
拉杜視線盡頭,有位拄着手杖艱難起身的老人。
“不能讓他去港口!”
"大概是的。附近的領主們沒能力阻擋我們。"
雖說他直到完成職責才倒下算是萬幸,但望着西方的約瑟夫眼中,仍縈繞着難以平息的憤懣。
確認吊橋放下後,騎士們匆忙跳下城牆,開始向拿騷港口衝去。
既非純白,亦非翠綠,更非湛藍——獨屬於弗拉德的本色開始在劍尖如波濤般湧動。
“果然準備逃跑!”
“······總之會給很多。”
“在拿騷境內絕不允許任何掠奪行爲。違者必將嚴懲。”
戈丁的月亮雖不再高懸於深邃的夜空中,但對弗拉德而言,它依然是那輪皎潔的明月。
"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理解。"
就在拉杜低頭離開的地方。
“進城吧。”
那被染成金黃的世界起源,或許正是從篝火旁升騰而起的那道藍色月光開始的。
既非純白,亦非翠綠,更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西沉的太陽走下臺階。
雖然現在的處境確實讓人鬱悶,但好歹還有個能苦中作樂的理由。
“沒送命就已經是萬幸了吧。”
“真期待今年冬天結算的時候啊。”
0;http://ww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能承受住激烈攻城戰的衝擊。
"......!"
人數雖少,但騎士們的名號分量可比數百名士兵還要重。
正如約瑟夫所說,世上有些山峯光是敢於攀登就值得敬佩。
作爲陸戰兵力原本就只有幾百人的城市拿騷。
“給我讓開,你們這羣混蛋!”
雖贏得戰爭,留下的卻只有揮之不去的陰鬱。
凝望着那道光芒的弗拉德眼中,不知何時已停留着懸掛在自己世界裏的藍色月光。
從小到大,這具被詛咒的軀體始終拖累着他的腳步。
走過的路上血流成河,那雙注視着的藍眼睛裏充滿了殺氣。
伊茲尼克男爵領的城市拿騷。
擁有各自世界的魯特格騎士們開始匆忙向着港口奔馳。
“走吧!”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它。”
弗拉德覺得有趣似地笑着看向路過的魯特格,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